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夏桃醒来,第一件事是问小小。得知小小虽小却安在。第二件事是问她的晚餐龙蹄呢。
好半天,小吉端上盘清煮蛇身。
某桃一脸厌弃。
“没有爪子的也叫龙?”
某四摆摆手叫小吉退下,才伸出一只手于她面前。
夏桃研究了半天。
“我要吃红烧的。”
“嗯,是红烧的。”
“哪有?”
“看仔细了,上面血红斑斑,不是红烧吗?”
夏桃抽了抽脸,腹部也抽着疼。
某四忙挑了被子伸了大手去轻盖着她的痛处:“好了好了,想吃龙蹄等好了,怎么烧都成。”说完依了上来,弯着身子看她。
这么近,夏桃看清了他眼下浓重的阴影与皱痕。突然就水光满眶。
“哭什么?月子里不能哭。”某四凶凶的。
“对不起……”
他替她擦去那行没守住的泪。好半天才道:“嗯,让我想想,不可能这么轻易原谅你。”
某桃就不哭了。
“……你是个骗子,朕知道,你一直都是……骗完了一次又一次……朕当王爷那会你就骗,到现在朕当了皇帝你还敢骗……你就骗吧……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某桃没忍住,“卟哧”一声便笑了,腹部立时痛起来,出了一头冷汗。
胤禛忙大喊“传师太”,不久进来的人却叫夏桃瞪大了眼睛。
原来,这人正是观音庵的莫心师太。她本尊师之命不过多关心夏桃,况且她的修为也不足以禅透什么,当年一别之后便四处修行。只是机缘巧合,重遇了被打发出京的隗石,一时多语说出夏桃今年有此一劫。那隗石自然是一心牵挂夏桃,哪里肯叫她有一丝一毫的闪失,这才“压”了师太上京,见了胤禑的侧福晋瓜尔佳氏,这才赶巧救了夏桃一命。
经此一事,胤禛便是再不喜隗石也只能收回前言准其一家留京。至于胤禑,胤禛初登基那会也曾想委以重用,可惜,胤禑一心安逸,宁愿赋闲在家,胤禛这才封了个贝勒衔,丢到景陵叫其守陵去。此次夏桃回命,自然再不能如此,这才不情不愿把人招回来,给了个闲职叫他在家享福。
莫心师太虽然救了夏桃母子一命,却没有久留,小阿哥百日当天她便离去,自此再也不曾相见。
艾小小真的很小。他胎受母体,自然瘦弱难强,一月里有二十八天都是弱弱地躺在小床里浅喘。
夏桃与所有人都在为这个小生命胆惊受怕的时候,他却活过了百日,渐渐好转起来。夏桃提心吊胆了三个月,虽然月子里吃得是山珍海味、药膳千参,心理毕竟难抒,连着三个月经血时有时无,第四个月睡全了整月才逐渐痊愈。
夏桃好的时候,正是圆明园山桃满天的最后时刻。
万字殿四面临水,湿气过重,他们这次回园并未住在那里而是选了九洲清宴。
躺在亭中榻上远远望那一片山桃,只成了一抹绯红。夏桃正一个人享受这下午的时光,宫婢们便言道皇后来了。
那拉氏领着高口级的宫妃们进了亭来,细细看了夏桃的脸色才放心道:“嗯,是全好了。你若是再不好,本宫都要出宫替你求福签去了。”
傻傻一笑,夏桃相让着皇后在榻上坐下。
亭子里只有一个长榻,其他的宫妃自然只能先立着,还好内侍们手快,很快便搬了不同的椅来。
“八阿哥呢?还在睡吗?”
还不待夏桃回答,小吉和着奶嬷嬷已进入眼帘。
那拉氏便急招着抱于怀中看护,细看下只觉得这孩子奇怪,看样子是饿了,却并不哭,只是偶尔哽哼两下,眼睛小小的并未睁全开只是眯拧看着她。
“八阿哥饿了吗?”那拉氏大为惊奇,转首问着孩子他妈。
“是啊。”可能是天真体弱,小家伙很少有哭得时候,除了求食和便便时哽那么两下,其他时间全是一睡而过。偏偏所有人都当是特别,大惊小怪的。
“八阿哥饿了吗?”皇后没戴甲套,以指腹柔柔划了一下八阿哥嫩嫩的下巴,才满脸慈爱道,“快叫奶嬷子喂奶吧,可别饿着。”
夏桃主动接过那拉氏轻递出的襁褓,摇弄了两下才道:“那娘娘先坐着,妾身去给八阿哥喂奶。”
此话一出,除了九洲清宴的奴才,所有女子与宫奴都是一惊。便是两耳不闻心外事的齐妃李氏亦是瞪大了眼睛。
在一片惊讶沉默之中,圣驾步步而来。
胤禛先是爱点了小儿子的鼻头,等着所有人都行完了礼才叫了起。
“要喂奶了吗?”他又把指腹点在饿肚子的小儿子口间逗着其欲吮吮不到,乐呵了两下,才使桃花退了去,自己坐进亭中榻上,目光在所有女人脸面上认真看了遍,才接过茶润了润嗓。
“皇后今儿来,何事?”
“今儿天好,臣妾本是与妹妹们在天然图画里眺山近湖,远远见了像是艾妹妹在此,便想着来看看八阿哥。”
天然图画便是年氏与李氏当年所居的竹子院,依湖建的高台有三四层楼那么高最极好的远眺之地。年氏去后李氏便独居于此,整日里除了于皇后处请安,完全足不出院,过着最为封闭的日子。当年李氏封为齐妃、弘时承胤禛为雍王所受佐领时,李氏也曾风光高傲过一阵,只是随着弘时的没落直到早亡,越发沉寂直到死寂起来。那拉氏眼见李氏淡然一切过起了僧尼般的生活,有心相劝,这才招了众人去了天然图画想以热闹压了李氏的孤沉。可惜,李氏像似看透了一切,对内宫之事再无一丝顾念。
人生就是这样,从一个平地启程,在山、水、谷、原间游走,总以为前面那片美影便是住留的仙境,却仍是在憧憬中踏过、期许中前行,最终,习惯了翻越、适应了征程,渐渐不愿回首,只是关起心来前行、不停前行,直到倒下……
当然,也有走得多了便灰暗一遍看透前程不过渺渺的,李氏便是如此,被迫着憧憬、反抗、狂喜、悲哀、直到看透。
皇后是好意。可一个人的好意丢在不同人心里却不是同一种解释。至少在胤禛的思维里,皇后不该来九洲清宴,就算来了也不该带着这么许多女人。她明明知道这种行为他不喜欢、桃花更不乐见却偏偏来了,便只能是种故意甚至特意为之的表示。
爱上一个人可能需要很多时间堆积起的感动,讨厌一个人却只需要一个眼光。
“圆明园也该清静些了。”好半晌,胤禛收回紧紧盯视那拉氏的眼波,淡淡说了这么一句,便丢下所有女人走了开。
有一种被掏空的感觉逐渐混合了涩麻由心向四肢扩散。那拉秋蓉一直知道皇上是冷漠的,虽然他仍有颗极为火热的心。她从不舍求从他那里得到什么疼爱,因为在她的观念里,妻子本就没有什么受宠的可能。几十年来她只是尽一切可能管好这个家,不管是他的女人还是他的孩子,至少他回馈给她的是由始至终的信任与扶持。三十余年来,他虽然不曾给过一分一毫厚爱于她,却永远正视她的存在。而现在……他竟然……不再需要她了……
秋蓉觉得悲伤,不是心痛,只是悲哀。她与他本就没有男女之情,却自认存在别的女人不能取代的牵伴。而现在,他尽然不再想看到她……
大宫女黄音惊颤着扶起手颤脸白的皇后,扶着她仍像一位尊贵的皇后般行礼,而后木然地离开九洲清宴。
或许几十年不变的只有这位皇后那拉氏,一直停在那里守着夫、守着家,遵循着千古赞讼的为妻标准,并以为这便是她的存在方式,这自然不过的独一无二。
可惜,所有人都变了。胤禛已不是当初那个喜怒不定却只能靠隐忍而后动的阿哥、贝勒、亲王,在他的面前,已经没有人再需要他客意的隐忍与潜移默化的讨好。他是帝王,是个极为自主、眼里容不得微沙、独览于身的君王,在用数年消灭了几乎所有仇敌之后,还有什么是需要他这个皇上压抑的呢?爱新觉罗胤禛,本就是张扬。
胤禛回到寝居之时,正见桃花侧卧于榻面向窗外洒进的阳光,趋近坐于榻边,果见她开着衣口万分满足地味着八阿哥,小孩子嘟巴着嘴有一口没一口地吸着奶。
“吃饱了吗?”
