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被邀请地六个人在接到邀请函的时候都挺吃惊的,问清楚之后,知道璐王请的是他们六个人时,不仅吃惊,更多的是疑问,他们真的想不明白璐王为何无缘无故宴请他们。三位公主就算是聪慧过人,估计想破脑袋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而三名驸马脑子转转,大概就猜到因于何因了,程紫阳猜到后脑门就大了,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夜幕降临,朱惜熏终于忍无可忍去拍响了程紫阳的房门:“喂,你属蜗牛的啊!动作那么慢。”

    正背手立于另一面墙窗口的程紫阳听到叫喊声,转头望着紧闭地房门,心里暗下决定,好,我就去会会你这个王爷,看你到底想做什么。

    门开了,看到一脸怒气地朱惜薰,程紫阳不好意思一笑,继而低下头从对方地身侧默默地走了过去,惹不起,咱躲着还不行吗?

    朱惜薰转过身怒气腾腾地看着从自己身侧走过去的程紫阳,好啊!自己动作慢就算了,还无视本公主,让别人等这么久,一点不好意思之情都没有,太过分了。刚要怒吼,却见到几名太监走进了小院,为首的那名太监手中捧着个长方形地托盘,托盘上整齐地叠放着深红色的官服,官服上端正地摆放着一顶乌纱帽。那几名太监走到朱惜薰及程紫阳地身前,恭敬地行礼后,为首的太监恭敬地双手举起,把托盘递给程紫阳:“驸马爷,这是您的官服。”

    程紫阳看了眼那官服,双手接过:“这是?”钦差官服?

    “这是特定为驸马爷定制的太子少傅的官服。”那太监哈着腰,恭敬地回着。太子少傅?不是钦差的官服吗?程紫阳有点疑惑。其实程紫阳哪里明白,钦差就只是特定派去完成某项使命地临时官职,是没有特定官服的,所穿的官服仍然是本身所身职的官位服装。就犹如,你被封为太子少傅,现在依然是太子少傅,不过现在多了个专门彻查命案的钦差临时官街而已。

    朱惜熏看着程紫阳一脸茫然地模样,嫌弃地一撇,叫唤了声:“嫣儿……”

    嫣儿跟随朱惜熏那么久,自然懂得主子的心思,于是从怀中掏出银子打赏了几名太监,并说道:“有劳几位公公了。”虽然公主是帝皇之女,是主子,但是这是宫里的不成文规矩,这对于太监来说可是一份油差事。

    几位太监欢喜地接过银子,脸上立刻展现着如烟花炸开时地艳丽笑容,躬腰不住的道谢着,便退离开了紫竹院。

    程紫阳膛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切,原来这也要打赏的?怎么处处都要打赏啊?想到自身囊里的钱袋,郁闷了,不行,总得想办法去赚点钱,不然真是寸步难行啊!

    在程紫阳发愣之际,朱惜熏的声音又起:“小轩子……”

    小轩子走上前来,看到朱惜熏眼光地暗示,躬了下身子,走到程紫阳身前,把程紫阳手中捧着的官服接过:“驸马爷,奴才去帮您放好。”

    程紫阳回过神来,点了点头。然后跟着已经迈步走在前面的朱惜熏身后前往北御园。

    待二人到得北御园的时候,大公主与二公主夫妇都已经到了,他们见到朱惜熏与程紫阳便满脸欢笑地迎了过来,大公主与二公主同时喊着:“三皇妹。”

    朱惜熏甜甜一笑,样子温雅得很:“大皇姐,二皇姐,大驸马,二驸马你们来得好早啊!”

    萧乾与胡定义均笑着打招呼:“三皇妹,三驸马。”

    程紫阳脸上挂着淡雅地笑,对着其四人微微行了一礼,以表示招呼。

    “哈哈哈……”随着一声豪爽地笑声,璐王出现在了众人地面前,大家又是礼貌地行礼后,璐王含笑地眼眸装着不经意地瞟了眼程紫阳,然后又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然后摆出一个请的姿势:“来,我们就坐吧!”虽然璐王那一眼时间很短,但是明白其中深意地两位驸马岂能不明白那眼光背后地含义?而被告知的两位公主自然也留意到了那不一样的眼神,心里都不免叹气,均想着三驸马似乎要有麻烦了。程紫阳自然也留意到了,心底一声冷笑。现场唯有朱惜熏全然一无所觉,一点都察觉不到有何不妥之处。

    各位在席间就位后,客套地话自然免不了,相互敬酒自然更缺少不了,程紫阳与萧乾、胡定义一同饮过酒,故比较熟悉,席间三人的话语自然多了些,程紫阳虽然对此二人并不了解,但是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利益权衡牵扯,也不担心他们会对她怎样,再者,她觉得此二人是值得相交地朋友。

    就算朱惜熏起初不知道璐王对自己驸马的用意,但是以她的聪明才智,璐王在席间对程紫阳有意无意的目光注视也让她有所察觉,朱惜熏瞟了眼璐王,又瞧了眼程紫阳,看着程紫阳淡漠地似乎毫无察觉地神情,心里就在想,这人真的是属木头的吗?难道一点都感觉不到人家对他的用意?还那么事不关己地悠闲状,自己都惹麻烦上身了还不知道。朝廷上下谁人不知璐王的爱好,被他盯上的人,哪个能逃过了?他深受神宗地宠爱,不管他做什么,神宗都是睁只眼闭只眼,这就是暗地的纵容。朝廷上下没一个人敢公然得罪他的,所以就算吃了亏,被欺负了也只能把黄连当糖吃。

    程紫阳自然是察觉璐王对她的眼光扫视的,只是故装不知而已,毕竟有些事,一副在意状更解决不了问题。程紫阳慢条斯理地应付着席间的敬酒,喝得脸不红气不喘的,犹如她喝的是白开水一般。这会,又有人上菜了,有个不长眼地下人,把一盘浇得橙黄黄地糖醋里脊全部倒在了程紫阳地身上,程紫阳条件反射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低头看着满身地橙黄油腻,不觉眉宇间拧成了川字。那下人赶紧道歉着,程紫阳面无表情地抬眼看着那下人,她知道,对方定然是故意的。

    这会璐王说话了,声音严厉地低喝着那下人,然后又喊着:“来人,赶紧带三驸马去更换件衣服。”话罢,人赶紧走到程紫阳的面前,一副愧疚地神情:“不好意思啊三驸马,都怪本王下属办事不力,害得三驸马弄脏了衣服。”

    程紫阳自然知道对方地惺惺作态,不只她,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出戏定然由璐王一手策划,但是,就算大家心知肚明,也都得当做不知道,因为,别说没证据,就算有,这话也不能说,这就是官场。

    无奈,程紫阳只有跟着一名下人去更换衣服,璐王看着程紫阳离开的背影,含笑地眼眸多出了一味含义。朱惜熏看了看璐王,又转头看了眼程紫阳的背影,突然觉得很有意思,嘴角上扬,也露出个玩味地笑,然后默不作声地坐回座位上。如果她朱惜熏猜得没错的话,她这个皇叔一会便会借故离开宴场。

    果然不出所料,不一会,璐王真的随便找了个理由便离开了,朱惜熏看着璐王走开的背影,脸上地玩味笑容更浓了。

    而另一边的程紫阳跟随着那名下人进了一个房间,直觉告诉她,她必须换快点,尽快回到宴场,她感觉那个璐王会很快的跟过来的。但是,就算她动作已经放快了,但还是慢了,她还是被璐王拦了下来,所幸的是,她没被拦在房间里,而是在房外的小院子里。

    那名下人看到璐王,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被璐王一个手势让其下去了,瞬间,小院里就唯独剩下两人。

    程紫阳依旧一脸平淡地看着璐王,基于礼节,微微行了一礼:“王爷。”礼毕,抬腿跨步就要离开。却被璐王抬起一只手给拦下了。璐王脸挂微笑地看着程紫阳:“三驸马何须如此急着离开?本王又不会吃了你。”

    程紫阳依旧一脸的淡然:“王爷说笑了。”

    璐王也不打算和她绕圈子,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他兜圈子,于是说话直奔主题:“我知道你与三公主的关系如何,三公主已然已心有所属,她不会把你放在心上,也不会正眼瞧上你一眼的,不如……不如你跟了本王,本王定然可以让你拥有一切你想拥有的。”这个条件的确很引诱人,比一般的荣华富贵,高官爵位权势更诱人。但是,如此诱人的条件却换来程紫阳的一声不屑笑声。这一不屑地笑的确刺激到了璐王,他没想到对方不知好歹也就算了,竟然还对他璐王提的条件不屑,想他璐王想要什么哪次提出过这么诱人的条件的,对方竟然不屑。

    但是生气的情绪在脸上停留不到几秒便消隐殆尽,脸上重新挂上笑容,一步一步紧逼程紫阳,看着越来越逼近身前的璐王,程紫阳俊眉微皱,一步又一步地退着,直到背部靠在一圆柱上,退无可退。

    璐王在程紫阳身前只有一掌之隔距离的地方停下了,虽然程紫阳已经身高一米七二,但是相对一米八几的璐王来说,还是矮了半个头。璐王脸上地笑容突然变的有丝戏谑,低下头,嘴在程紫阳耳边停住了,低着声音说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你身怀轻功武艺却假装手无缚鸡之力,被钟承那窝囊废打都不还手,你隐瞒你一身武功到底有何目的?还有,你鬼鬼祟祟进异香缘到底意欲何为?你与那个花魁凝烟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们有什么图谋?还是真如皇兄所说的,你们郦家在密谋造反吗?”

