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说生生花里住,惜花人去花无主。

    书房内

    院内的脚步声已远去,萦绕鼻间的那一丝眷恋地清甜,也随之飘逝,只剩怀中满盈的脂浓粉香,房中的人立失了仅持的一丝兴致,厌恶着刚才的一切,面前的所有。

    胤禟突地推开贴附于怀内的兆佳,沉声令道:“你下去吧。”

    兆佳略为怔懵了一瞬,便顺服的起身,规矩地站回了书案前。

    虽然有些微地疑惑迷茫,但她是一个有眼色的伶俐女子,知晓进退,只温柔地尊从指令,以便达到自己的目的:“那妾身先行告退,今晚就在房里备下酒菜,等着爷过来了。”

    胤禟抿紧的唇,渐渐牵起,拧出一丝儿含着苦意的干涩笑容。

    心中激烈地嘲讽着自己:作了半天戏,她还是一声不吭地走了。。。

    原是要打发兆佳出去的,偏巧她就来了,以为我不知她隐在窗后吗?那股子别样的甜香,早锁在心里了,打她一进院,便已察觉。

    干望着兆佳,想等她进来,可她就安稳地躲在角落,不动也不出声。

    好,你既想看,我就演一出给你瞧!

    结果,与兆佳亲昵半晌,她,竟无动于衷,我之于她,真已无所谓了吗?我不甘啊!

    问到兆佳可有想我时,心内幻想着怀里的是她,两天了,我想她想到夜不能寐,落了满身孤清冷寂。朝夕相伴多日,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她可曾想我一回,是否记起过一次我俩的恩爱时光?

    看来是没有。

    当兆佳点头默回后偎在我身上时,我告诉自己,再等等,哪怕她示意地咳一声,我就冲到院儿里向她问个明白,那至少证明她还在意我一分。

    可看看我等来了什么?她若无其事,像是碰巧撞见了不相干人的韵事,非礼勿扰的安静离开了。。

    我贤德大度的福晋啊,不妒,不恼,冷眼旁观!

    闪躲,拒绝,冷漠,折腾了一圈,敢情我与她又回到了原处。

    那个人一出现,过往便如昙梦一场,忘情拒爱,无妒无嗔,她又变成了那个能冻疼我心的女子!

    可笑我还在惦记她,还在顾念她!

    清醒于我,已是极之痛苦,不如醉去!!

    胤禟断去愁思,望着兆佳氏,终幽幽言道:“你先回房吧。。晚上,我过去。”

    兆佳心头荡起一缕狡喜:爷虽忽热忽冷,暂且不用去管。女人嘛,能得情爱固好,留不住情爱,少说也要保个地位,完颜那妮子成天在眼前耀武扬威的,我倒要看看,她能乐到几时?

    书房院外

    步出院门,宜琴见我一脸凄清地直往前行,忙迎上来问道:“格格,九爷没在吗?”

    我茫然摇了摇头,继续前行。

    她似不解,又关切追问道:“爷在还是不在啊?格格,您怎么不说话呢?可是事儿没说开,谈得不好?”

    心下凉凉道:在,,但事儿是不必说了,他已与别人谈得甚好了呢!

    嘴上淡漠回说了另一句:“人在,心不在,不谈也罢。。”

    宜琴是个明白人,不再多言,只默然跟在我身后,往居处回行。

    就快进院儿时,阴了一整日的天,终是下起了朦朦细雨。

    纷飞的雨丝打在脸上,有星星点点地微凉,方令我醒觉。

    扬手用丝帕拭着面上湿意,才察觉,包于帕中的荷包不知几时遗落了。

    罢了,已是付不出去的一片丹心,留来无用。。。

    仰面沐在清凉的夏日薄雨中,明明白白感觉到,目中正缓缓垂下一滴温热的泪!