“呵呵,小家伙调皮着呢,吃个奶都这么慢条丝稳的。”
胤禛眼见小孩子的粉白脸庞挨着桃花又丰满几分的?***,不由心里一喜,转个身子依上了这二人,伸出的手指点在自己儿子的鼻头子上,果然引得小家伙不满:“本就该如此,这样正像个帝王该有的样子。”
夏桃撇撇嘴:“哼,吃饭就吃饭,还有什么样子。”又把乳/头往被孩子他爸引得小嘴离开的儿子嘴里送送,“艾小小,你可别听你爸的。虽然吃饭是应该细嚼慢咽,可一顿吃上一个多小时还连打差休中就不对了,你要是敢养成那种养尊处优的习惯,看我不打得你屁股开花。”
胤禛跟着轻笑,慢慢把指腹往儿子嘴巴边移,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便刷过了桃花的乳/头,引得她一阵轻颤,偏首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却只当无见,继续点着小嘴、偶碰水乳:“弘暖呀,听到没?你额娘现在就要打你的小屁股了,你可得老实点,不然阿玛我也无能为力。”隐隐扬起的唇角满满都是奸成的乐意。
“叭——”龙爪被狠狠打下。
本来嘛,?***被个小家伙啊吮本就不是特别能适应那种感觉,再被这老家伙故意轻薄,这几个月不得抒解的身子又怎么可能痛快?
“什么弘暖水暖的,我儿子叫艾小小,不叫什么洪水泛滥。”
胤禛轻哼一声,也不发怒,眼角纷飞地重新依上手把玩着桃花敞开衣服的襟角:“哪有男子叫什么小小的。”视线却盯在儿子仍是自在有一口没一口的唇边。
“没听过小孩子要贱养吗?而且小小、小小,叫起来多可爱。”
对于桃花“可爱”的逻辑,胤禛满额黑线。
“我不管,就叫艾小小,以后你也得这么叫。我儿子就叫艾小小……和艾小四一样……”
对于这个名字,夏桃有一种执着,虽然知道这孩子不能真叫艾小小,却还是希望胤禛和她一样在私下里只唤他艾小小,这样,她就觉得小小和小四一样,都是她的孩子,虽然小四不可能在身边,可只要这么叫着小小,便也觉得是在回忆与记挂小四。
胤禛眼见她眼中起了雾光,眼睑一挑,便“吧唧”一下亲在她的脸颊,笑道:“好,我们家夫人既然说了,便是为夫再想阻止也不成。小小呀,你可记得了,不是阿玛不坚持,是你额娘太固执,若是你以后长大嫌了这名字,可不要说阿玛没有帮你争取过哦。毕竟,你额娘太厉害,阿玛也有些怕呢。”
听他这么一说,夏桃嫣笑开来,偏着头冲他弩了弩鼻头,继续低首轻拍着怀中仍慢悠悠吃奶的宝贝。
一时间,寝殿里安谧静好。
本以为他们不会有孩子,却不曾想,希望时没有,坦然时反一而再二,快五十的两人还能再次为父母。这份迟来的亲情太过震惊,所以才可以冲破一切相怨与记恨把几乎放弃的感情重新牵粘了回来。
放弃与相守,只是一念间的抉择,却承载太多时间与心神的负重。没有什么是可以轻易放弃的,也没有什么是可以水到渠成的相守,幸福是,我伸出了手,而你还愿意相握。
“小小好像吃饿了。”
“嗯。”
某男用脸面去触某女的。
“嗯嗯……干嘛——”某女哼哼。
“朕有些饿了。”
某女推开某男伸上?***的马蹄子:“饿了吃饭去。”
某男莞尔:“嗯,是该用膳了。”
“啊——”某女在被某男的口抢了儿子的口粮后惊叫,却把后半音吞咽在口中,低呐而羞裙道,“你干什么?走开啦,大白天的嗯——”
某男忙着吃饭,偶尔蹦音道:“嗯……例来都是……白天用膳……这不……正是时候……”
某女还在挣扎,只是未果,渐渐被某男把吃饭又睡去的儿子移开怀去,再被推平。怒斥:“姓艾的,你别太过分!”
“嗯……不过分……就吃一顿……”
然后就是拌饭一通。
事后,唯一还醒着的某男吻吻睡去的女人,再点点睡去小子的鼻头,乐了。
这种事年青时不觉得怎么美好,到后来有了这女人才觉得很有些趣味。现在虽然是近人过半百,没太多时间和精力操弄,却也时不时心痒痒要每几天来一回。虽然做过了也累,却总有种志得意满的爽利,拥着夫人再握着儿子,睡去前只觉得到了仙境。
等到艾小小有了记忆,总觉得他家老爹与别家不同,明明长了张晚娘脸却喜欢甚至故意轻薄他老娘。当然,他家老娘也一样不正常,虽然每每故作端庄喝斥上两句,到最后不还是随了老头往屋里藏。留他一个人在外面恶寒:为老不羞,果然一对。到成年看不惯叨念上两句,他老娘就退了鞋子直接迎而来,当然,亏他历事长久,才能到最后轻松闪过脑门的黑印。有时候他也想,他老爹是不是年青那回没见过“真正”的女人才会这么饥渴,不然怎么到老了还这么如狼似虎、没完没了了。最后,都只能一叹:家有一母,如有一虎,再添一父,如同狼狈。可怜他小小年纪,整天游手好闲,一代英杰,就是这么未及升起便于沉寂,呜唿悲兮。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丹药引发的冲突
夏天总是叫人连一步也不想动的。
艾小小整个夏天睡在榻上,他母亲夏桃同志自然也不会好到哪去。
此刻,她便窝在席榻之上握着本密折在看,身边睡着的是只穿肚兜睡得呼儿嘿儿的艾小小,至于孩子他爸,正隔着榻几坐在对面批那些一茬茬的各类折子。
夏桃眼见对面的男人过余认真,便收了目光聚于手中的密折之上。蹲在这男人身边久了,有时候不得不佩服他处事得狠烈至无所顾及。
粘干处呈上来的这些“小密折”里满纸都是民间、官场、宗氏里各色人物的言论,什么不仁不孝、刻薄寡恩、赶尽杀绝……相对起来,“抄家皇帝”反而还好听压韵些。就比如广东道员李滨、福建道员陶范,均因亏空而自杀,谋想着一死白了能给家里留下点银子好过。却不想当今皇上根本不给这个可能,一句“追到水尽山穷处,定叫他子孙做个穷人,方符朕意”便彻底终结了别人死的“意义”,自己落了个好杀的恶名。
丢下“小密折”再取一本他案几上新批好的,看了半天,抬首见他停笔喝茶,才小声:“查清欠派些钦差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还要从各地抽调大批候补州县随行?是不信任钦差吗?”
