薛知浅见宫娥进去后,久久不出,还以为被拒之门外,正要失望走人,就听身后一个声音:“薛姑娘请留步,贵妃娘娘有请。”薛知浅心中一喜,随之进去。
以为贵妃娘娘的宫殿必是富丽堂皇,雍容华贵,进去后才发现,竟别有洞天,最显眼的就是那两边从高高的房梁上直泻而下的一大片轻纱帷幔,应是跳舞所用,难怪此宫叫雪舞宫。
最里的坐榻上,倚着一位美人,跟前放着一把九弦琴,曲子虽已结束,琴弦却好像还在微颤,果真应了那句余音缭梁,三日不绝。
薛知浅上前告罪道:“知浅打扰娘娘弹琴的雅兴,还请娘娘见谅,实是娘娘所奏曲子太过吸引人,知浅才不请自来。”
苏贵妃微微抬手:“无妨,薛姑娘请坐。”又让宫娥奉茶。
花灯宴上已见过苏贵妃,不过因离得远,未能看仔细,坐定后,薛知浅才将她一番打量,就见她容貌秀丽,气质温婉,一身雪锻更称得清新脱俗,如此姿色,再加上能歌善舞,难怪皇上偏爱于她,年纪尚浅,又无子嗣,就被封为贵妃。
苏贵妃亦将薛知浅上下打量,道:“早就听闻薛姑娘有沉鱼落雁之貌,今日一见,果然半分不假。”
薛知浅连忙谦逊道:“娘娘过奖了。”
又听苏贵妃道:“无怪安宁公主对薛姑娘赞不绝口。”
薛知浅立即恍然大悟,原来这位苏贵妃是在吃醋,还偷偷端详了她的神色,果然眉宇间略带忧色,怕是因为公主要出嫁吧。
苏贵妃道:“我听安宁说,薛姑娘才貌双全,精通琴棋书画,这里正好有古琴一把,不知薛姑娘能否弹奏一曲,让我亦开开眼见?”
薛知浅看到那古琴时,早已技痒,听苏贵妃如此,也不推辞,道:“若如娘娘不嫌弃,那么知浅就献丑了。”
苏贵妃让人将琴架抬到薛知浅跟前。
薛知浅只看了一眼古琴,还未弹奏,就赞了一句:“好琴!”
苏贵妃面露浅笑:“薛姑娘,请。”
薛知浅略想了一会儿,便想到弹什么曲子最合适,指拨琴弦,琴音流淌出来。
弹的是清平调。
苏贵妃只听了几个音,就随着琴音悠悠念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①”念毕,还下了坐榻,挥袖起舞,穿梭在帷幔间,轻歌曼舞,简直美不胜收。
薛知浅还是第一次弹琴时,有人为她伴舞,不但每个节拍配合得丝毫不差,而且舞姿还如此优美动人,心中甚喜,便不再保留,拿出了看家本领。
苏贵妃的舞姿随着琴音也越发飘逸灵动。
连不通音律的宫娥们,都觉得琴音与舞姿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一个个都听得看得呆了。
曲终舞毕,雪舞宫中却一片寂静,所有人的脸上都是惊叹之色。
苏贵妃再回座上时,态度已不似薛知浅刚进来时那般冷淡,还甚是热络的跟薛知浅讨教了几手指法。
而薛知浅也有酒逢知己的感觉,她还记得上次弹琴给霍轻离听,霍轻离听得差点打瞌睡,着实伤了她的心,放下顾忌,兴致勃勃地与苏贵妃攀谈起来。
待到宫娥进来传膳,才知日头已下。
苏贵妃留薛知浅一起用饭,薛知浅立即爽快答应,席间与苏贵妃把酒言欢,竟像是识得多年的友人,哪还有半分生涩。
若不是侍画适时提醒薛知浅,皇上可能随时会过来,薛知浅恐怕能留下与苏贵妃秉烛夜谈……
从雪舞宫出来后,薛知浅立即赞不绝口:“这苏贵妃果然如公主所言是个性情中人,值得一交。”
侍画只听着,并未答话。
回到映月宫,薛知浅才想起下午是被霍轻离气出门,不过现在心情愉悦,已无半分气,又想到自己有错在先,便想好了道歉的说辞才进去,结果却未见到霍轻离的人,问了宫娥才知,原来是被皇后娘娘传去用膳,不用说太子一定也在,心里一下又堵了。
沐完浴,坐在床榻上,再看到胸口处的吻痕时,哪还有半分旖旎之情,薛知浅一边懊恼下午不该甩手走人,一边又担忧不知道霍轻离用完饭后,会不会跟太子花前月下,一颗心好像放在油锅里,煎熬难耐,偏偏左等右等不见霍轻离回来,这宫里不比宫外,不能随意走动,何况霍轻离去的是皇后的延福宫,薛知浅只能耐着性子,等到最后竟等得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似是有人叫她,薛知浅以为是霍轻离,立即醒了,却见床边立着侍画,不悦道:“怎么是你,轻离呢?”
侍画答道:“霍大小姐出去了。”
薛知浅先“哦”了一声,跟着瞪大眼睛:“出去了?你的意思她回来过又出去了?”
侍画点点头。
薛知浅忙问:“现在什么时辰?”
“辰时。”侍画又补充道,“小姐该起身去华阳宫了。”
薛知浅不理,而是看了一眼床榻,跟她昨日入睡前一样,也就是说,霍轻离并未住在这里,还等她睡着后回来,在她睡醒前离开,这分明就是在躲着她!一股怒气顿时油然而生,噌得站起来,怒道:“好你个霍轻离,你不愿见我,我还不愿见你!”
一直到了华阳宫,薛知浅才收了脸上的杀气,但是怎么也装不出高兴的样子。
安宁果然瞧出不妥:“知浅这脸色怎么一天比一天差?”
