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隐秘商队一路潜行避哨,跨河越境,终将昌平君安然护入关东腹地——齐地昌邑。
此地为三国合纵联军的核心防线,壁垒森严、重兵屯守,是如今天下最安稳、也最能震慑四方的关东主战场。
抵达昌邑次日,天下震动的大典,骤然举行。
昌平君登台祭天,昭告四海,复继大楚王位。
天下之所以闻声皆服、南疆万民甘愿俯首,根源只在一条无可撼动的正统法理。
昌平君,乃楚考烈王嫡传子嗣,根正苗红,是大楚最正统的王脉。
此前困守寿春的末代楚王,虽是王族支系,论血脉尊贵、论继位正统、论朝野声望,皆远不及昌平君。
往年他曾入秦为相,身兼楚王室血脉与天下名望,洞悉两国大势、名动诸侯。蛰伏郢城一年,修城安民、收拢残卒、诛除叛党、守护故土,早已深得南疆民心军心。
寿春沦陷,不过是一城失守、一任君王被俘,绝非大楚宗庙覆灭、社稷断绝。
今日昌平君立于关东,重登王位,便是大楚正统再临,楚祀永续。
高台之上,昌平君当众颁布檄文,传布淮水、江汉全境:
“楚祚五百余年,基业根深,非一城一败可断。
寿春猝陷,昭氏叛国,私开城门、媚秦卖土,此乃一族之罪,非举国之降。
寡人承考烈王正统,续大楚宗祀,今于关东复立王庭,再振楚纲。
告谕南疆诸族、诸邑、诸军:
凡举义反秦、保土守民者,皆为楚之忠良;
凡附秦叛宗、残害乡梓者,永世为楚之叛贼。
社稷未亡,君王犹在!举国同起,复我河山!”
一纸檄文,千里飞传。
不过三五日,整个南疆彻底沸腾,遍地燎原。
此前蛰伏隐忍、进退无依的楚地势力,终于等到了名正言顺的归处。
景氏、屈氏两大老牌公族,第一时间遣使赴昌邑朝拜,奉表臣服,率先举全境族兵、封邑甲士响应新王。
除却开门降秦、卖国求荣的昭氏大宗,楚国大小世族、各县邑乡兵、散落楚军残部、千万流离楚民,尽数闻声而起。
原本看似被秦国平定的楚地,一夜之间尽数翻盘。
各地秦吏被逐、秦兵被围、新附郡县再度易帜。
无数乡邑、坞堡、私兵自发聚义,竖楚旗、奉王令,截断秦军粮道、固守乡土疆域。
整个淮水江汉,只剩下一句震彻万民的呼声——
大楚未亡,正统之王,立于关东!
南疆大乱的急报,快马星夜传入咸阳王城。
秦王嬴政看着案上的檄文抄本与遍地叛乱的奏报,面色铁青如寒铁,周身戾气骇人至极。
他倾尽举国之力,起六十万大军,耗数年国力,苦战经年,自以为一战灭楚、南平南疆、收半壁江山。
直至此刻才幡然醒悟。
自己灭掉的,从来不是大楚。
只是一个偏安寿春的末代傀儡,只是一族叛臣拱手的空城。
真正的楚国王脉、真正的社稷正统,安然脱身、立于关东,重立王庭、再号令天下。
一年血战之功,瞬间折损大半。
数年征伐之业,一朝近乎崩塌。
咸阳大殿死寂无声,无人敢进一言。
嬴政掌心攥紧剑柄,怒火滔天,却心知大势已变——
楚地,永无宁日。秦军,永无休整。
同一时刻,南疆军中。
王翦连接数十道乱报,看着遍地反旗、郡县复叛的局势,默然伫立帐中,久久无言。
他算尽寿春战局、算尽楚臣人心,终究漏了这最关键一子。
放走昌平君,便是放走了大楚最后的火种。
如今火种成燎原之势,六十万大军彻底被死死黏在南疆泥潭。
分兵平叛,则正面兵力单薄,无力东征;
合兵东征,则楚地全境复叛,数年战果尽失。
进退两难,彻底被动。
千里之外,邯郸大司马府。
赵括凭窗而立,远眺关东,神色淡然。
他要的局,已然成型。
不放秦一寸休养之机,不与秦一次仓促硬战。
借楚正统之名,乱秦国南疆根基。
以天下人心为棋,锁百万秦师于泥潭。
如今大势已定。
秦若隐忍不休,则南疆日日糜烂,国力空耗;
秦若怒而出兵,则必倾师北上,攻坚昌邑防线。
攻守易位,大势在我。
秦赵终局决战,已近在眼前。
最新网址:www.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