胤禛挑过个眼神,升起一抹唇角:“这些钦差都是朕身边的心腹,对于朕的心思与决心最是明白不过。朝中与地方官员同行,也自然可以有所监督,只是作用远不在此。”他罢了茶盏,起了身就上来,隔着夏桃的身子轻点小小的鼻头,“做官者有几个不想顶戴花铃?这些地方上出来的官职极小,若是得了个机会能不知牢牢手握?”眼见桃花纠着脸面一脸无知,他便转了手点了点她的鼻子,“其实也容易。既然是查核亏空钱粮,自然是有人下马有人上。查出来的贪官就地免职、查办、就法,空出来的位子无疑是秀色可餐,“他说到美处,指腹划着某桃的唇,立时被拍打开去,也不恼,改为抚着她的襟角,“这种出头的机会可比一年年按绩升迁要来得千载难逢,往上爬的又有几人会不用力密查、不用心审办、不严苛了办事?不要朕再去过问什么,他们自然就容不得谁和了稀泥阻了他们的前程。”
高呀,真是高,这样也就不怕官官相护何时了了,“走过场”的审查方式自然可以有所杜绝。只是这几年下来,怕是杀了不少官员,这无疑是得罪了天下半数为官者,加之“抄家”强重,再和着后期对文人的打压,无疑是得罪了天下官员与文人,而这些人就是平民的眼睛与舌头,“口诛笔伐”,他的“丑恶形象”又哪里可能不天下而知。相到此处,便觉心寒
胤禛眼见她无夸反沉了脸色,便挑起她的下巴疑问:“怎么?这主意不好吗?”
这是渴求认同的神情。虽然他处事精准、做事决绝,却实则是极度渴望认同甚至赞许的,只是从来无人给予。
丢开心酸,抚着他的半边脸颊:“怎么会不好呢?我家相公怎么可能不好。哼,谁要说你不好,我便递你去咬他。”
“呵呵,”胤禛被她逗乐,“那你这口牙可要受累了,怕是不知要掉落几回。到时候无牙可用,可别说爷不认你这只。”
夏桃弩弩嘴子,恨恨地咬了下他的下巴。
夫妻二人不过几个回来便皆一身热汗。古代本就穿得严实,夏桃受不住便起身重新沐浴更衣。回来时正见胤禛把个黑褐色的中药丸送入口中。
“你得病了吗?”最近日日相伴,没见他如何病态。
“这是养生的丹丸,这几日暑热,朕吃来清清火热。”
道士、神丹无疑绷紧了夏桃的思弦,她立时沉了脸,躺回榻上只是看着睡得沉的儿子一声不出。
胤禛自然看出了她的沉寂,笑道:“这些东西朕也是刚吃,还不怎么确定效果,等再过阵子看看,若是没有什么不好便才与你同食如何?”胤禛只当她不喜自个儿独食。
夏桃听他这么一说,甚加火大,更偏了身去只留个背影于他。
胤禛寻思半天,料不定她气愤的原由,便转到她那么榻去:“怎么了?”
“赢始皇举国之力求仙问丹,结果如何?”
胤禛脸面沉了沉,却还是推了笑颜复道:“朕不过让几个有道术士呈了些清心去热的丹药,不曾想过什么长生不老。”
夏桃回首相瞪,什么也不说,只是直直相望,想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些什么。
“好了好了,你若不喜欢,朕以后为用便是,反正也不是什么神丹妙药。”
夏桃心叹一声坐起,把胤禛的手握在掌间:“胤禛,人总是死老病生,也许你并无什么长生不老之心,可是药三分毒。我不是说道士们就一定是欺骗之术,定也有真人奇士,可传奇如张三丰也不过是百余之寿。修身之术还是要在自己,过百之人大多清心寡欲。你身为帝王每日里积劳用心自然不可能如山中道士般清飘异世,有个头疼脑热再正常不过。”
“怎么好好的说起这些。”胤禛被人说教,自然不喜,却还是尽力挂着一脸笑意。
夏桃看在眼里,只好降下心烦尽量换种言辞:“听说红夷大炮威力无比,可以直接把城墙炸出颇大的洞口,可是真的?”
“到是真的。”
“那你可还记得,所谓的火药最初便是来自于道士所练的丹药?”
胤禛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那已是千年前的方子了。”
心知他仍是不肯放弃念知,夏桃被极大的黯然所困,不由垂了颈相:“胤禛……我只是想你活得久些……想小小……不会没有成年便没了父亲……”话意未完,便有泪水滑落,只是再不愿说些什么。
皱紧着眉头,胤禛不想她竟会把丹药的危害看得如此之重,虽然心里未必认同,却也不可能眼见她不高兴,便重新展颜道:“好了好了,你既然不喜欢,朕不用就是。好了,别哭了,”伸手去抚她的眼颊,却被生生躲开。
“你也不用与我心安。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若以后仍是要吃这些神丹妙丸,我便带了小小出宫去再不相见,虽然有些舍不下,却也好过你种毒过深等到过早离开我们母子时叫我和小小无法承受,到不如早离了去眼不见心浅伤。”
胤禛完全被死呀、离呀激了心怒:“做什么提这忌讳。你若真不喜,朕保证以后不用就是,犯不着以此胁迫于朕。”他起了身坐于几案那侧去,也生了气。
眼见如此,夏桃心里一阵阵发寒,好半晌再道:“胤禛……我只是害怕……若是你不在了,我和小小在这深宫里哪里还有活路……那些丹药,真的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啊……算了,你若不喜欢听,我不说就是……反正也就是这样,听天由命。”
“啪——”对于坐在对面只是低首垂泪的女人,胤禛只觉得万分无奈,虽然不喜欢听她说这些,却也知道平日里万事由他的她其实很少真这么在意一件事,她既然敢如此大不敬的反对就必然真是对这些丹药存有极为反感的理由。
拍桌的声响激醒了小小,他嗯呀了几语。
夏桃也没有想到胤禛竟然如此相信这些道术,眼见他如此没有顾忌,心里更为深寒,抱起小小拍着,便要下榻。
“你去哪?”
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夏桃只能选择暂时离开。
“好了好了,”胤禛一阵挫败,“朕保证以后都不再用道士的丹药便是。”
夏桃没再动,只是坐在榻沿垂首轻拍着小小。
胤禛复又大叹一声,才过来依着她坐了:“夏,朕答应你就是,言出必行。你便不要再气了。你听听你刚刚说的那些话,竟然要为了这些小事又弃朕而去,还想带着小小一起走!置朕于何地?难道朕在你心里永远是没有担当永远是最先放弃的那个人吗?”
