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币是苏禾给的——旧时代的东西，说是保平安。她摸了摸硬币的纹路，确认它还在，然后拉上了口袋的拉链。
安静在收拾设备。她把便携终端、频谱分析仪、数据转换器、信号干扰器一件件塞进帆布包。周远站在地图前，用红笔标注路线。
苏禾从角落里拿出一个帆布袋，递给陆沉。
“周远让我转交的。他说‘也许用得到’。”
陆沉打开袋子。
里面是三支抗污染强化剂——强效型，比之前用的那种浓度高三倍。还有一把旧时代的军刀，刀鞘上刻着一行字：“守门人”。
“守门人。”
“清理队的别称。”苏禾说。“你配得上。”
陆沉把军刀别在腰间，抗污染强化剂塞进背包。
“还有什么？”
“赵成在底层等你。”苏禾压低声音。“他说有东西要给你。”
“赵成？”
“对。他弟弟赵河去了南方医谷，赵成留在了要塞。他想将功补过。”
陆沉点了点头，走出会议室。
底层废料区的味道变了。
腐臭还在，抗污染药的苦味还在，但多了一股新鲜的、干燥的泥土气息——污染消退后，连最脏的地方也在缓慢恢复。
赵成在废料区边缘的一个废弃仓库里等她。他瘦了很多，黑框眼镜的镜片裂了一片，用透明胶粘着。他的手指上没有老茧，但指甲缝里嵌着灰黑色的污渍——他这些天显然在干体力活。
“陆沉。”他站起来，声音沙哑。“谢谢你愿意见我。”
“你要求见我，不是和我叙旧的。”陆沉靠在门框上。
赵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她。
“林渊的亲笔信。破壁人转交给我的。”
陆沉展开纸。字迹工整，带着旧时代钢笔书法的痕迹。
“陆沉女士：若你读到这封信，说明你已决定来果壳总部。我不会否认我的野心——我想取代理事会的那些人，不是因为我比他们好，而是因为我不想死在格式化里。但我也不会骗你。舰队的指挥密码我可以给你，条件是你在总部植入我提供的病毒。届时，EMP会瘫痪，你们的岛屿安全，我得到总部。互不相欠。另：易安之死前给我发了最后一封邮件，只有一句话：‘别变成她。’我尽量。——林渊。”
陆沉把信折好，塞进口袋。
“你怎么拿到这封信的？”
“破壁人联络员送来的。他们希望你能信任林渊。”赵成低下头。“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什么。但赵河在南方医谷，他妻子怀孕了。我想活着见到我弟弟。”
陆沉看着他。
“你会见到的。”
她转身走出仓库。
身后，赵成的声音追过来。“林渊在信里没写的一句话——他的办公室保险箱里有易安之留下的引爆器。连接的是果壳总部地下的自毁装置。如果林渊反悔，你可以用它炸掉总部。”
陆沉停下来，但没有回头。
“你怎么知道？”
“我弟弟在果壳总部当过维修工。他见过那个保险箱。”
“知道了。”
她走进通道，身影消失在暗红色的应急灯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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