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照顾 ...

    也许林嫣然真的是剂良药吧。楚云樵的身体很快好了起来。第二天,他就从ICU中转了出去,氧气面罩也随之摘掉了。尽管还不能经常下地活动,但他的脸色明显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这天中午,阳光很好,楚云樵倚着床头,正在审阅岑豪早上送来的一些文件。林嫣然拎着几盒东西走了进来。

    “云樵,曾医生不是说了吗,你这几天虽然好了些,但仍然不能劳心。看看你,我早上走的时候,你就在审文件,现在中午了,还在看!不行,你得休息了,这些等下午或者明天再处理。”林嫣然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拿走了楚云樵手中的文件。

    “嫣然,这个是急件!”楚云樵反手想拿,林嫣然已抢先一步把文件放到了较远的那边茶几上。楚云樵只得带着点无奈的口气说。

    “急也不急这一时。等吃了饭,休息好了,下午再还给你。”林嫣然说着,已经麻利地舀了一小碗粥,端了过来。

    楚云樵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嫣然,你好霸道!”

    “是嘛?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评价我哎,楚先生……”林嫣然一脸促狭,坐在楚云樵的床边,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送到楚云樵嘴边。

    “我自己可以的。”楚云樵笑着准备拿过林嫣然手上的勺。

    “不嘛,能让霸道的我给人喂饭,这个被喂的又算什么呢?”说着,那勺粥已喂进楚云樵的嘴里。

    粥熬得很软,几乎不用咀嚼,就化为满嘴的浓稠香甜流到胃中。胃立刻就温暖起来,让楚云樵整个人也容光焕发,他的笑意更浓了。

    “那个人就算霸王吧!”

    “好,霸王,张嘴。”林嫣然没料到楚云樵竟会这样回了她,想了两秒,脸上更是掩不住的笑,舀的粥都比上一勺多了些。

    楚云樵慢慢地回味着嘴里的粥,淡淡地说:“我都不想出院了。”

    林嫣然一楞,“为什么啊?”

    “在这里,可以做霸王,天天有人服侍,多好啊……”说着,捂了嘴大笑出声。

    林嫣然这才明白自己又被楚云樵摆了“一刀”,放下手中的碗,作势要打楚云樵。手抬在半空,突然就楞住了。

    “怎么了?”楚云樵正笑着,看到林嫣然僵住的动作,忍不住停下笑问。

    林嫣然往楚云樵那边又靠了靠,手顺势就抚上了楚云樵的脸,声音突然低柔了很多。

    “认识你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开心的笑。笑容中没有一丝忧伤,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开心。云樵,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好好看,以后,你要常常这样笑才好。”

    那声音软软的,甜甜的,像极了刚咽下去的甜软糯粥,惹得楚云樵浑身上下,无一不暖。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还抚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温润小手,放到自己的唇边,慢慢地吻了下去。

    “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的笑,会一直这样开心,越来越开心!”声音很低很轻,但足以让对面的人听得真切。

    “云樵……”林嫣然浑身一抖,脚一软,就扑倒在楚云樵的身上。

    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薄荷夹杂青草的味道。这种味道让林嫣然异常安心,也异常熟悉。

    “云樵,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是嘛?”

    “而且,我觉得很熟悉,记忆中仿佛一直有这样的味道,就像上辈子就闻到过的一样。”

    楚云樵的手突然轻抖了下,语调却是依然的云淡风轻。

    “也许你以前在其他地方闻到过。”

    “不。应该没有!这个味道很特别,应该是你独有的。”林嫣然慢慢地从楚云樵的怀中抬起头来,“难道,我们以前就认识?”

    楚云樵深深地看着林嫣然,后者的脸上一片迷茫。

    对于以前,她是真的忘了,一干二净!这也许就是天意吧,天意让她忘记自己带给她的那些伤害和痛苦,让全新的她和自己重新开始。还是不要辜负天意,就维持现在这种状态吧。

    “我想,也许真的是上辈子的事了。”楚云樵的脸平静镇定,“嫣然,你信命吗?”

    这个问题让林嫣然有些愕然。她想了半秒,轻轻点点头。

    “以前的事都想不起了,所以也不知道信不信。但这五年,我是信的。我不知道自己是哪里的人,也不知道自己以前是干什么的,从一开始有记忆,我就在新加坡的林家。这就是命吧。还有,如果不是命运的安排,我想,我也不会认识你。我想,上天一定还是公平的,它知道我失去了记忆,没有过去,就让我认识你,许我一个美好的未来吧!”说着,林嫣然淡淡地笑了。

    那笑落在楚云樵的眼里,怎么瞧都带着点忧伤。他的心一恸,声音便有些犹疑。

    “嫣然,你告诉我,在内心深处,你是不是很介意失忆这件事?”

    林嫣然抿着唇,神情有些落寞。

    “云樵,说不介意那一定是假的。我连自己叫什么,多大了,父母是谁都不记得了,你说这是不是人生中最大的悲哀呢?”