夏桃立时偏转了首迎上他的视线,须臾才说了一句:“我没有。”
“没有吗?可朕却这么觉得……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遇到问题你从来不会好好与朕相说或是坚持到底,你总是选择逃开,把朕一个人留下……过去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夏桃没想到会触动他的心伤,余下只手紧握着他的掌间:“胤禛,我是自私,也很孩子性,遇到问题总是处理不好喜欢逃避。我不想伤害任何人,便觉得躲开或许是最好的方法……我不知道,原来每次都反而让你伤心了……”她偏了颈相望,“我不能保证我以后不会了,毕竟长期以来我都是这么个性子和习惯,可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轻言离开好不好?我或许不成熟总让你受伤为难了,可我保证我是爱你的,因为爱你,所以怕你会离开……时间已经那么短了……我想……你可以陪着我白头偕老……”一手抱着小小,一手拥住了胤禛,其实夏桃不知道如何开口。是不是可以告诉他,他的寿命便要终结在雍正十三年?一直以来,身边所见人物的命运都在顺应着历史前行,虽然有所变数却从未改动过方向。她从来不去思虑未来,总觉得当下最为重要、未来还很遥远。可今天的丹药事件却把一切胆惊受怕提上了意识。她不是怕死,不是害怕没有他她与小小的生存,她只是怕他离开……她喜欢有他相伴的日子,她爱他,为什么他们不能活得久点,幸福得久点?什么只在乎今时今日,什么短暂亦是美好,都是假的。得到了,便越发想持久,这才是对幸福的本来渴望。
“胤禛,你还要教我怎么处事,你还要爱我宠我,你还要教小小为人处事,你还要看着他生儿育女,你还要与我白头偕老……别那么早……那么早离开我……”
胤禛抚着桃花的背,心里酥麻而无力。这个自私的女人,叫他爱之亦无奈。
爱一个自私的人会令你一次次承受被漠视的伤痛,可还是会一次次把自己与她束缚在一起。因为她给的温暖你需要,便也渐渐愿意去承受伤害,直至前行的折磨里以你的等待淡化她的自私,以你的守侯等来她迟至的契合。那个完美的女人永远都只是传说里的佳人,而他的女人却需要他长时间的用心载培。
她心里像是有一种极为强烈的不安,只对丹药。
“好。别怕。朕哪里也不会去,定是要与你白头偕老的……这丹药,朕以后再不会碰了,好不好?”他一遍遍拍抚着她的背,沉静在一种悠远、哀伤却又幸福的氛围中。
“胤禛,我很没用吧?”哭累了的某女哽问。
“哧——”一个轻笑划过某男的嘴角,“你才知道那。”
某女便也被他逗笑了。
“呀呀——嘛嘛——”艾小小醒了,睁着一双纯净的眼睛说着些大人们不懂得妙语。
原本置气的夫妻便丢开了伤愁像所有有儿万事足的父母一般逗起了儿子。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擦枪走火的人命
胤禛是相当执拗而坚定的人种,说不吃丹药便再没碰过。夏桃边上严防着也便放了心。
八月十五一过,京城的秋天在夹缝中虚喘两下便嘎然而止。
九洲清宴后殿东暖阁今日新生了暖火,宫女嬷婆子们都外在阁外,只小吉与刘保卿二人围在榻边一眨不眨地盯着榻上的小阿哥。
艾小小已算十个月了,夏桃自己年青时不喜欢孩子自然是不知道的,只听说这么大该是满屋子爬行的时候,可她家小小偏偏不喜欢动,只是四平八稳地坐在榻上一个个研究面前堆放的所有物品,捏捏咬咬拉拉丢丢,时不时还哼叽上几句听不懂的。
夏桃床上歪着看着有趣,整日里最大的乐趣便是替小小打下手递这递那。
小吉端着碗药进来,引得夏桃眉间一皱,正不想接时,便听刘保卿咯咯一笑,偏头一看,原来是小小也觉得药味不好举了一只小手捂住了嘴口。
夏桃一阵好笑,还是接过了药水。
她这两月气虚无力,多走几步都觉晕沉。每日里把参茶当水喝不说,这些补中益气的中药更是每一个时辰便来一回,虽然苦涩的不行,却也渐渐有了些气色。只是奶水如药,实在不好再自己喂奶,纵是万般不喜欢看小小吸别的女人的奶,也实在没有其他办法。
不一会,皇上回宫用膳,膳罢,一家三口独自坐卧于榻上打发时间。
夏桃看他父子俩双双躺着,拉着一个九连环大手对小手地“研究”,哼哼唔唔也不知说的哪国语,便有些好笑,正笑间突然?***一阵胀痛,便感觉胸口衣间一阵湿襦。
“怎么了?”胤禛一见桃花眉拧一动,便起了身。
抿了抿唇,夏桃脸面一红:“没事。”
胤禛却不满意,移过距离:“到底怎么了?哪不舒服?”
夏桃丢了个白眼过去,叫了小吉进来取过新的内衣、绢巾。
“怎么了?”
“没事。
小吉取了衣物来,笑道:“皇上,夫人怕是出了奶水湿了亵衣,无碍的,太医们说这是身体有所好转呢。”
胤禛听小吉如此一说,才放了心,回首去看小小,竟然已经握着玩具睡了去。
知道主子不喜欢在人前更衣,小吉自是退了出去。
夏桃见胤禛正忙着摆弄小小,便起了身移到背面坑去,背着人脱下秋袄,果然连褥衣的胸口都有湿透,褪开褥衣,揭开胸衣,淡白色的奶水仍是不停从左胸/乳/头间往外溢。先取了帕子把湿染的胸口沾净,再以绢布盖住乳/中想抑了出汁,可绢布不是现代的毛巾,吸水性太差,很快便渗流过绢料湿了她手。于是想着挤出来,可以手相压感觉?***中经块盘结着实疼痛。
“怎么了?”
回首间便见老四已立在榻边居高而就,夏桃忙交着双臂护在胸前:“走开!”
对于桃花的架式,胤禛拧了拧眉,忽开松开展颜:“朕帮帮你。”
对于移到背后坐下的某人,夏桃忙往里面移:“你走开啦。”
胤禛一把抱住某桃,暗自不知吐了几多下口水。
自从两个月前桃花体虚,他们便都禁身到现在,这一时突然眼见半身赤/裸,特别是双臂间越挡越叫人惦念的双/乳,怎能不叫已双月半夜相拥却无事的胤禛出火。
“疼吗?”
一只大掌不请自来压住左边?***。
“别——”
“出水了。”
“哼哼,走开啦……”
“好像没法子弄干。”
“走开啦……”
软语浓体,胤禛喉间一个滚滑,便突然受其诱惑低首吸了一下。
“啊——”
是奶水,只是味道三分的苦:“别喊,小心把他们引进来。”
夏桃闭了嘴,只狠狠瞪着某四,捂住自己的左胸。
舌头卷了卷,虽然苦却仍是万分诱惑,胤禛便又低了头。
“别闹了——”某桃压低了声音喊。
“奶嬷子们不是说吸出来才不会胀吗?朕在帮你。”说着便吸住了乳/头。
夏桃哭笑不得,只能以手推着他的半边额颊:“走开啦——”
渐渐的,便没有也反抗,只余下哼哼喘息之声。
这感觉太舒服,没有其他抚弄竟然也可以□的样子。等着胤禛把她一边的奶水吸尽,夏桃早已是瘫软无力、朦胧昏去。
胤禛见她如此“不顶事”,一派好笑,没人挡着,吾自在桃花上体亵玩一番,也觉得周身躁热、难忍无比。
可惜,这女人已昏了过去,便是醒着这种身子也不顶事,便放平桃花,拉过被子替她盖严了,出了阁便要沐浴,并且要求水凉一些。
夏桃不过情高眩晕,须臾便醒了来,红着脸面自穿好衣袄,见小小自睡得香,便出了阁相问某四的去向。从小吉口中得知他去沐浴,多少有些脸红幸灾,眼光一闪,也觉得他最近可怜些,便暗笑着往浴房里走。
挥退奴婢,打开木制的冬季浴房,便传来水流击荡、散物滚落、重物沉地的一时杂乱之声。
“告诉朕,你在做什么?”一字字像是蹦出胤禛的口,夹着暗沉的怒气。
“奴婢——奴婢——奴婢只是……”
一片水雾之中,只见胤禛赤身/裸/体的立在浴盆之中,而一个宫女服的女子横躺于地。
夏桃迷惑,有些看不懂现在的情况。
胤禛挑起眼帘一见夏桃立在房外,立时坐回浴盆之中,压低了声音道:“还不滚。”
那宫女便一手捂着半边脸、一手遮着剩余的大半快步冲出浴房去。
夏桃对宫女一向没什么大印象,却也觉得这宫女有些眼熟。
“你怎么来了?”