    寞然自问:心不是已丢了吗?就余下空落落地一腔冰冷,缘何这泪还是热的,似又烫到了那颗仍流连未去,恋恋不舍的心。。。

    五阿哥府

    带着一脸掩不住地倦意,静坐在五贝勒府的前厅,等着府中数位妾侍一一上来见礼。

    昨晚的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夜。

    我枯坐窗下,默默看着雨滴打在树叶上,听着那噼噼啪啪的轻响,合奏出一首寂寞的哀曲。

    直等到黑暗吞没大地间最后一线光明,等到宜琴含屈带怨地小声回报我,她敬爱的九爷已歇在兆佳氏房中了。

    凄冷的雨夜里,裹紧绫被趋赶身上的凉意,终趋不散心里的阴寒,抑制不住地无比思念起,胤禟温暖柔情的怀抱。。

    整夜未眠,以至于出门前,宜琴将我拉至妆台前,细细又补了层姻脂柔粉,敷住惨白的脸色,与眼下的青痕。

    可惜,收效甚微,才刚八福晋一见我,就不善的调侃我面色欠佳,我已无心享受与她斗嘴的乐趣,只回给她寥落一笑,她似感意外,倒是难得好心的放过了我。

    正碎步走上前来的,是一名清秀婉丽的女子,身量细佻,于一众浓艳秀色间,反如一道清新的风,令人多看一眼。

    “映雪见过众位福晋,福晋们万福金安。”

    她深深一福,柔婉的声音响起,我忽忆起,‘映雪’,张佳氏映雪,来前宜琴曾提醒过我,五阿哥有位庶福晋原是宜妃娘娘宫中侍女,也曾在过我身边待过些时日。

    看来就是这一位了,一共上来四位,她是最后一个,三福晋忽发问道:“五弟妹,怎么未见府上的侧福晋莹玉啊?上回她帮我寻的那张润肺平咳的方子,甚是灵验,我还想当面谢她呢!”

    五福晋柔慧眉间细不可察的微蹙一瞬,又温和回道:“三嫂,莹玉近日偶感风寒,不宜见风,便嘱她在房中休养,免得病势又重。”

    “哦,那回头就烦劳弟妹代我问候一声吧,改日再面谢于她。”

    “好,三嫂的话柔慧定会带到。。。时辰尚早,不如我先陪各位嫂嫂弟妹们,一同去后园中逛逛,等几位爷来了,再用晚膳可好?”

    听得五福晋提议,几位福晋点头相应,我虽困倦,也只得起身相随,暗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三人女人一台戏,这边算算共有六位,看来五贝勒府里的妻妾之争,仿似比我那边更深流暗涌。

    今日的聚会,没有上回那般喧闹,来的都是嫡福晋,我排末位,因十爷往后的阿哥都尚未大婚,我默随人后,正好,也懒于支应。

    那位庶福晋映雪也走在后面,渐挨近了我,边漫步边微笑问候:“玉格格,现下该改口唤您九福晋了,出宫后映雪一直未得空儿去拜会,您这一向可好。”

    见她意态亲和,我也从容浅笑道:“过得还好,多承你挂怀了。”

    这位略有渊源的庶福晋伴着我,跟在众人之后,走到园中。

    前面的四福晋顾盼之间,朗朗赞道:“五弟这园子修得精致,淡雅不俗,素净清心,看着就让人舒服。”

    其他几位皆颌首,也跟着夸了几句,柔慧含笑谦虚着回礼。

    八福晋忽飞来一句:“我瞧着这园子,有些眼熟,九弟妹,看着与你们府上倒是有几分相像呢!”

    她说的,也正是我惊疑的,一进园子,就感诧异,布局、风格、景致,都与府中极似,恍如是另一座九阿哥府般。

    五福晋脚步微顿,放慢了步子,半转回身,面上挂着一抹舒缓淡定的笑,冲八福晋言道:“八弟妹说得是,九弟开牙建府时年岁尚幼,在我们府中长来长往的,许是喜欢这园子,图省事,便仿着建了也未可知。”

    我唯有随声附和,幸而这个对我来说敏感的话题,别人没什么兴趣,也就笑笑过去了。

    越逛越迷惑,小湖,楼亭,对面一座院落,这不就是曾梦见过的府宅样貌吗?

    路过那处院子时,赫然望见,院门上方横置的真是一块无字匾额,心碰碰跃动,惶惑不安,不由多望了几眼。

    身旁的庶福晋映雪,以为我对那院子感兴趣,凑近了些,悄声道:“九福晋有所不知,这园子没人住,我们五爷倒是常去,只有嫡福晋进去过几回,别人都不让进,府里病着的侧福晋,就是因为私自入内,第二天便让五爷罚了跪,也不去她房里,足足晾了她一个来月了,那位平时也算颇得宠爱,想是这回受了委屈,才气闷出病来了。”

    我淡淡一笑,随意应付了她两句,不欲多聊。

    心底讪笑:无论看起来多乖顺的女子,内里也免不了拈酸看乐的小人心理。我这一失了宠,府中那三位这会子不知怎么窃喜呢!

