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之轩望着对面的贵服男子,笑道:“二皇子真有本事,寻到此处!”
“裴公子客气,在下得到消息,慈航静斋有意派圣女入世,助杨勇一臂之力,欲铲除邪派人士。”贵服男子微笑答道。
邪眸瞥了他一眼,石之轩淡笑道:“二皇子,怕他们?”
杨广摇头,他怎会怕那些女流之辈?佛门之人妄图干涉江山社稷,不会容这些人阻挡他的大计。对于裴矩转变,愿与他共谋大计,令他不胜欢喜!然而杨广心中亦存着疑虑,虽说裴矩的才能为他所用,妙哉!但此人绝对不是他所能掌握于手中之人,只怕久之,自己反成那被他握于掌中任意操纵的棋子。所以杨广并没有将完整的消息道出,慈航静斋联合正派中人捉拿石之轩,也就是眼前男子——裴矩。
望着杨广离去的背影,石之轩若有所思,唇角上勾,一抹笑意显现。杨广所言,三日前他便知晓,杨广并未将得到的消息完整告之,此为意料之内。望了眼厅内摆设,慢慢闭上眼,当石之轩再睁开眼时,轻轻一甩袖衫,一侧木制之物已被折断般,散落在地。
“主上。”安隆闻声,进入厅内。
石之轩站起身,冷声道:“杨广的一举一动,皆要细知。”
“是。”
心然听声抬头,石之轩站于画案前,两人静静对望。感受到石之轩身有异样,心然忙绕过画案,右手探向他的脉搏,真气似不受控制的在其体内流窜。惊讶地望向石之轩,右手一侧用力按于他的重要脉络,长生真气慢慢流入石之轩体内,引导两股缠绕的真气分离,半个时辰过后,石之轩体内乱窜的真气归于静态。
“好些了吗?”心然微微皱眉,担忧的神情。
石之轩笑道:“无事。”
“之轩,补天阁的武功与花间派心法不能融合,任何影响情绪的事都会使它们排斥,时日尚浅到是无事,若久对你有害无益,不要再用。”心然劝说。
手反握住心然的手,轻声道:“待我将《天魔策》各卷夺得,便不会发生这事。”
《天魔策》?没错,天魔策全卷结合自能解除这危机,但圣门各派手中分卷皆是不全,向叔叔所习道心种魔大法亦是通过圣舍利弥补不足。不知自己是否能将全本《天魔策》默出,她的记忆再好,那书已是儿时所记。
“怎又蹙眉?”石之轩叹了气,伸手抚上心然的眉道。
心然轻轻摇头,问:“何事令你如此?”
石之轩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心然,想到慈航静斋如此顽固,不愿低头。不知为何?总觉慈航静斋会坏他的好事,使他失去什么似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安,将心然扯进怀中,手加了几分力。仿佛很长一段时间过去,石之轩的手慢慢减力。
心然轻声问道:“与心然说说!之轩心中的不安原于何处?”
“怕石夫人不见,石某不安!”石之轩笑道。
“胡闹。”
***
慈航静斋后山斋房。
“师傅,斋中发生大事,弟子竟是不知,请责罚!”碧秀心一身青衣素服,跪于静齐师太身前。
“秀心,师傅命你师姐寻你归来,不是为了罚你,快快起身。”静齐摇头道。
碧秀心忐忑不安,不愿师傅所说如自己所想,无法相信莫心然和她为敌,在听闻师傅所言,终松了口气。
“秀心,你去净念禅院请四大圣僧,捉拿石之轩,莫心然无邪帝舍利,许在他身。”静齐师太严肃道。
碧秀心点头,正欲回话,却被梵清惠抢了先。
“师傅,为何放过莫心然?”
“清惠,有些事以后你便会知,你须请宁道长来静斋。”静齐叹道。
“师傅,宁道长从未静斋交好,恐他不会来此。”梵清惠想了想道。
静齐师太自是想到此点,但现在别无它法,她知宁道奇对慈航剑典有愿观阅,只能以此为条件,请他出手。将心中所想道出,命梵清惠定要与宁道奇言明,静斋愿送上慈航剑典予之一阅。
碧秀心与梵清惠退出斋房,碧秀心往慈航殿走去。路上梵清惠的话,令碧秀心脸色铁青,站在原地发愣。
“碧师妹,我本以为你会先言,没想你一句话也未提及莫心然,这是为何?”梵清惠意有所指。
碧秀心怔了怔,柔声道:“师姐已先言明,师傅亦有它计,何必再执著这事。”
脸色瞬间变白,碧师妹此言岂不说她斤斤计较,又或道她愚蠢,不知师傅话中意思。梵清惠哽咽当场,良久,留下一句,不悦先行。“碧师妹,三位师叔祖对你期望之高,死去的师妹们常言你这位师姐于她们好,怎无哀伤?”