收回目光,夏桃带上门往里面走,取过旁边一个木凳在浴盆边坐了。
“怎么了?”
胤禛的脸面十分古怪,似恼亦似羞,半天哼不出半句。
夏桃习惯性上手替他揉着裸于盆外的肩,却被他怪异地躲开。几个思虑间,眼神便暗了。
“哼,你不会背着我在这里偷腥吧?”
“胡说!”胤禛这才看向她,重新把背靠着盆边递到她手下。
又是几个思虑,夏桃突然一阵爆笑,也不管盆里这位爷的脸面:“皇上,你不会被人非礼了吧?”
某四果然狠瞪她一眼,鼻孔出气却没有反驳。
夏桃自是一阵好笑。笑劲渐收才重新替他揉间:“想不到你已老态隆钟行情却这么好。”手下肩是一硬,“知道知道,你不老你不老,我说错了还不成嘛。”肩膀重新放松开,大敞着任女人伺候。
揉着揉着,把刚刚见到的情况再一过目,那种不对味才泛了出来。
“哼,你到是美呀,身边美女如云,不用勾手都有人送上身来,这待遇享着,说不定哪天就心血来潮受用了呢。”
想想虽然后妃是没可能了,可这么多宫女整天围着他转还能没个擦枪走火?在说了,他身边的宫女最低品级都是答应,说白了,都是皇帝的女人,用了还不会举宫皆知,相当有隐蔽性。这么一想,心里更不是滋味:“喂,姓爱的,”一巴掌拍某四的背上,“你确定最近没有背着我偷腥?”
某四也不乐意了:“朕要宠幸谁,还要偷腥吗?更不会叫你看到今天的情况了。哼——”
翻了半天眼珠子,双手重新放回某人的肩上,不再出声。胤禛的性子她也多少知道的,虽然不算是洁癖却也相差不离,最受不得旁人碰触,刚回来那阵他宠幸后妃她也听了不少床角,便是在与人欢/好之时也绝不允人相碰。想想刚刚的情况,怕是那宫女自以为他需要便欲下手“相帮”,却不想反触了忌讳。
这么一想,心里便觉不痛快,移了移凳子道:“被人碰到哪了?”
胤禛拿眼皮挑她:“你说呢。”
夏桃抿着唇想了想,挽起袖管右手便往水里伸。
“你——”胤禛一声厉吼,僵在水里。
绽起一抹最眯虚的笑容,夏桃慢慢掳着某四的小弟。嗯,很有精神那,莫怪那宫女要挑这个时候“帮忙”了,很容易擦枪走火又不叫人生厌的机会。
此来本意就是想叫这禁欲两个月的男人舒服舒服,眼见他时放松时紧绷的两难相夏桃便难掩皮意,扭弄两下把手缩了回来。果然,引得某男喷火似地怒瞪。她却仍旧笑得灿烂,把水灵灵的右手伸出,轻刮着他的脸颊,那如痒的触觉激起他一阵颤立,一下便抓住她顽皮的手。夏桃呵呵一笑,反趋近了身子吻上他的唇,伸了舌尖舔点着,眼见他欲动,忙下了左手去一把制住他的命根子,唇也移到他的耳畔去:“乖乖的,才有糖吃。”
于是,虽然不能行/房,某四还是享受了一把手动帮助。
末了,某桃捏拧着某四的鼻头:“你可给本夫人老实了,要是叫本夫人知道你私受暖香,哼——”
打个哈欠,经过这么几番折腾,夏桃倦极,趴在浴盆边上便昏沉了起来。
胤禛独自打量了几许近在眼前的女子,觉得她圆圆不靓的脸面自有一种叫人生情的美好可爱。
水一凉,浴室内自然降了温度。胤禛起了身自穿好衣装,抱起睡着的女人回了暖阁。又点了点尤在沉睡的儿子的粉脸,嘱了人好生相看,便换了正服出了九洲清宴殿,直往后湖后妃们散居之地而去。
除了皇后所居碧桐书院、李氏所居天然图画,其他后妃已全部移至圆明园最背的西峰秀色。
胤禛到时,钮祜禄氏午睡刚醒,午后的阳光散在她水蓝色绣裙之上却隐限可见丝丝银光随波而动,自有一种低调的奢华,而这种隐匿的绣法让胤禛想起了总爱一身素色却件件衣裙暗隐密线的年氏。他不自觉打量起钮祜禄氏来,圆润的脸盘比之已然发福的耿氏小些,皮肤细白虽是不比二八却也挑不出年纪的岁痕来,一双玉手嫩滑透亮竟是比桃花的一双更为出色水润。心里当即一阵不喜,坐下来,往钮氏刚刚享用的食盅里一看,反感更甚,笑道:“这雪蛤到也时惠,比之燕窝便宜了不少,你这每日午后食上二钱,也有五年之久了吧。”
钮氏雅茹吃不准多年未曾亲临的皇上此话的意味,却也听出讽意来。以她娘家的身份,本供不起如年氏般燕窝极品随要随满的奢侈,便是这长白山珍贵的林蛙也受不住一日日进食。若不是她有个皇子儿子,多年来被人寄予厚望,也断不会有人源源不断送来此物,当然,极品的燕窝她也是不缺的,只是那种东西太过招摇,于她的低调不符,这才取用雪蛤,却不想今日皇上一出口便是直陈一句,已是惊出她的虚汗。
胤禛一摆手,所有人都退了下去,只余熹妃独立在下。
“多年来,你行事低沉,起风无波。朕对你不闻不问,一是无心过问,二是给足了弘历阿哥之母这个面子给你。可惜……你似乎自以为个人物,玩得有些大了。”
熹妃收到皇上嘴角的一抹寒笑,一身颤动,差点便跪了下去。
“你在后宫女人之中挑起的那些事、安插的那些人,皇后容着、朕也不意过问,只是这次——你还是早早把你的眼珠子从朕的身边挪开,不然——哼,若是叫朕恼了,便会生生把那些鱼目珠子连窝拔起,到时候你这双眼睛保不保的住——可就听凭心情了。”
熹妃抖了抖,仍是支持着没有跪下,正想打瞌推委,却听皇上续道:“熹妃——你可知朕为何当初赐熹字于你?”胤禛的嘴边划下一抹亮意,“熹字有阳光之意,却非此道。另有‘炙’解。有时候人的欲望太过灼热,往往只会引火自焚。你——还是清心寡欲些好,可不要到时连唯一的依仗——也保可依。”再挑一眼熹妃,胤禛再不相看,自喊一声苏培盛。
熹妃抖了三抖还是稳住了相颤的双腿,便见苏培盛身后几名大太监领着一衣着不整、头把不稳的宫女进来直接把人丢在了地上,暖阁的门帘大开,熹妃身边所有的宫女、太监全都立在阁外。
胤禛一个眼色,苏培盛便一声“开始”,便听“啪啪……”声此起彼伏,响亮地悠打着那宫的面颊。
胤禛自看了那口中夹物封了口的宫女一眼,便起了身,在出阁前回身最后看了熹妃那一身水蓝的衣裙一眼,到口的劝诫又收了回去。这个女人,他还想看看,到底还能不能折腾出些能耐来。
