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地上再一次响起一声重音,将我飘去远方还没打算飘回来的思绪硬是拉了回来。回神一看,竟是如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她双手紧紧握着衣角道:“姐姐,如意不是故意的,如意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刚打算澄清自己并不是一个那么残暴的人,并且说明一下她真的不用跪在地上对我行此大礼。话还没说出来,就听见如意道:“姐姐打如意也好,骂如意也好,千万别将如意关在后院里,如意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了。”
就在这时,门忽然打开,洛儿走了进来。我想洛儿来的还真是时候啊,这真是一个懂事的丫鬟啊。于是用赞叹的眼神看了一眼她,并用手搭在洛儿的肩头上,表示敬佩。
却不了洛儿丝毫都没有为我今天早起而感到激动,相反有些愤怒。她愤怒的目光立刻火了起来,说道:“格格你怎么还没去福晋那儿啊,她都催了好几次了,说是茶凉了便不好喝了。”
其实我很想说,我讨厌喝茶。但由于洛儿在说完话之后立即发现了旁边那跪在地上的人,她睁大了眼睛和嘴巴,半天才逼出一句:“庶福晋。”
幸好,她没有将如意当做是昔日那个总爱下跪的晴兰二代。
又看了一眼地上已经支离破碎的玉枕,我登时感到头痛不已。单手揉了揉太阳穴,另一只手挥了挥,道:“我先处理一下现场,你们先走吧。”说完后感觉这句话不怎么对劲,感觉上有点像是三个女人杀了人,然后作为主谋的我留下来毁尸灭迹。
于是纠正道:“这玉碎了,我处理一下,妹妹你先去姐姐那儿吧。”洛儿正要开口,我一把将她拉到身前,在耳边轻轻道:“这玉很邪恶们,本来不怎么邪门,但是碎了之后就有点邪门。未出嫁的姑娘要是碰了,那就一辈子也别想……”
我话还没说完,就见洛儿打了个冷战,扶起地上的如意:“庶福晋,我们还是先走吧,别让福晋等久了。这里我家格格会处理好的。”
如意迟疑了一会,看看我看看洛儿,最后逼不得已点头。
而我则是逼不得已顶着风雪赶到周老头的房门前,一脚踹开了房门。周老头不愧是一个糟老头,大冬天睡觉仍是将被子与被单揉地面目全非,整个人躺在边上不成样子。
我随意抓起了一个茶杯,往地面上狠狠的砸去。一声响,周老头懒洋洋的转了个身子,又扰扰肚皮,竟就这样继续睡了过去。
我奋不顾身的举起了茶壶往下丢去,声响比刚才还要大。周老头又转身打了个哈欠,不满道:“谁啊,那么吵,还让不让本仙人睡觉了。”
此时我终于明白了洛儿每日早上所受的痛苦,发誓以后一定不再懒床。我大吸一口气,憋足了之后闭上眼放声大叫:“周——算——你——给——我——起——来——!”
再睁开眼,便看见周老头如诈尸一般突然坐起,接着猛摇了摇头。一双不怎么明亮的眼睛将我看了许久,才缓过来道:“我的小姑奶奶,你这是要老夫的老命啊。”
我没搭理他的话,很快的展开了话题:“周老头,我问你,那千古奇玉要是碎了……会怎么样?”
原本悠哉打哈欠的周老头忽然僵住,整个人就像是被这大冷天的寒风吹成了冰块一般。但似乎他的春天来得比较早,冰块很快便被化解,周老头连忙下床穿鞋到我面前问:“那玉碎了?”
我有些尴尬:“嘿嘿,你先说会怎么样嘛。”
周老头脸上没半点笑意,继续逼问:“可是碎了?”
我很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碎了……”
他二话不说,猛拍了一记大腿,拎起一件衣裳便往门外走。看来这件事果然不是件小事。周老头走的方向正是夜凝阁,我惊心胆战的跟在后头,踏入门槛后第一眼望见的便是那摔成两半的玉枕。
周老头一看见那惨不忍睹的玉枕便像是抓狂似的拥了上去,手舞足蹈地在玉枕上放不知道在比划个什么,比划了很久才开口道:“怎么,怎么就给碎了呢?”
我道:“就这么,摔在地上,然后落地开花。”
周老头一声大叹:“你可知,这玉要是早他人之手损坏,玉中的人便会立即魂飞魄散?”
我像是忽然被人用炸弹轰炸了一下似的叫道:“啊!?”
但心里仍是有些侥幸的想法,说不定周老头和老爸一样,都喜欢吓唬人。周老头之所以说玉碎了便魂飞魄散,其实和老爸小时候对我说玩火就会尿床是同一个道理。
可老爸的招数毕竟是在事件发生之前说的,周老头在已经发生过后才说,是不是会晚了一些?
窗外天空明亮,我说:“那紫嫣她……”
周老头蹲坐在地上,大叹了一声:“哎!”后便不再说话。于是我也不再说话,只好两人双双将那断成两截的玉枕凝视良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老头已经从蹲坐在地上变成了盘腿坐在地上,单手撑着下巴,双目还是仅仅不离玉枕。而我则是一直坚持着从周老头身后偷窥似的姿势。
忽然空中不知从什么地方聚集了一缕浓浓的红色烟雾,那烟雾仿佛是有生命一般,先是在我眼前晃了一会,又在周老头眼前晃了一会。
最后那烟雾落在圆桌前,我没来得及眨眼,之间它化成了四个红色大字:此生无悔。
周老头站起来轻轻颔首道:“去吧。”
那四个大字像是一触即破般的散开在空气中,再也消失不见。我迷茫的望着眼前的这一切,迷茫了好一会,才问道:“那什么玩意啊?”
周老头说:“紫嫣的意念。”
我哦了一声,随后又啊了一声:“意念,是什么玩意啊?”
周老头急了:“哎呀你真笨啊,紫嫣都魂飞魄散了,刚才那不过是她尚留在人间的意念罢了。”
这时我才真正的意识到,紫嫣真的是魂飞魄散了。我为她这么一个毫不在意料之中,又不像结局的结局而感到深痛的悲哀。
我刚想为紫嫣的离去而发表一下自己的言论,却见周老头忽然道:“既然紫嫣也走了,老夫也应该告辞了。”话音刚落,便转身往门外走去。
我道:“你个死老头别跑啊。”说着下意识的跟着周老头去的方向迈步,却好似怎么也跟不上一般。只觉得雪越下越大,周老头离我越来越远,不论我怎么的加快脚步,却始终跟不上他。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周老头消失在雪地里。
而我站在周围一片白色的雪地里茫然的许久,忽然回神时,却发现自己正在房内发了许久的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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