    “嫣然,对不起……”楚云樵垂下了头。

    “没什么,我早就正视这个问题了。”林嫣然并不明白楚云樵道歉的真正含义,她只是以为因为提及了自己的伤心事,楚云樵觉得歉意,于是她自顾自地说下去。

    “没过去就没过去吧。也许以前的事让我很难受呢?忘记了反而让自己开心些。再说,以后不是都有记忆了吗?而且,都是开心的,这样也好。你说是不是,云樵?”

    楚云樵正陷在自己的深思中,蓦地被林嫣然一问,反倒惊了一下,楞了片刻,才缓缓地说:“也许吧……”

    “瞧瞧,光顾说话了,粥都还没吃完,来,再喝点。”林嫣然甩了甩头,迅速结束了这个的确让自己有些不开心的话题,端起了一边的碗。

    于是,一个人沉默地喂,一个人沉默地吃,两人都不再说话,刚才那轻松愉悦的气氛似乎一下子就消失了。

    126、林卓然来访 ...

    吃过饭,简单收拾了下,林嫣然就忙着扶着楚云樵躺下,一边轻轻地在他的胃上划着小圈。这是前两天曾涛教的法子,说是这样可以缓解楚云樵“倾倒综合症”的反应。

    前几天,林嫣然在网上专门去查了“倾倒综合症”,才知道这个病是部分胃切除病人后遗症的一种。原本大部分人都只在手术后几周出现。只要治疗和保养得法,一般经过几个月的调理是能痊愈的。可是,也会有个别病人,因为休养不好,就会一直存在后遗症,伴随终身。

    云樵就不幸成了那最个别的人。可是,他怎么会休养不好呢?他胃切除后没人照顾吗?

    “在想什么?”忍着胃部涌上来的恶心感,楚云樵抓住林嫣然的手,轻轻地问。

    她的眉一直皱着,莫不是还在想失忆的事?

    “我正在想,这些年,你每餐饭后好辛苦……”林嫣然的声音忽地就有些发涩。“你胃切除后干嘛不好好休养,不好好照顾自己?”

    “我……”楚云樵顿了下,“当时家里出了点急事……”

    “什么事能比自己的身体更重要?”

    楚云樵狠狠地闭了下眼,没有说话。

    当然是你!你比我的生命都更重要,更不要说小小的“倾倒综合症”了。

    “对不起,云樵……”见楚云樵脸上闪过痛楚,林嫣然狠不得抽自己一下。好好的,干嘛非去刺激他。

    “没事,嫣然。现在,我有了你,不会再那么辛苦了。”楚云樵睁开眼,紧紧地握住了林嫣然的手。

    林嫣然温柔地回望着楚云樵,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而有节奏。

    “以后,每顿饭吃完,我都要监督你立刻找个地方平躺。我就在旁边像今天这样给你按摩。曾涛说,最好是躺30分钟以上,如果坚持,你会逐步好一些。”

    “只是,恐怕会辛苦你。”楚云樵握着林嫣然的小手,很温暖的一双手。

    “不会,照顾你是我最开心的事。”转头望了望窗外,太阳很好,天空很明朗。

    “现在太阳很好,要不,我推你出去转转?”

    “也好。”楚云樵说着,下意识地捂了捂嘴。

    “还是恶心?”

    “有一点。不过,比以前好得多了,没事的。”楚云樵深吸了口气,恶心感似乎下去了不少。

    林嫣然急忙拿过他的大衣,小心地给他罩上,才扶着他慢慢地坐到一边的轮椅上,推着他向外走去。

    因为天气的原因,病人们都三三两两散在住院部门前的小花园里,或聊天,或晒太阳。林嫣然推着楚云樵来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停下来。

    “就在这儿好不好?那边人太多了。”林嫣然转过来,蹲到楚云樵面前,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静静地望着楚云樵。

    “挺好的。”楚云樵拉了林嫣然一把,指指自己的腿,“蹲着好难受,坐这儿吧。‘人肉沙发’!”

    林嫣然淡淡一笑,站起来,小心地坐在楚云樵的腿上。脚依然点在地上,不让楚云樵的腿受更多的力。双手环了楚云樵的腰,脸上是灿然的笑。

    “云樵,我好幸福!”

    楚云樵一边把林嫣然的腿摆正,一边似是不经意地说:“嫣然,你太容易满足了。”

    “是啊,能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看着他开心,自己也开心,这难道不就是人生中最大的幸福吗?”

    “那么,你告诉我,你开心吗?和我在一起,你开心吗?”楚云樵把头埋在林嫣然的颈窝里,声音有些微微的飘忽。

    “当然,云樵!”

    “嫣然,希望我永远带给你的都是开心!”