皇上走了,对宫女的掌刑却没有停止,苏培盛苏总管就立在殿内,低垂着头宛如一个顺奴的奴才。
那受刑的宫女开始挣扎,却被边上几个身壮的公公死死把住,她不死心,对死亡的恐惧叫她扑腾起腿儿挣脱着,双眼死死而含泪地看着熹妃,可熹妃只撇了她一眼便偏了头去。
两个壮实的太监眼见她扑腾得厉害,便相光一交一人一脚击在宫女的后腿弯,而后狠狠踢踏在她的大腿面上,“卡嗒”两声,连熹妃都受不住抖了一抖。
很快,在“啪啪啪”的击打中,那宫女的脸面血肉模糊。早有阁外的宫女受不住晕了过去。
这种受刑,直到有个壮太监一句“没了”,才黯然收场。
整个过程,熹妃都直挺挺地立着。
几个太监把人往地上一丢,苏培盛上前恭敬揖道:“熹妃娘娘,奴才等圣命已毕,若是娘娘无事,奴才们这就退去。”
空气里那股子血腥味涌动着钮氏的心胸,她强压下呕吐的冲动“嗯”了一声,便见太监们都退了出去。她强撑的身子刚软了半身,便见那宫女恐怖的头脸跳入了视线,当即惊叫不觉。
本已退到阁外的苏培盛回身缓道:“娘娘,奴才这便去使人把这不听话的奴才拖走,皇上口谕,叫这奴才的主子最后好好看她几眼,也算主仆一场。”
苏培盛一走,钮氏便瘫软于地,一身的汗水滑然而下。阁外的宫女、太监一时间都处在震惊之中,谁也不曾想要上前扶起他们的主子。
这一夜,熹妃便生了寒热,辗转几日便病去如丝。可宫里的主子与奴才却突然间都安匿了起来。
长期以来,所有人都清楚,皇后是主子,可只要不犯大忌讳、大是非,皇后多是平衡而居;年贵妃是主子,虽然高傲点、挑剔点,却从来小问后宫是非。熹妃不是主子,却胜似主子,她心里的计量太多太广,若是惹了她便等于不生不死,所以这些后妃、奴才们暗里以她为尊过得是指马为马的日子。可这次,熹妃屋里死了个奴才,却是皇上宫里的郭答应,生生是在熹妃面前由皇上跟前的苏总管教看着掌脸而亡,聪明的一听便知,不聪明的亦能琢磨出三四。
那郭答应最终不过一席没有的被丢在了孤山乱林之中,成了孤魂野鬼。
而病愈了的熹妃却夜夜惊醒,受那恐惧眼神。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好一对慈母孝儿
如果不是天生好事,别人家的事我们总是很少上心。
这一日已是亥时一刻,胤禛却仍未回来,这是近二年来少有的情形,夏桃拍了小小睡去,便招来刘保卿相问,一问才知六阿哥福惠病了几日了,今日午后沉重起来,皇上、皇后都赶去了阿哥所,怕是情况不愈。
夏桃这才惊叹,福惠的日子尽然已是到头。忙叫了高进过来看着小小,自己同刘保卿往阿哥所而去。
行到半路,忽闻钟声,刘保卿并随后奴才便跪了一地。夏桃也蓦然明白,福惠是去了,心里便难掩心酸与愧疚。
踏至阿哥所,却见所有人皆在,唯独不见胤禛。
皇后那拉氏谅她身体娇弱虚下又有稚子,最终没有叫她进去见福惠最后一面。
夏桃立在殿外,长啼的黑鸦呜鸣是黑夜里最孤寂的声音,殿内,那女子动破的哭泣又何常轻弱一分。
“福惠……福惠……我怎么向……我怎么向姑姑交代……福惠……”
那女子之声渐渐远去,一些过往人物的脸面却浮于眼前。曾今高傲目空一切却病榻之上相托的年氏,她二八时柔中带刺的初容似乎还清晰如昨……杂物店外锦服儒雅、野原青地外会坐在她身边看着睡去的她一看便到日落却不会叫醒她的年允恭……身为奴婢却心似小姐的竹淑,始终如水的竹清……
一个人的死亡会让你忆起太多的尘缘旧事,那些故人脸孔之后的过往也不过随着渐于模糊的故人面容悄悄而释然。记恨、忌妒、喜欢……都不过是过眼云眼,留下的,只是怅然与美好。
直至大半夜,胤禛也没有回来。
当内侍们来道,皇上去了清晖室,夏桃只是更为感伤。
无论是雍王府还是圆明园,清晖室总是第一批兴建的殿阁,“清晖”二字更是意喻了大多的憧憬与决绝,那是开始,亦是初次破灭,没有人可以取代弘晖对胤禛的绝然意义和情感垒重。
夏桃独自坐到申时(三点),迷离时似乎梦到弘昀在海棠树下嬉笑奔匿,自己竟然笑出声来,却也立时惊醒。
每个人都有想独自面对、哪怕只是清静一会的时候。可醒来,察觉一室冷清,夏桃没来由的落下泪来。
怕寂寞吗?原来,是怕的。只是一直装着漠然、装着享受。都市迷茫的生活里相叠却仍然寂寞到黯哑,真的如那首《我们都寂寞》中唱到的一般:我不知道拥有什么,而我又缺少什么,我害怕什么,我不知道爱算什么,而我又算什么……
只是受不住一个人的寂寞。有爱无爱都只是寂寞。没有你在,只是比无爱更为的寂寞。
空间很大,寂寞却很小,但寂寞却比空间更能压抑出一个心神间方方正正却无限扩大而空洞的灰淡次间,丢不开,散不去,隐不了……
他坐在室内,她便坐在室外。隔着门扉,似乎那种被寂寞吞噬的空洞便轻减许多。
许多时候我们哀悼一切空乏,沉溺其中,却又渴求可以被救赎。一边享受寂寞,一边厌恶;一边习惯寂寞,一边暗试打破。
当黑暗淡去,灰白渐明,呼吸着清晨清爽的气息,又重新有一切都活过来的知觉。
黑夜总是太过魅惑,光白却可以轻易击破沉迷。
当清晖室的大门在第一道光亮间打开,当相爱的两个人看清彼此的脸,生活——仍要扶持着继续。
相对于沉沦寂寞,相爱而扶持的人已是太过幸福。
寂寞是影子,如影随行,却不值得你回味甚至沉溺,孤芳自赏只是愈发迷失。前行,前行,不要停下脚步,或许,寂寞会少一点,心房可以少一块沉迷——消失——
当夏桃伴着胤禛缓慢而坎坷地走过伤痛之时,却有一人迎来了一笔跨世之财。
苏培盛面前的不是金银满箱,只是一张纸。他只是撇了一眼,便看清了那沉甸甸的一件“礼物”,转而以奴才的偏角打量了面前这位“主子”。
“四阿哥这是——?”
