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安宁拐进小巷子,正好看见对音挡在另外一个孩子面前,被一个矮胖男人一拳打飞了出去。
他一愣,只见被对音挡在身后的那个孩子不顾另外一个男人踢上来的脚,飞身扑上去将对音接住,在地上滚了数圈才稳住身形。
“对音。”安宁望见那个孩子怀里的对音嘴角渗着血,脸色渐渐苍白起来,又见那群人落井下石,心里气愤顿起:“岂有此理,几个大男人竟然对两个孩子下如此狠手,还有没有王法,统统给我住手。”
几人没想到这个偏僻的小巷子有人出现,豁然转头,见安宁不过十七八岁年纪,又是文文弱弱的样子,其中一人冲过去就是一拳。“哪里的臭小子,敢管老子的闲事,活的不耐耐烦了么?”
安宁不说话,伸手一掌挡了回去,另外二人见他不适表面之见,怒吼一声,三人一起扑了上去,而且招招狠毒,大有事情败露,妄图致人于死地的想法。
安宁身形不变,依然游刃而余。三人只觉眼前一闪,还未看清楚是怎么回事,胸口一阵刺痛,似是要被挤碎一般,紧接着身体不受控制向地上摔去。
只是这一招,三人便明白自己惹了不能惹的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骂骂咧咧跑开。
“对音,你怎么样,有没有事,要不要紧。”
安宁走到两人面前,伸手要去抱已经晕晕乎乎对音。手却被人硬生生挥开,某人警惕的望着他道:“你是谁?别碰小四。”
“二哥,他是安宁,他……就是我和你说的安宁。”对音连忙解释。“我就是来看他的,他....就是安宁啊。”
“他就是安宁?”
他依然有些迟疑,有些不信。安宁无奈,伸手拉下盖在头上的披风帽子,撩起自己算是整个大清独一无二的银白色发,轻笑道:“这样?太子殿下可以放下心里的疑惑了吧。”
对音紧跟着连连点头,他才放松警惕。
“伤的不轻,先回王法。”
安宁从太子手里抱过对音,看他嘴角渐渐肿了起来,忙带着二人先回了王府。
两个孩子都未有异议,一身华服的出宫,断没有一身狼狈回宫的道理。更何况他们本就是要去凭王府,于是,更没有理由说不。
进了桃花苑,安宁便吩咐下人端来清水,自己去了房里拿外敷的伤药,对音除了嘴角有伤,身上也有擦伤,太子也没好到哪里去,看他捂着胸口,估计也挨了不少拳头。
“.......痛痛痛痛。”安宁拿着伤药才碰上对音肿起的嘴角,他便没志气的叫了起来,痛的眼泪汪汪。
渗着血的淤青本就要捻开,方可上药,但是看他如此吃痛,安宁也心痛不已,正准备放轻动作,一旁用清水洗脸的太子冲了过来,他一把抢过伤药,坚决的说道:“我来。”
安宁见他虽然一身狼狈,但眉宇间还是显着贵气,说出的话更是不容反驳,摇头笑笑,便自觉让开,让他来。
太子的拿着伤药有些惴惴不安,他没上药的经验,估计要不是刚才对音叫的凄惨,他怕是没给人上药的机会。
“二哥,二哥,痛痛痛.....”于是,对音依然在叫痛。
太子更惴惴不安了,看他痛的龇牙咧嘴,额头直冒冷汗的,恨不得伤的是自己。“好了,好了,等下就不痛了。”
所谓不痛都是骗人的,对音痛的眼泪欲掉,但是药不得不上,只好不停叫着:“二哥,轻点,轻点......”
“厄,知道,知道了。”他手上有所停顿,开始慢动作,柔声哄道:“小四,忍忍,等下就会不痛了。”
“呜呜呜呜呜呜......”
两人的华服因为打斗变的脏兮兮的,安宁看了会儿,确定一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太子殿下能搞定,便转身出去为两人准备干净的衣衫。
两人换了衣服,安宁还没问他们为什么不带侍卫出现在街上,前院便传来裕亲王来接人。
原来二人是要去裕亲王府,知晓安宁回府的对音半途上硬拉了太子来凭王府看人,两人怕事情败露,连随身太监和侍卫都甩开了。
于是,便发生街上小混混看上富贵小少爷,妄图抢劫,大捞一把的戏码。
最后被安宁撞见,救了二人。
对音本不想走,但是理亏,当次仁威严的眼光再次扫向他的时时候,他拉拢着脑袋便自动乖乖站了起来。“伯父,我知道错了,这就回去。”
安宁笑了笑,走上前,对着他笑道:“对音,你先回去,我过两日进宫去看你,如何?”