    “当然,云樵!”林嫣然紧紧地环着楚云樵的的腰,答得那样坚定而满足。

    冬日午后的阳光静静地落在两人的身上,温暖而静谧。

    两人在那块空地上晒了很久的太阳才回到病房。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才发现,林卓然静静地坐在室内,翻着一本杂志。

    “卓然……”看到林卓然,林嫣然本能地有些紧张。自从那夜以后,因为照顾楚云樵,也因为害怕面对他,他们已经好多天没见面了。

    “嫣然,楚总……”看到两人进来,林卓然站了起来。他的脸上带着点憔悴,但表情是基本平静的。

    “林先生,有什么事吗?”楚云樵看着林卓然,表情比后者更加淡定沉稳。

    “听说您病了,过来看看。”林卓然收回投射在林嫣然身上的目光,淡淡地说。“怎么样,身体好点没?”

    “谢谢林先生,好得多了。”楚云樵撑着轮椅扶手,慢慢地站起来。虽然动作小心翼翼,但还是忍不住有些轻微的喘息。林嫣然见状,准备过去扶他,被他的手轻轻一挡。

    “我自己可以,嫣然!”

    看着他淡定的目光,林嫣然一下子明白了他的心意,她退到一边,看着他虽困难但坚定地站起来,慢慢走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目光如炬,望着林卓然。

    “我想,单独跟您谈一谈……”林卓然在楚云樵的目光注视下有些瑟缩。他望了望一边站着的林嫣然,有些犹疑地说。

    “嫣然,你不是说要回去拿点东西吗?”楚云樵转向林嫣然。

    “可是……”林嫣然看看林卓然,又看看楚云樵,心中的担忧在扩大。

    “没事。”楚云樵冲她笑了笑,“我和林先生需要好好谈一谈。”

    “嫣然,你应该了解,我并不是一个坏人。”看着林嫣然还在那里犹豫,林卓然又加了句。

    林嫣然再看了看室内的两人,说了句:“不要说得太长了,他需要休息。”然后便离开了。

    “林先生,嫣然离开了,有什么话,你可以说了。”楚云樵一直望着窗外,直到看到林嫣然娇俏的背影出现在视线中,才转过头来,对着林卓然淡淡地说。

    林卓然犹豫了下,抬起头,望着楚云樵,神情划过一丝痛楚。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楚先生。我并不是一个放不开的人,那天嫣然的话已经说得那么清楚了,我想我也的确不应该再来纠缠她。只是,那天晚上,您的私人医生下来追我的时候,对我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我一直想不通。所以,今天过来,想问问您本人。”

    “曾涛跟你说了什么?”楚云樵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

    “他说……嫣然原本就不属于我!”林卓然望着楚云樵,后者在听到这句话时,神情微微一震,但立刻又恢复了平静。

    “我想知道为什么?他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我和嫣然毕竟认识了五年,而您,不过才认识她半年而已。他凭什么说嫣然原本就不属于我。在感情上,嫣然选择了您,我的确是输了,无话可说。但是,这不代表嫣然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如果没有您,我想她一定会平静地成为我的新娘,依然很快乐地和我生活在一起……”

    楚云樵低下头,略微思考了下。再抬起头时,他的目光带着一点决然。

    “的确,如果嫣然没遇到我,她一定会平静地成为你的新娘。但是,林先生,这也许就是天意吧。在你们的订婚宴上,我和她竟然重逢……”

    “慢着,您用了重逢,难道你们以前认识?”林卓然的表情已是相当惊异,“您知道她以前是谁,您和她很熟?您……”

    楚云樵缓缓地点了点头。

    “她,就是我的前妻,我以为在印尼海啸中遇难的前妻――许若楠!”

    127、身份的确定 ...

    病房内突然死一般的沉寂。林卓然半张着嘴,怔怔地望着沙发上的楚云樵。后者异常平静,淡定地看着他。

    林卓然捂着自己的嘴,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病床上,不发一言。

    过了很久,他才像醒悟过来一般,猛地抬起头,盯着楚云樵,声音中透着浓浓的怀疑。

    “您在开玩笑吧,楚先生?”

    “我没有开玩笑,林先生。你觉得这样的事,我会拿来开玩笑吗?”楚云樵的神情凝重了起来。

    林卓然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像又想起什么似的,有些激动地说:“我知道您是个好人。您不忍心让我这么伤心,所以想了这么一个借口出来。”

    楚云樵有些啼笑皆非,他轻轻摇了摇头,掏出自己的钱夹,从最里端的夹层中小心地摸出一张照片,递给林卓然。

    “你看看吧。看了你就会相信我所说的话了。”

    林卓然狐疑地接过来。只一眼,他浑身上下就发起抖来。

    “嫣……然……”

    “你翻到背面,看看日期。”楚云樵提醒着林卓然。

    林卓然急急地把照片翻过来。后面用钢笔写着一行清秀的字。

    2004年2月12日,怀揣小宝宝,摄于别墅中。

    林卓然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那行字,反复读了好几遍,怀疑、惊诧、难以置信……复杂的神情依次闪过。慢慢把照片再翻过来,细细地看着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声音已平缓了下来。

    “我真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竟然是真的……”

    “我也不敢相信。”楚云樵的眼光转向窗外,神情变得有些迷离。“只能说,命运的安排真的很奇妙。林先生,你知不知道,这几年一向不出席公开场合的我为什么会出席你的订婚典礼?”

