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期赴任,不得迁延……”
小太监尖锐的嗓子,在房间里面回荡。
五个人跪在地上,面如死灰,儿子刚死,紧接着他们就被调任边陲之地。
辽东,苏州,永昌,思州,大同,这几个地方,别看偏远穷,还特别危险。
一不小心,就回不来了。
“为什么?”
小太监传完圣旨,吏部的人就到了,把他们的管凭送到,前所未有的快。
吴少卿颤声问吏部的人。
“奉命行事,本官不知。”
吏部的人,放下东西,转身就走,生怕跟他们多说一句话,沾上了霉气。
“到现在还不明白么?”
户部主事杨行远,看着原太常寺的寺丞张浩,后悔地想要冲上去,把他咬死。
“夏阁老警告过我们,不要乱动,可张浩你非要搞事情,现在好了,全完了。”
户部主事大喊一声。
张浩不说话,起身拿起官凭朝外走,这些人已经失去理智,不能跟他们纠缠。
当时我制定计划,你们不也参与了?
现在来怪我?
但也不能不理,现在案子由秦墨扛着,一旦他们口无遮拦说破,可能官都当不成。
“诸位,只是暂时离开,我们还能回来!”
张浩提醒完就走。
回来,吴少卿苦笑。
去了那种地方,能活着到都是一大关,再说,一旦离开京城,过不了多久就被忘了。
没人走动关系,谁还会想自己,让自己回来?
完了,全都完了。
而且,陛下的圣旨,是不得迁延,一般被用这个词催促,就是已经烦的不行了。
遭到陛下讨厌,怎么回来?
他们想去找夏鼎言,可根本见不到人。
原来。
秦墨遇刺案,赵康一审完,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也跟着达成统一意见候,上报。
就到了内阁,夏鼎言手里。
他立即拿着卷宗,找到了首辅李春时。
“这几个人不听话,我已经警告他们,但还是搞出这个事情,你看……”
夏鼎言问李春时。
“陛下说要去避暑,出城了,很急。”
李春时淡淡的回复。
这句话,看似跟案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夏鼎言脸色一变,陛下这个时候出去,不是眼不见心不烦,而是等着人都跳出来?
他后背冒出冷汗。
五卫军在城外,日日操练,等城里的人闹腾大了,陛下就让军队进城,杀鸡儆猴。
到那个时候,不是这几个人保不住。
是所有闹腾的人,和看着他们闹腾的人,也就是自己和首辅,可能也要被牵连。
“断腕吧,让他们滚,去天涯海角。”
夏鼎言提议。
“我也是这个意思!”李春时说道,“有些人总是拎不清,就是被惯坏了。”
“得理不饶人,没理闹三分,爱惹事还不肯吃亏,稍微不满意就要折腾。”
他说的是那五个人。
但也是在说江南官员的通病。
这些年,江南官员执掌大权,一个个拉帮结伙也就罢了,偏偏霸道得很。
在南方的,想要江南人治江南。
在朝廷的,只能他们欺负别人,而别人不能还手,一旦吃了点亏,就必须找回来。
简直是够了!
“好,我早就写好了。”
夏鼎言掏出一封奏折,他已经签过字,李春时看了一眼,觉得没毛病,也跟着签字。
奏折用最快速度送到了皇帝手中。
皇帝立即准了二人请求,直接下圣旨,让这五个人滚蛋,一刻也不要在京城呆了。
靖远候府。
“爹,我大哥被刺杀,已经够憋屈了,现在竟然成了自己刺杀自己,简直奇耻大辱。”
“必须再干掉几个人,他们就老实了!”
秦鲤跃跃欲试。
上次处理掉的五个人,让他尝到了甜头,生杀予夺,原来如此简单,如此快意。
“怎么,杀戮让你如此上瘾?”
靖远候冷冷的问道。
秦鲤瞬间惊醒,爹这是不满意了?
“爹,我的意思是,我们要反击,这招见效最快,能让他们后悔得罪我们。”
秦鲤赶紧解释。
“不要撒谎,迷恋权利和杀戮,这些是错,但不敢面对内心,找借口粉饰,会万劫不复。”
靖远候冷冷的训斥。
老大废了,老二不能再废了,必须言传身教。
提前把所有道理讲讲清楚。
“当你开始,为你的行为找借口的时候,那你的行为,就是不对的,要反向而行。”
靖远候说道。
秦鲤一阵惭愧,还有些错愕,他有点不认识眼前的父亲了,这跟他平日做派不一样。
转念一想,又很高兴。
父亲愿意给我讲道理,那就是更重视我了。
“父亲教训的是,那我们该怎么办?不能他们打我们一耳光,我们就这么忍着?”
道理懂了,秦鲤鱼还是不服。
靖远候刚要说,小厮进来送一封信,是兵部尚书赵常思送来的,只有一段话。
主要是圣旨内容,五个官员都被调走了。
“看来朝廷不糊涂,这口气已经帮我们除了,如此,我们没有必要动手了。”
靖远候指着信说道。
“爹,这是朝廷对他们的惩罚。不是咱们出的手,如果什么都不做,还是被人笑话。”
“现在机会来了,正该痛打落水狗,不如我派人跟上去,等他们出了京城之后……”
秦鲤说道。
“然后呢?”
靖远侯打断他,已经开始失去耐心了。
这孩子脑袋里装的是屎吗?我刚才说的话,他是一点没听进去,竟然还想着动手?
“然后,当然是找没人的地方,把他们全宰了。”
秦鲤压低声音说道。
“再然后呢?”
靖远侯继续问道。
“父亲的意思是,事情做完了,咱家的那些刺客,还有死士,也处理掉?”
“高明,这就彻底抹平踪迹,干净了!”
秦鲤兴奋地一拍手。
靖远候有点想秦重了,那小子不是个好东西,但换了是他出手,自己得多省心。
再看老二,却连话都听不懂。
都是我的种,为什么差距这么大?
不对,这两个是赵氏生的,随她了,一样的蠢货。
但也是亲生的。
“我问你,这五个人被调去边陲吃苦,为什么?”
靖远候问道。
“为什么?因为他们得罪人了?”
秦鲤随口说道。
他不知道,父亲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陛下在备战北边,需要京城安静,可他们偏偏要搞事情,所以滚蛋了。”
“而你还要刺杀,还要搞事情,同样是给陛下找麻烦,我们也会被撵出京城。”
“不,五个前车之鉴在,你还敢干,这是挑衅,撵出京城都是奢望,全家都关进天牢!”
靖远候,以最后的耐心,跟他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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