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就在我将胤禛的初作贬低到已经不能再低,又感叹了整整一上午红颜终薄命的道理之后,报应终于来了。下午,准确的来说是正午,我便倒了下去,四肢无力,浑身发热。

    我想这一定是穿着一件单衣玩雪玩出来的后遗症,导致了我在失血过多的状况下得了重感冒,甚至发烧。

    胤禛本打算在家里好好地懒上一天,与我做一对懒虫夫妻,却不料好事被刺打破,不得不进宫去唤了太医。

    洛儿说等病好了要陪我去庙里求求菩萨,顺便请个高人看看我今年是不是犯了那个什么所谓的太岁。其实我也觉得自己挺倒霉的,如果真是犯了太岁倒也好办,但若不是犯太岁,那便没有破解的办法,只好凉拌。

    洛儿话刚说完,便听见门外随着滴滴答答声,匆忙走进来两个人。时已是黄昏,晴天变成了阴天,屋檐上的雪融化成了雨水一般,一滴一滴落下。那种孤独而又憔悴的声音,仿佛是流淌在人心里的。

    我脑子疼的不行,根本看不清眼前来人,只觉得与昨天那位太医有些不同。因为他替我把脉时并没有那么用力,也没有用那个枕头般大小的垫子。

    那太医动作很迅速,但具体有多迅速我不知道,只觉得比起昨日那个迅速了许多。他将手放在我手上只一会,便起身道:“侧福晋身子很是虚啊。”

    我听见洛儿道:“大人你这不是白说么,你看我家格格都这样了,谁看不出虚啊。”对于这话,我表示非常赞同,于是使劲朝洛儿眨了眨眼以表示我对她的敬意。

    却不料洛儿很不领情的站到我面前,用整个臀部挡住了视线。甚至连那个原本就有些模糊的太医,现在也只能成了隔臀观火。

    那太医片刻低沉的沉吟声过后,他道:“侧福晋可是喝了什么药?把药方拿来让老夫看看。”

    再后响起的是胤禛的声音:“快,去将那张药方拿来给胡太医。”说完这句后只听见有人应了一声,接着远处夹带了些忙碌的脚步声。在接下便是屋里安静得只剩下几个人的呼吸声。

    不知道安静了有多久,我感觉有个靠近自己,那人不冰不暖的手将我的额头摸了个遍,然后将我缓缓扶了起来靠在他身上。

    我惊奇的发现,原本因为脑子晕乎而模糊不清的视线,登时间变得清晰。也因为换了一个视角,而使我的视线彻底拜托了洛儿的臀部,看清了那太医的面容。这胡太医可比昨天那位老头子年轻得多,看上去也顺眼了不少。

    我不动地躺在胤禛怀里,他身上的温度并不怎么温暖,又或者是因为刚从府外回来的缘故,他的温度比我低了许多。而对于正在发烧的我来说,这么一个冰凉的靠背无疑是最好的。

    丘管家手里拿了一张边角有些污渍的药方走了进来。自从平日里后院的时都由周算打点,我想他走了,年迈的丘管家就该遭罪了吧。

    果然丘管家在跨过门槛的那一瞬,脚搬在了门槛上,幸好有洛儿扶着,没有成大字型趴倒在地。

    他将手里药方交给太医道:“胡太医,这便是昨日陈太医替侧福晋开的药方。”

    太医接过药方时面色很是安稳,但放在手上仔细看了一会后,我明显看见他的眼瞪了一下。虽然不说像眼珠掉落出来一般那么夸张,但也差不了多少。

    那只满是皱纹的手还在颤抖,而那张单薄得布满了字体的纸也跟着一起左右摇摆。走到我面前来时,胡太医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侧福晋,这……这药方明明是治疗虚劳的房子,却怎会有一味番红在其中?”

    对于胡太医完美地运用了一句古文提问,我感到很是费解。费解了半天,胤禛先我开口问道:“何为番红?”

    闻言,胡太医的脸色更加难看,像是吃了黄连之后不给水喝的小孩一般。他苦思半响,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道:“番红……乃与藏红花同属一类,其药性相似……”

    我忍不住忘了病人的身份,大喊道:“藏红花?堕胎用的藏红花?”

    我脑海里瞬间闪过两个年头。一,我被人阴了。二,我并没有怀孕,就算喝了那用来当做堕胎药的藏红花,也应该没什么大碍。

    于是我想解救一下当前凝重的空气,笑道:“我没身孕,那玩意对我不管用的吧?”

    胡太医出乎我所料的安静,并没有对我所提出的真理感到丝毫赞同。那张药方在他手中被紧紧捏着,胡太医缓缓开口道:“番红与藏红花只是其药性相似,但并非相同。”

    胤禛压低了嗓子问:“什么意思?”那话明明不是再与我说,却像是问进了我的心里。

    胡太医深吸一口:“藏红花是凡间用来堕胎的药,此药虽可杀死腹中孩儿,却对女子身体无害。而番红,却是青楼女子用来绝育的药,此药药性极强,若有身孕的女子服用,不止可杀死腹中的孩儿,还会使其终生……不再受孕。”

    我脑海里像是凭空落下一道万尺高的旱天雷,毫无闪电的预告,就这样直接劈下。

    周老头说过,我命中注定无子嗣。命无子嗣,难道真是注定的?注定我将跨越三百年的时差,注定我将来到这个大清朝,注定我将与这里的一切纷纷扰扰永远划清不了界限。

    我觉得自己顿时间变得感慨万分。

    胤禛忽然抽身:“爷去找那陈太医来,他若不将这件事交代清楚,休想活着走出京城。”说完,马蹄袖一甩便疾步离去。

    刚才那一刻,我没看清他眼里到底是愤怒,还是对于我的怜悯。

    那胡太医严肃的表情忽然松了下来,想来走钢丝线的人也是会累的。他缓缓开口说:“但这药方了只有少量,不服足七贴,应该对侧福晋的身子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我像嫩枝终于熬过了寒冬,迎来春天一般,问:“那是不是说,那药对我不会起什么作用?”

    太医蹙眉,有些斑白的眉毛挡住了他的眼:“只能说……没什么太大的作用。”他稍稍压了压嗓子:“老夫冒昧问一声侧福晋,服下这贴药后,侧福晋的身子可有出现类似于月潮的现象?”

    我立马想到了昨夜,那汹涌而来,挡都挡不住的大姨妈。

    胡太医似乎已经察觉什么,语气有些牵强:“老夫猜想,侧福晋不必为自己的身子担忧。”说完顿了很久,才起身道:“老夫开一贴补血回神的药方给您,按时服用便可。”

    我不经意问了一句:“那个陈太医……”只道了五个字我便词穷,对于这个谋害自己的老头着实没什么想法。

    胡太医咳了几声,手持一张已经写好的药方,轻声道:“他在宫里头做了四十几年的太医,御药房里头是无人不知,他替那些后宫妃平们干的事,也无人不晓。”

    我道:“那他不怕被人抓了么,御药房里的人可以上奏皇上啊。”

    他嘿嘿笑一声:“那老爷子昨天便告老还乡了。”

    我惊讶道:“昨天?”

    胡太医用肯定的眼神看我,毫无疑问的拨动了一下那颗圆不溜秋的脑袋。

    作者有话要说:我把【第八十七章】写成【第八十八章】,我罪恶了……

    所以今天的【第九十一章】才是真的第九十一章,之前错位的章节往前推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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