薛知浅忙道:“还是未睡好的缘故。”怕安宁追问,又用昨日见到苏贵妃一事岔开话题。
安宁听了连呼可惜,她现在不便去雪舞宫,只能让薛知浅将曲子再弹一遍。
薛知浅应允了。
宫娥送上的古琴虽不及苏贵妃那把焦尾,亦是把好琴,不过薛知浅此刻的心境跟昨日比简直天壤之别,一首清平调愣是被她弹出汉宫秋月的味道,琴音中尽是哀怨。
还好安宁未听到昨日的清平调,而且曲调虽悲愁却也动听,还赞薛知浅琴艺高超。
薛知浅在华阳宫中一直待到日落才回,一方面是安宁挽留,还有一方面也是自己赌气,回来的路上,心中甚至矛盾,既迫不及待的希望见到霍轻离,又意气用事的希望眼不见为净。
于是如薛知浅所愿,霍轻离还是不在,这趟去的是淑妃娘娘那。
如此一连三日,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竟是连一面都未见着,薛知浅由起初的生气到委屈到担忧,直到第四日,薛知浅听说霍轻离去了太子东宫,终于彻底慌了。
一直等到三更,仍不见霍轻离回来,薛知浅再坐不住,穿好衣衫就要出去。
侍画吓得连忙拦住她,好声劝道:“去东宫找霍大小姐,实在于理不合。”
薛知浅急得眼圈都红了:“什么于理不合,她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侍画道:“皇宫里守卫深严,霍大小姐又有武功,怎么会出事?”
薛知浅跺着脚说:“你懂什么,我说的出事是……告诉你不懂,我怕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侍画虽是丫鬟,但是人情世故懂得不比薛知浅少,而且到了宫里后,薛知浅和霍轻离在她跟前根本没有避讳,如何不知薛知浅担心什么,正因为知道,才不敢让薛知浅任性,薛知浅要是这样闯去东宫,非出事不可。
薛知浅只好说:“我就过去看看,什么话都不说,还不成吗?”
侍画还是不依。
逼得薛知浅撂下狠话:“你再拦我,明日就赶你回丞相府。”
侍画说:“小姐,你就是把我赶出丞相府,我也不能让你去,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跟老爷夫人交代?”
薛知浅哭笑不得:“你是不是跟常四喜待得时间长了,变得这么忠心耿耿,好了,我不去了,你撒手总可以了吧。”
侍画依然拽得死死的。
主仆正拉扯着,就听一人道:“四喜,你老说薛大小姐看你不顺眼,这不就夸了你来着。”
薛知浅一脸惊喜的回头:“你回来了。”
侍画也看到了霍轻离,终于放心松手。
薛知浅没料到侍画突然松手,还使了全力,于是“咚”的一声,摔得个四脚朝天,甚是狼狈。
侍画吓得忙上前扶,霍轻离忍着笑,让她们退了,走到薛知浅跟前伸手。
薛知浅觉得丢人,没领霍轻离的情,自己爬起来,还故意冷下脸,言不由衷的冷嘲热讽:“还以为你今晚要留在东宫呢。”
霍轻离抱着臂看她:“这是你的真心话?”
薛知浅一仰头就要说是,不过话到嘴边又停住了,那天不过说了一句气话,结果霍轻离就躲了她几日,如果再惹得她生气,还不知她会做出什么狠心的事,突然感到委屈起来,没喜欢霍轻离之前,自己不知是个多豁达的人,整天开开心心也没什么心思,现在一颗心全挂在霍轻离身上,好的时候,亲密无间甜到腻死人,不好的时候,就像黄连入肚,一直苦到心底,喜欢一个人,竟有如此极端的两种感觉,到最后,她也不知道是甜多一点,还是苦多一点,只觉疲惫不堪。
看着霍轻离的脸,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既然喜欢的这么辛苦,那么还有必要继续喜欢下去么?
第三十七章
薛知浅的心思回肠九转后,看着霍轻离,正色道:“我有几句话想与你说。”
霍轻离见她无比郑重的态度,仿佛做了一个重要决定,也收起脸上温和的笑,挑了张凳子坐了,又倒了两杯清茶,才道:“你说。”
薛知浅想也没想就坐到她对面,坐下后才发觉,这样的架势不但生疏,而且还有些敌对,虽不舒服,但是适合将要说的话,敛了神色,用最寻常的口吻说:“你这几日似乎很忙?”
霍轻离淡淡应道:“有些。”
薛知浅已料到她冰冷的态度,习以为常,继续道:“我记得来宫中那日,你跟我说你心中有一个结,如若不解开,这辈子都不会开心。”
霍轻离点头:“嗯。”
依然惜字如金,薛知浅努力压下心头丝丝的疼:“那天你对我说分开的话,都是你的真心话,是吗?”
霍轻离未答,只垂下眼帘。
薛知浅原本还抱有希望的心,瞬间跌至谷底,摔得粉碎,好不容易平稳了气息,又问:“所以这几天你对我忽冷忽热,其实是故意的,你是想让我知难而退,然后离开你,是吗?”
