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迷糊中也不甘示弱,淡淡回道:“爷就不怕,夜夜不得睡吗?”
一阵诡异沉默,下一刻,体内某人□再次示威般地觉醒,胤禟侧首附耳挑逗轻语:“爷自是不怕,不知福晋可愿相陪呢?”
我没有回答,因为他已自发地再次拖我沉沦情海,看来,胤禟也是我命中的冤家,既碰上了,别无他途,唯有‘舍身’相陪了!
情潮不知翻卷了几回,终是倦极不支,背身偎在胤禟怀里,隐约听得身后的他探身附耳细柔低语:“好好睡吧,玉儿,,终于可以,一辈子这样抱着你了。。”
柔意入心,无需言语,只弯唇回他一抹甜笑,随即带着全身心的安适满足,睡去。
晕晕糊糊仿佛还未及深睡,突感腹下隐隐酸痛,扰得人难以安眠,耳听院外更响,才是四更天,不想令胤禟也无法得眠,只得蜷着身子忍压着那股不适之感。
自打入了宛玉这副娇弱之体,大病小灾一直没断过,还添了个少女多多少少都有的小毛病,月经不调。
两三月未见,这一要来又是这般难过,真是烦愁啊!
手按了一会儿,隐疼不退,动动身子,腿缩得更紧些,似乎无用,反有愈烈之势,嘴里不由轻轻哼出一声微细痛吟。
“玉儿,怎么了?”胤禟支起身手扶在我肩上,含混问着。
“有点不舒服,没什么,一会儿就好,你睡吧,没两个时辰就该起了。”还是把他吵醒了,我忙侧首轻劝。
“可是没用晚膳,腹内不适吗?要不起来先用些小点?”他手掌附在我压于腹部的手上,缓缓揉着,欲为我减轻不适。
我一笑,脸红道:“不是,真的没事,是,是女子的毛病。。”
他闻言手微一顿,而后轻扶着我扭身平躺下来,转身下榻,点起烛火,又步回榻前看我,他的手抚在我额上一抹,面现异色,剑眉拢起,心疼道:“都疼出汗来了,还说没事!我看还是传太医过来瞧瞧吧!”
我扯扯唇角,安抚笑道:“大半夜的,为这一点小事就传太医,没的让人笑话了你去,等天亮了,若是还不好,我自会传人来瞧瞧的,来,快躺下睡吧,仔细一会儿起来没精神!”拉过他手,轻拍以示放心。
“你难受着,我哪里睡得着,,不行,你躺着吧,我这就吩咐人去请太医!”看着他俊目中拂不去的焦虑,心头一热,不再劝阻,免他担忧。
院内一阵忙乱,宜琴宜画都被他叫了进来,又是热水暖着,又煮了糖水喂给我,这么一折腾,倒好似真个去了几分痛意。
不大会儿,太医已赶到,在外间行礼寒暄了两句,胤禟急将老太医让进屋里,为我把脉诊治。
半晌,只见这位太医号了我左手之脉象,又让我换右手,两手均已把完,又询问了我几句症状,之后他却端坐捻须沉吟不语,眉头松了又拢,拢了又松,神情肃穆,看得胤禟神情也跟着变换不已,终是耐不住焦急之意,温言中难掩忧惶的询道:“高太医,福晋的身体可是有什么大碍不成?”
这位太医有些年纪,想来资历深久,面对皇子的焦急问询不急不慌,甚是镇定,眼风扫过房内宜琴两个,又朝胤禟颌首示意。
胤禟会意,嘱了两人先行回房候着,有事再叫。
太医见二人行礼退下,站起身走近几步,对胤禟郑重言道:“老臣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若有逾礼之处,请九爷先行恕罪。”
“高太医德高望重,论理还是胤禟的长辈,此间唯吾夫妇二人,有何言,您但讲无妨!”
“既如此,老臣就直言了,当年宜主子生育之时,便是老臣于宫中照看,这些年,也算是看着阿哥长大的,如今九爷也分了府,成了亲了,只是这性子嘛,依老臣看,还是要磨一磨才好。阿哥年轻,血气方刚,于房中之事难免上心些,但也要有个节制,福晋是有身子的人了,日后切不可再任意而为,,,”
我与胤禟听着太医语重心长的训诫,正面红耳赤,忽然同时呆愕,胤禟先自反应过来,急急又惊又喜道:“等等!高太医,您是说,福晋,有身孕了?!”
“正是,福晋已有两月的身孕,此回险些动了胎气,幸而还未见红,老臣回头开个温补的方子,为福晋安胎保养,若是这两三日里未再有不适之状,便可放心了。阿哥啊,,您可再不,,”
“高太医!请您随我到前厅叙话,请!”胤禟俊面通红,打断了太医又要开始的那些私隐的劝诫之语,将太医让向外间,那位老臣子倒也识趣,面含了然浅笑,躬身与我行礼后告退。
胤禟见太医挑帘出去,剑步来到榻前,一言未发,满眼欢喜的流光绚采却似已诉出了千言万语,俯身附在我额角深绵一吻,低望着我,颤声柔语:“等我,我,去去就来!”