    林卓然茫然地摇摇头。“我们一直以为和我们当时争取到英国GA公司在东南亚的代理权有关。不过,现在看来,肯定不是这个原因了。”

    “因为,你们订婚典礼的日子正好是我和若楠的结婚纪念日。”看着林卓然再度张大的嘴,楚云樵自嘲地笑了笑,“是不是很巧合?正是因为这个日期,我才决定出席你们的订婚典礼。可是,我没想到,我竟然看到了若楠……”

    “你当时就知道她是你的前妻?”

    “不,我只是以为,见到了一个和若楠实在太相像的女孩子。因为,五年前,我最好的朋友,也就是岑副总亲眼看到了若楠的遗体。虽然样子看不清,但凭她手上戴的结婚戒指,他还是确定了她的身份。所以,当时我尽管震惊,还是并没有把她们俩联系在一起想。”

    “可是,你还是亲眼看到了她在你们的结婚纪念日和另一个男人订婚,还说了那么多祝福的话……”林卓然抓紧了手中的照片,看着楚云樵,想着那天的场景,表情中有感同身受的哀痛。

    “我那天给你们的祝福是真心的。爱屋及乌,在内心深处,当时的我已经把嫣然当成若楠的妹妹去关心,所以,我是真的希望你们能够幸福。”

    “那你那个项目……”

    “半为公半为私吧。”楚云樵叹了口气,“在公,你们林氏一直是我关注的对象。因为若楠的原因,这些年,楚氏的业务虽然遍及世界各地,但离得最近的东南亚一直没有合作伙伴,这不能不说是一个缺憾。而你们林氏在东南亚一带贸易是做得最大的,各方面的条件也符合我的想法,所以,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和你们合作。那么巧,你们刚好又在那个时候夺得了GA的东南亚代理权,让我下定了合作的决心。至于在私,虽然我一再提醒自己,那个叫林嫣然的,只是一个和许若楠长得很像的女人,但自己还是忍不住去想近距离地接触她,希望能有更多的时间和她呆在一起。公私两方面结合起来,所以……”

    “那你是什么时候确定嫣然的身份的?”

    “在你们到S市来以前,我就知道了。”楚云樵看了看林卓然,声音有些低沉。“在新加坡见到林嫣然的当天,我就给岑副总打了电话,一方面确定当年他认领遗体的过程,另一方面,也让他调查林嫣然的背景。”

    “这么说,你其实还是怀疑的……”

    “是。不仅仅因为她的外貌,更重要的是她的气质,还有那种感觉。每当跟她在一起,我都能感到那种若楠的感觉。接触得越多,这种感觉也就越强烈!”

    楚云樵停了下,连续的说话和回忆让他的心脏又抽搐了下,他轻轻地不着痕迹地抚了抚自己的左胸,才能继续下去。

    “我回到S市后,看到了岑豪的调查资料。里面有两段话引起了我的注意,一是林嫣然也曾在2004年12月去过印尼,二是她曾经在英国呆了很多年,刚回新加坡,就去了印尼度假,所以,调查资料中她的照片,要不就是10年前的,要不就是后来的照片了。”

    “真正的林嫣然和你的若楠其实是有些像的。”

    “这个从真正的林嫣然少女时期的照片能看出来。”

    “即使嫣然在那段时间去过印尼,即使她们想像,你凭什么就断定她们是同一个人呢?”

    “因为,我那个手机上最后一通电话。”看着林卓然迷惑的样子,楚云樵撑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来,走进病房里面的套间。过了一会,他拿出一个手机。

    “这是我五年前用的手机。这个手机在若楠出事那天,就再也没用过。当时这个手机的最后一通电话,是我和若楠最好的朋友曲娟娟的一段对话。你听听吧。”

    说着,楚云樵按了几个键,立即,一男一女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中响了起来。

    “娟娟,我一会儿就登机了。若楠起来没有?”

    “楚先生,你的老婆一大早已经和一个新加坡来度假的女孩子出去跑步了。我,好不容易有个睡懒觉的机会,被你的电话吵醒了。”

    “对不起,对不起,你继续睡,我一会儿就来了。”

    关了手机,楚云樵走到林卓然面前站定。

    “在听这段录音前,我已经从调查资料上查到,林嫣然在2004年12月20日后,就住在印尼的许氏度假村。而出事后,许氏度假村全部入住人员的名单显示,24日当天在那里居住的新加坡人只有4个,其中,只有1个女生,就是林嫣然。再联系这段通话,我就基本确定了嫣然就是若楠。因为,如果,嫣然和若楠如果长得一模一样,这样巧合的事以娟娟的性格一定会在那通电话中告诉我,而她没有,就说明,她们俩的相貌是不一样的。再加上,出事前,嫣然和若楠是在一起的,所以,我敢断定,活下来的,是若楠;而岑豪看到的那具遗体不过是像若楠的嫣然而已!”

    128、坦荡的决定 ...