霍轻离依然没有答话,锁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
她的心思藏得太深了,薛知浅想猜却猜不透,心叹一口气,缓缓的说:“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我能感觉到,但是在你心里有比我更重要的东西,因为我的存在,而让你很为难,之前我不明白这种感受,不过经过这几天,你的矛盾我已感同身受,与其痛苦的在一起,不如逐了你的愿,你也不需再躲着我,我有自知之明,今晚我就会离宫,以后……以后就不见了吧。”说完,心中就开始滴血,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霍轻离终于抬眸看她,脸上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凝视良久后,说:“好。”
得到肯定的回答,薛知浅没有任何感觉,因为她的心已疼得没有知觉,她和霍轻离一起长大,霍轻离是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了解,冷酷、无情,心更如海底的针无处可寻,即便寻到,也会被锋利的针尖刺伤,若如不是霍轻离先朝她敞开心扉,她深埋心底的懵懂情愫绝不会越过那条线,可惜明知是雷池,她经不住**,还是踏了进来,如今自食其果,也怨不得人,只不知道现在抽身是否还来得及。
唤进来侍画,简单收拾了几下。
临走时,霍轻离递给她一块腰牌:“拿着它,可以出宫。”
薛知浅只看了一眼,便知是太子之物,心中一窒,淡淡的说:“我自有办法,无需挂怀。”
到了宫门口,薛知浅拿出皇后赐给她的玉佩,侍卫立即帮她开了宫门。
一路上,薛知浅都阴着脸沉默着,侍画也不敢多说,直到丞相府,心中的大石才算落下,小姐的心思就算不告诉夫人,还有包大娘,总算不需她担忧了。
薛知浅并没有深更半夜扰了包婉容的梦,直接回到自己房中,和衣躺下,等到侍画退出去后,眼泪才肆无忌惮的流下来……
混混沌沌中,一觉竟睡到了晌午,薛知浅盯着纱帐看了半天,才想起已在自己家中,心中又是一阵疼,眼中酸涩却流不出泪。
许是听到里面有声响,包婉容的声音传进来:“小姐,起身了么?”
薛知浅让她进来。
包婉容已从侍画那把她不在的日子所发生的事问得清清楚楚,再看薛知浅面容憔悴的样子,甚是心疼,帮她梳头的时候,自责的说:“小姐,莫不是我做错了?”
薛知浅知她的意思,扯出一些苦笑:“你有什么错。”
包婉容愧疚道:“若不是我推波助澜,小姐你也不会……”
薛知浅说:“你知我心中喜欢她,做那么多,也是为了让我明白自己的心,虽然结局不尽人意,不过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我不怨人。”
包婉容小心翼翼的问:“那么,你放得下么?”
薛知浅的心又生生扯了扯:“试试吧。”顿了下,问,“知深怎么样了?”
包婉容叹了一口气说:“大少爷跟小姐你现在的样子差不多。”
薛知浅突然有一种遭报应的感觉,果然抢来的东西,终是留不住的,再想到薛知深既失去了喜欢的人,还要娶一个不喜欢的人,心中难过远在她之上,连忙起身:“我去看看他。”
来到薛知深的院落,就见院子里一个单薄的身影在挥毫,薛知浅走到他身后,绘画之人都未察觉,薛知浅就见心中伊人跃然纸上,她从未画过霍轻离,不知能否画得如薛知深这般惟妙惟肖,不过画得好又如何,那人终不能从纸上走下来。
再观院子里,已有了几分喜气,公主府邸还未修好,所以成亲的礼仪先在丞相府办,薛知深每日对着这些,真不知如何忍受得了。
薛知浅见他画完一张,又摊开一张宣纸,重新画起,再看不下去,一把夺过他手中狼毫,怒道:“既是无心之人,如此惦记有何用?”
薛知深似乎才发现她,眼中布满血丝,声音有些嘶哑的说:“大姊,你回来了。”
不过几日功夫,薛知浅见他竟瘦了一大圈,苍白憔悴的样子,那还有半分平日里的风流倜傥,心中更不知是何滋味,她虽与霍轻离闹掰了,但是至少好过一场,甚至还有亲密的接触,就如霍轻离所说,知道彼此的心意,已无遗憾,而薛知深完全就是单相思,一味的付出,却没有得到一丁点的回报,如此一对比,她比薛知深又何止幸运百倍,原本怨天尤人的心,一下子平静了很多。
薛知浅帮他收拾好案上的笔墨纸砚,然后道:“我听说你闷在府里已经好几日了,出去走走吧。”
薛知深摇头:“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薛知浅不由分说,牵了他的手,把他拖出院子,又唤上奶妈,一道出了丞相府。
安宁公主招薛知深为驸马一事,已张贴皇榜昭告天下,路上遇到相熟之人,无不向薛知深抱拳祝贺,言语中尽是羡慕之意,薛知深只能强颜欢笑应之。
才走出一段路,薛知深便要回头,薛知浅知他回去肯定又要躲着不见人,这怎么行,见前面有个酒家,硬拉了他进去,自己其实也是食不下咽,却叫了一桌菜,还点了一壶上好女儿红,斟了两杯,递了一杯给薛知深,脸上尽是歉意,道:“知深,我敬你一杯。”
薛知深接过一饮而尽。
薛知浅心里补了一句,第一杯是为夺你所爱而道歉,跟着又斟了一杯,第二杯是为你无辜娶公主而道歉,敬第三杯时,说出了名堂:“为我们难姐难弟干一杯。”
薛知深饮完了,才问:“莫不是你也有烦心事?”
薛知浅苦笑,你的烦心事可以大大方方表现出来,而我的烦心事只能闷在肚子里暗自嗟伤,却说:“我能有什么烦心事。”
薛知深叹道:“是啊,你不需嫁太子,自然就没了烦恼。”
薛知浅则劝他:“其实公主这个人虽嚣张跋扈了点,但是心眼不坏,而且她还蛮欣赏你的,你只要抛开成见,相处应该不难。”
薛知深哭丧着一张脸:“可是我不喜欢她。”说完,又连饮了三杯酒。
薛知浅也不拦他,能醉一次也不错,还陪了他一杯,然后说:“我知道你喜欢轻离,不过她已经是太子妃了,你想再多又有何用?”心纠了一下,又说,“如果她心里真的有你,才不会去做这个太子妃,没得到的时候视之为宝,得到了立即弃之如草,这么狠心的女人,还想着她干嘛?只有傻瓜才会相信那个女人的话!所以,从现在开始,忘了她,彻彻底底的忘了她!”