    转了一圈,总算回到厅内,捡了靠近门边的末座,倚靠在椅背上,累意遍及周身,抿一口清茶,方稍提精神。

    门外进来一丫鬟言报:“启禀福晋,几位爷已到府门了。”

    “先摆饭吧,等爷们进来歇歇脚再过去用膳。”柔慧扬声吩咐着。

    三三两两的,几位阿哥陆续进来了,各走到自家福晋身边,福晋们自是一番嘘寒问暖。

    五阿哥清峻的身影从我座位前轻步滑过,似是不愿令我察觉。

    就这么大个厅,又哪里躲得开呢?

    不经意间还是瞟见了。

    酉时刚过,一夜的雨,停驻后,仍旧闷热如昔。

    五福晋站起身,温柔地为他擦着额上的汗意,细腻地手势像是在呵护自己甫归家的孩子。

    他修长的身躯在长袍包覆下显得略为清瘦,面上挂着一丝不自在地紧绷。

    心里突地一跳,默默诵念:他是五阿哥,是胤禟的五哥,不是齐扬,更不是我应该关注的人!

    我该关心那个,又在何处呢?

    往门口望去,胤禟已进了门,却并未如别的阿哥那样走过来,他就立在门边,离我几步外的地方,俊目中漫溢着冷漠,薄唇抿作一线,表情僵硬,对我恍若未见。

    才三天,我与他的距离却仿佛成了咫尺天涯。时时紧挨,分秒不离的呆在一处,还嫌不够亲密的他,已将心距我于千里之外,那么身体是近是远,亦无关紧要了。

    瞬间,凄酸的悲凉不留一丝情面地攫住了我。

    胤祺与柔慧温馨和谐的身影,胤禟与兆佳郎情妾意地亲热样子,两个画面在眼前交相飞舞,刺得人头晕目眩。

    这一世的爱情像一场被恶意窜改的童话剧,本以为自己是被胤禟深情吻醒的睡美人,从此过上幸福生活。

    谁知幕布一合一拉间,剧目全乱,前世爱过的人突然出现,身边还有端秀纯美的白雪公主相伴左右,而我,骤然成了天鹅湖中那只可怜的白天鹅,家里数位妖媚的黑天鹅已伺机而动,抢得了我的爱人。

    胤禟,我宁愿相信你是中了她们的魔法,也不想接受你真的已弃我于脑后。。。

    强抑着辛酸激痛,随众人步往偏厅,入座饮宴。

    落座女席,身边还是八福晋子瑛。

    不禁慨叹,八、九,两个相连的数字,不仅将胤禩与胤禟的命运拴在一起,亦将我与子瑛这对八字相冲的表姐妹拌在一处。

    对着满席佳肴,却食难下咽,只好勉强陪着动动筷。

    五福晋举杯相请,我们几位福晋共饮了一杯,那酒是桂花陈酿,不辛不辣,还有股轻淡地馨甜,顺着舌尖滑下心间,多日来积绪在身体里的酸苦,似是被冲褪了一丝。

    随手招呼丫头又斟了一盅,品着那其中的甘味,却是迷人,所幸一饮而尽。

    淡甜清爽的滋味马上满盈,心道:真是个好东西啊。。

    让人把酒壶放在手畔,想再倒上一盅,旁边的子瑛却轻按下我手,艳色的唇边一抹淡笑,美丽的凤目中隐着一丝挑畔的幽光:“弟妹自斟自饮算怎么回事?来,我陪你!”

    我回她一个了然的笑,轻言道:”好啊,有八嫂相陪,求之不得!”几杯淡酒,还不至于怕了她。

    子瑛酒量好,我也随着她,一杯接一杯将那甜甜的,好似淡柔无力的酒灌入腹内。

    她,恐是见我面现郁色,而在此开怀畅饮,我,却是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

    渐渐的,身边几位福晋劝阻的话语声,阿哥们拼酒划拳的声音,还有下人们服侍走动间发出的各种声响,都像是被罩上了一层厚毡,听起来闷闷地,有些模糊,忽远忽近,眼前的人影也开始晃动。

    刚刚冲走酸苦的那股甜凉,融入腹中,化为一团温火,灼而不烈,更加磨人,没有一燃而尽的狠决,却不断升温的炙痛心肺,纠结愁肠。

    从昨晚到现在,只是晌午时强咽了几口点心,这会儿被忽略的胃,开始抗议了,一阵阵的隐痛袭来,额角慢慢浸出冷汗。

    微弯了弯身子,欲缓解不适,朦胧中,听见五福晋终是制住了子瑛再次的举杯。

    柔慧柔柔的问话似从远方飘来:“九弟妹,我谴人扶你去后院客房歇歇可好?”