    室内再一次安静下来。林卓然张着嘴,惊诧的表情丝毫未减。

    “楚先生,你实在适合去当一个侦探。”

    “当你突然发现你最宝贵的东西可能失而复得的时候,你就明白,这所有的推理不过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

    “现在,轮到我说了。”林卓然深吸了一口气,“你说得对,嫣然在那场可怕的灾难中逝去了。一开始,我们并不知道。因为,那边的大使馆只是告诉我们,嫣然没事,只是受了点伤。当我和爸爸赶过去的时候,在医院见到所谓的嫣然,才发现,那是一个让我们完全陌生的女孩。我们试图问她关于真正的嫣然的消息,结果才发现,她失忆了,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想不起来。等到把这个女孩在医院安顿好,我们再去大使馆查找嫣然的消息时,才发现,嫣然出事前和一个叫许若楠的女孩在一起,而这个女孩已被证实死亡,并在几天前被人领走了遗体。说实话,楚先生,我们并不知道这个许若楠是您的前妻,我们也不知道,后来这个我们面前的嫣然就是若楠。”

    “这个我明白。”楚云樵淡淡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是高深莫测的。

    那个时候,自己已经病危住院了,再加之早前自己和许若楠婚变的事,已经没有媒体再关注许若楠在那场海啸中去世的事,所以,远在新加坡的林家对许若楠的身份一无所知也就不奇怪了。

    “虽然我们一直都没看到嫣然的遗体,但是她在海啸中遇难几乎是无可置疑的了。我爸爸从小就很疼爱嫣然,这事对他的打击很大,他的心脏病突发,也住进了嫣然的那家医院。也许因为那场灾难后,我和爸爸是嫣然第一、二个接触到的人,所以,在她空白一片的大脑中,已经把我和爸爸当成了她的亲人。在爸爸住院的过程中,她常常过来帮着我照顾爸爸。等到爸爸出院的时候,我们三个都觉得就是一家人了。所以,我们把这个所谓的嫣然带回了新加坡我们的家。爸爸说,这是老天体恤我们,在我们失去嫣然的时候,又送了一个嫣然来。因为她已经记不得以前所有的事了,所以,我们就叫了她嫣然,她自己也欣然接受了这个新的名字和我们家,真的成了我们林家的女儿了。”

    “在你们遇到她时,她就已经失忆了吗?”

    “是的,那个时候她在医院里,谁也不认识。”林卓然侧着头,想了下,“我和爸爸闻讯赶到医院的时候,就看到她一个人拉着医生的手,拼命地问,她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在那里,真是很可怜……”

    楚云樵的心狠狠地一窒,原本还算正常的脸刷地白了好几分。他紧紧地攥着一边的沙发扶手,声音变得嘶哑而艰涩。

    “谢谢……你们,又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家。”

    “我们回到新加坡以后,也送嫣然去了专门的心理恢复室接受心理方面的治疗,不过收效并不很明显。医生们都说,她这种情况生理上并没有太大的问题,只是心理上刻意回避着以前的某一段或某几段记忆,让她不愿去想起以前所有的事。后来,我们也就接受了这个事实。这五年,她除了睡眠不太好,有时有点小头痛外,其他一切都和常人无异。”

    “也许,这样的平静和幸福……才是她真正需要的!”楚云樵的手已经深深地陷在沙发的扶手中,表情说不出的沉重,“我其实……不该打扰她的。”

    林卓然深深地看了楚云樵一眼,踌躇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说:“楚先生,我只能说,这一切都是天意。这几天我也想了很多,从真正的嫣然去世到我们碰到您的若楠,到她叫了嫣然的名字和我们生活在一起,成为我的未婚妻,再到您重新遇到她,她对您产生那么深的感情……这一切也许真的是注定的。嫣然,我是说您的若楠,其实是一个外柔内刚的人。她认定的事很多时候是没办法改变的。说实话,这些天,我早就接受了她要跟您在一起的事实。我只是一直想不通,她为什么会选择您。虽然她那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但是我还是想不通这么短的时间,原本也算深厚的感情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快。直到今天,听你说了嫣然真正的身份,我才知道,尽管她失忆了,但对您的那份爱其实一直都还掩藏在她的心中。也许,失忆的她最初看到您会把您当成一个陌生人,但我敢保证,在内心深处,在再度看到您的那一刻,她一定有熟悉的感觉,有想亲近的感觉,甚至,有爱的感觉。所以,楚先生,您不该说刚才那样的话。我不知道你们以前是怎样的,您对她的感情是好还是坏,但是,我知道,嫣然对您的爱从未消逝过。也只有您,能让她的目光变得那样柔情无限……”林卓然停了下,目光中闪过一丝痛楚,“那才是一个妻子对丈夫该有的目光!这五年,她从未这样看过我……所以,我想把您在我的订婚典礼上送给我的那句话重新送给您:珍惜你所拥有的,你的幸福让很多人羡慕!既然您已经错过了她一次,不要再错过第二次!”