薛知深立即举杯应和道:“对,忘了她,彻彻底底的忘了她!”
包婉容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薛家姐弟一边灌对方的酒,一边语无伦次,只能暗暗叹息,莫不是薛家欠了霍家的,姐弟俩竟为了同一人如此神伤,而薛知浅因自己才如此,心中更是愧疚,却又想不通明明霍大小姐就是喜欢自家小姐,何故态度转变如此之快?难道真如小姐所说,没得到的时候视之为宝,得到了弃之如草?再看两人已醉的胡言乱语,尤其薛知浅,先是小声抽泣,跟着嚎啕大哭,哪还有半分大家小姐的样子,还板着手指头,罗列霍轻离的罪状,吓得包婉容连忙点了她的哑穴。
薛知深酒量比薛知浅好一些,先醒过来,看到大姊脸上全是泪痕,还一脸悲苦之色,倒是比他还凄惨似的,不解的问包婉容:“她怎么了?”
包婉容解释道:“小姐为少爷你不值,所以才哭成这样。”
薛知深立即感动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由薛知浅天天陪着薛知深,还想法设法的开导他,薛丞相和薛夫人心中宽慰不少,半个月一晃而过,明日就是安宁公主与薛知深大婚之日。
皇帝嫁女儿,而且还是最得宠的安宁公主,排场定是奢华无比,京城百姓都翘首以盼,准备一睹盛况。
第三十八章
花轿鼓乐,十里红妆,长公主出嫁,尽显奢华,丞相府里贺喜的宾客络绎不绝,一片喜气洋洋。
薛知浅的院子在最东边,门窗锁得严严实实,却依然能听到欢声笑语,薛知浅掩着耳朵,临窗而坐。
“吱呀”门开了,侍画的脑袋探进来。
薛知浅立即问:“来了没有?”
侍画摇头:“霍将军都来了,还是没看到霍大小姐的影子,怕是不来了。”
薛知浅失望的撅高了嘴。
侍画说:“小姐,夫人让你过去。”
薛知浅想也没想的说:“不去。”
侍画:“夫人说,府上来了很多不错的公子,小姐你可以乘机挑一挑……”
薛知浅一眼瞪过去,侍画识相的关上门,再去打探消息,薛知浅则继续唉声叹气。
包婉容已听了一整天的怨言,耳朵都听出了一层茧子,再受不了,便劝道:“霍大小姐现在是太子妃,身份尊贵,不便出宫,小姐你要体谅一下……”
薛知浅哀怨的看着她:“奶妈,你这是在我伤口上撒盐。”
包婉容似是不在意的说:“霍大小姐要是来的话,那是在大少爷心口上捅刀子。”
薛知浅一听,立即不说话了。
包婉容继续说:“小姐前阵子不是信誓旦旦的说,以后再不见霍大小姐了吗?”
“有吗?”薛知浅心虚的眼神闪烁。
包婉容肯定的点头:“有,还写了一首绝情诗,大少爷看了,说文采不错。”
薛知浅一惊:“我让你烧了,你怎么拿给知深看?”
包婉容:“哦,烧的时候,大少爷正好路过。”
薛知浅惊惧的问:“他有没有看出什么?”
包婉容:“问是问了,不过我没说。”
薛知浅松一口气:“那就好。”
包婉容话锋一转:“不过大少爷对你写的诗爱不释手,说你写出了他的心境,想要收藏,我便送了他。”
薛知浅:“……你倒是会做好人。”拉扯着包婉容的袖口说,“我不管,你得帮我拿回来,要是被知深看出什么,我就死定了。”
包婉容突然说:“小姐,我知道霍大小姐为什么不要你了。”
薛知浅从宫里回来后,起初几日,对霍轻离是恨得牙痒痒,思前想后都觉得被霍轻离耍了一场,为此发了不少毒誓,说了不少狠话,等到气消了,便开始没日没夜的想她,不知湿了多少手绢和枕巾,尤其是午夜里,总是忍不住想起她们赤.裸相拥的那晚,想起那个停在她胸口的吻,如果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呢?每每思到此处,都觉燥热难耐,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眠……如果再有一次,她想她定会忍不住的……可惜一切都结束了……
“为什么?”薛知浅急切的问,她真的很想知道霍轻离最心底的想法,就算她们真的没可能在一起了,至少给她一个彻底死心的理由,而不是现在这样莫名其妙的好了,又稀里糊涂的分了。
包婉容摸着下巴:“因为霍大小姐觉得你不喜欢她。”
薛知浅一拍桌子,怒道:“怎么可能!瞎子都能看出来我喜欢她,而且我也跟她说过,我心里有她。”
包婉容斜了她一眼:“她还亲口跟公主说过,对她一见钟情呢!小姐你想想,大少爷看到你写的那首绝情诗,都没猜到你喜欢霍大小姐,公主跟你认识有段日子了,到现在还以为你喜欢的是她,你除了跟霍大小姐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表现出喜欢她的样子,在旁人跟前,是不是恨不得让所有人都认为,你跟她没有半分瓜葛?”
薛知浅愣住了,她好像还真是这样,又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们都是姑娘家,怎能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包婉容摇头叹道:“连你自己都这么想,难怪霍大小姐会误会了。”
薛知浅沉默,是这个原因吗?
包婉容继续道:“除了这些,你识人时也从来没个顾忌,跟人聊得来是好事,但是谁知道你会不会又对谁一见钟情?我要是霍大小姐,我也担心。”
薛知浅吃惊的问:“我真的有这么差吗?”