    程紫阳心中一惊,对方怎么知道如此之多?连凝烟都知道,还说郦家密谋造反,看来这王爷真的不简单,不仅查探到凝烟,知道她会武功,还能瞎掰诬陷郦家造反,如果这些报给皇上知道,不仅自己惹得一身麻烦,还会连累郦府。其实程紫阳哪里知道,郦家密谋造反这话是神宗跟璐王说的,并不是璐王诬陷于郦盛唐。但是此时地程紫阳却一无所知,心中所担心的是怕郦府被自己所连累了。

    程紫阳的脸立马拉了下来,冷声低问:“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璐王仍然脸含笑意:“是不是欲加之罪你心底清楚,要不要报告皇上让他查查以还你清白啊?”

    程紫阳自然知道这不能给皇上知道,无奈下,又冷声问着:“你想怎样?”

    听到程紫阳如此问,璐王笑出声了,虽然声音也是极低:“我刚才已经说了,只要你从了本王,本王不仅可以为你隐瞒,还可以给你一切所想要的,当然,我可以允许你瞒着公主,瞒着天下人。”当然要瞒,不然皇叔公然勾引皇侄女夫婿这一说可真够丢皇家脸面的,到时皇上定然会干涉,那他璐王的这场戏也就唱不下去了。

    程紫阳一声冷笑:“那我是不是还要感激王爷你呢?”

    璐王笑着,低头看着程紫阳这张近在眼前的俊美容颜,情不自禁地抬起一只手想去触碰,却被程紫阳很无情地拍开了,璐王一怔,随即又笑开了:“你不需感激本王。”话完,脸上的笑容收起,一脸地含情脉脉:“你只要爱上本王就够了。”

    听到这话,程紫阳全身的鸡皮疙瘩不受控制的自行起立,让程紫阳感觉到一丝丝寒意,心里顿觉好笑,嘴角一撇,露出耻笑地容颜,刚要讽刺一番,却听到……

    “皇叔与我们家驸马贴得如此近,是聊什么呢?”一句取笑加调侃味十足地话在小院落内飘荡着,程紫阳就算不回头也知道这声音出自何人之嘴。

    程紫阳转头,果然见到朱惜薰一脸笑意地站在不远处,双手环胸,眼睛含笑的盯着这边。

    第三十五章

    原来在璐王离开宴场后,朱惜薰觉得就算自己不喜欢这个驸马,但是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被璐王骚扰欺压吧?这与自己的侠义作风可一点都不符合,左思右想,总是放心不下,良心这关怎么也过不去,于是,不耐烦地她还是站起了身,正要找个借口离开,就看到其余四人那明白与鼓励地眼神,整个人为之一怔,原来大家都知道这茬事呢!随即脸露甜美笑容,潇洒转身,随着璐王的方向而去。

    人一到小院落,她的那个皇叔与她的名义驸马正以暧昧地姿势呈现在自己的眼前,她知道她的皇叔一定是在威逼引诱,想她的驸马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朱惜薰就是想不明白了,那小白脸木头有什么好的,惹得她的皇叔大费周章的请宴设局下圈套勾引,好吧!她承认那小白脸是长了一副祸了殃民样,但是男子长成如此美态,又缺乏男子气概,那不是该自卑吗?有哪一点吸引人了?不过想想她皇叔有龙阳之爱好,不就是喜欢像他这种娇美地少年吗?

    默默站在一侧胡思着,想着该如何从她这个皇叔手中救下他时,却眼看到璐王正抬手正欲摸程紫阳,心中就生出不爽的感觉,真是太过分了,竟然当着本公主的面调戏本公主的驸马,就算我们只是名义上的。朱惜薰心里有点恼怒,其实更多地源自那张酷似自己心底的那副容颜,那张脸让她情不自禁地想到她,让她有种错觉,犹如被欺负的人不是她的小白脸驸马,而是心底那让她敬佩又惹她怜爱地女子,于是,还没等想出个两全其美地方法救下程紫阳,一句毫不客气的话就这么冲口而出了。

    璐王看到朱惜薰着实吃了一惊,有种被抓奸在床的感觉。璐王往后退了几步,与程紫阳拉开了距离,轻咳一声,调整了下尴尬地情绪,才笑容满面地对着朱惜薰说着:“额……昤昭啊!你怎么到这来了?”

    本来是一句很客套地话,但是朱惜薰听着不舒服,也便拿起来做起了文章:“皇叔不希望昤昭出现在此吗?难道昤昭破坏了你的什么好事了?”朱惜薰故装一副惊恐状,眼睛眨了眨,一副惊讶无知地眼神注视着璐王。

    璐王又觉尴尬,可程紫阳顿觉好笑,此女子还真爱装啊!还故意装的如此之假,让人想不知道她在伪装都难,不觉间想起了她们初次见面的时候,对方就是故意装脚抽筋让自己背的,顿时觉得自己那时怎么那么傻,竟然上当了,不过想想,那时对方定然是很认真,很小心地在装的,不然那时怎么装得那么逼真呢,不像现在这般,那换言之是不是可以说,对方对自己还是挺上心的?但是想了想,程紫阳又觉不对了,那定然是因为对方是真的有心想欺骗自己的,不觉间,有点小生气。但是她程紫阳怎么就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人家朱惜薰对她并无恶意,只是好心接近,都怪她那么绝情冷漠才逼得人家出如此不堪的招数的。

    璐王听朱惜薰如此毫不客气地正面讽刺,也有点恼羞成怒地意向,但是,成熟老练,心机极深的璐王自然不会把情绪摆放在脸上,于是只是笑了笑:“昤昭说笑了,你们俩夫妻慢聊,本王先行一步。”说完,迈步就离开了小院落。朱惜薰一直都笑眯眯地看着璐王,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于自己地视野。

    程紫阳因为想到对方初见面时的欺骗,此刻心中生着小小的闷气,于是满脸写着“不爽”两字的走到朱惜薰的身边,语气不友好地道谢着:“谢谢。”简单的两字后,也大踏步地离开了。

    朱惜薰见那人地态度,心里火苗窜起来了,嘿,这人什么态度啊!本公主好意替他解围,他还不高兴了,难不成是在怪本公主破坏他的好事?想不到他也是个喜好不一般的人,这也难怪,怪不得一副阴柔娇媚样,一点都不像男人。那如此一来,这倒变成自己自作多情,没事找事了?朱惜薰生气了,生很大的气,好,我朱惜薰以后要是再管你的事,我就不姓朱,跟你姓郦,哼!心里骂完,还是不爽,咬着下嘴唇,忿忿不平地又是暗骂自己的多事,没事找罪受。

    朱惜薰的不爽心情直到璐王的宴会散后都还没平息,带着一心的不爽心情回了宫,坐在自己的闺房中,双手撑着桌子拖着下巴,她承认要不是那人长的像她,她也不会那么莽撞的说话失分寸,看来她与璐王的梁子是要结下了。朱惜薰发现,每次一想到她,自己的情绪就会失控,这样一点都不像自己的处事风格,但是,朱惜薰又很喜欢自己为她冲动的感觉,并享受着,因为,这证明自己真的爱了不是吗?不计后果,为她疯狂,为她发癫,为她唯心所欲……这种不用思前想后的感觉不是很好吗?

    思念着心中的她,朱惜薰从怀中掏出一个金黄色的小荷包,打开倒出一锭碎银,朱惜薰把那锭碎银小心翼翼的放在桌子上,双手交叠放在桌边,下巴搁在交叠的手上,睁着双迷人地似要滴水的眼眸深深地注视着那锭银子,似乎那银子是她无比迷恋的事物,怎么看都看不够一般。

    一直在旁边忙着为明日武昌一行收拾行李的嫣儿看到自家主子死盯着一锭碎银子看,心里奇怪着,她这主子到底是怎么了?一锭碎银有什么好看的?身为公主的主子,什么金银财宝、珍珠玛瑙、翡翠玉、夜明珠等稀世珍品没见过啊,这会竟然盯着一锭不足十两的碎银眼露迷恋之色,难不成主子是生病了?

    嫣儿赶紧走到朱惜薰的身边,轻声叫着:“公主。”

    “干嘛?”爬在桌上的朱惜薰懒洋洋地应着,视线没舍得离开那碎银半分。

    嫣儿看到这样的主子更奇怪了,也转移视线看着那锭碎银,没觉得有何不同之处啊,不就是普通的银子吗?还是这银子有什么细微特别之处,自己没留意到?好奇地嫣儿伸手抓起那银子,本欲放于眼前仔细研究一番,可还没送到眼前,就被朱惜薰的一声大叫“啊……你别动”吓的手一抖,银子脱手而出……

    朱惜薰抓着嫣儿刚才拿着银子的手一看,没见了银子的踪影,整个人慌乱了,紧张地问着:“银子,银子呢?”

    见到主子如此紧张地神情,又见到银子从自己的手里不翼而飞,嫣儿这下也紧张了,话出口都有点结巴:“不,不,不知道。”

    “你怎么不知道?你刚才明明拿了。”对方明明拿了银子,这会竟然说不知道,在心慌之际,朱惜薰禁不住声音也大了起来,就是吼出来的。

    这样六神无主,慌乱不知所措的朱惜薰是嫣儿从来没见过的,吓得嫣儿不轻,一下子杵在那,脑子突然空白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朱惜薰松开嫣儿的手,赶紧爬在地上四周寻找着,虽然她这会没有理智地头脑去分析应该是掉在地上了,但是身体随着本能的反应爬在地上搜寻着。嫣儿见此情况,也赶紧爬在地上找着,她终于发现此锭银子的不一般性了,起码在主子的心中是极其重要的,比所有奇珍异宝都还要珍贵,因为她家主子从来就没正眼瞧过那些价钱不菲的珍宝。

    嫣儿爬在地上找着,突然眼前一亮,终于见到那银子端正的躺在椅子脚边,开心地一手抓起来大叫着:“啊,我找到了,我找到了。”此开心地程度,嫣儿觉得比公主赏赐她一百两黄金还要兴奋。

    嫣儿地声音一落,拿捏在手里的银子就一下子被抢走了,此迅速的速度,嫣儿觉得那银子估计还没感受到自己手掌的温度呢!嫣儿看着主子手拿着那银子,表情犹如失而复得了自己的性命一般。银子找到了,嫣儿的心也安定了,于是忍不住开口问着:“公主,这银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啊?怎如此珍贵的?”