对音瞬间不垂头丧气了,他昂着脑袋索要承诺:“安宁承诺了,可别反悔哦”
“当然,说到做到。”安宁摸摸他头,答的绝不容改。
“好了,小四。”这时,一直未言语的太子殿下走了过来,他巧妙的伸手撇开安宁摸在对音脑袋上的手,拉着人走开,嘴里自然的催道:“走走走,我们快回去。”
安宁看着自己还在半空的手,再看着太子哪孩子气往他挑衅的斜眼,愣了又愣,最后笑了出来,好大的醋味啊。
“安宁,记得,记得哦....”对音还在回头,但是脑袋很快被扳了回去。
安宁笑的更欢了。“我会记得。”
“安宁。”次仁站在门口,看着安宁的眼神带着很多情绪。
安宁拂开被风吹乱的银白色,淡淡笑道:“次仁兄莫责怪对音他们,他们也是无意让你好找的。”
“安宁,你。。。。。”次仁的眼神变了又变,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
安宁站在门口看他们走远,在寒风中愣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去,他知道,他知道次仁要说什么,可是,有些事真的已经命中注定,容不得他退却了,更何况,他也不想退却。
隔日,又下了场大雨,安宁不意外的风寒了,于是,告了假,在府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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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稀望断天涯路,孤影空凝伫!
数日后,安宁卧榻养病的日子总算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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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清晨碧空无云,灰蒙蒙的晨雾围绕在半空,新春的来临并没人们想象的热闹,一切都因寒冷略显寂静。
早早醒来的安宁裹着披风孤站窗口,隔着缝隙,远眺外景。
碧血染就桃花 ,枯藤长出枝桠 ,原来时光已翩然轻擦!
他在心里感叹,时间飞逝,原来一直都是他们无视时间的悄然流逝,而不是时间遗弃他们。
“既然来了,就现身,墙都敢翻,难道还怕主人发现!”安宁没回头,依然看着窗外的风景一动不动。
好一会儿,身后依然没动静,安宁不回头,也不言语!
片刻,空荡的身后传来叶树依旧冷冰冰的声音,他说:“主子请贝勒爷进宫!”
叶树说这话时语气很僵硬,他也是不乐见自己和烨的事,应该说他怕自己给烨找麻烦,木兰围场回来,安宁就有种哀伤弥漫心口,总觉得一举一动都能让现在风平浪静的天,瞬间雷电交加。
安宁清楚的知道自己身体病的不重,病重的是困在崖壁凌乱的心!
“贝勒爷告病在府已两日,在大的病也能大好,何以这久不.........”安宁怔怔的没言语,叶树有些急,本是冷冰冰的声音夹带着些微怒。
“叶树!”安宁打断他未完的话,转身斜靠在墙上,笑着答道:“我并没有想不进宫,这就去,如何!”
叶树看安宁转身,对上他披风帽檐下的脸后,脸色从冰冷转变成诧异,他迟疑的问:“贝勒爷,你的脸色.......”
他没说完,安宁也知道他要说什么,脸色苍白,没揽镜自照,也能意识到,这段时日他一直梦魔,往往夜不能寐,加上心里总是不安,让本就吃不消的病体看起来尤甚大病不起。
“我没事!很好。”安宁裹紧身上的白色披风,抬手压压帽檐,遮挡太过苍白的脸,对愣在原地的叶树微笑着道:“走吧!我们进宫!”
叶树没吭声,只是跟上。
细想下,他和烨不见面才不过几日,可感觉却有数载一般,他就像罂粟,沾上就戒不掉,也不愿戒!
安宁笑着在心中低叹,不理会没反应过来的叶树,转身出了屋子。
外面的天有些灰暗,晨雾在眼前缓慢飘散在林子里,被露珠洗礼的石子小径,灰尘散去,颗颗石子呈现原本模样。
安宁慢步游走在石子小径,身后传来叶树不自在的话语,“贝勒爷,如果,我说如果,主子做了让你不乐见的事,你...你一定不要怪他,他也是为你好!”
第一次听到叶树说这多话,虽然是摸不到脑壳的话,叶树一直对他有成见,特别是卓月桂之事过后,他几乎不再出现在自己面前,也没在对自己说过半句话,安宁想今日若不是烨命令他来凭王府,他可能依旧对自己不予理睬。
安宁眯着患困的眼眸,转身看向已经隐于暗处的叶树,迷惑不解的挠着头,“叶树!”
叶树没应声,安宁捂嘴打了个哈欠,只好转身继续前行。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安宁知道叶树还在!
数步后,桃花林枯枝剧烈抖动起来,似有人急速跑来!
安宁回头,桃花林里,黑衣劲装少年已和叶树过起招来,两人招招辛辣,谁也没手下留情的想法。
轻扶额头,安宁对不远处打得难分难舍的两人,无奈叫道:“够了,都给我停下!”
不锈因为安宁的叫唤,挥出去的一掌有所停顿,叶树正好一拳打在他身上,他被那一拳震的连连倒退!
看到此况,安宁快速上前扶住他,防止他狼狈倒地的尴尬。
叶树迷惑看着安宁,询问般叫道:“贝勒爷!”
叶树可能以为不锈对他不利,所以才如此拼命,可见他即使不待见安宁,也不会对他坐视不管。
安宁对他拜拜手,微笑着解释,“我弟弟!”
听他这说,叶树疑惑的看着安宁,最终没言语,转身又隐在暗处。
不锈对叶树消失的方向撇着嘴,不服气的道:“谁?鬼鬼祟祟的!”