包婉容握着她的手,郑重的说:“或者小姐你应该想一想,是不是真的喜欢霍大小姐,一时迷恋和真心喜欢是两码事,若是前者,那么现在断了,是最理智的做法。”
薛知浅经包婉容这么一说,心里也跟着不确定起来,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一时迷恋,还是真心喜欢,不过总算是知道霍轻离为什么对她忽冷忽热了,原来霍轻离跟她一样,都不能肯定对方的心意,“哗啦”踢开凳子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包婉容连忙拉着她:“你这是要往哪去?”
薛知浅说:“我去找她问清楚。”
“现在?”包婉容不得不提醒她,“今天是少爷大喜的日子。”
薛知浅神色一缓,她差点忘了:“那我先去看看知深,晚些再找轻离。”刚踏出院子,就见安宁的陪嫁丫鬟海棠迎面过来,心里一咯噔。
果然海棠走近了说,公主有请。
薛知浅犹豫起来,现在去见公主实在于理不合,但是公主的命令又不得不听,只能为难的看着包婉容。
包婉容耸了肩,表示她也没辙。
薛知浅想到包婉容刚才跟她说的一番话,以前就是不懂拒绝,所以才有了那么多误会,公主已与知深成亲,今日还是他们的新婚夜,纵使得罪公主,也不能见面,便道:“麻烦告知公主,知浅不便过去。”
海棠道:“公主知道小姐有顾忌,已将服侍她的人全部遣开。”
那不是更让人误会!薛知浅直接道:“你告诉公主我出府了。”说完转身就走,又不忘回头,“你最好是这样说,否则公主责罚的人就是你。”
包婉容连忙跟上。
从后门出了府,包婉容才赞道:“小姐,这样做就对了。”
薛知浅却不领情,还白了她一眼:“马后炮。”想去找霍轻离,不过霍轻离身在宫中,出宫容易,进宫难,一时找不到进宫的理由,只能瞎晃悠,待到发觉过来时,竟到了将军府门口,扯出一丝苦笑,果然是太想念霍轻离了。
待要转身走,就见一个守门的侍卫朝她跑来,说:“薛大小姐,我家小姐正在府里等你。”
薛知浅惊喜道:“她不是在宫里么,什么时候回来的?”
侍卫道:“已回来好几日,还吩咐小的,如果薛大小姐来,定告知于你。”
薛知浅小声嘀咕了一句:“早点让人到丞相府通知我,我早就来见你了。”回头跟包婉容说,“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去见她就可以了。”说完,还红了脸。
包婉容拍拍她的肩:“这次定要好好说清楚了。”
薛知浅点点头。
无需侍卫领路,薛知浅自己去寻霍轻离,离霍轻离的闺房越近,心跳得越快,走到院门口时,竟紧张得迈不开腿,深呼吸一口气,才踏进去,却不见房内有光,敲门也不见有人应声,心中狐疑,莫不是侍卫骗她?突然想起一事,又走到院子里,抬头看向屋顶,果然看到霍轻离一袭白衣坐在上面。
霍轻离也看到了她,飘然而下,落在薛知浅跟前。
薛知浅见到思念已久的人,此刻就在眼前,竟不知说什么好。
一时,两人相顾无言。
许久,霍轻离漾起一个温柔的笑,轻轻喊了一声:“知浅。”还伸手捋了捋她的头发。
薛知浅的眼泪立即夺目而出,看到霍轻离才知道,什么一时迷恋,她根本就是想这个人想疯了,甚至不记得为什么她们会吵架,为什么会分开这么久。
霍轻离则把她揽在怀里,在耳边柔声的说:“知浅,我好想你。”
薛知浅眼泪流得更凶了,止都止不住,好半天才抽噎着说:“我也是。”而后又小心翼翼的问,“你还生我气吗?”
霍轻离轻声道:“这句话是我问你才对。”还扳直了她的身体,看着她的眼睛,微嗔,“我以为你真的不想再见到我了。”
薛知浅把头摇成拨浪鼓:“那是我说的气话。”
霍轻离一脸无辜的说:“我却当真了呢,害的我都不敢去找你。”
薛知浅看着她,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突然凑上前,捧着她的脸,直接吻上她的唇,浓浓的思念汇聚在吻里,透过柔软的唇瓣,炙热的舌尖传递给她,吻得越发深入。
霍轻离被她的热情点燃,圈紧了她的腰肢,更加热烈的回吻她,直到倒在柔软的床榻上,才放开她,手指滑过她绯红发烫的脸颊,轻声道:“知浅,你知道为什么在宫里我不跟你同塌而眠么?”
“为什么?”薛知浅问。
霍轻离眼中闪着炙热的光,温柔的说:“因为我会忍不住对你想入非非,就像现在这样。”
薛知浅心漏跳一拍,几乎没有犹豫,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间,然后满脸害羞的看着她。
第三十九章
安宁一身凤冠霞帔坐在床沿,喜帕丢在一旁,抱着双臂,一脸寒霜。
陪嫁丫鬟海棠跪在她的脚边,唯诺道:“公主请息怒。”
安宁怒道:“你叫本宫如何咽得下这口恶气?”
海棠小心劝着:“驸马已经醉成一滩烂泥,说的话当然也是胡话,当不得真。”
“本宫金枝玉叶难道还比不上一个霍轻离?”安宁恨得一掌拍在床头,手心拍红了,都不知疼。
海棠不敢答话。
安宁见她面色犹豫,不悦道:“我挑了你过来,是因你贴心,这会儿怎么吞吞吐吐?有什么话你说就是了。”
海棠这才说:“恕奴婢斗胆直言,驸马不忘霍姑娘,正是他重情重义的地方。”
安宁:“荒谬,他如今是我的夫君,怎能想着别人?”