弘历淡然一笑,因本就面相不错给人一种沐春之感,只是,眼里的那一种褪之不去的冷漠揉合出另一种阴怖之感。
“其实也没什么,这么些年,苏总管于皇阿玛身边亲躬敬重,母妃与爷都未曾细于相谢,这件礼物,只是表表寸心。”
苏培盛闪动眼光,还未接语,便听四阿哥续道:“苏总管是皇阿玛身边的依信之人,本阿哥自然不会存收买之心,只是——”弘历盯向对面弓立之人,岁月已经在他长期侍主的身体上留下了不能退却的苍老,“苏总管,是人皆应高瞻远瞩、留有后路。总管是最为聪明之人,这江山后继自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聪明人,自然要为自己留有后路。事事,皆要卖个情面。”这最后一句,听入苏培盛耳中何其的缓慢,却渐渐□了其心。
苏培盛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雍正元年乾清宫正大光明匾后藏有建储匣一个,里面的名字十有八九便是面前这位,那也就意味谦虚,多年后,他苏培盛要想活得如现在这般风声水起而不是暴尸荒野,面前这位四阿哥便是他以后要巴结、甚至是不能得罪的主。
“苏总管,本阿哥知道你忠心为主,自然也不会叫你做那背信弃义的小人。只是浅望苏总管擦亮了眼睛,给弘历几许方便,不过如此。苏谙达,你是宫里的老人,又是弘历的长辈,弘历断是不会叫您掌触先血、眼有浓雾的。”
苏培盛最终,只是浅浅而笑,行了揖退下。
弘历与苏培盛密语之后便前往熹妃这处言道此事,却引得熹妃眼露惊恐。
“皇儿,这次你怕是行之过早那。”
弘历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回忆一番,断觉无不是之处,沉然道:“母妃,那礼物沉重得很,非一般人可以漠视。这几十天来虽然苏培盛于皇阿玛忠心不二,也未见他贪金爱权,可人老了,总是要过望一方,更何况他是聪明之人,当知谋个长远安生才是终果。”
熹妃抿了抿唇,半天没有反驳,最后一叹,道:“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狗,你以为,那苏培盛便只是年老鱼肉之徒?……哎,罢了,既已如此,权看你的造化吧。”熹妃嘴上虽然如此言道,心里却早已想过几多可能。这么多年他们母子兴风起雾却安然无事,一是极度隐晦、暗流,二是皇上与皇后无心追究。然后经过郭答应一事,怕是已经退暗于明被皇上与皇后订入眼中。这时候冒险而行虽然过余耀眼,却也浊中求清、未必不能扫开一团迷雾,只是代价——怕是过于沉重。
熹妃退了纠结,清明了神色,恢复了她一惯的稳智:“弘历,既是做了,便要好好寻出退路,方是明智之举,你可明白?”
弘历眼见母妃淡定,自个儿便也有了主心:“母妃放心,孩儿省得。”
母子俩于是安坐下品茶。
“听说,你少去你那福晋富察氏之处?”
弘历不知母妃何以相问内院之事,却老实道:“到是不如因心。”
因心是入侍的格格,虽然不过是四品佐领之女,却生得圆润温瑕,当年皇后为已成年的弘历选侍寝格格便叫了弘历去看,弘历一眼便纳准了因心,虽然此女长得不娇不媚,却自有种如水得温润。皇后看他喜欢自然乐于成全,况且富察氏又是满清大姓,虽然其父官品小了些,然给阿哥当个侍寝格格却也正得相彰。富察氏因心与嫡福晋富察氏晓源亦算同宗,那晓源几代显贵生得自然也是端庄秀丽,只是毕竟不同与因心同弘历的情份相比。
熹妃看了儿子一眼,不觉一笑:“没想到我儿到是个情长意重之人。”她举了茶来轻就,面颜不变得慈善,“那嫡福晋是什么人?是你皇阿玛为你千挑百选之人,是皇后爱重善待之辈。你个阿哥却在这里言什么爱恋之情、讲什么绵绵衷情,岂不是天下之笑话。”熹妃呲笑几声,复妍道,“你那嫡福晋才是人中凤物,偏你这个有眼无珠的视而不见,本宫看那,你也不用想什么至贵之位、谋什么权欲之心,便不如与你那因心百年同好、两相情浓去吧。”
弘历本就随父善母的性子,这一时被熹妃一翻嬉笑编排哪里还能不脸红气短?
熹妃见儿子如此面色,不怒反笑,把过弘历的一手于掌道:“弘历啊,你可要看清世道。你若是喜欢那因心,便不在意什么日日相伴、人前情浓。她若是真情于你,便又等个十年、八年又如何?”熹妃收了微妍回了正色,“弘历,这男女之情可以等,你的权位之路——可等不得啊。”
熹妃一番言教,渐渐淡平了弘历青春年少的蓦动情喜。那些耳鬓私语虽然情意绵绵叫人沉醉,却也远不如极位得纳众生于小更为的快慰激荡。古往今来,问顶至高的那种云淡风清又有几人不心生向往、纵生欲焚?
这母子二人,相依走来,具是欲念交重、母慈子孝,道也不失为人间一对相欢母子。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执着从未改变
乾清宫正殿有顺治帝亲书“正大光明”匾一扇,高高悬于正殿之上。对普通人来说,这不过是世祖留下的一匾笔墨。可对于位处帝国中心的那些人来说却意味着太多抉择与未来。
这是雍正帝万寿的前一日,日落收罗了大半光亮渐渐沉于金瓦红墙之尖。
胤禛立于殿门之内就着最后一抹光色长久地凝视了一番高悬的大字,才领着内侍往养心殿而去。
第二日的万寿依旧如长年般简单,午时内宫只是一席家宴便草草而结。
午后申时,两架装饰普通的马车经西华门出了紫禁城,往人群喧热的前门大街而去。
不几,四阿哥弘历来于熹妃问安。
母子二人仍旧一坐一立,却比之过往凝重七分。
多时过去,弘历眼见母妃沉默不许,还是未能沉住气下,开了口:“母妃——”
熹妃却一手罢了他的话头。
“便是皇上有了异心,你又当何?”喜妃直视其子,看到的却只是一派茫然,不觉阴妍一笑,“你以为,这立储之事还能如当初雍亲王府一般随着本宫几个聪明、几番造就便轻易而成的?”熹妃沉然一叹,左指顺着右指上精美的甲套,“皇上与皇后是何其相似,才会任由本宫这些年来施些不伤大雅的手段,不过,是水浊任鱼罢了。”
弘历耳听母妃言行,不由心下一急。这些年因是胸有成竹,他乐得做个君前成孝、臣前为明的四阿哥。可如果到手的东西突然不见了,那般坎坷的不明人生要叫他如何泰然?
“难道,就只能漠然视之?”