    看着林卓然真挚的目光,楚云樵的表情渐渐变得柔和。

    “我知道嫣然为什么会喜欢上你了,虽然她自己只把那个看成兄妹之情,但其实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爱人。如果没有以前我和她的那段往事,我想,她最终选择的一定不会是我!”

    “楚先生,谢谢您的夸奖。不过,有些人天生就是为有些人而生的。所以,您的假设,永远也不会成立!天不早了,我想我也该回去了。”林卓然站起来,很小心地掩去心底那一点点依旧尖锐的痛,面上潇洒地笑着,伸出了自己的手。

    楚云樵也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伸出了自己的手。

    “我想,终有一天,你也一定能找到为你而生的那个人!”

    “当然,我这么帅……”林卓然大笑,握住了楚云樵冰冷的手,后者的脸上也带着不常见的淡淡的笑。

    “林先生,有一件事,请你务必要答应我……”楚云樵握着林卓然的手,眼里有着犹疑。

    “请讲。”

    “我们今天谈话的内容,我希望只有我们两人知道。”

    “您难道不打算告诉嫣然她真正的身份?”林卓然有些诧异。

    “是的。诚如心理医生告诉你们的那样,以前的很多记忆,对嫣然而言,其实是一段噩梦。那段噩梦也附着在她的前一个身份上。我想上天既已给了她一个新的身份,也是希望她能从过去的那段噩梦中真正解脱出来,获得平静而幸福。所以,她是林嫣然,不是许若楠。”

    林卓然的目光在楚云樵的身上停留了很久,最终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129、林嫣然的爱 ...

    林嫣然再回到病房的时候,已是傍晚了。

    推开病房门,楚云樵安静地靠在床头,审阅着文件。灯光映射下,他的侧脸线条分明,有种迷死人的感觉。

    林嫣然红了下脸,快步走到床边,轻轻地按住了那只露了半截在病号服外有些过分骨感的手腕。

    “休息下吧,你又看了多久的文件了?”

    楚云樵把手中的文件放过一边,反手握住了林嫣然的小手,轻轻一拉,林嫣然便倒进了他的怀里。他紧紧地搂着怀里的女人,眼底流淌着怜惜。

    “嫣然,你实在受了很多苦……”

    林嫣然被楚云樵搂得几乎透不过气来,但是心底的那份幸福却是从未有过的满。她的声音低而温柔。

    “受苦的,是你!云樵,我最遗憾的,是没有早一点遇到你,早一点来照顾你……”

    楚云樵的手微微一抖,手中的怀抱也稍稍松了松。

    你就是遇到我太早,才受了那么多的苦;你就是把我照顾得太好,才让自己最终那么伤心……

    “云樵,我发现你有点不一样了……”林嫣然突然从楚云樵的怀中抬起头,紧盯着那个眼神有些飘忽的男人。

    “有什么不一样?”楚云樵一惊,看向林嫣然。

    “说不清楚,就是一种感觉。你和卓然单独谈过之后,你似乎对很多事都有决定了。”林嫣然细细地打量着楚云樵,神情很认真。

    “是的,嫣然,和林先生谈了很多事之后,我想明白了一些东西。”楚云樵抬起手,慢慢地摸着林嫣然那如瀑布一样的长发,声音笃定:“我想,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再试一次!”

    林嫣然的眼睛渐渐潮湿,她的手紧紧地环着楚云樵的腰,那里很瘦,感不到一点点肉的感觉,但是很让人安心。

    “云樵,你知道吗,这句话是我听到的最让我开心的话了。我想,若楠如果地下有知,也一定会开心的。因为,终于有一个人可以替她好好地照顾你……”

    “嫣然……”楚云樵再度搂紧了林嫣然,浑身微微地发颤,连带声音也有些发颤。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并不像你想像中那样完美,甚至我骗了你,你会怎么办?”

    “在我的心中,你永远都是最完美的!即使你骗了我,我相信你也一定有自己不得已的理由。我,不会在乎的!”林嫣然拼命地呼吸着楚云樵身上那淡淡的薄荷夹杂着青草的味道,脸涨得通红,她的眼睛微闭着,脸上写满了满足。

    “云樵,你知不知道,我现在都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我不断地狠狠掐着自己的手臂,用那种痛来提醒自己这一切不是我的梦。我真的太幸福了!我没有想过,平凡如我,不知道自己过去的我能得到你刚刚的那句话。我想,现在的你也许对我还不像对若楠那样,深深地爱。但是,你愿意给我这样一个机会来爱你,我就有信心,让你渐渐爱上我。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嫣然……”楚云樵的头紧紧地抵着林嫣然的头,脸上闪过异常复杂的表情,

    嫣然,我也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嫣然,如果真有一天,你的记忆恢复了,不知道你是否还会如今天这般说出这些话。

    嫣然,如果可以,真的希望,你只有现在和未来,再也没有过去……

    第二天,林卓然便托人把林嫣然的东西给她送了过来。还附了一封短短的信。

    信上写满了真心的祝福,信的末尾特别提到,他们的婚约虽然已经自动解除,但他会是他永远的哥哥和最好的朋友。新加坡也是她永远的娘家。

    看完信,林嫣然的脸已爬满了泪。

    “云樵,卓然真的是我的好哥哥。”