    朱惜薰刚才慌乱地心情也随着银子重新回到自己的手中平静了下来,听到嫣儿如此问,白了对方一眼,心里责怪着对方,害她的银子差点就不见了,于是朱惜薰也懒得回答她,拿着银子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睛转了转,心想此银子今次是掉地上,下次要是被那小丫头扔进了钱袋那该怎么办?到时那么多银子,她该如何分辨出哪个银子才是这个?不行,要弄个记号,于是伸手到自己的靴子里拿出了一把小匕首,就开始认真仔细地在那锭小银子上雕刻着什么。

    嫣儿也不敢打扰,静静地站在身边看着主子认真雕刻着,但是终是忍不住心里地好奇,慢慢地挪动着脚步,站到了朱惜薰的身侧认真地看着。不一会,那银子上就现出了一个完整的“阳”字,嫣儿心底反复地念着这个“阳”字,就是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突然,脑中一个名字飘过,心底一声惊叫:啊!是程小姐。难道这银子是程小姐送给主子的?

    没错,此锭银子便是她们两人初次见面,朱惜薰骗程紫阳说自己脚抽筋,程紫阳把她背到客栈,留下这锭银子便离开了。朱惜薰一直都好好地收藏着这锭银子,在夜深人静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时常会拿出来睹物思人。

    这“阳”字雕刻完,朱惜薰放下手中的匕首,脸上终于露出了安心地迷人微笑,眼光深深且带着深情地注视着那锭银子,仿佛那银子就是她所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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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同一时间的郦府大堂内,郦盛唐端坐于对门主位椅上,听着郦远的禀报:“老爷,皇宫来消息了,说二少爷被封为钦差大臣,明日便启程前往武昌湖广知府衙门清查十几条人命案。”

    这段话,凑巧也被正要走入大堂地杜暧绯无意中听到了,顿时止住了脚步,心顿生担心,料想杀害十几条人命的凶徒定然是凶恶暴徒,他去查此命案不知道会不会惹恼歹徒而引来祸事?杜暧绯有点关心引起心乱,一时竟然不知如何是好。怕他危险,那自然是希望他平安,于是杜暧绯的心中想起了日间给他求的平安符,于是赶紧伸手入怀,很快,手掌中多出了一道平安符。杜暧绯紧紧地把平安符握于掌间,踌躇了好一会,才仿佛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踏步走进了大堂。

    郦盛唐突然见到杜暧绯,微微吃了一惊,但这惊奇瞬间就消得无影无踪,脸上荡起柔和地笑容问着:“绯儿,怎么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呢?”因为杜暧绯不仅是自己爱子郦君庆的妻房,也是自己好友杜源地女儿,故比较客气。

    杜暧绯对着郦盛唐轻唤了声“爹”,接着回道:“正要准备去休息。”

    郦盛唐点了下头:“恩,早点歇着吧!别太晚了。”

    杜暧绯点了点头,刚走了两步,故装突然想到什么事情的样子,继而转回身对着郦盛唐说道:“对了,爹,日前我不小心捡到了二弟的护身符,总是忘记还给他,爹拿去还给他吧?”

    郦盛唐看着杜暧绯递过来的护身符,奇怪着,但是他也没多问,伸手接过:“好,我会给他的。”

    杜暧绯又装做不在意般,微微行一礼,就走出了大堂。但人一出大堂,便长吐了一口气,强压的紧张感一松解,心跳便加快地跳动着,手心瞬间冒出层汗水。杜暧绯眼光瞟了眼大堂的门口,快步离开了。

    郦盛唐手拿着护身符放置眼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脑子却转动着,他觉得,事情好像并非如杜暧绯所说的那般,但是,她又为何要欺骗呢?郦盛唐有点解不开这个问题,但是,他会去解开的。

    第三十六章

    天一蒙蒙亮,还在太虚世界神游地程紫阳被一连串敲门声拉回神来,一睁开双眼便听到朱惜薰的声音自门外传了进来:“喂,起床啦!我们要启程啦!”

    现在才几点啊就要启程了,有这么急吗?程紫阳郁闷地坐起身,晃了晃有点沉重地脑袋,看来昨晚喝酒喝的有点多了,头有点疼。程紫阳起身用昨晚端进来的洗脸水洗漱了番,冰凉地水让浑噩噩地精神清醒了许多,穿好衣服,突然又想到自己此行地目的,又把刚穿好的衣服脱了,把那身昨天刚送过来的官服穿上,还不错,挺合身,再把帽子戴上,才慢悠悠晃着去开门,门一开,见门外并无一人,程紫阳料想定是那女子等不及走开了,不觉间,一边嘴角微微上扬着。

    “喂,傻笑什么呢,你动作倒快点啊!慢吞吞地像个女人。”在程紫阳想到朱惜薰满脸气愤不耐烦的叫门模样,心底顿觉好笑之际,还没等自己乐乎完,被自己心底暗笑的那女子声音不客气地划破冰冷气流,在程紫阳的四周荡起。

    程紫阳一惊,脸上笑容一收,恢复一脸的淡漠,径直走过朱惜薰的身侧,在擦肩而过的时候,还不忘丢给对方一句:“总比你不像个女子好。”

    “你……”朱惜薰被对方那句话气得够呛,“你”了半天都没“你”出个什么话来。刚还觉得对方穿着这身官服挺好看来着,这会心底全部否认掉,真是怎么看怎么丑,穿着龙袍都不像太子,就是一副太监样,这样的人,就只有璐王会喜欢,真是瞎了狗眼才会喜欢上这样的人,真为璐王感到悲哀。

    因为这次出行到武昌是以钦差办案地身份,故有许多官兵随行保护,辅助查案,在拥有近三十名官兵的队伍中,还有几面象征着身份的大旗随风飘扬着,使整支队伍看上去有点浩浩荡荡地感觉,尽显官威。

    程紫阳与朱惜薰骑马位于队伍之首,嫣儿与林丛的马匹位于两人地身后侧,程紫阳目不斜视,看都不看林丛一眼,虽然礼貌上有点失礼,但是程紫阳就是故意忽略,她才不要管那么多呢!朱惜薰看着一脸严峻,故意没看林丛而认真注视着前方地程紫阳,心里顿觉好笑,看来也不是木头嘛!只是比较爱装作不在乎而已,想到对方会不爽,朱惜薰刚被程紫阳气得不轻的心终于找到了泄愤口,心里一下子舒坦了,于是脸上又挂起迷人地笑容,双足轻夹马身,驱马缓缓前行,再伸手打了一个手势,整列人马便随着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行至城门口,程紫阳竟然意外地见到郦盛唐与他的一名士卒手下站于城门下,看其样子,似乎是在等人。待程紫阳的队伍行近,郦盛唐的身影动了,迎了上来,程紫阳赶紧下马,轻唤了声:“爹,你怎么来了?”这的确让程紫阳很是意外。

    郦盛唐对着程紫阳的问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对着朱惜薰行着君臣之礼:“微臣参见公主”。按大明的礼法,君臣之礼为最大,接下来才是辈分的礼节,所以郦盛唐这君臣之礼后,该是到朱惜薰这个媳妇行辈分之礼,朱惜薰也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但是她心底就是不愿意承认她与驸马的这层关系,也就不承认郦盛唐这个公公,于是对着郦盛唐,朱惜薰只是微一颔首行礼,并没开口喊这个“爹”。

    郦盛唐见到朱惜薰对自己行礼,马上回了一礼,尽管朱惜薰不喊自己为爹,心中也已是很欢喜,已经觉得很满足了,如果对方真的喊自己爹,他还怕自己会折寿无福消受呢,毕竟对方是龙种,是高高在上的主子不是?

    回完礼,郦盛唐才转身面对程紫阳,从怀中拿出杜暧绯给他的护身符递了过去:“这是你嫂子给你的。”

    暧绯?程紫阳吃惊,她怎么会给我这个?而且还是让爹转交?程紫阳疑惑了,抬起眼看着郦盛唐,想从对方的脸上查找些许信息,但是郦盛唐是何许人物,怎会轻易被你读出他的心思?

    程紫阳伸手借过:“谢谢爹,待我向大嫂说声谢谢。”

    郦盛唐心里冷笑着,果然,这护身符不是成儿的,她为何会给成儿这个护身符?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影儿如此,难道绯儿也是吗?真是我的好儿子啊!

    程紫阳又哪里知道这是郦盛唐有心试探她,心里只是疑惑着杜暧绯为何要让她爹转交这个护身符,不担心她爹会起疑吗?虽然她们的关系挺纯洁的,但是很多时候误会起来就是百口莫辩,有理说不清,到时被人扔进黄河是越洗越浑浊。

    郦盛唐强压心中的怒火,又假意关心嘱咐一切小心后,程紫阳翻身跨上马背,又对其行了一礼,继续驱马前行出了城门。

    出了城门,朱惜薰突然对程紫阳说着:“傻子,别以为那护身符真是你嫂子给你的。”刚才的那一幕朱惜薰都细心留意着,因为嫂子让公公转交护身符给二叔这事太过于于理不合,这个送护身符的举动太过于亲密,一般都是长辈或者是关系非一般的人才会为对方求护身符相送,那大嫂为二叔求护身符,那意思不是表明他们关系非比寻常?

