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头上的鸟儿摇摆着脑袋,忽然飞起,它的前头是另一只鸟儿。那鸟儿追着前头的鸟儿,若即若离,看似追着了,却又追不着。鸟鸣声渐渐变大,但却又不似刚才那般欢快。
后头的鸟儿不停追逐,在没有一点瑕疵的天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痕迹。不一会儿,前面的鸟儿却瞬间消失。半空中徒留下一只鸟儿,在低空盘旋,还发出阵阵悲哀的鸣叫声。
这声音不仅难听,还让人莫名的让人心情烦躁。
但那发出令人发指的叫声的鸟儿,却丝毫不在乎这些,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刺耳。我终于忍不住吼了一声:“妈的你个嚎个什么劲儿啊!”
刚叫完,却猛的被吓睁开了眼。我瞬了瞬眼睛,原来那两只鸟儿的追逐不过是在梦里。而我的梦里竟会出现这样奇怪的事情,着实让人费解。
灿烂阳光有些刺眼,我还迷糊着眼睛,看不清周围的视线。只觉得眼前出现三个人影,晃一晃,却又成了两个。究竟是本来就是两个,还是三个变成两个,或者两个联手干掉一个,已经不得其解。
待我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定睛一看,洛儿一张大脸就贴在眼前。我吓了一跳:“哇!”
洛儿更是吓了一跳:“啊!”
本以为这声“啊”之后,便会风平浪静,谁料随后又出现了一声:“咦?”
洛儿拍了拍胸口,叹了口气道:“你……你吓死我了。”说完又转过头去看着门外,轻声道了一句:“格格醒过来了,红娘。”
我立马狠狠瞪了一眼,示意洛儿竟在外人面前称我格格。可洛儿竟是嘿嘿一笑,凑到我耳边说了一句:“红娘早知道了。”
我又瞪了她一眼。不同的是,这次却是因为惊讶。洛儿笑着继续道:“你看,红娘都在这京城了打混了那么久,看人还不简单么?”
我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渐渐变轻,然后消失。只听见门被慢慢推开,是红娘走了进来。她身上还有些残留的酒香,想必是昨晚的残酒未了。
她的脸色黯然,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打了个哈欠,淡淡说道:“你醒了?”转眼看看桌上那一碗东西:“醒了就把安胎药喝了。”
我想都没想应了一声:“哦,好。”说完顿了顿,我既没有生病,也没有生病的预兆,凭什么要喝药?而桌上那黑漆漆的药……红娘说那是,安胎药?耳边仿佛瞬间又道电雷闪过。
我惊呼:“安胎药?什么玩意?是给谁喝的?谁的药谁拿走啊。”
红娘叹了一声:“你这丫头,真是够傻。自己有了身孕也不知道么?这可是四阿哥的种,老娘我才不敢怠慢。”端起那碗药放在我眼前:“喏,快喝了。”
我愣愣听着她将这些话不快不慢的说出口,仿若变了个人一般。就在我仍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洛儿嘻嘻笑着说道:“格格,你都有了身孕还那么不小心,你看,摔了一跤差点就动了胎气。刚才大夫走之前还交代说,一定要你把这药给喝了。”
我“哈?”了一声,可想而知这时的嘴巴,已经是张到了最大。但我却没有去证实实践的闲工夫。
洛儿抿了抿嘴:“格格,你这一摔可是吓死大家了。我把四爷就九爷都叫来了,应该过会就到。”
我只觉得自己的嘴巴再一次张到了最大,憋了半天才能憋出一句话来:“你……你你你你你,你叫就叫啊,你还一下子叫两个,你你你你……”
红娘插话道:“洛儿你也真是的,叫四爷来不就得了,还非得叫上九爷。你这样……你这样……我替四阿哥办事的事情,不都得让九爷知道了嘛。”
晨光灿烂。红娘在这灿烂的晨光之下,对我嘿嘿一笑。
洛儿在我之前大叫:“你……?”
红娘说:“低调低调,做人要低调,做事也要低调。做人做事啊,可不能向你家侧福晋怀孕这样高调。”
洛儿反驳:“格格是我家格格,永远都是我家格格,才不是我家侧福晋呢。我是格格家的人,不是四爷家的人。”
红娘笑说:“哟呵,你家格格都是四爷家的人了,你还不是四爷的人么?”
洛儿鼓着腮帮子想了会,好像的确理亏,只好站在一边不再发表眼乱。
我将所有的事情中心整理了一遍,虽然心里的疑问绝非一时之间能够问清的,但我还是选了一个最为重要的问题:“那个……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我,我怀孕了?”
红娘一声:“可不是嘛。”和洛儿一声:“才知道啊。”几乎同时说出。
我怔怔看了他二人半响,总结了一句:“哦,我怀孕了啊。”
说完后又想了想,觉得不对,怀孕应该是人生中一件大事才对,我这样的态度未免有些过于平淡了一些。于是补充一句道:“哎呀!我怀孕了啊!我怎么能怀孕呢?”
洛儿叹了一口气说:“格格,红娘可真没说错,你连怀个孕都比别人高调。”
我刚要骂她,却只听见门外幽幽传来一句:“九弟,你站在那儿那么久,怎么就不进去坐坐?如果我没有记错,这楼应该是你的才对。”
那声音那样熟悉,一听便知就是胤禛。
与他对话的人道:“呵,这里虽是胤禟的地方,却还是为四哥所用了,不是么?”
我看着门外,只想要快些看见能冒出个人脸来。谁料那二人竟是喜欢站在门口说话,根本不想要踏进屋里来。这么一个大冬天的,能喜欢站在门外说话的人,我想,恐怕天下间也只有这么两个人了。
将将想完,就见那半开的门口走进了一人。他笑语盈盈,一身白衣丝毫不变:“我不过是借用了一下九弟的人罢了。”
那脸上笑意不减,走到我面前道:“这回,你可不得不随爷回府了。我的侧福晋。”
我怔怔望着他的笑脸,那样的真实。或许他从来都是那样真实的,而我,只是不敢去相信而已。
他缓缓抬起头来,望了一眼墙上,俯下身来贴着我的脸说:“爷让你画的画,怎么还不画,恩?”
我用双眼打满了问号,站起身来随着胤禛的眼光看去,是洛儿挂在墙头上的那白底的扇子。自那日以来,积了不少的灰尘。
我干笑道:“哈哈,啊哈哈,我画画那么难看,你又不是没见过的。”
胤禛看了看我说:“谁说牡丹盛开就最美,恩?爷就偏爱路边的小芙蓉。”我刚想告诉胤禛,路边长得不是小芙蓉,还是小黄花,谁料话还没说出口,门外忽然响起一声冷笑:“既然四哥与四嫂好不容易破镜重圆,想必胤禟的这种低俗之地,也无再需要了吧。”
我这时才恍然响起,门外还站了个胤禟。离了胤禛的身侧,我上前去刚要说些什么,却只见他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转身之际,竟还能听见他以冷漠的口气道:“恭喜四嫂了。”
康熙四十七年的大年初一,我被莫名的告知怀孕,被莫名的接回了四贝勒府,接着莫名的睡了一觉。莫名的觉得,这一切都不怎么不莫名。
大概是因为始终没能喝下那晚传说中的安胎药,所以心里的莫名始终有些莫名。
作者有话要说: 九爷之歌~
最新网址:www.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