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萱走了很久,而我脑海里却慢慢还是她那嘴角边意犹未尽的笑意。那废墟中的月儿与弘昀早就被人抬走,只留下一座唯有轮廓的框架。
还冒着飘渺的烟,细细的雨水落在上面发出嘶嘶响声。
我至今还无法相信,月儿和弘昀都已经不在人世了,几个时辰前,她还对我笑,他还对我闹。几个时辰后,就双双变成一具枯骨,再也不能言语。而将他们推向死亡的,竟然就是我。
多么讽刺。
洛儿被我在雨中站了很久,才将将上前,瑟瑟道:“格格,回去吧。”
这个初夏,淡淡的雨,带着浓浓的伤痛。
我没有去参加月儿和弘昀的葬礼,自然也不知道胤禛是怎么说的。反正他都已经那么恨我了,多恨一些也无所谓。
整个府里的人都知道,是我放了火,烧了月儿的房子,烧死了月儿和弘昀。古人的消息传开其实并不比现代慢得了多少,不过几天的工夫,整个京城都传开了四贝勒的侧福晋得了失心疯的消息。
胤禛说,我不准离开夜凝阁半步。当然这个消息也是从丘管家口中听到的。其实这样更好,至少我不用面对流言蜚语,不用面对冷嘲热讽。最重要的是,我害怕见到姒萱。
姒萱说这件事不怎么光彩,月儿和弘昀的葬礼便只有府上的人才能参加,其余一概不允。所以外人只能知道我烧了四爷府,却不知我还烧死了两个人。
我可是个地地道道的杀人犯呢。杀的,竟还是我最亲近的人。
弘晖的忌日那天我也在自己屋里渡过,只有等到夜深人静时候,才悄悄的出来院子里放了个孔明灯。弘晖馋嘴,我托洛儿去买了许多零食放在上面。
谁知到承载了零食重量后的孔明灯竟飞不起来,无奈之下,我只好放了一张胤衸给的银票上去,让那小馋嘴可以想吃什么买什么。
这年夏季处处闹旱灾,就连京城夜热的慌。这注定了冬天不会下雪,我与洛儿打赌说,万一下雪了,我就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洛儿死活不肯,说是还不想嫁人。
中秋那日,我依旧不能出门。其实从小到大以来,我从未这样听话的遵守规定。不论是校规还是家规,曾经在我眼里都是为了被打破而存在的。但今日这条形同软禁的命令,我却能够死死守到现在。或许,是我自己本就希望如此。
洛儿说我变得不爱说话了,我说这叫有内涵。洛儿说我喜欢看着远处发呆了,我说这样有益保护眼睛。洛儿说我经常叹气了,我说这样可以提高肺活量。
夜凝阁位于四贝勒府的中央,却依旧能听见外头传来中秋佳节的热闹声音。我可以想象街上的人山人海,灯火如昼。但那一切都已离我遥远,我只要静静的,安分的,呆在这里便好。
我想这种感觉应该和被打入冷宫的女子差不过,不再有任何奢望,不再有任何期待,更不再像从前那般天真到以为这个世界能美好到哪里去。只是我比起打入冷宫的女子,来的更突然一些,来的更安静一些罢了。
夜空中明月耀眼,我举起手中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即便入了秋季,天气还是一样炎热,这滚烫的龙井入口不禁带来几分热意。自那以后,每当喝龙井茶,都不会让人感到丝毫苦味。
龙井还是龙井,只不过它已无味罢了。
我放下手中渐渐失去热量的茶杯,哒一声刚落到桌面上,便从窗户处听见有人飞身而进的声音。
转过头去一看,那人一身黑衣,竟还用黑布蒙着脸。我还来不及大喊“有刺客”三个字,便被他人急忙上前来捂住了嘴。
随着那黑衣人的动作一阵微风迎面而来,来着几缕熟悉的味道。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那是什么味道。
我本想狠狠咬一口那人的手,但应该被他捂得实在太紧,怎么都张不开嘴来,只好用仇视的目光死死瞪着那人,以示他快点放手。
那黑衣人哼笑了一声,另一只手落下面前的黑布,一张军面呈现在我的眼前。那竟是胤禟。
他缓缓松开手,使我获以解救。我瞪了他一眼:“你这一身打扮是什么意思,九弟进四哥的府上还需要鬼鬼祟祟吗?”