    程紫阳对这年头的礼节没有过多的注意,虽然也觉得有点不妥,但是也没朱惜薰想得那么透彻,但朱惜薰毕竟是不知道她们两人间的关系,只是觉得这个木头虽然是挺惹人厌的,但是应该不会做勾引嫂子的事情,那么,她觉得这个护身符未必是他嫂子所赠,虽然她也觉得奇怪,但是她也懒得管,毕竟对他的事情,她不感兴趣。

    程紫阳突然听对方如此说,心里又觉奇怪:“为何这么说?”

    朱惜薰转过头不看她,一副嫌弃地口吻:“自己想。”

    不是暧绯送的吗?那是谁送的?爹为何要说谎骗我?程紫阳对自己的父亲不了解,也没想到她的父亲会有心试探自己,于是此刻的她思来想去,就是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两人心中都各怀心事,所以一路行来两人都没有说话,观其态,两人给外人的感觉极是陌生,这让身后的林丛极是奇怪,心中暗自起疑,觉得小师姐与这个驸马或许并非自己所想的那样,或许,并非木已成舟,还有回旋的余地。思至此,心底不禁又开怀了。

    行了半日,嫣儿驱马追上朱惜薰,问着:“公主,我们就此休息下用点干粮吧?大家都有点累了。”

    朱惜薰点了点头,大声喊了声:“就地休息。”本来这钦差出巡办案地队伍该是由程紫阳做主的,但是不知怎么地,大家的心中就是认定公主才是此行的主事人,都该听她的指挥,不过也是,谁让公主是皇上的女儿,就算没官职也比你尊贵呢!毕竟人家是主子,你只是为其办事的小官。

    程紫阳也翻身下马,在官道边选了处凸出地表的大树根坐下,朱惜薰也在其旁边坐了下来,看着对方一副若有所思地样子,心中暗笑,难不成还在想今早那护身符的事情?看来这木头果真是木头,笨得够可以。看着程紫阳目不斜视直直地盯着前方,一副认真模样,那专注地侧脸让朱惜薰又看到了她的影子,目光随之一呆,过得好一会,心中暗叹一气,突然开口问着:“你还有没有其他的妹妹?”

    程紫阳一怔,转头望着朱惜薰,不懂她为何有此一问。朱惜薰见到对方茫然地神情,以为自己没说清楚,又赶紧补上一句:“就是除了奕奕还有那个依欣,你还有没有另一个妹妹?就是,和你长得很像的?”

    程紫阳心底一惊,故装平静,淡淡一笑:“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朱惜薰有点失望,不过也是,如果她也是大将军之女,又怎会自小只跟随着爷爷,无依无靠呢?如果她真的是大将军的女儿,那她就会如奕奕那般从小被宠爱着,也不会被师姐收做徒弟,也不会成了侠盗了吧!朱惜薰牵强一笑:“没什么。”

    程紫阳暗舒口气,没什么就好,别被看出来了,这个欺君之罪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会林丛走了过来,递给朱惜薰干粮和水:“小师姐,吃点干粮垫下肚子。”

    “谢谢”朱惜薰客气着,伸手接过,转头看了眼程紫阳,把干粮和水递过去:“那,给你。”朱惜薰想着这木头这个钦差大臣做得也真够失败的,都没人想起给他送点吃的过来,瞬间又觉得自己真是好人,不愧是侠女风范。

    程紫阳看着递过来的食物,一边嘴角微微上扬着,轻声说了句:“谢谢”便接了过去。可这一幕让站在边上的林丛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又无可奈何,对着朱惜薰又说着:“小师姐,我再去替你拿点。”说罢就要转身去拿,可被朱惜薰喊住了:“师弟,你也别忙活了,你也休息下吧!嫣儿会给我拿的。”她不想领林丛太多情,这些关爱体贴是她还不起的。

    林丛听朱惜薰如此说,知道对方在拒绝自己的好意,拒绝自己的关心,也等同于拒绝自己的情,心中很是伤痛,不觉间,那悲伤情绪染满了全身。朱惜薰看着对方受伤地眼神直直地注视着自己,顿觉尴尬。程紫阳眼光在那两人间徘徊着,心思着看来他们两人并非是情人的关系嘛!那薰儿心中的那人到底是谁呢?程紫阳料想自己是想不出来的,还是别浪费脑细胞了,还是帮她解下围好了,于是出声说道:“林少侠,你过来这边坐,跟我说说案情吧?让我心里有个底。”

    林丛抬眼看着程紫阳,点了点头,走到程紫阳的身侧坐了下来,慢慢诉起整件事的经过:“我与成福镖局的陈毅陈镖头早些年便认识,在半个多月前的一天,我路经武昌,便去探望陈镖头打算叙叙旧,记得那天成福镖局的镖师们很是忙碌,陈镖头告诉我,他们明日要押一趟镖前往边关,所以那日陈镖头忙着准备押镖上路的事情,让我留居镖局里,待他晚上忙完一切事宜再和我好好喝一杯,我看着他们忙着,也不便去打扰,在镖局里闲着无聊便出门去逛逛,不巧在路上碰到了几位好友,便与他们一起结伴喝酒聊天,这一喝便已到深夜,那晚喝得有点高,本欲打算就与那几人一起在客栈留宿一晚,但想起和陈镖头有约,便与他们告别后,独自一人回了镖局,回到镖局门口,我见到镖局大门没关,觉得奇怪,走进大院后发现满地的死尸,院落狼籍一片,明显有打斗的痕迹,我还没来得及多想,官兵突然就冲了进来,把我抓起来关进了大牢。”

    程紫阳沉思了会,问道:“那晚与你喝酒的那几人,你能找到吗?如果有他们做你的时间证人,就可以证明同一时间你不可能出现在成福镖局杀人。”

    听程紫阳如此一说,林丛一下子兴奋了起来:“自然能找到,他们就居住在武昌郊外的土路山上。”

    山上?程紫阳奇怪:“他们住山上?不会是绿林人物吧?”这年头打家劫舍的绿林人物极多,这盘踞在山上,很难让人不往绿林一路想。

    林丛一怔,随即点了点头。这一点头不仅程紫阳心里低叹,连朱惜薰也叹气摇头,看来这个时间证人是没了。

    第三十七章

    看着程紫阳与朱惜薰的表情,林丛蒙了,不明所以然地问着:“怎么了?”

    程紫阳解释着:“他们是绿林人物,一般上公堂作证,没有可信度,而且他们本身就是犯法之人,是不可以作证的。如果硬要让他们为你作证,那只会对你更不利,或许会遭别人质疑你和他们是同伙,只因看上成福镖局这趟镖,才狠心出手把他们全杀了抢镖。”

    林丛听完惊愕了,他没想到还有此厉害关系,那没人为他作证,那他岂不是要冤死在这命案中?

    朱惜薰听着程紫阳的解释,心中想着这木头还不笨嘛!还能清楚这层厉害关系。看着林丛随头丧气的神情,出声安慰着:“你放心,我们会找到有力证据为你洗脱罪名的。”

    林丛感激地看着朱惜薰:“谢谢小师姐。”续而又看着程紫阳:“谢谢。”

    程紫阳淡淡地笑着,算是给对方的回应。林丛也对之笑了笑,站起身:“我去拿点吃的,你们聊。”虽然林丛极其想与朱惜薰呆在一起,但是有程紫阳在此,总让他有种打扰到他们俩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极其不舒服,也便借故离开了。

    朱惜薰看着程紫阳笑了起来:“还不赖嘛!还能知道绿林一道上的人不能作证,看来还不是很笨。”

    程紫阳笑了笑,打开朱惜薰刚才给她的纸袋,看到里面是两个大包,伸手拿一个出来递给朱惜薰:“常识而已。”

    朱惜薰也不客气的伸手接过,放在嘴边咬了一口:“就算如此,你一切行动也得听我的。”她自小便在宫外长大,有着江湖儿女的豪爽不拘小节,所以她也不用在那木头面前装什么大家闺秀,装淑女,讲究什么食而不语的。

    程紫阳撇着嘴角,故意说着:“知道你在意他,我自然不会乱来给你制造麻烦的。”

    朱惜薰听她这么说,带着趣味地看着她:“你是想从我嘴里知道些什么呢?就算我与他有着什么,是不是也轮不到你来过问呢?”

    程紫阳毫不示弱地笑着回望她:“我有问什么吗?”