海棠:“如若驸马容易见异思迁,那才是一个不可托付终身的人。”
这么浅显的道理,安宁自然知,只是她堂堂一个公主,新婚之夜被丈夫冷落,这要传出去,岂不成为别人口中的笑柄?
海棠察言观色道:“其实驸马这么做,不是正好帮公主解围么?如此既不需行房,皇后娘娘若问起,还可以将责任尽数推到驸马身上……”
一句话正中下怀,安宁立即点头道:“我差点忘了这层道理。”
海棠暗松一口气。
安宁突然面色一冷道:“霍轻离她最好说话算话,若如扳不倒苏沁那个小贱人,她这个太子妃也别想做得成!”
海棠应道:“霍姑娘能劝得皇后娘娘改变主意,足见她的能耐,而且若不是得她拿出证据,公主至今还蒙在鼓里,想是应该不成问题。”
安宁沉声道:“这个霍轻离确实不简单,我母后定也是看中她这点,才为我皇弟选了她,皇弟生性软弱,确实需要这样的人辅佐左右,她有权**之心我不怕,我只怕她对皇弟不是真心。”跟着又叹了一口气道,“罢了罢了,这皇宫里除了权利,又哪有什么真心可言。”
海棠动容的说:“如今公主出了宫,便是得了自由,定要好好寻觅一个良人。”
安宁让她起身,道:“要说良人,这薛知浅倒是不错,我只怕她是第二个苏沁,还需多留意些日子才好,对了,你说她出府了,这么晚,可知她去了哪?”
海棠摇头道:“奴婢不知。”
安宁摆手让海棠下去,想了想又让她拿了一床被子送去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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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公主会不会跟知深圆房?”薛知浅问。
霍轻离勾着她鬓间的发丝,轻笑道:“你倒是挺关心。”
薛知浅说:“我不过随便问问,公主她喜欢女人,知深长得再好看,终究是个男人,如是换了我,男人碰我一个指头都不能。”
霍轻离不高兴起来:“你的意思是,女人就可以?”
薛知浅连忙道:“当然也不行。”再看自己衣衫不整的埋在霍轻离怀里,又小声补了一句,“除了你。”
霍轻离指尖抚摸在她的唇瓣上,柔声道:“这些日子不能拥你入眠,几乎是种煎熬。”
薛知浅想起她先前的话,红着脸小声说:“我以为你是生我气,才不愿理我,原来是……为什么不早说呢?而且……而且我也没有不愿意啊。”
“知浅,”霍轻离的气息变得灼热起来,“我的定力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好,那天我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能悬崖勒马,我甚至不敢睡在你的旁边,我怕我会不顾一切的把你占为己有,以前从未有过这么强烈的感觉,我看你总是跟公主走得那么近,我快嫉妒得发疯了。”
薛知浅的心里像被灌进一池春水,温暖又荡漾,本想说你多虑了,我跟公主一点关系都没有,回头一想,若是霍轻离跟谁走这么近,她肯定也会嫉妒死,便说:“是我不知道避嫌,才让你误会,以后再不会了。”顿了一下,又说,“而且,谁让你忍了,你……”对上霍轻离的眼眸,触到一片柔情,瞬间融化其中,脸上漾起红晕,再说不下去。
霍轻离贴到她耳边,声音细如蚊吟:“知浅,虽然有很多不能碰你的理由,但是这一刻,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对你的渴望已胜过一切,我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要你,毫无保留的要你……”
听着如此赤.裸的情话,薛知浅的脸如火烧一般,这般情形,她曾想象过很多次,她同样对霍轻离充满了渴望,只是这刻才知,这种渴望是多么的强烈,汹涌炙热得几乎将她淹没,没有说话,只含情脉脉的看着她,柔滑而湿润的唇瓣微微张开,似乎在等待,不过更像在诱惑。
“知浅……”霍轻离低喃了一声,轻轻贴上去,厮磨着她的唇齿,微微颤抖的指尖,摩挲着她的脸颊,然后慢慢往下滑,虽然隔着层层叠叠的衣衫,依然能感受到里面的灼热,并不急于扯掉阻碍,而是一点一点游移在她玲珑有致的身段上,高耸的胸,平坦的小腹,滑到双腿间时,两人同时一震,再动不了……
薛知浅被异样的感觉刺激得阵阵战栗。
霍轻离吻着她的耳际,在她耳边轻笑:“知浅,你好敏感。”
明明是她把手放在不该放的地方……薛知浅刚要反驳,抵在她腿间的指尖突然用力按压下去,立即倒吸一口气,反射的并拢了双腿,不知是想避开,还是想迎合……跟着就感觉到腿间开始潮湿,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她果然是太敏感了,再看霍轻离,就见她眼中全是笑意,这个女人竟是故意的!