碧秀心一跃,落至梵清惠身前,淡淡道:“师姐,静斋内逝者之死,秀心亦是难过。但现在我们应该听师傅的,勿再言论,正事要紧。”
半个月后。
白日见心然面色憔悴,石之轩微微皱眉,站至走廊边,望着屋里摇曳的烛光。整整半个月,半夜燃烛,今日终是不忍再见她这般。轻敲了下门,房间内无半点声响,轻轻推门而入。只见心然趴在文案上,笔上仍有墨,被搁置一旁,地上无数纸笺。拾起其中一张,注意力被纸笺的字吸引,竟是花间派心法;再拾起一张,天莲宗秘门心法,石之轩目光深邃,慢慢蹲□,望向沉睡中的人。
心然似听见房间内多了道鼻息声,慢慢睁开眼坐正身子,侧头望向身旁的石之轩,与之对望。目光落在他手中纸笺,了然道:“本想默全再说,没想你这么快便发现。”
“为何......”
“为何我会默出圣门武功?”心然叹了口气,笑道:“心然五岁时得一机缘,得阅《天魔策》全卷。唯有全卷,方可使你不再走火入魔,十三年,心然亦不敢称自己全记于心,所以想等上一段日子,等默全了再与之轩说。”
似一股暖流入心,从未有人如此为他,那些听令于他之人,皆是得他先予以好处。唯心然别无所求,却这般日夜记着他的事,为他彻夜不眠,慢慢执起心然的手,一时间石之轩竟答不上话。
心然嘴角上扬,头慢慢靠上石之轩的肩,柔声道:“这是我心甘情愿的,你勿要放在心上。”抬头见石之轩欲言,忙提手覆上他的唇,再道:“别说话,我知之轩绝不会有负心然,心明便好,无须言语。”
这段日子两人相处不会是石之轩假装,有些事不需要言语,只要一个动作便可明了。心然知石之轩是骄傲之人,不会让自己心爱的女人为他做事,由此心然认定此生非他不可。书是死物,于她也无用;石之轩令她再一次感受爱,是真心对她,便是为他彻夜不眠不休亦无撼。且石之轩在她醒来,并未问及她的身份,她亲口言明,也没问其中蹊跷,石之轩是聪慧之人,怎会未发现其中漏洞?唯一的解释便是他不在乎。
两人静静地坐了一夜,心然在石之轩怀中睡着,当第二日醒来惊讶的发现自己与石之轩睡在床上,这也算不得怪事,之前两人也这般。然而她惊讶的是自己衣裳被脱了,红晕染上脸颊,低头望了眼还未醒的石之轩。慢慢将被子掀起,起身坐于铜镜旁,将衣袖轻轻往上抽,红色守宫砂显现,心然松了口气。
“美人在怀,君子一夜,难受至极。”石之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心然一惊手抖袖落,人以被石之轩抱起。
心然低眸,羞涩道:“放我下来。”
“不放,心然刚才所想之事,不如我们就......”石之轩调侃道。
“不要玩了啦!”心然娇嗔。
任谁见了,皆无法相信眼前之人会是那谈笑间可要人命的石之轩,心然的一句话,叫石之轩真不再笑语,这样的性子只在她眼前独现。
将心然放下,笑道:“我们离开这,带你去个重要的地方。”
心然眼珠微转,问:“不问么?”
虽是没头没脑的一句,但见他摇头,心然知他明白自己的意思。低头站在原地,想着该如何说起,身上多了件温暖的外袍,慢慢抬头,石之轩已穿着好衣物,且为她披上狐裘。待石之轩转身之迹,心然拉住了他。
“我之前说过慌。”心然别扭道。
石之轩淡笑道:“不重要。”
心然抿了抿唇,将自己的身世慢慢道出,边说边观察石之轩眼中是否有异样。
“直到一年多前,外公让心然出谷,出谷没多久,便遇见了你。之后的事,你也是知道的,我身上真的没有圣舍利,也不曾逼问鲁哥哥。倘若之轩想要,我便去问鲁哥哥要来,他会同意,向叔叔待我很好,也不会有异议。”心然真诚道。
石之轩严肃道:“有心然彻夜不眠所写的字,圣舍利已不重要,勿要去寻鲁妙子。”
不解,不解他为何不悦,难道他不想得到圣舍利?那可是他花费人力去寻鲁哥哥的原因呀!想起她提起鲁哥哥时,石之轩眼中那抹一闪而过的妒意,心然扑哧一笑,原来他是怀疑她与鲁哥哥之间的关系,摇头不语,邪王也会嫉妒?
之前怀疑心然与鲁妙子之间关系不普通,现在得到答案,叫石之轩怎会让心然去见鲁妙子,且他已知鲁妙子在何处。昨夜前石之轩或许想得到圣舍利下落,以他对鲁妙子的了解,圣舍利早已不在鲁妙子身上,心然为他默写《天魔策》,得到全卷以他的能力,无圣舍利,也可统一圣门。
“对了,你说要去个重要的地方,什么地方?”心然笑问。
石之轩回过神,道:“想去么?”
房间门突然被推开,小猴子爬了进来,高兴的朝心然跑来,扯了扯狐裘。唧唧,似打招呼般,接着转向石之轩,露出对石之轩略有防备的目光,一阵呲牙,显然记着之前他对自己所做的事,把石之轩当成了敌人。
石之轩暗叹:臭猴子,每次出现都会与他作对,偏又不能处置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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