他在记恨叶树那一拳,安宁看着他难得孩子气的表情,轻笑出声!
不锈依然生嫩的娃娃脸顿时一红,支吾着辩解,“他.....功夫不错!”
安宁拉着他凌乱的衣衫,笑着回答他的疑问,“皇上身边的人,你别因为记恨特意去惹他,他冷的很!”
话毕,叶树藏身之地,碰咚一声,像是重物从高处掉落!
霎那间,安宁心情愉悦起来!
“我要先进宫,晚上回来!”不锈点着头,安宁拍拍他消瘦的肩,轻声警告:“别又在外面睡,屋里的床不是摆设!”
不锈不自在的点着头,转身就往屋里跑去。
乾清宫
叶树没跟进来,小石子看安宁来就自动退了出去,整个宫殿异常安静。
“咳咳!”安宁还在想以何心情去见他,殿内急促的咳嗽声让他踏出难迈的脚步!
烨一手捂嘴闷咳,一手还在翻阅着奏折,脸色不好,墨色的眼瞳失了原有的色泽,整个人看起来比安宁还糟糕!
安宁歪着头,轻靠在墙上,强装笑脸道:“烨,这是想和安宁同甘共苦?”
烨豁然抬头,对上安宁带有笑意的眼眸,心痛的道:“如果可以,那苦都我来受!”
安宁一愣,如果!如果!如果!如果可以,他不会让你受,同甘共苦也不行!
可是,世上本没如果,所以更不会有可以!
烨放下奏折,走自安宁身边,摸着他苍白的脸,眉头紧皱,“怎么脸色这苍白,在府养病养成这样,我叫御医来给你看看.........”
“不用!我没事!”一听找御医,安宁连忙反驳,卓月桂之事让他明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然害人更害己。
烨怔了下,像是明白他所担心之事,一时沉默起来!
“不行,你这样我很担心,我叫小石子宣御医!”他最终因过于担心,转身就往殿外走!
安宁一把拉住他,坚决的对他摇着头,看着同样病态的他,“我不想在有下一个卓月桂,烨!我会内疚!”
他死握着拳头,不再言语!
低垂下眼帘,安宁拥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心口,闭上患困的眼眸,轻声低叹:“就这样,就这样让我靠一下就好!”
烨没在言语,他伸手环抱着安宁,原地一个旋转,转身靠在他刚才斜靠的墙上。
安宁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那味道如安神丸一样泌入心扉,多日来的惶惶不安悄然消逝,随之而来睡意席卷整个神经,拥着他腰的手缓慢下滑,落定时,他已会周公!
浅眠--因在梦境和现实中徘徊!
小石子来回不停的踱步声,即使轻巧,也让浅眠的安宁回归现实。
翻身从烨的龙塌上起身,安宁拿过披风,走了出去!
小石子嘴里咕嘟着话语,他怕吵醒安宁而放轻了急促的步伐,走至尽头,他回头又往回走,才走两步,就看见站在内室门口的安宁,不可言喻的喜悦在他脸上绽放,“贝勒爷你总算醒了!”
安宁不明所以的看着他,问:“有何事?”
话一出,小石子本是欣喜的脸瞬间暗了下去,“一刻钟之前,裕亲王来找皇上,进殿没多久,两人脸色奇差的出了乾清宫,奴才本想跟上,被皇上训斥一番,命令奴才不准跟,奴才在想皇上和王爷...........”
安宁没等他说完,已大感不妙的向乾清宫门外跑!
次仁兄肯定想为他向烨讨个说法,既然已知道,就绝没袖手旁观的打算,自己到底低估了次仁兄对此事的在乎!
出了乾清宫,安宁站在四面八方都是路的交叉口,一时分不清东南西北,路在脚下,却不知如何走。
闭目,努力回想他们可去之地!
豁然想起烨曾经和自己说过,他和次仁兄儿时曾经因为年少在布库场打过架,事过多年,当他们都不在年少,那个布库场却一直是他和次仁兄常常想起的孩提时期最难以忘怀的珍贵记忆!
安宁赶到布库场时,两人已经干起人生中第二次架,无可推卸的是导火线是———他!
横身挡在两人之间,安宁挥掌挡开次仁兄直击烨心口的一拳,顺势拉过烨,护他在身后。
不管是何境地,都想袒护—他!
“安宁!你走开!”
“安宁!此事你别管,这是我和皇兄之间的事!”
两人一起对突然现身的安宁叫道,大有无视他继续开打的意思。
安宁挡在烨身前,一拐手击在他身上,疼痛的他停下前进步伐,然后一把握住次仁兄挥来的拳,狠狠甩开,“次仁兄是想让安宁坐实祸水之名吗?你可知道,今日之举会陷安宁至万劫不复之地!”
次仁兄愣原地,紧握的拳,咯咯作响!
两人隔目对望,一时都无言语!
“成何体统!”
死寂的布库场平地一声炸雷,威严且高亮的女声让安宁的心透凉!
该来的总会来的!
躲不掉!
逃不开!
作者有话要说:一直被人打负分,真不知道还要不要更新下去????
打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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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流满面啊~~~~(>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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