薛知浅恼羞成怒,就要发作。
霍轻离忙吻住她,把她抱得严严实实,耳鬓厮磨,不断轻唤着她的名字。
薛知浅在她的柔情中化作一滩水,动弹不得,任由她轻薄,又隐隐觉得有些太慢,太磨人了,她想靠霍轻离更近一些。
霍轻离似乎看出她的焦灼,轻笑着说:“别急,让我好好品尝你。”
被她戳中心思,薛知浅糗得面红耳赤,说得她好像多急色似的,连忙反驳道:“谁急了。”说完后,才发现声音颤抖的厉害。
“是我。”霍轻离音色低沉,却说不出的好听。
薛知浅高兴起来,原来她跟自己一样,而且从她声音里听得出她在隐忍,这个女人也不是全无弱点处处占着上风,顿时还有了主意,手伸到早已松开的衣襟处用力一扯,露出一大片,然后满目风情的看着霍轻离,轻飘飘的喊了一声:“轻离。”
薛知浅这是在勾引她?虽然伎俩拙劣了点,不过……效果显著,霍轻离眼神涣散起来。
薛知浅没看到她眼底渗透的危险,见她竟是无动于衷,以为不够火候,干脆勾住她的肩,坐直身子,而后紧紧的贴上她,还故意蹭了蹭,软声软语道:“轻离,春宵苦短啊。”
明知她是故意的,明明就做作的可笑,霍轻离却笑不出来,一股热流从小腹间流过,呼吸变得凌乱,所有的杂念都被抛诸脑后,只剩下要她的欲望,而且迫不及待……吻着她的唇,慢慢躺下,将她完全压在身下,扯掉她身上早已失去遮体作用的衣衫,手心覆上她胸前的饱满,爱怜的轻抚揉捏。
薛知浅被她的热情包裹,一时竟没能反应过来,只顾着跟她的唇舌纠缠,待到霍轻离的吻,从她的唇移到她的胸口含住她时,才开始羞涩,心剧烈跳动,身体微颤,还忍不住呻吟出声。
霍轻离抬起头,就见她阖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微颤着,染着□的脸,是如此的美丽动人,一阵心悸,重新吻上她的唇,手指则顺着她腰间的曲线,滑到腿间,那里没有任何阻隔,柔软湿润,那片只属于她的禁地,因为她的到来,而变得越发潮湿,诱人……霍轻离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勉强开口:“知浅,我想……”
薛知浅早已紧张得屏住呼吸,所有的感觉都被霍轻离牵引着,陌生的渴望是那么的汹涌澎湃,炽烈高亢,再想到吻着自己的人是霍轻离,心越发不受控制的狂乱跳着,原来被心爱的人占有是那么幸福的事,她在期待着……听到霍轻离唤她,心有灵犀,立知其意,看着她有些发红的眼眸,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害羞的撇开脸。
霍轻离咬着她的唇,让她正对自己,她要将她的所有情绪都纳入眼底,铭记这一刻,就见薛知浅明艳动人的脸上泛着潮红,清澈见底的眼眸中满含情意。
心中一动,瞬间湿了眼眶,眼泪滴在她的脸颊上,倾身吻去,贴在她耳边,轻声说出埋藏心底很多年的话:“知浅,我爱你。”
第四十章
“知浅,我爱你。”
波涛骇浪的激情瞬间变成清水流深的温情,薛知浅有如石化了一般,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霍轻离,冷得像石头一样的女人,竟然也会说这样动人的话,竟然也会掉眼泪,而且她说爱她!一颗心彻底融化在蜜糖里……却结结巴巴说了一句特伤风景的话:“为,为什么?”
霍轻离也是有感而发,听她如此询问,收了心绪,笑道:“爱一个人需要理由的么?”
薛知浅很认真的说:“当然,知道后我才会做的更好。”
“这样啊,那让我好好想想。”霍轻离咬着下唇,想了好一会儿后,竟面露难色,“想正儿八经从你身上找出优点来,还真有点难。”
薛知浅:“……”这话听得怎么这么欠揍。
霍轻离又安慰的说:“不过你虽然没有出众的优点,好在也没有什么大的缺点,所以无需太难过。”
薛知浅:“……”她什么时候难过了!
霍轻离被她无语的样子逗乐了,捏着她的脸说:“其实我最喜欢你现在这样呆呆傻傻的样子。”
薛知浅开始后悔不该多此一问,美好的氛围全被破坏了。
不过赤.裸相拥的两人,只需一个吻,就可以迅速激情复燃。
霍轻离埋在她颈项间,吮吸着她的锁骨。
果然薛知浅的呼吸又不稳了,感觉到霍轻离的吻烫得惊人,而且比之先前更加热烈,被她吻过的地方就想被火燎过一样,留下深深的印记,当她的吻流连在小腹上时,酥麻的感觉流遍全身,最后集中在某一点上,强烈的渴望呼之欲出,却又说不出口,只难耐的扭动了一□体。
霍轻离感应的抬头,火热的目光对上她迷离的眼眸,心剧烈跳了一下,轻轻分开她修长的腿,目光直落在美丽诱人之处,脸瞬间红透,心更是怦怦直跳,艰难的吞咽,倾身伏在她胸口,感觉到她同样急促的心跳,心方定些,微颤的指尖在她腿间轻缓舒柔的游移,柔软湿滑的感觉,简直让她爱不释手,终于找到等她采撷已久的幽径,生涩的探进去……
陌生的感觉让薛知浅不由得一颤,紧张得近乎窒息,却又渴望得热情高涨,矛盾让她不知所措,只能把自己完全交给带她这种感觉的人,任由她引领自己到一个未知的领域。
急促紊乱的呼吸,剧烈高亢的心跳,婉转起伏的呻吟在寂静的夜里交织在一起,犹如粘稠美妙的乐章,让纠缠在一起的两人更加亲密无间。
突然的阻隔让她无法深入,霍轻离一阵心悸,她知道是什么,吻上薛知浅的唇,轻声絮语:“知浅,你忍一下,很快……”
薛知浅迷迷糊糊的问:“什么?”
突然一阵锥心的疼痛,迫得薛知浅睁开眼,蹙紧了眉,刚刚张口,唇就被她吻住,惊呼被她吞没,舌尖被她卷住,再无暇顾及其它。
霍轻离移开唇,目光炙热,声音却甚是温柔:“好些了么?”