熹妃又何常不慌?只是慌然无用。以她对皇上的了解,却还是有些吃不准。
当年,年素尧独丽后院,何其风光,所有人都以为那“建储匣”内所书必定是福惠,毕竟年素尧所出三子独独以“福”字为辈岂不就是张显着某种特别?加之年羹尧军功显赫无人能及,这皇储还不是他们年家的囊中之物?只是,雍正二年一至,雅茹便真正看了清楚,这大清江山可以是任何人的,却独独不会是年家的。从那时起,她便真正收心养性起来,每日里不过是养生逗趣,再不与后宫女眷们争什么、谋什么。她多少知道些,皇上并不喜欢她的聪明。
可那个竹桃的再次出现并与之其后皇上的言行再叫他无法在前路突变之下听之任之。
她钮祜禄雅茹求的,从来便不是恩宠,那些青春易逝的东西她早在稚婴之时便知道最靠不住。只有权利、只有权利——才是她后半生的保障。当年德妃也是这么说的,可惜,德妃还是不够沉稳、过余放任喜好,才致使有身荣贵、无命可享。而她钮祜禄雅茹不会,为了那个极致,她可以放弃一切偏执、仇恨、喜好甚至身家……
熹妃仔细看着自己的儿子,自己唯一可以制胜的筹码,突然便极其慈爱地笑了,拉过弘历的手拍着:“弘历,额娘没什么指望,唯一只有你一个。你放心,你想要的,额娘便会替你拿到,便是赔了性命又如何?有什么,额娘都会替你挡着、想着、取得……”
满人的皇子虽然不由亲娘抚养,却毕竟是亲身。弘历这一时听熹妃一番用情炙言哪里能不情深意感,跪于熹妃膝下只是感动不已。
皇后那拉氏虽也养他教他,却始终性子于那,怎么可能与他说这么些“情意绵绵”。然熹妃不同,她永远都知道,对什么人应该说什么,何况,只是几句“母子情深”的戏语。
四阿哥一走,冬云便取了普洱茶来敬上。
说起来,这冬云便是当年雍亲王府七夕夜替钮氏放风的婢女,以她的年纪早该放出宫去,只是她主动留了下来做了姑姑。
其实她们主仆二人心照不宣,留下还有活路、走了只成一堆白骨。也正是清楚,反到可以平衡着走过风风雨雨。
太了解,已无关福祸,只是时间久了,织就一种习惯,不再成悲喜。
“娘娘可是有了主意?”
“主意?呵呵,本宫能有什么主意?”熹妃的眼中闪过一思仇恨,“杀了八阿哥不成?”
对于熹妃的低吟,冬云只当未闻,任熹妃自个儿由烦思里回神。
好半天,熹妃才问道:“那个女人身子如何?”
“渐如常人。”
“……身边——就没有可以下手的地方?”
冬云思虚了一番,才道:“内有刘保卿、小吉把着,他二人本就是心腹。外有焦进强防。娘娘也知道,焦进是潜府里提拔起来的,对皇上只怕比苏公公还忠诚。”
“忠诚?……哼,有这种东西吗?”
小吉眼见熹妃吾自沉思,也不去打扰。她知道,她这个主子总是能抓住人性将各色人物利用为己。竹淑,蝉音,年氏安于香红雨的小玉、安于福晋屋里的鹂音,李氏的虚荣,耿氏的碌碌求安,武氏的独善其身,福晋大安下的听任……只要是人,总是会被她这位主子得利而用,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她不知道这一次,熹妃算不算计得过皇上,她也不关心,她只是觉得一切都太过漫长,就像这深宫中的生活一般。她只是希望这次的等待不会太久。她已经开始期待了,划过平静擦然而燃的火红天光。
天下间的夫妻生活殊途同归。不过是吃吃喝喝、弄儿议话,而旦凡其中一人为成功繁劳之士,则必是白日里笈笈事业、入夜后同被几絮。当然,也有闲时的消谴,偶尔一年里有几天皆手到前门大街逛逛,或是圆明园里遛达却也常常是走不出多远便因急折而返。
到最后夏桃也便懒得走出所住的殿宇,却每日里还是要有所运动量,便重新拾起了太极以静为动又比较适合她这种懒人。
胤禛眼见她练了半月,却一声不吭。直到有一日,他送了桃花一对“婚戒”,令她喜满眉梢。行“夫妻之事”时,他便开了口。
“朕这个礼物如何?”
“嗯……很满意。”
某四顶了顶□,续:“即是满意,总是要礼上往来的。”
某桃眨了眨眼睛,有些迷离,正想好好寻思这意味,却被一阵急促刺激,只应得及呻吟。
某四于是跟道:“如何?”
“……什么?”
“回礼。”
“嗯嗯……好……”
某四于是又一番驰骋却哗然而止。
“胤禛——”某桃不满地抗议。
“你当真回礼?”
“回回回,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就是。”
某四稍显满意,动了,却极为缓慢。
“胤禛……”
某四仍是如旧,慢磨细纵。
“……说……”
某四于是正常了速度,低了首把气息喷在某桃的脸耳之畔:“朕不喜欢那什么太极。你便就此做罢。”
“……可是——”
这“可是”二字一出,运动立时停罢。
夏桃有些哭笑不得,却还是试着解释:“太极很好的,最适合运动量不大的人健身啊——”
某四的抓子突然就收拧住某桃的白峰,使得桃花有些生疼。
“朕不喜欢。”
胤禛的脸上一派孤傲,全是无协可妥。
夏桃待要再劝,他便又是一翻涌动叫她思虑唤散。
“朕不管,反正是你答应朕的回礼……若是叫朕再看到你练那什么劳子极,哼,就把姓年的送进道观当道士去。
夏桃于是欲哭无累。她与那年希尧,不要说当年没有什么、就是有些情份也早已是事过境迁。他却偏偏心胸狭隘,自从得知这太极是年希尧所教便从不肯练,连着还限制她也练。虽然心思过于幼稚了些,却于她是七分的可爱,便也只能以“知道了”为语,表示不再相练。
云雨之后,夏桃不由有些怨气:“也不是我太爱练这太极,只怨你总是太忙,日日说与我出去散步却日日不成。哼,也就你这种小鸡肚肠的男人还挑三捡四。你看看,再不动动肚子上的救生圈都可以串糖葫芦了。”
听她这么一说,胤禛伸了手去摸,果真有肥突突的两圈在某桃的腹部,于是粲然:“原来长膘了,嗯,好。”
夏桃由着他在自己肚腹上快意地揉捏一番,心里虽然喜着没有因为肚大腰圆受人嫌气,却也极为不爽,于是下手去捏他的肚子,虽然没有如她一般有两圈,却也是一圈成形:“大爷,你这膘长得也是不轻那——”
于是嘻嘻闹闹些便几个日夜流过。
这一日皇帝陛下终于抽出时间带着夏桃出了宫,却不是去前门大街或琉璃厂,而是怡亲王府。
雍正八年的五月初一,夏桃第一次进入怡亲王府的乐善堂,也是唯一一次。
旦凡是人,总有许许多多的憧憬,或是像别墅一般的大房子,或是大房子里的奢侈家私,或者,便是这满室满阁的藏书。
“哇——”夏桃不及出口的惊叹,艾小小首先道出。
不足三周的小小童鞋已是会走却偏不爱走,最爱做的事便是坐于榻上把所有东西颠来倒去地研究到拆块成灰。他爹觉得他太过荒无,便每日里指使他认字、背书,致使他小小年纪就只是认字成唯一的能耐其他都一窍不通。
眼见两层的阁楼内一排排书架有序而就,一本本书册冲击而来,对幼小的艾小小来说,形成了一种视觉强迫,自此以后,便养成了藏书成癖的性子,每日里走也握书、坐也看书、睡也抱书,不管是经史子集还是杂谈怪说,或者医书造物,只要是书,他就非要“偷”回家中。当然,一开始是见书就藏,被他老娘唠叨成无品的收破烂小丐之后痛定思痛到也“格调”起来,知道书不过三的理儿。其后,凭借他藏书成庄的美名到也引了狐朋、交了狗友、得了徒弟、收了妻妾,虽然胸无大志却也坐书成闲,违时逍遥了一辈子。真是:书来自有颜如玉,书去自有黄金屋。
五月初四,怡亲王允祥薨,年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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