胤禟邪魅的笑了笑,那笑里意味深长:“九弟来探望四哥,进府时自然无需鬼鬼祟祟。可九弟是来幽会四嫂的,那自然应该鬼鬼祟祟。”
我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自认瞎扯淡的能力不及,于是只好沉默寡言,耳不听便装不知。
那种邪魅的笑意在胤禟脸上保持了短短一瞬,他的表情就立马认真起来:“整个京城都传开了。”
我在桌上拿起一个杯子,倒了一杯龙井:“我知道。”
边看着我倒茶,边有些迟疑的胤禟微微蹙眉:“我不相信。”
我将茶杯放在他眼前:“你应该相信。”
他瞥了一眼我手里的茶杯,却不想要去接过。只是一味的保持严肃:“自那事以后,弘昀便再也没有来过私塾,连月儿也消失不见了。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我想他果然是来追问的。重重放下手里的茶杯,其中茶水洒了出来,落在我手上,感觉有些刺痛。我冷冷回答道:“隐情就是他们都死了,被我一把火烧死的,你满意吗?”
他怔怔看着我,欲言又止,始终没说出什么话来。这倒也是,和一个忍心烧死朋友的人,还有什么话可讲呢。
我看了看窗外月亮:“你要是只为来问我这些,大可以从正面进来。只不过我现在不得离开夜凝阁半步,不能亲自出去招待你了。”
话刚落,我只觉得有人从身后将我的手死死拽住,随用力向前扯去。出于无奈之下,我只好跟着胤禟向前,他一手便将大门推开,拉着我跨过了门槛。
院子里的月光更是明亮,高高的月儿,悬在半空之中。
我正在凝望这一片夜色撩人的景象,便听见耳边有人语气低重道:“没有人能锁得住你,除非你自己锁了自己。”他搬过我的肩膀,让我不得不面对着他:“只要你愿意,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立刻出现,带你离开。”
明亮的月光将胤禟的脸照的十分清晰,他眼里全是真诚。
我看着他缓缓道:“好,我想去见见月儿和弘昀,你带我去。”
胤禟二话不说便搂住我的腰间,整个人便飞上了无言。我只感觉像是在坐电梯一般,一会上一会下,还有些晕。
阿哥们果然都喜欢玩飞檐走壁。
我不禁回头去看,四贝勒府中夜凝阁的那处灯光已经渐渐远去。胤禟抵着我的额头,压着嗓子说道:“再看,小心掉下去。”他说着突然微微松了松手,我立刻便感觉自己的身子往下掉,吓得迅速反抱住他的腰。
从灯火疏离处到灯火繁华处,怎么看都不像是去墓地的趋势,我贴在胤禟胸前,扯了扯他的衣角,很是柔声地问了一句:“我听丘管家说,胤禛把月儿和弘昀埋在惠河南处的山上,你是不是走错方向了啊……”
老爸说过,男人最恨别人说他没有方向感,说这个男人没有方向感,比说他不举还要侮辱人格。为了不伤到胤禟那颗已经伤痕累累的小心肝,我尽量委婉地转达了心中所想,可惜他并没有听进去。
胤禟抱着我落地时,四处正是闹市。本来就很闹的了,恰逢了个中秋节,于是闹上加闹。人来人往拥挤无比。
无奈抬头看了一眼胤禟,我继续委婉地表达心中想法:“我想你是真的走错了……墓地里要是有这么多人,我们就该挖个坑把自己给活埋了。”
话刚说完,便不见了那位明明迷路却胸有成竹的仁兄。我四处张望,张望了好一会,才在最拥挤的地方望见了那道一年四季都是黑色的身影。
茫茫人海中,他被挤得左拥右攘,看似连个安身之地都没有。他浅笑着向我走来,手里却拿了个白乎乎的玩意。
一个大清阿哥,一个大清阿哥兼超级奸商,竟为了区区一根一文钱的棉花糖,心甘情愿被一群大妈挤得半死,真是委屈了他这副高瘦的身躯。我想,他大概是真的很喜欢吃棉花糖,以至于就算迷路,也要立志买到一根棉花糖。
却不料胤禟走到我面前后,左手牵起我的右手,将他手里的棉花糖放在了我的手,揉了揉我的脑袋,笑着道:“你小时候只要一不开心,吃甜点的就好了。不知道长大了还是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阿弥陀佛,九爷又出来祸害小妹妹了,罪过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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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某晓的小小剧场】
话说今天早上,某晓起床之后便打开电视啃早饭。咳咳,忽略刷牙洗脸。
恰逢电视上正在播出“新版书剑恩仇录”的推荐,说是两代陈家洛公演,阵容强大。
某晓听着激动啊,可是一时之间想不起“书剑恩仇录”是哪位才子大人写的。
脑海里隐约浮现了金庸,却又不怎么确定到底是不是金庸。
于是某晓决定冒着风险去问一个从来不看小说的人,那就是我的外婆。
某晓心里想问:“书剑恩仇录是不是金庸写的?”但谁料出口后却变成了:“书剑恩仇录是不是雍正写的?”囧……
某晓外婆愣了将近两秒,回答说:“恩,好像是雍正的第一部小说。”
更囧……
我罪恶啊,小四被我搞成写小说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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