    我没有回话,勉强站起,费力的将眼焦对上旁边一桌。

    胤禟在与十阿哥拼酒,兴致高昂,对于我的异状毫无所感,一眼也没望过来。

    心中的声音委屈答道:我哪儿也不去,我想回家,回自己的家,那里有爱我的父母,胤禟不理我了,这里已经没有疼我,关心我的人了。。。

    “福晋,下人粗笨,还是我送九福晋去客房歇息吧。”

    有人上前欲搀扶我,我摆了下手,坚持着自己往外走。心里明白,再坐下去定是撑不住的,但也不想像醉酒一样被扶出去,那么丢人。

    出了厅口,夜风拂来,酒意立时上头,站直的身子,也因胃部的绞痛缩低了下来。

    身侧的人又挽住了我臂,院内静暗,只有前面一个打灯的丫鬟,和身旁相搀的人。

    麻木任人扶着,领着往前走,眼前是混沌的,心思是激荡的,一早已飞离肉身。

    酒,乃一个至为奇特矛盾的灵物,它会让你的身体迷醉难以自控,却也可以令你愈加清醒的面对自己的心。

    一切曾试图逃避的问题,倏地迎刃而解。

    据说,酒醉后最想念的异性,便是对你最重要的人。

    胤禟,你知不知道,我此时有多少话想告诉你,多想再抱你一次,偎在你怀里,可我还有机会吗?

    如果说,那个人,是纠缠着我的旧伤口,那也是一道有碍观瞻,却无伤大雅的渐淡伤痕,我不愿去触碰,只是因为我怕被人看见,怕再次撕裂,他疼,我也疼。

    而来世的你,今生的你,始终如一,默默的守护,深深的爱怜,柔柔的呵疼,不知不觉,早已用你全部的爱弥合覆盖了那道疤痕,一直等到你亲手将它又一次撕开时,彻骨的疼痛才令我醒觉。

    原来,他早已伤不了我,能伤我的,唯有你而矣。。。

    莫非真的是只有待到失去时,方能体会那份珍贵吗?

    浮生若梦,俗世男女,有人感慨相遇太早,亦有人怨叹相逢恨晚!

    我与你兜兜转转两世,才盼来了相守的机缘,难道,真的要再一次错过吗?

    我的心好疼,你呢?

    你真的要抛下你曾悉心浇灌,倾力照护的这份感情,丢弃我们的爱吗?

    那我留在这里,还有何意义?

    念及此,心如刀割。。。

    心潮翻伏,情掀巨浪,一时不知今夕是何年,不知此身在何方。。。

    强自凝目,只见眼前仿似已到了府中花园,再走几步就能回到房中了。。

    扶我的人推开院门,携我步入,微眯眼望了下,四下幽暗,只看见院中日日相对那两棵树,看来是真回来了。

    进了房,直倒在床上,太累了,心痛,身痛,头也痛,我轻声唤道:“宜琴,不要扰我,让我睡吧!”

    “是,格格。。”

    ******

    房中的人转身漫步出了门,又停住回身暗道:玉格格,九福晋!望您于这情深缘浅的院子里,有个好梦。。。

    院外打灯的小丫鬟急了半天,见主子出来忙上前道:“主子,这院儿不是。。。”

    女子扬手喝止,肃声道:“你不用管,我去与爷说就是了。”

    前厅

    酒宴正欢,大有一副不醉不归的架势。

    回转偏厅内的女子趁无人留意,轻步来到五阿哥身畔,胤祺侧过身来欲知她有何事,女子俯近些轻柔说道:“爷,妾身扶九福晋去客房,半道上福晋难受的厉害,刚走到无名园,就走不动了,妾身无法,便扶九福晋进去歇了,刚回了咱家福晋,似有些恼妾身自作主张。。。”