    朱惜薰转回头继续吃着自己的包子,不再理会她,突然脑中想起小折子跟她说的那茬事,于是又饶有趣味地问着:“你与异香缘的花魁凝烟是什么关系啊?”如果说朱惜薰这是关心,还不如说她是在八卦、好奇,反正这会也是闲着无聊,打听下八卦打发打发时间也不错。

    程紫阳一怔,随即明白是小折子向她打的报告,脸上又恢复淡淡地笑:“你想是什么关系便是什么关系。”她才不在乎对方会如何想她,误会便误会,她一点都不介意。

    本来满腔地激动好奇被程紫阳的这句不冷不热,无所谓的话冲击地瞬间没了任何激情,心里嘀咕了句没意思,也就不再理她。

    这支队伍就这么走走停停,三天后便到了武昌的边境。程紫阳打个手势让整支队伍停了下来,然后对林丛说:“要劳烦林少侠带上手铐了。”虽然他是公主的小师弟,虽然有可能是被冤枉的,但是既然是来清查此案的,那他就还是嫌疑人,就算知道他不会逃走,但这个样子总是要装装的。

    朱惜薰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也就没有出声阻止。林丛转头看了眼朱惜薰,见对方没反对,也便点了点头,答了声“好”。

    程紫阳一行一到城门口,便见到张文武领着众衙役已在城门口等候,一见到程紫阳与朱惜薰,满面带笑地迎了过来,在丈余远的地方双膝下跪行礼:“臣张文武叩见公主与驸马,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随行的衙役也跪地高呼着“千岁”。虽然程紫阳此行乃钦差之职,但是与公主呆在一起,连着参见,自然是以驸马之身份,这也象征着皇家之婿,也算是个主子。总不能喊太子少傅大人吧?要知道钦差乃由皇帝亲自派遣,出外办理重大事情的,也可称为钦使,可不是实质官职来着。

    “免礼”朱惜薰虽然很讨厌这个张文武,巴不得就让他这么一直跪下去,但是她是以公主身份来查案的,自然也不能公开为难朝廷命官,只是这一声“免礼”也不怎么友善便是。

    程紫阳自然也讨厌此人,此贪官可是阴诈小人,她可是记得很清楚此人是如何逼自己现身,害她差点命丧武昌,要不是她身边的这名女子,她早见阎王爷去了。于是也没多说话,只淡淡说了句:“去驿馆。”便驱马从张文武的身侧走过。

    可没走两步便被张文武喊住了:“驿馆简陋,臣为公主、驸马另外准备了别院,希望公主、驸马移驾,不要嫌弃才好。”

    程紫阳刚要拒绝,却被朱惜薰抢先一步应了声“好,你在前面带路。”

    张文武见公主答应,自满心欢喜,赶紧躬腰行礼:“是。”便跑到前面翻身上马,自行开路去了。

    看着朱惜薰一脸地笑意,程紫阳不明白了:“为何要随他去别院?他这不是明摆着贿赂?”

    朱惜薰笑着,压低声音说着:“收了贿赂,也不一定要按照他的意愿行事啊!而且这样,可以让他对我们疏于防范,以为我们已经受贿于他,这样对我们行事方便,再者,我也想看看这家伙到底贪了多少钱,那个别院是怎样的舒服法。”

    这女人……程紫阳不得不折服,这女人的想法真够刁钻,行为也真够无赖的,不过如此的她,好像挺合自己胃口的,好,她就跟着看好戏好了,于是乎,程紫阳脸上也荡起了笑意。

    因林丛是嫌疑人身份,所以并没跟着程紫阳与朱惜薰住到别院,而是被送往了牢房,张文武这也是按法规办事,朱惜薰这次是要走正当法规查明此案而还他清白,故也不加阻拦,一切按规律办事。

    因为在外人眼中,程紫阳与朱惜薰是夫妻,所以张文武只为她们安排了一间居室,站在房内,程紫阳眉宇微皱,如果只是一间房间,那她晚上要睡哪?地板?这下可有得受了。因为她清楚朱惜薰的性格,给她地板睡都算是很不错的了,想到这入冬季节晚上的寒冷,程紫阳不觉打了个冷战。赶紧喊了声:“张大人。”

    “驸马爷有何吩咐?”张文武行着礼,一副讨好模样。

    程紫阳背手于身后,一副严肃地神情:“麻烦张大人为我准备一间书房,方便我处理公事,免得打扰了公主休息。”这话说得很冠冕堂皇,不知内情的人都会觉得驸马是个好夫婿疼惜公主,而知道内情的朱惜薰则心里暗笑,心里嘀咕:算你识趣。

    这个要求,张文武当然不会拒绝,于是赶紧应声:“下官已为驸马爷准备好书房,请驸马爷随下官来。”单对着驸马及太子少傅、钦差等身份,按礼法,张文武只能自称下官,唯有对着主子方能称臣。于是这会单对着程紫阳说话,张文武立马就改了口。

    程紫阳点了点头:“张大人请。”

    张文武赶紧回礼,做了个请的手势:“驸马爷请。”

    原来张文武给安排的书房就在她们俩居室的隔壁,如此安排,似乎挺周到,驸马爷办公累了,隔壁就可以休息,双方想念彼此了,也就几步路就可以见到对方。程紫阳不知道是这张文武细心,还是这别院本来就如此格局,但是观其房内摆设,似乎不像长久没动的。虽然程紫阳对这年代许多事不关心,也就少懂了很多礼法讲究,但是小时居住郦府,多少有点熏陶一点关于书房的设置讲究。书房属于一家之主办公看书创作的地方,所以在安置上稍微偏僻点,远离闹区,地处比较安静。其实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书房会放许多私密的公文书、信函等机密文件,一般主人书房是不允许随便进出的,像卧室居住场所下人来往比较多,以安全起见,更不会把书房与卧室设置在一起。所以程紫阳敢肯定,这个别院的书房定然是刚设置不久的,或者可以说,是专门为她的到来而设的。对方如此花费心思,讨好地意向十分明显,让程紫阳不得不怀疑,他如此讨好的用意何为?

    “驸马爷对这个书房可满意?”张文武见到程紫阳左右细看这书房,赶紧讨好问着。

    程紫阳见到书房中有一躺塌,睡觉的地方有了着落,嘴角不觉微微上扬着:“嗯,不错,张大人有心了。”程紫阳自然不会被对方这些讨好地表现所收买,只是,她要按照朱惜薰的策略行事不是?假装受贿,麻痹对方,方可方便查案。

    程紫阳走到一旁的椅子边刚坐下,眼角就瞟到了朱惜薰走了进来,脸笑如花地看着程紫阳:“怎样驸马?此书房可满你心意?”这话外人听了可体贴地很,可程紫阳知道对方在调侃自己而已,于是只淡淡一笑,懒得理她。

    注视着张文武说着:“张大人,如果接下来没什么安排的话,我们来谈下案情如何?”这话表面一听的确没什么,只是很容易带对方下陷阱便是,因为程紫阳在此话中设了个套,如果此案与张文武有关,他自然不想她很快插手此案,先要带她们好吃好喝,另给好拿的,待他感觉她们俩已被自己所贿,才会带着程紫阳按照他事前安排好的路子来查探此案,所谓吃人家嘴短,拿人家的手短,他在边上胡乱分析一把,就算程紫阳觉得不太对,也会按他的思路判案,就算最终帮林丛洗脱了罪名,这案件也牵扯不到他的身上。

    朱惜薰听了程紫阳这话,疑惑地看着她,看来这木头有点心机嘛!以后要多加小心才是。看这想的,为啥不称赞人家程紫阳有点小聪明呢!还要防范,哎!对自己不喜欢的人,就是西施放在你的面前,你都会觉得是如花。

    第三十八章

    果然不出所料,对于程紫阳那一问,张文武嘻皮笑脸的回答了:“不急不急,公主与驸马日夜兼程赶路,定然也累了,下官自作主张请了几名大厨,在这个别院设了个洗尘酒,望公主、驸马赏个脸,不要嫌弃才好。”

    程紫阳听到对方如此说,脸上的笑意不觉浓上了几分,缓缓站起身:“张大人如此款待,我与公主怎好意思推辞呢?那好!我们便酒足饭饱之后再谈公事,反正这公事也不急在一时,反正张大人搜罗的证据也差不多了,是吗?”

    前面那些话张文武听着还很舒坦,但最后那句让他的心禁不住一颤,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做贼心虚?“是,是,谢谢公主与驸马赏脸。”张文武故意忽略最后那句话,怕自己一接那话,又不知道对方还要问什么,他心中是有惧意的,毕竟林丛是公主的人,上次明着保人,这次返回重审此案,定然是要还林丛一个清白,如果没让眼前这两位主子心里舒坦,一个计较下来,别说别的,就单单查案不力,乘机摘了自己这乌纱帽也是极有可能的。

    “好了,既然张大人都备好酒席了,那我们就先填饱肚子再说吧!”朱惜薰笑着走到程紫阳的身边,两眼眯笑着看着程紫阳说着。

    这宴席设在这别院花园的凉亭中,除了他们三人,席间还有几名地方小官员,观其那几名小官对张文武的态度,程紫阳料想已被张文武收为旗下,于是嘴角微微上扬,客气着:“大家一起坐,无须客气。”

    大家落座,朱惜薰自然坐了主位,程紫阳坐了副位,程紫阳身边便是张文武。张文武在席间可是什么歌颂赞扬地话是一泼连着一波,如果换成了别人定然都被他捧上了天,要忘乎自己姓啥名谁了,可朱惜薰对他是极其厌憎的,别说是林丛这一件事,光凭上次他设计陷害程紫阳这茬子事,她都恨不得在他身上刺几个窟窿,而且她又怎不知道这张文武的为人?所以听着他那些赞誉的话,是越听越觉得恶心。而且这人的马屁又拍到了牛屁股上,比如什么公主驸马才子佳人,天作之合,爱意浓浓之类的,这怎么能让朱惜薰开心满意呢?