    “他也是一个好男人。可是,你这个傻姑娘,还是执拗地选了我……”

    “云樵,我有时觉得,上帝对我实在太好。因为,它送了两个同样那么优秀,那么好的男人到我的面前。可是,它又是那么残酷。因为,我只能在你们中选一个牵手。如果,注定此生我要对不起一个人,也只有……”心中掩埋很久的那份愧疚涌上来,泪止不住地往下滑,林卓然的名字却怎么也出不了口。

    “嫣然,不要说了。我只能说,我太幸运。正如卓然那天说的,我实在应该倍加珍惜我所得到的幸福。”楚云樵一把搂过林嫣然,小心地为她拭去脸上的泪。

    “相信我,卓然一定会替你找到一个很好很好的嫂子。他,也一定会幸福的!”

    在医院再呆了几天,楚云樵终于获准出院。

    陪着楚云樵一起回到忆楠居时,林嫣然有恍若隔世的感觉。仅仅三个月,自己竟然以不同的身份再度走进这里。

    “嫣然,在想什么?”楚云樵自然地揽过林嫣然的腰往里走。

    “我在想,三个月前,我站在你的门口,看着那块楠木铭牌,羡慕着若楠;三个月后,我走进大门,替若楠来照顾你……命运,真的是很奇妙。”

    “所有的事,老天自有安排。也许,我们本来就是该在一起的两个人。”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正中那栋青灰小楼门口。

    “以后你就和我一起住这栋楼吧。”楚云樵指了指那栋小楼,看着林嫣然突然红着脸低下头,他赶紧解释一句:“二楼有三间卧室,除了我那间,你自己去选一间喜欢的吧。”

    林嫣然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楚云樵的意思,再抬起头时,脸反而更红了。“我,我……”

    “平时曾涛住在这边。”楚云樵知她娇羞,有意快速地岔开话题,指了指左边那栋楼。

    “他没有住在这一栋?”林嫣然很奇怪。

    “说实话,我一直不喜欢和其他人住在一栋楼里……”楚云樵的声音沉了沉。

    “那这栋是住的谁啊?”林嫣然见楚云樵的情绪突然暗淡了下去,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为了摆脱这份尴尬,她赶紧指了指右边那栋楼问楚云樵。

    不料,楚云樵的目光只轻轻在那栋楼上停留了一眼,表情更加复杂。

    “没有人住。不过,平时是锁上的,是我以前的一些东西。”

    看着楚云樵这种表情,林嫣然到嘴边的疑问也吞了下去。每个人都会有些小秘密,他本来就像个谜,这样也不奇怪。

    只是,那栋楼里,到底藏了些什么呢?

    扭头再看了看暮色中的那栋小楼,不觉竟有些阴深可怖,林嫣然浑身上下不觉抖了一下,赶紧跟着楚云樵的步子跨进了正中的那栋小楼。

    130、

    或许是择床的原因,虽然已经**很久了,林嫣然却了无睡意。摸出枕下的表看了一眼,凌晨2点40分。

    放回手表,手自然地枕在脑后,大脑清醒得宛如白日。

    傍晚陪着楚云樵回到别墅,晚饭已做好在桌上。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可能没有人会相信,一个跨国集团的总裁伙食竟是如此简单。一锅清粥,两样小菜,仅此而已。

    “对我来说,这样的伙食最适合。”看着林嫣然心痛的眼神,楚云樵握握她的手,淡笑着说。

    “从明天起,你的一日三餐由我负责!”林嫣然的眼眶发涩。

    “你不是来当保姆和厨师的。”楚云樵拉着林嫣然的手在餐桌边慢慢坐下,“你是和我一起享受生活的。”

    “可是,照顾你也是我生活的一部分!”看着眼前的人最近又明显清减了不少的身体,林嫣然隐忍很久的泪终于落下。“你这样的身体,更是要想办法补充营养,这样的东西,怎么满足得了?”

    楚云樵撑着桌沿站起来,慢慢走到林嫣然身边,一边小心地拭去她眼角的泪,一边轻轻地说:“你,就是我的营养!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向你保证,我会让自己一天一天好起来。”

    晚饭过后,照例是平躺、按摩,林嫣然一本正经地拿着自己的表掐着时间,一种久违的家的味道在室内久久地漫延……

    “嫣然,去选选你的房间吧。”在林嫣然“宣布”楚云樵可以坐起来的时候,楚云樵握着她的手,轻轻地说。

    林嫣然不置可否,只是任由楚云樵拉了自己的手上到二楼。

    “我要先看看你的房间。”

    “这就是我的房间……”上了二楼,楚云樵推开右手第二间房,对林嫣然说。

    室内的陈设很简单,除了一张床,一个简单的衣柜和一个小书架,就没有别的家具了。只是床的两边摆满了各式的医疗设备,心脏监测仪、呼吸机、氧气瓶……怎么看都更像一间ICU室。