我微怔着颌首,抿唇轻笑,太过突然的喜讯令人发懵。
胤禟抬手轻抚下我脸,唇角勾出一弯无限欢畅的浅弧,转身行出内室,连脚下的步子都透出轻快飞扬。
这一番先郁后喜的起伏心境,犹如经了一场入地上天一般地仙旅,此时,静静躺在床上,心如悬浮于清软的温泉水中,怡然舒缓,又不时泛起一波欣慰,随之轻松跃动几下。
一直忧思缠扰的想着宛玉所留之言,观太医之前神色凝肃,唯恐是诊出了这身体有隐疾,难得子息。不想竟‘有幸’遇到了大清朝堪称最会卖关子,最有喜感的老太医,兜了一大圈,最终等来了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欢喜结果!
数月来影影绰绰地忧虑,隐隐虚虚地期盼,一下子散得散,实得实,胸怀顿畅!
要做母亲了,一个有我与胤禟血脉相融的宝宝,已经悄悄在身体里成长了两个月,可叹糊涂如我,竟浑然不知!阖目微笑,算来,该是在天香楼那晚就得了。
哎,宝贝,你可真会挑时辰啊,知道父母情陷危夷,便急不可待的跑来拉拢牵和,有了这么一道甜蜜牵绊,即便当初裂痕深久不复,我们两个人也是再也扯不开了。
匆促地脚步声由外间传来,我收起绵绵神丝,但不知怎的,许是夙愿一朝得偿,匿隐地忧惧压力瞬间飞离,仿佛一霎,我与他,便要为人父母了,一时竟有些飘飘地不知所措,含着一线羞怕,我阖着眼假寐。
枕褥微动,身上的绫被掀起又落下,温热的胸怀小心地附于我身侧,暗影蔽去烛光,他的指尖颤颤,在我眉间眼帘温柔轻舞,脉脉传递着那一份不言自明的,新生命带来的惊喜悸动,他的心意透肤而来,不禁唇弧微翘。
“玉儿,,谢谢你!”
深沉中饱浸情蜜甘浆地柔声悠然落定,暗夜无声,只有漫于满室空气中的融融温情,浓浓难化。
微启眸,正对上他含笑的清澈墨瞳,他垂下手,肘支在我枕侧,右臂托首,嘴角衔着一丝宁逸静远,似在畅想遥思。
略略不明地顺口轻问:“谢我什么?”
溢着柔辉地目光,渐渐下巡,凝驻于我小腹处,修长的手缓移,隔着被衾覆了上去,力道轻如浮羽,像是重一分都怕惊扰了睡在里面的小人儿。
“原还惦记着,明儿个要找你讨我那生辰贺礼,却不想,这最好的礼,你一早就给我备下了。。看来前阵子,倒是我白忙活儿了!”
微怔一霎,瞄着他嘴角渐深的一丝嬉笑之意,按不住薄恼,娇嗔滑出:“刚说了句中听的,又耍嘴皮子!哼~,也不知哪个当人阿玛的,搅得孩儿不得安宁!”
胤禟浅笑的俊颜瞬而抹上一缕沉黯,看得我心疼地直暗悔,忙又慰道:“与你说笑的,还当真了,太医不是说了,没大碍,养个三两日便是了。”
他纤薄的唇抿作一线,定定望着我:“玉儿,还疼吗?”
我摇摇头,弯唇一笑,侧首蜷身偎在他胸前。
胤禟立起身,伸臂轻扶我坐起,又体贴的揽我半靠在他胸前,温言道:“莫弯着身子,这样可舒服些?”
轻颌首,牵着他的手抚上小腹,侧眸笑望他:“别怕,他好好的!这是个孝顺的孩子,他只是想给阿玛的生辰祝个兴!”
胤禟闻言,凤目中溢出温暖亮彩,牵起唇角,情切地附和道:“我也如是想!咱们的孩儿定是个贴心的,有感你我殷殷盼念,早早降临,又乖巧地不声不响,怨我这个阿玛莽撞,才迫得他特选此良宵佳夜,让咱们知晓如此喜讯!你说是不是?”
看他兴奋又暗浮着一分自得的样子,我轻笑,展颜回道:“是,是,咱们的孩儿最是个听话懂事的乖宝贝!”