    程紫阳听了也只是笑笑,在整个宴席中,程紫阳的话语不多,都让朱惜薰去应付这些官员,毕竟官场上的社交,程紫阳还是嫩着,还不如少开口,让身边这个官场老手去搞定。朱惜薰也的确很懂得和官员应和,即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又收到了她想要的信息,虽然她表明的立场是假的,不过总达到一个目的,就是让他们相信大家都是一路的,让他们莫需担心。

    宴席散场时已是夜幕降临,大家都喝了许多酒,都有些喝高了,程紫阳酒量是不错,但是此刻也开始头重脚轻,干脆就跟着大家装醉,因为她突然明白一个道理,就是如果她不醉,这个宴席就不会散,看着已经醉爬在桌子上的朱惜薰,程紫阳觉得还是早早散去为好,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

    于是程紫阳站起身,装着醉意说着:“你们继续,我与公主先撤了,天凉,她喝醉了,爬在这容易受凉。”

    程紫阳酒量是好,但那个张文武酒量更好,看他这会还没显出一丝丝地醉意,听到程紫阳说要先走,赶紧起身说道:“要不先让丫鬟把公主先行送回去歇息,驸马与我们继续喝?”没放倒程紫阳,他们就觉得程紫阳这酒还没喝够,这驸马爷的酒没喝够,那就表明他们招待不周,那这个招待不周,今后办事会不会就不好办了呢?于是,张文武这会是极力挽留程紫阳。

    程紫阳无奈,逼得她只有小利用下朱惜薰这位公主了,于是装出个为难地模样:“哎!张大人你有所不知,公主自小怕黑,如果我不随她回去,一会她酒醒看不到我,会睡得不安宁的。”

    张文武看着程紫阳又看了看朱惜薰,一脸明了的样子,笑容绽开,故意压低声音说着:“明白,明白,下官怎会不明白呢!驸马与公主新婚燕尔,下官就不强留驸马爷了,这酒,咱们改日再喝,改日再喝。”虽然已经是故意压低声音,但是好像又想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到此话一般,事实也的确如此,在场的人没一个是听不到的。

    程紫阳不好意思一笑,眼光忍不住瞄了眼爬在桌上的朱惜薰,见到对方没反应,心底暗呼幸好,这话要给她听到,那还得了?程紫阳这会来怕这句话被对方听到会招来惨祸,岂不想她刚才那句话更是一颗炸弹?

    张文武等人果然不再挽留程紫阳,程紫阳扶起昏醉的朱惜薰就要往外走,但是刚走了一步,才突然醒悟对方醉成这样,扶着她怎可走动半分?无奈下,身子一弯腰,打横把朱惜薰整个抱起,就要往外走,抬头突然看到大伙齐齐眯笑地眼光,想到怀中地朱惜薰,脸不觉一红,不好意思一笑对大伙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凉亭。

    待走出花园再也瞧不见那帮子人,也听不到那些人的话音时,程紫阳紧张地心终于落回了原处,暗吐了口气,可谁知,这口气还没吐完,肩膀处传来了一阵剧痛,让她忍不住轻叫出声。尽管剧痛无比,但是程紫阳双手仍然紧抱着朱惜薰,并没有把她扔了出去,虽然,程紫阳知道那痛的来源是由怀里那人制造的。

    可程紫阳好心没把她扔出去,怀中那人竟然还生气地怒吼:“放我下来,你再不放我下去,我杀了你。”

    真是杀机四起啊!程紫阳哪敢得罪这姑奶奶?赶紧把她轻放了下来,可谁知,那女人刚在地上站稳,就抬起脚用力踩到了程紫阳的脚上,程紫阳立马痛的脸部肌肉都扭曲了,但是却硬是忍着没喊出半声。

    “你好个郦玉成,竟敢公然吃本公主的豆腐,你不想活了是不是?什么叫做本公主怕黑,瞧不见你睡不安宁?你这是在破坏本公主的名声,想我昤昭也是名侠女来着,怎么就怕黑了?啊?”朱惜薰边咬牙切齿地说着,踩着某人的那只脚也不忘使劲地踩挪着。疼得程紫阳冷汗直流,听着对方的怒斥,程紫阳就想不明白了,最让对方生气的竟然不是张文武的那句话,而是自己诬陷她怕黑这句?此女人的心思还真是猜不透,摸不明啊!

    程紫阳以为女子的名节最重要,被张文武那么说定然会生气,也的确,朱惜薰是生气了,但是她不怪别人那么说,因为她还清楚地知道自己与那木头在外人眼中是一对夫妻,而且她也的确想让大家都这么认为,尽管生气,但也硬忍了,但是这个惹人厌的木头,竟然也公然吃自己豆腐,还诬陷自己是胆小怕黑之辈,还要依赖他才睡得着?这传出去,她昤昭的面子何存?

    可程紫阳就是有点后知后觉,这会还是没能想明白,竟然还开口问着:“你不是喝醉了吗?怎么这会生龙活虎的?”

    “哟呵,你是巴不得我醉死了过去,就听不到你胡说八道了是吧?”朱惜薰脸上又换上了迷人地笑容注视着程紫阳,脚也从对方的脚上挪开了。

    “没,没有的事,你想多了。”程紫阳赶紧收回刚得到自由又剧痛无比地脚,一下子蹦到离对方几步远地安全距离才站稳,虽然脚是没再受虐了,可脚背传来的阵阵痛意,还是让她眉宇紧皱。

    “说你笨你还不是一般笨,这种场合不装醉要真等到别人把你灌醉啊?”朱惜薰犹如看白痴一样的看着程紫阳,可那眼观,渐渐地起了丝变化,变得迷茫。原来由于月光与树影的双重影响,程紫阳右眼处笼罩在了一片阴影中,再加上对方紧皱地眉宇,使得朱惜薰又犹如看到了心中的她,不觉又恍了神。

    看到对方怔怔地看着自己,程紫阳心里没来由地很是忐忑,于是轻咳了一声,故装镇定地说着:“我们回去吧!”

    被拉回心神的朱惜薰依旧注视着程紫阳,过了好一会才轻缓开口问着:“你真的没有双胞胎姐妹?”

    这句话又是让原本就心不安地程紫阳心中划过一阵阵寒流,手心不觉冒出层层细汗,为掩饰自己的紧张,怕自己的情绪被聪明地对方识穿,程紫阳脸上荡起了文雅地笑容,语调带着丝玩味:“怎么?公主是不是认识一位与我长得很像的女子?看你的眼光,似乎……你们的关系非比寻常哦。”

    朱惜薰一怔,转身,走人,不再理会程紫阳。程紫阳看着对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敛去,胸口憋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去,整个绷紧地神经也松缓了下来。不行,如果再这么下去,迟早会被揭穿身份的,得赶紧想个办法才好。程紫阳皱着眉,低头看着地面沉思着,但是不管再怎么努力的转动脑子都没有想出个好的办法,无奈下,只有先保持距离再做打算了。

    翌日,张文武早早便来别院候着了,他也不敢去打扰公主驸马休息,独自在别院的大堂等候着,吩咐下人,如果驸马爷或者公主起身了便马上相告。

    虽然程紫阳也是一大清早便起床了,穿戴整齐坐于房中,她想她应该不要表现的那么积极才是,她不是一向慵懒的吗?而且,越看似对此案不上心,那张文武才越是放心吧?于是待接近午时的时候,程紫阳才缓缓拉开房门走了出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么凑巧,她刚踏出房门,朱惜薰也从隔壁的房间走了出来。

    朱惜薰看到程紫阳,脸上挂起浅浅地微笑走了过来“好巧呵,昨晚睡得可香?脚还疼吗?”虽然程紫阳很想把对方这句话听成关心的话语,但是,实在没办法,对方那揶揄的味道太重了,程紫阳也只是无奈一笑,转着话题:“今天我们去案发现场吧?”

    第三十九章

    两人同行来到了大堂,张文武见到两人,赶紧迎了上来行礼,礼毕,又寒暄了几句,张文武又开始邀请午膳,说什么把昨晚没喝够的酒补回来。程紫阳转头看了眼朱惜薰,看她的意思。朱惜薰收到程紫阳眼中的询问,于是笑着开口了:“张大人,要不就在这别院随便吃点,顺便介绍下案情,饭后,我们去现场看看。”说完,又笑言:“我们钦差大人是奉旨来办案的,总不能只顾着吃喝,也没去个现场,这样也不好看,给人落下闲言话柄。”最后补上的这句话,自然还是给对方制造假象,让对方疏忽防范。

    张文武连声称是,于是三人在别院随便用了点膳食,在饭桌上,张文武对案情的介绍是这样的:“那日已入亥时,下官在衙门处理公事,正要准备回家休息,突然听到有人击鼓,我便与衙役们赶到了门口,见到击鼓的是一名中年男子,下官认得这男子,这男子是本城打更的王老二,这王老二见到下官就慌张地说成福镖局死了很多人。当时下官的确吃了一惊,赶紧带上衙役们赶往成福镖局,我们一到那,就看到了林丛正蹲在一具尸体的旁边,见到我们进来,他神情极是慌张。下官依照程序,先将林丛扣押,待查探是否与本案有关。经过下官等对案发现场的查探,发现竟然还有幸存者,据幸存者对凶手的形态描述,与林丛极是相似,而且当晚也有目击者见到凶手行凶后逃离现场的背影,据那目击者的描述,那名凶手的服装及身材背影和林丛也极是符合,所以下官才拘留林丛,做进一步调查”。

    “张大人安排下,今下午我想见见那名幸存者和那目击证人。”听完张文武的诉说之后,程紫阳吩咐着。这个官场礼节或许程紫阳对其了解真的不多,像现在处理公事的场合,一般的官员都会自称本官,而她却依然是我来我去。朱惜薰倒是留意到了,不是她不给她提醒,而是她觉得这样挺好,她并不喜欢官场那些所谓的琐碎无聊礼节,程紫阳的淡漠,没带丝毫官威的样子使得朱惜薰突然觉得此人似乎也不是很讨厌。

    “是,驸马爷。”张文武恭敬地应着。

    看着大家都喂饱了肚子,程紫阳站起身,说了声:“我们现在去现场吧!”