薛知浅感觉到身体内的异样时,才明白她说什么,脸立即红得能滴出血来,害羞的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已咬紧了牙关,丝丝呻吟还是从齿间溢出,无需任何言语。
霍轻离一眨不眨的看着她脸上每一个细微表情,柔情充斥着整颗心,被她包裹的指尖感受到她渴望,缓缓深入,动作由轻柔变得剧烈,身下人儿在她的指尖下阵阵颤栗,丝丝入耳的呻吟也让她快融化了。
薛知浅已无法感知,身体灼热的快要燃烧,销魂蚀骨的快感快要淹没了她,到达巅峰的那一刻,热流涌出,毫无意识的唤了一声:“轻离……”
霍轻离听在耳中,心中一颤,抱紧了她,细碎的吻点点落下。
热气渐渐消散,薛知浅睁开眼眸,激情的余韵让她无法开口,脸上红晕连连,缠绵又害羞。
霍轻离情不自禁的又吻住她,在她耳边喃喃细语:“知浅,你太迷人了……”
此时此景此情,听再多的甜言蜜语,却不觉得腻人,薛知浅看着她,眼中泛着水光:“我已经是你的人,以后再不要随便抛下我了。”
霍轻离心中柔情四溢,轻声道:“我答应你。”
薛知浅继续得寸进尺的说:“再不要对我忽冷忽热。”
霍轻离点头:“嗯。”
得到她的承诺,薛知浅欢喜异常,绕在霍轻离腰间的手臂,圈得更紧了,与她的腿交缠在一起,不小心被她触碰到刚刚被爱怜之处,竟敏感得哆嗦了一下,立即害羞的埋下脸,一个酥软好听的声音钻进耳朵:“知浅,我还想……”
窗棂外,夜色正浓,帷帐内,旖旎缠绵……纠缠的两人,无休无止。
薛知浅从漫长的梦境中醒来,睁开眼便看到和梦里一样香艳的画面,她和霍轻离不着寸缕的相拥在一起,立即面红耳赤。
“你醒了。”霍轻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跟昨晚一样温柔似水,带浓浓的遣卷,动人心扉。
薛知浅想要说话时,才感到嘴唇干涸的厉害,伸出舌尖舔舐了一下,想问,什么时辰了,却不知她的动作根本就像是故意勾引,话未出口,就被柔软湿润的唇覆盖。
一个缠绵悱恻的深吻之后,霍轻离微微喘息着放开她,动人的眼眸着包含了千言万语。
薛知浅瞬间被融化,感觉到腿间的濡湿,或者被她爱怜过后,一直就这么潮湿着……
不过霍轻离舍不得再折磨她,柔声说:“你已经很累了,起身吧。”
薛知浅动了一下,才发觉□酸涩的厉害,竟没起得来……面上一红,真是丢人丢大了。
霍轻离扬了扬嘴角,掀开被子,抱她起来,两人穿好衣衫后,打开门,外面艳阳高照,竟已经是晌午。
常四喜一直在外面等着,见她们起身,连忙打水过来。
薛知浅看到常四喜觉得不好意思,别扭的低下头,突然听到她“呀”得一声,抬头看去,脸瞬间涨得通红,而原本神色无常的霍轻离,脸上也渐渐泛起红晕,就见常四喜手上拿着的白色绒毯上染着一抹艳丽的红色。
常四喜还想问这是怎么了,看到脸上艳若桃花的两人时,一下子明白了,丢下一句:“哎呀,羞死人了。”然后捂着脸,撒开脚丫子,跑得无影无踪。
薛知浅、霍轻离:“……”
霍轻离把还在发愣的薛知浅抱着怀里,柔声问:“知浅,你会不会后悔?”
薛知浅朝她翻了白眼:“当然不会。”然后害羞的说,“喜欢还来不及呢。”
霍轻离动容的说:“好想天天这般拥有你。”
薛知浅搂着她的脖子,轻声道:“我也想。”
两人还在温存中,门外传来常四喜让她们用饭的声音。
薛知浅突然想起一事:“糟糕,我出来好久了。”
两人对视一眼,昨日是薛知深的大婚之日,而她们却……
常四喜的声音又响起:“包大娘早上来过了,听说你们还在睡觉,就又回去了。”
薛知浅本想回去看看薛知深,不过想到家里多了一个人,还是个惹不起的人,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而且也舍不得跟霍轻离分开,便赖了下来。
席间,霍轻离有些吃味的说:“如今你与公主同住一个屋檐下,可别忘了避嫌。”
薛知浅愁坏了一张脸:“我恨不得不见她才好。”
可惜一顿饭还未吃完,包婉容就又找了来,让薛知浅赶紧回去,她快被海棠追问的挡不住了。
薛知浅撅着嘴看着霍轻离,幽怨的样子好像生离死别。
霍轻离想了想说:“我跟你一起回去。”
薛知浅惊喜道:“真的?”
霍轻离道:“她是公主,按理我也应该去拜见一下。”
薛知浅立即想到,霍轻离昨日不去,是因为不想让薛知深难过,而现在木已成舟,该面对的总要面对,再想到她们现在的关系,心中一紧,她已不能容忍任何人觊觎霍轻离,哪怕是一母同袍的亲弟弟也不行,如此一想,握紧了霍轻离的手。
霍轻离明白她的意思,不过路上时,还是不忘悄悄叮嘱,时机尚未成熟。
薛知浅心中轻叹一口气,她们明明已经很亲密了,却不能正大光明的在一起。
一路上,包婉容见薛知浅时不时的手按腰,似乎很劳累的样子,终于忍不住问:“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薛知浅随口反问:“什么怎么了?”说话的功夫,又揉了揉腰,对上包婉容探究的目光,这才明白她所指,立即窘得满脸通红,偷偷看了一眼霍轻离,就见她也在看着自己,目光中带着宠溺,心中一跳,跟着弯了嘴角,朝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包婉容是过来人,见她们眉目传情,顿时醒悟,知她们和好了,却没想到已好到这个地步,皱眉深思起来,总算在进丞相府之前,找到机会,乘薛知浅不注意,拉了一下霍轻离的衣角。
霍轻离会意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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