胤禟俊容渐渐舒展,他心满意足地双臂合拢,轻圈着我,我歪头依在他肩上,唇边盈上安恬微笑,耳边传来细柔昵喃:“玉儿,,你教我许的心愿,真的,很灵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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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晋,宫中主位娘娘们谴人带过来的赏赐,另有各府福晋派人送来的贺仪,妾身已全部核点清楚,入了库。几位福晋还带了话来,等您身子大安了,再亲自来咱们府上探视。”
望着榻前端坐,恭敬回禀的刘氏,我浅笑着客套道:“有劳你了,这后面有些该回礼的,还要烦你多操着点心,这阵子事多,也亏得你心细,往后少不得还要偏劳刘姐姐了。”
刘氏淡然不改,只婉转推辞道:“福晋折煞妾身了,若您不弃,就唤奴家一声莲月吧。请福晋您安心调养,府中诸事莲月自会料理妥当,您这里要是没什么事,妾身就不再打扰,先行告退了。”
我顺水推舟地温声道:“那就辛苦你了!莲月,你去忙吧。”
刘氏浮萍般清秀无依地背影,消逝于珠帘之后,带起心湖一片涟漪,浅浅落寞地波纹圈圈轻荡。
这个女子,不似完颜的嚣张跋扈、烟止媚行,不像兆佳那般表面服贴,私下争宠,也不像新进的那两房妾室那样一味地胆小怯懦。她行事得当,礼数周到,若放在一般的官宦人家,也是位贤德的福晋,想来会有惜之爱之的丈夫,能过一些或相敬如宾或恩爱安宁的日子,只可惜为了父兄的一丝贪念,便入了这皇子府中,过起了这淡漠无情,满园闺怨的清冷生活。
我幸而遇到了胤禟,否则,多半也如她一般在静寂中寥萧度日,过着日升盼日落,天黑又盼天明的无聊日子。
现在,我不光有胤禟,不久,还会有一个承载着我们无限祝福与希望的孩子!
也不知是男是女?蓦地想起梦中见过的,小小的胤禟,若是男孩儿,定也会是那般俊秀可爱吧!想一想,都不禁浮起甜笑。不过,要是生个漂亮贴心的小格格也很好啊!
轻浅地落寞被美丽的想往轻易躯散,心念一动,慢慢步下床榻。
胤禟嘱了宜琴她们看护着我,在榻上整整静养三日了,直躺得身子发酸。这会子午膳用罢,因与刘氏说些府务家事,便打发了那两个丫头下去休息,趁没人看着,我还是抓紧时间活动活动吧!
轻手轻脚地关上门窗,步到镜前。
对着胤禟特地为我寻来的全身镜,我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心情,双手抚在依旧平坦的腹部。
解开束带,将雪白的寝袍微褪至肩下,眼望绣兜下露出的肌肤,正面,侧身,左转转,右看看,腰肢还是纤细的,小腹好像也平滑如初,真的不敢想,竟然有一个宝宝在悄悄成长着!
既便在心中隐然有所期盼,但真正做一个母亲,对活了两世的我来说,都是件遥远而未及深思过的事。刚刚得知有孕后,那些飞浮不定的乍喜乍惊的心态,已渐然沉淀,如今开始考虑一些现实的问题了。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怪,这几日躺在床上却食欲不减,反倒比平素还胃口大开,宜琴宜画很是为我欢喜,额娘从宫中特地挑来照顾我的,那位有经验的嬷嬷也眉开眼笑得夸我好福气,不吐,不呕,能吃能喝,这样对孩子大有益处。
我却悄悄犯愁,如果吃得太胖,生完体型难以复原,胤禟会不会嫌弃我呢?他会不会喜欢上那些妾室呢?
越想越烦,忽地心下一惊,对镜蹙眉暗道:完了,不会这么早就得了产前忧郁症了吧?
“想什么呢,苦着个脸?莫不是又在想我了吧?”
胤禟低悦的声音缓然从身后飘近,没于耳畔,双臂也由背后环过我的腰际,交搂于前。
镜中,看着他俯首,俊俏的面庞轻置于我肩窝处,满眼眷恋的凝着镜内的我。
心中初起的忧丝还缠着,我无法好声好气,只得淡怨着回道:“谁想你了?府里想你的女人多了,反正不是我!”
他微怔后又无奈地挑了下眉,搂着我半侧过身,低头柔声哄道:“这是哪个不长眼的,惹我福晋气恼,告诉为夫,我速去教训于她!”
困在他怀里,我低眸不看他,抬起手一下下轻扯胤禟胸前袍襟,似是能泄去些心中莫名的忧愤,口中落寞回道:“谁也没惹我,是我自寻烦恼……你也不必理我,看着府中哪个温柔,哪个娇媚,你就过去吧,别留在我这儿受气了……”
胤禟挑起我下颌,在我脸颊两侧轻啄浅吻几下,待我不胜烦扰中讪讪地抬起眸,他轻笑笑,眼底藏着戏谑温声陈诉:“若是我真去了别处,有人又该关门闭户地把我拒之房外了!”
见我不语,他又劝道:“好了,不管有何心事,玉儿也要顾着自个儿啊,赶紧回榻上躺着去,听话,别再让我担心了。”
“不劳你费心,府中不是还有两位有身子的吗?你去顾着她们吧,那两位必是巴巴盼着你过去呢---”眼眸斜垂,夹着难掩地酸涩,负气低语。
“她们自有她们应得的照管,我只操心,我的玉儿……”深情的细语轻轻叩动心扉,一丝暖意透缝飘入。
忍不住扬眸直视着他,佯作淡然问道:“她们,不也一样是有了你的孩子吗?”
胤禟的乌眸一霎间变得深幽难懂,辛酸悔疚的黯色浮光丝丝掠过,薄唇抿了又松,终扯开一道柔弧,情真意切地轻声慰道:“那怎么同?那不一样……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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