    于是,三人与一些官兵出现到了成福镖局的案发现场。那些跟随的官兵自然有程紫阳带来的人,也有张文武的衙役,他们的人一多,程紫阳观察现场就不便流露出太多地神情,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发现了什么线索,她怕好不容易发现的线索或者证据会被对方给毁去,所以她暗地里不露声色的晃着,给人感觉似乎并没有用心在查探现场。

    程紫阳看着已经没有尸首的现场,除了地上的血迹,就只有几辆马拖车,程紫阳料想这应该是装货物所用,而这三辆马托车,除了其中一辆车上空空如也,其他两辆车上还放有柜子、包袱、兵器等物件,看着那柜子被打开,里面有些衣物挂在柜沿,程紫阳判定这两辆车都应该被人搜索过。那这次凶杀事件,凶手很有可能是为这趟镖所押的货物而来,而那辆空着的马拖车,定然是放了这次所要押的镖,所以物品被人拿走后,车便空了。那这趟镖押的是什么呢?竟引人到镖局来抢镖。

    程紫阳缓缓地走到那辆空车的旁边,眼睛扫视了下周围地面,因为地板铺了石板,地上除了有些沙土,一目了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站在车的旁边,程紫阳抬起头一看,正对面三米处就是围墙,此围墙不高,估计才有两米多。程紫阳又转身看了下大门,那大门在她的左侧边,距离也约三米多。程紫阳又低下头仔细的查看着这辆空着的车,这车的确很空,除了两个车轮,上面就只有几块木板拼成的车板,但是空有空的好处,因为程紫阳仔细一看那车上的灰尘印迹,这车上装的箱子应该不大,并排着放了两个相同大小的箱子。

    程紫阳缓步绕着空车转了一圈,眼睛一直仔细的注视着车子的每一处,当她走到背对着墙的那一面,终于被她发现了什么,她抬头环视了下四周,见到官兵们都在周边搜寻查找着线索,并没人留意到她,唯有那张文武时不时面对她笑着,着使她犯难了,他这么时不时的看着她,她如何去拿夹在车板与车轮间的东西。在她烦恼思索对策之际,突见到朱惜薰朝着张文武走了过去,好像对张文武说了什么,张文武躬腰一个请的手势,便随朱惜薰步入了屋内。程紫阳心中一喜,装作漫不经心的把夹在车里的东西取走,悄悄收进了怀里,然后跨步也跟着走进了屋里。

    刚跨进成福镖局的大堂,就见到朱惜薰脸露微笑的看着自己,程紫阳也报以一笑,问着:“怎样,你们俩可发现什么?”

    朱惜薰眨了眨那双迷人地眼眸,故装惊奇:“没有啊!要是有什么,张大人也早发现了,是吧,张大人?”最后那句朱惜薰是面对着张文武说的,张文武心里有些心慌,或许是太过于心虚,赶紧连声回着“是,是,是,臣已经很仔细地搜查过现场,并没有发现其他可疑之处。”

    “嗯,我一向很相信张大人的办事能力。”程紫阳接过话,续而又说着:“那我们就不要在此浪费时间了,我们去见那两名证人?”这时候,程紫阳很想知道那两名证人的口供,因为,她好像发现了什么。

    在知府衙门,程紫阳见到了这两名证人,这两人见到程紫阳与朱惜薰赶紧下跪行礼,样子很是慌张,程紫阳赶紧扶起二人,微笑礼貌地让其二人坐下,又命人招待茶水,而后才缓缓开口问着:“二位可否把当时你们所见到的,详细和我说说?”

    两人赶紧同时应声,其中一名比较矮瘦的年轻男子先开口了:“小的名叫张六,是成福镖局的下人,那天晚上,镖师们把货品及路上所需品装上镖车后,为了早起赶路,大伙们早早便休息了,因为林丛那贼子当晚要留宿镖局,所以陈镖头吩咐我先等他回来给他开门再去休息,于是我就只好坐在门口处等他,由于忙了一整天,所以坐在那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睡着睡着,突然被一连串敲门声吵醒,我以为是林丛回来了,便去给他开门,可谁知,一开门,我就被人一脚踢飞了出去,在我昏迷前,我看到那人的身影极像林丛,料定必然是那厮财迷心窍,狠下杀手劫镖的,枉陈镖头对他那么有情有意,这厮太不是人了。”说到最后,张六是一副咬牙切齿地模样,有种恨不得把对方碎尸万段的感觉。

    程紫阳听后眉宇间又微微皱起,但并没有说什么,又去问另外一人。另一个赶紧答道:“小的叫张富,是本城古玩店的店小二,那晚打样了店面后,就去吃了点宵夜才回家,所以回家的时候比较晚,在回家的途中路过成福镖局,小的看到一名男子手抱着一个盒子站在成福镖局的围墙上,然后几蹦几跳就不见了身影……”

    程紫阳问着:“他就一个人?”

    张富赶紧回着:“是是,就一个。”

    “手中抱了多少个盒子”?

    张富想了想:“一个”。

    程紫阳静静地看着张富一会,一边的嘴角突然微微上扬,透着股淡淡地笑意:“好,辛苦两位了。”继而对着张文武说着:“张大人,麻烦派人送他们回去吧!”

    “是”张文武送两位出了衙门的偏厅。在只剩下两人的偏厅里,朱惜薰终于忍不住的低声询问:“是不是看出什么端倪了?”

    程紫阳看着朱惜薰淡淡地笑着,抬起手,伸出食指放于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才大声地说着:“公主,闹腾了一天也累了,我们还是回去歇息会吧?”

    朱惜薰看着程紫阳,她料定对方肯定找到了疑点,她也知道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也大声地应和着:“好,有事明日再说好了。”

    这会张文武刚巧走了进来,听到她们这么说,也没多说什么,便恭送两位离开了衙门。

    回到别院,程紫阳进了书房,朱惜薰对嫣儿吩咐了几声,便跟着走进了书房,顺手把房门关紧。

    “你在现场是不是看到什么了?”朱惜薰料想对方定然在现场发现了什么有力的证据,当时看到程紫阳看着张文武的眼神,她就猜到了,所以她才故意把张文武给引开了。

    程紫阳嘴角又是一撇,转头瞟了眼四周,又抬头望了眼屋顶,朱惜薰看她这神情,不耐烦地说着:“你放心,我让嫣儿为我们守着呢,不会有人能靠近这屋子的。”

    程紫阳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聪明谨慎,于是从怀中掏出从现场捡到的那事物,嘴上说着:“能捡到这个东西,还得感谢公主的帮忙。”程紫阳自然知道对方是故意引开张文武的。程紫阳五指伸开,手掌中竟然端然躺着一枚金戒指。

    朱惜薰一惊讶,伸手拿了过来放在眼前仔细看了一番:“这是个普通的戒指啊,并没有何不同之处啊!”

    程紫阳看着朱惜薰那一脸地惊疑,忍不住笑了,真不知该说此女子聪明还是笨,戒指当然是普通的戒指,但是它可以证明一件事,那就是所托成福镖局所押的镖,有可能是金银首饰等贵重物品。不过,她也能了解,朱惜薰只是比较细心而已,想从戒指中看出别的线索。但是如果这是一批有特定标志货物的话,或许也不会惹起这命案了,因为标志性的赃款是很难脱手的。

    “你笑什么?”看到程紫阳这么明着取笑她,她就火大,话语出口语气也不是很好。

    程紫阳也不和她计较,往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才缓缓说着:“从这枚金戒指看,这次的命案极有可能是跟成福镖局这趟所押的镖有关,这名凶手估计就是冲着这货物而去的。但是前提是,这凶手定然事前知道这趟镖押的镖物是什么,不然也不会到镖局中抢货物了。”

    朱惜薰听了程紫阳的分析,缓缓点了点头。程紫阳继续说道:“我查看了那镖车,从车上的尘土痕迹看出,那空着的镖车上应该放的是两个不大的箱子,而那张富竟然说那凶手只抱了一个盒子。还有,那个空着的车距离那围墙约有3米的距离,而距离那个大门也差不多的距离。据张六的说辞,当时的大门是开着的,你说凶手抱着两个重箱子,不从门口出去,而去翻墙?按人的本能反应,在身上抱着重物的时候,想快速离开某地,条件反射会选一条便捷的道路,而那凶手抱着两个箱子,身上的重量加重,所以在墙与门差不多距离的时候,按条件反射,凶手应该是会夺门而出,而不是跃墙。”

    朱惜薰听了,惊讶地问着:“你是说那两个证人的口供有假?”

    程紫阳缓缓点了点头:“我也只是猜测而已,要知道其中的原因,看来,还得用其他的方法。”那两人不会无缘无故做假口供,定然是有人要他们如此说的,而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凶手,就算不是,也定然是与此案有关。那两人有意隐瞒,看来以钦差的身份明着追问那两证人是极难问到真相的,那只有……换一个身份去会一会那两人。

    第四十章

    夜晚三更时分,武昌城已是漆黑一片,程紫阳从躺塌上翻身下床,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夜行衣,脱掉胸前的裹布恢复了女子的装扮,除了脸上没戴蝴蝶面具,俨然已恢复了之前做侠盗时的装扮。由于随身没带蝴蝶面具,所以脸上只系上了黑巾挡住了半张脸。

    程紫阳轻推开窗,露出半点缝隙往外看了一会,见外面没什么动静,便关了窗户,推开门走了出去,再施展轻功划入夜色中。

    而程紫阳从踏出门口到施展轻功隐入夜色的那一幕,刚巧被同穿夜行衣要出门的朱惜薰全收入了眼里,朱惜薰微一迟疑,施展轻功跟了上去,一路跟下来,朱惜薰发现对方的轻功速度极快,步伐身影熟悉,使她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某人。因为当今世上,估计没几人的轻功速度能有那么快,快到可以把自己给甩掉,想到这个人有可能就是自己要找寻的她,心里欢喜兴奋地情绪还没来得及滋长就被另一个认知硬生生给压制了,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爆出了惊疑,如果前面的黑衣人是程紫阳的话,她从驸马的房中出来……那相似的容颜……“嘣”的一声,朱惜薰快速飞跃的身体被脑中的一声巨响震得忘记了前行,整个身体瞬间往下摔去……他真的是她?可是他不是大将军地儿子吗?怎么就变成了专门与官府作对的女侠盗?她不是只和爷爷相依为命,自小孤苦伶仃吗?怎么就变成了家庭亲人众多的大将军二少爷?还有那容颜……这的确把她惊震住了,那两人除了容貌有点相似之外,身份背景、性别可都是反相的,可……我一定要知道他是不是她,如果他真的是她的话,她现在一定是去找张富,如果在那里见到她的话……