    胤祺唇角微抿一线,复又缓和,淡淡地道:“行了,,不怪你,回去坐吧。”。

    半个时辰后

    胤禟终是放不下心,见兄弟们大多已醉眼迷离,便起身来到旁席,向五福晋告辞。

    柔慧遂命人领九阿哥去寻九福晋一同回府。

    ******

    无名园内室

    迷梦正酣,梦中都是与胤禟共度过的快乐时光,不觉浮起恬笑。

    忽觉一只淡凉的手覆上我的额头,稍停,手指顺着我的眉峰柔柔划过,抚过鬓边,滑到唇畔。。

    心蓦地一动,醒了三分。

    是胤禟,他心里有我,,他也舍不得,他还是回来了!!!

    巨大的失而复得的喜悦,感动铺满整颗心房。

    身子里有一团热意,裹卷着积压许久地满腔的情意,满腹的委屈,急速上涌,漫过胸臆,哽在喉间。

    心房剧颤,我必须说出来,我要告诉他,我不能没有他,不管他有多少个女人,我要他,我离不开他。。。

    黑暗中,我睁开迷朦的眼,望见床畔那道暗影,那清俊的轮廓。

    再抑不住泛滥地相思,扑入他怀中。

    重又回到这阔别三日,却如三生三世般,想念,贪恋的怀抱,蕴着酒香的绵绵温暖,透过重重衣衫渗入体肤,心里的冰寒慢慢消融。

    他轻轻挣动,似要退离,我忙箍紧环在他腰间的手,这次真的不能再给他离开我的机会了。

    脸颊在他胸前的衣襟上缓缓摩娑,恐他反悔惊走一般,用最轻柔的语调动情地诉着:“你来了,,你终于来看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话尾已吞不下溢出的丝丝哽咽。

    他的身体柔软了下来,双臂回揽住我,如同过去的每一次,那么爱怜,那么温柔。

    更深的埋进这温情的怀抱中,心里的依恋,诸多的委屈,竟伴着眼泪源源不断的涌了出来。

    含着吟泣,细声呢喃出刻在心底两世的名字:“胤禟。。”

    他身子一抖,我心跟着一揪,如惊弓之鸟般,把他抱得更紧些。

    “别走,我不让你走,你哪儿也别去。。我错了,你别不要我,别去找别人!不管你有多少女人,你只疼我就好,我不管,我不管,,我不能没有你。。。”

    压藏良深的心里话脱口说出,像是一块巨石搬离了胸口,长出了一口气。

    可他为何还不说一句话呢?他想用冷漠惩罚我吗?

    这几日仍不够吗?习惯了他的温柔呵宠,我哪还受得住那种孤清无依的滋味。

    忍不住抽咽着道:“求你,,别不理我好吗??”

    他僵持一下,手还是抚在了我背上,怜意深长地轻拂着。。

    心终于定下。

    我阖上眼,恬然重温着来之不易地轻柔疼惜。。。

    突然,急促地脚步声响起,还未反应,已被一把从那眷恋的怀抱中扯出。

    惊吓未退,震愕暴降。

    借着月夜微光,我怔然看清,把我拉出温暖,此刻,双手紧扣着我双肩,目露猎猎厉光的竟是,,胤禟!!?

    那刚才那个给我温恬疼爱的又是谁??!

    脸色煞白,酒立时醒了大半。

    胤禟将我拽下床榻,低低地吼出一个字:“走!!”

    呆愕未复,他看我不动,又尽含讽意的刺了一句:“还舍不得走了?!”

    大手一扯我手腕,我被动的被他拖着向门外走,脚下踉跄,几近跌倒。

    “九弟,你这是干什么,冷静点!!你误会了!”一个暗影晃过,拦住了胤禟。

    望向那人的脸,他是,,胤祺!!

    完了,,,脑中只剩这两个字。。

    心脏在几度打击下,像是停止了跃动。。

    茫然看着他挡在胤禟身前,试图解释。

    胤禟深沉地,暗燃怒火的声音响起:“我的福晋就不用五哥多操心了,您管好自家府里,疼您自个儿的女人吧!!”

    胤禟说完不再多作纠缠,打横抱起我,绕过颓然怔愣在原地的五阿哥,飒飒向院外行去。

    宁谥懊热的夏夜里,他的怀抱散着一团陌生的干寒洌气,心已顿,胆依然为之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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