    这五年,不知有多少次,他的身体联结着这些冰冷的仪器,在生死一线间挣扎……

    “嫣然,来看看这边的房间吧……”看着林嫣然蓦然沉重下来的面庞,楚云樵赶紧拉过自己的门,把林嫣然往另一个方向攥。

    “这间很好,向阳,空间也大……”楚云樵推开和自己房间正对的一个房间的门,笑着对林嫣然说。

    林嫣然静静地站在门口,大脑突然一阵晕眩。粉的圆床,粉色手工勾花的窗帘。粉色的梳妆台,粉色的衣柜,粉色带小花的墙纸……好熟悉的场景,大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顶破脑门喷涌而出。

    “怎么,不喜欢?”看着林嫣然突然变得苍白的脸,楚云樵有些担忧地问。

    “不是,很好,太喜欢了……”脑中像有千百根鞭子在同时挥舞,太阳穴突突地痛着,她忍不住抬起手,抱住了自己的头。

    “怎么了,嫣然?”楚云樵急急地搂住她。

    “头痛,很痛……”

    “怎么会这样?”楚云樵的声音中透着焦急。“来,快进来坐下。”

    被楚云樵扶着进了房间,坐在松软的圆床上,楚云樵迅速地搓热了自己的手,轻轻地按压在林嫣然的太阳穴上。

    “有没有好一点,嫣然?你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这些天照顾我太累了?”

    不轻不重的力度,不紧不慢的节奏,还有那好闻的熟悉的薄荷夹杂着青草的味道,这样的一切似乎让剧痛瞬间缓解了下来,自然地靠上一边的肩膀,声音变得明快了许多。

    “不要担心,云樵,老毛病了。”

    “你有头痛的毛病吗?这样的毛病多久了?”

    “以前是否有这个毛病我不知道,反正从有记忆起,有时就会这样。”

    “去看过医生吗?医生怎么说?”

    “做过各种检查,医生也没有明确说什么问题。应该在生理上是没问题的。医生说,还是心理上的原因引起的。每当我大脑中有一些模糊的影像,或者想起什么人什么事的时候,大脑就会发出这样的抽痛。心理医生说,这是一种本能的逃避……”

    “那医生有没有说怎么样才会不再犯?”放在太阳穴上的手微滞了下,声音也透着说不出的心痛。

    “医生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只说如果有一天,我能想起以前所有的事,也许头痛的毛病就自然不治而愈了。”

    楚云樵很久都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按压着林嫣然的太阳穴,神情越来越凝重。

    最后,林嫣然还是住进了这间粉色的屋子。一是房间离楚云樵的近,她觉得安心,二也是因为她爱极了那一片粉。

    楚云樵在这边陪她到10点多,看着他越来越清倦的面容,林嫣然催促着他回了自己的房间。道过晚安,简单洗漱,便躺倒在这张粉红的圆床上,可是辗转反侧,竟是难以入眠。

    这些日子来的经历对她而言,像部传奇。蓦然间,自己就由林卓然的未婚妻变成了楚云樵的恋人。也许她和他还不能算是谈恋爱,但至少,现在自己已经堂而皇之地住了进来,住进了这个对自己而言,其实算不上熟悉和了解的男人家里。

    其实细细想来,他对自己而言,真的还像一个谜。除了知道他事业有成,他身体不好,他的过去的那些经历,他的前妻,他的那栋平日锁上的小楼对自己来说,都是谜。

    有朝一日,他真会告诉自己他的过去吗?所有的,不带一点保留的。他会跟自己自然地提起若楠,告诉自己有关若楠的一切吗?他会打开那栋楼让自己随便参观吗……

    如果真有这么一天,是不是才说明他是真正从过去的那些岁月中走了出来,真正地爱上了自己,愿意和自己执手一生呢?

    乱七八糟的想法在大脑中转了又转,林嫣然睁着自己的大眼睛,怔怔地盯着天花板,眼睛都盯得发了酸,但大脑依然清醒得跟什么似的。

    看来今夜是无法入眠了。林嫣然索性翻身坐起,披了一件外套,轻轻地推开了自己的房门走了出去。

    过道的地板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寂寂无声。走廊上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照在对面那间房紧闭的大门上,发着幽幽的光。

    在自己门前站了几秒钟,下意识般地,林嫣然走到对面那扇门前,轻轻地转动了门把手。

    门轻轻地开了,室内的地上有着几点微暗的光。在灯光映射下,林嫣然走到了那张床边。床上,那个男人紧闭着双眼,静静地平躺着。他的眉轻轻地蹙着,呼吸很平静。

    林嫣然轻轻地在床边坐下来,抬起自己的手,轻轻地在那张略显憔悴但依然很好看的脸上慢慢地掠过,困扰自己一晚上的那些思绪似乎稳定了下来,她的脸上慢慢地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不论怎样,他愿意重新来过。不论怎样,自己爱他。这,就够了。

    当林嫣然带着这种满足悄悄地走出楚云樵的房间时,她没有看到,那个躺在床上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望着她的背影,怔怔地发起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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