    在身体快摔到地面的时候,朱惜薰突然猛吸了口气,如箭支远射般窜入到远方的夜色中。

    朱惜薰轻身落到张富家的屋顶上,再一个翻身滑到了屋檐下,挂在了门外的屋顶上,眼睛从窗口瞧进屋里。果然,在黑暗中,只见屋里的床边站着一名黑衣人,正手拿着剑横架在躺在床上那人的脖子上,只听得躺在床上那人颤抖惊恐地声音说着:“大,大,女,女侠饶命啊!小的,小的只是一时起贪念,才收了张大人的银子做假口供的,女侠饶命啊,如果小的不答应张大人,张大人也会要了小的的命的啊,小的也是逼不得已的,女侠就绕了小的命吧,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说话之人无意便是张富,张富的话还继续着,可屋外的朱惜薰可再也听不进去了,原来,原来他真的是她,心中不知味的情绪翻滚着,也不知道是喜还是悲,还是怨……或许夹带了太多的情感,让她一时无法是从,眼睛视线缓缓地蒙上一股水汽……

    可还没等她从万种复杂的情绪中缓过神来,突然几名黑影从自己的身下踢门闯进了屋里,瞬间,屋里响起了兵器的碰撞声,朱惜薰一惊,赶紧闪进了屋里,见到三名黑衣人招招往张富的身上招呼,而程紫阳正在拼命护着张富,但由于张富不懂武功,在惊恐之际到处乱窜,使得程紫阳的招式显得有点凌乱。

    朱惜薰赶紧提剑刺向其中一名黑衣人,想解了程紫阳的危机,这几名黑衣人的武功其实并不怎样,所以朱惜薰没两招就踢翻了那人,准备再提剑协助程紫阳,可在抬头的那刹那,惊恐的眼睛大睁,嘴中条件反射的喊着:“小心……”人也条件反射的冲了过去……

    原来,一名黑衣人拿剑砍向张富,眼见就要落到他的脖颈间,程紫阳不管不顾另一名黑衣人刺向自己的剑,用手中长剑直接扔了出去,直接插入对方的胸口,张富的危机解决了,可她背后正有一把剑正向她靠近,按这架势,程紫阳是绝难避开此剑的,果然,那剑硬生生无情的埋进了胸膛,可……这剑插入的是朱惜薰的胸膛。

    程紫阳一惊,转身抱住了挡在自己身后的朱惜薰,一脚踢飞了那名黑衣人,怀中人瞬间重心失衡,全身重力往地下滑去,程紫阳赶紧用力搂住,低头往怀中人一看,当看到那双迷人地眼眸时,心禁不住的慌了,全身禁不住一阵阵寒意袭击,微微地发颤着。她心里除了慌乱,还有着深深地惧怕,就犹如她的爷爷程锋要离开她时那般恐慌惧怕着,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对着此女子有着这样的感觉,但是由不得她多想,也由不得她控制,这股怕意与慌乱正在袭击着她,让她全身发颤。

    朱惜薰抬头看着这双近在咫尺,含包着慌乱担心的眼眸,她知道,她猜对了,不由心中欣喜万分,我终于找到你了,嘴中低声的唤着:“紫阳……”。伸手刚要摸向心中眷恋之人的容颜,可眼角瞥见刚被程紫阳踢飞的黑衣人提剑又要冲过来,朱惜薰赶紧从靴里拔出匕首,使出全身力气射了过去,只听得那黑衣人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而原先被朱惜薰踢翻的那黑衣人见到同伴全死了,赶紧爬起身,狼狈地逃离了现场。

    见到黑衣人死的死,逃的逃,料想已经安全的朱惜薰再也撑不住,昏死了过去。程紫阳见到怀中人身体一沉,眼睛闭上的那一刻,她的心就似被掏空了般,慌乱地不知所措,禁不住眼泪滴了下来,悲痛地低喊着:“薰儿,薰儿,你别吓我,你别吓我啊……”搂住朱惜薰的手一用力,把对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不会,绝不会的,我带你回去,我们回去……”说罢,打横抱起朱惜薰,也忘记了身边还有个张富,疾步离开了那房子,闪入夜色中,很快,人已到别院,又闪入了朱惜薰所住的房间。

    程紫阳把朱惜薰轻放在床上,拉下对方的面纱,看到对方紧闭的双眼,无血色的容颜,程紫阳的心是慌乱的,慌乱到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恐惧地内心及慌乱的情绪折磨的她恨不得也给自己一刀,让自己昏迷的倒在对方的身边,陪着对方走向死亡,因为这种感觉,她觉得比死还让她难忍万倍。但是,她不能让对方死,她宁愿死的那个是自己,你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要替我当那一剑,为什么?你知道吗?我宁愿躺在这里的是我,你为什么总是不顾自己的安危一次又一次救我,我不值得你知道,我不值得,是我欺骗你,是我毁了你的幸福,而你……而你为何还要救我……

    眼泪自眼眶中滑落,一滴一滴,滴在朱惜薰的衣服上,浸湿了那一小片衣裳……程紫阳擦汗眼泪,强压着浮动难定的情绪,伸手解开了朱惜薰的衣衫,露出了嫩白无暇的肌肤,程紫阳想起朱惜薰有随身携带金创药的习惯,于是赶紧搜索了番,果然找到了一个小瓶子,心中一喜,赶紧为对方清理着伤口……

    所幸伤口不是很深,也没刺中要害,血已经止住了,应该没什么大碍。知道没危险后,程紫阳慌乱不堪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过了好一会,程紫阳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站起身来,盯着躺在床上的朱惜薰,心里挣扎了好一会,最后狠狠心,心里说了句:对不住了。便上下其手迅速把朱惜薰的夜行衣全脱了,还包括染血的亵衣,然后在房中翻出一件衣服,又是一阵忙碌,待满头大汗淋漓时才为对方穿好衣服,又体贴地轻轻为对方盖好被子。然后把那身夜行衣和染血的亵衣抱在怀里,刚要离开,可脚步挪动了两步又停住了,缓缓地转过身,目光深深地注视着朱惜薰苍白的容颜好一会,才大踏步从窗口窜了出去。

    借着夜色,程紫阳窜行到郊外的湖边,用衣服包住一块大石,直接扔向湖里,然后又迅速回了别院,窜回书房,换好衣服躺到了躺塌上。虽然卧身躺塌上,但是程紫阳一直睁着双眼,时不时瞧着窗外,她睡不着,她在急等着天亮,她想去看那女子的伤好点了没,有没有醒过来。

    但是天还没亮,房门就被敲响了,程紫阳一惊,这个时辰,会是谁敲门?难不成昨晚的事被发现了?这会脑子清醒的程紫阳已经猜到,刚才那三名黑衣人定然是去杀人灭口的,而那逃走的那名黑衣人定然会回去禀报,如果这事真和张文武有关的话,怕他这会定然起疑,所以来找自己来了?打着禀报的旗号,暗探是不是我们救下的张富?不好,薰儿有伤在身,怕要难以隐瞒。想到这,程紫阳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这会的敲门声突然变得有些急促,程紫阳转头注视着那扇门,思索着对策。

    “驸马爷,驸马爷……公主有请……”嫣儿的声音?程紫阳赶紧把房门打开,可谁知,站在门外的嫣儿突然一声大叫,还把身转了过去:“驸马爷,你也不用只穿这样去见公主吧!”

    程紫阳惊疑着,低头往自己身上一看,发现自己一时情急,竟然忘记了穿外袍,一身亵衣就跑来开门,心里无奈一笑,这不是还穿着衣服的嘛,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的嘛!再说了,不都是女人嘛……不过程紫阳也明白这个年代,男女之间见面要衣冠得体,不可以亵衣示外人,所以只淡淡一笑:“对不起哈,你回去跟公主说,我马上过去。”话完,门“砰”一声就给关上了。

    嫣儿站在门外奇怪的用手指挠了挠额头,今晚这公主和驸马到底是怎么了,这天都还没亮,公主就急着要见驸马,而驸马一听到公主有请,急得连衣服都没穿就来开门,奇怪,非常之奇怪……虽然心中疑惑着,嫣儿也不敢多问,回去回复了朱惜薰,就被朱惜薰赶出去了。

    程紫阳快速的穿戴整齐后,刚要拉开房门,手在半空却停住了,等等等,我现在以驸马的身份去见她,就不能知道她身上有伤,如果知道她身上有伤,那她定然知道今晚的那个人是我,那就是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就会知道我是女子之身,这一泄露出去,可是欺君灭门的大罪。程紫阳不觉间苦笑着,让她知道自己嫁的是名女子,或许对她来说也是一种打击与屈辱吧?既然我迟早要离开,又何必要让她知道呢?再者,她心中已经有爱的人了不是吗?想到这里,程紫阳突然发现,当自己想到对方已经有爱的人的那刻,自己的心有的是悲痛与无奈,她震惊了,她对她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是因为感激,是因为感动?还是,因为喜欢?或者是?不,不会的,她不可以爱上她,如果是的话,那注定是悲剧,她不要再让悲剧在自己身上上演。薰儿……程紫阳心中低声的叫唤着。师父,我会帮你保护好她的,我会让她得到她该有的幸福……不觉间,程紫阳脸上挂起了笑容,而那笑容却那么的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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