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个梦。
一片空地,到处白茫茫一片,找不到出口。可是这一次,林嫣然没有盲目地到处走,她只是在原地静静地等待。等待那个背影的出现!
果然,很快,那个背影,高挑瘦削的背影又像往常一样出现了。这一次,因为静等在原地,她和他的距离似乎不像往常那样远。林嫣然吸了一口气,i足狂奔,终于又抓住了,他的衣服!
他慢慢地转过头来。苍白而线条分明的脸上一双不大的眼睛,发着异常敏锐的光。挺直的鼻梁,很薄的嘴唇……
“云樵……真的是你?”林嫣然的震惊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可是,楚云樵并没有说话。他只是狠狠地扯开她的手,冷冷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云樵……”捏着被楚云樵扯痛的手指,望着前面那个决绝的背影,林嫣然真的有些迷惑。
这个男人,这个冷血的男人真的是自己认识的楚云樵吗?
他的背影已有些远了,容不得林嫣然多想,她立即迈开腿继续往前追。
很快,她和楚云樵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可是,楚云樵就像后面长了眼睛似的,“呼”地扔过来一个纸卷。林嫣然慌忙拾起。打开,是那幅设计图。这次看到的那张图很清晰,图的一角赫然印着设计者的名字:许若楠。
这是许若楠的图,云樵丢给我干嘛?
揣着那份图,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林嫣然就看到自己的不远处,楚云樵正和那个叫雷涛的在说话。楚云樵不时大笑着,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可是,等她追过去时,这一切却突然无影无踪了。楚云樵、雷涛全部消失,整个白茫茫的大地只剩下了她一个。
“云樵,云樵,你在哪里……”林嫣然的心“咚咚”地跳着。
“你还喊他做甚?难道你被他骗得还不够?”突然,一个声音响起来,一个人走到自己的面前。
这个人,这个人不就是自杀的那一个么?
林嫣然慌忙地往后退,牙关打着架。
“你,你……是人是鬼?”
“楠儿,你真的连爸爸也认不出来了吗?”那个人忧伤地看着她,朝林嫣然一步一步走过来。
“你……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林嫣然不断地后退,可是,手臂还是被那个人一把抓住。
“楠儿……我是你爸爸许还山啊……”
“爸爸,许还山?!”林嫣然的目光变得茫然,“那我……叫什么名字?”
“你叫……许若楠!”
你叫许若楠,许若楠,许若楠……林嫣然突地从床上翻身而起,梦中的声音清晰无比,头脑中无数模糊的剪影刹那间全部被这句话串连起来。
我姓许,我是许还山的女儿。我生在A城的许家,曾经在那里度过了好多快乐的日子,直到,遇到楚云樵……
后来我嫁给了楚云樵,他对我时好时坏。终于有一天,他开始像一个丈夫宠爱妻子那样宠爱自己,自己还怀了他的孩子……林嫣然缓缓地摸向自己扁平的小腹。那时,自己是多么开心,幻想着将来幸福的一家人……
可是,他对自己的好都是假的。从他娶自己到后来对自己的好,他无非都是为了楚云桐,为了他的姐姐,为了复仇,为了彻底打跨爸爸和许氏!
他拷贝了自己的设计图,交给了规划局唐锋,然后唐锋被“双规”,爸爸,甚至自己都被检察院问话……
自己是打算和他离婚的,远远地躲开。可是,他还是没有放过爸爸和许氏,他设了好大一个局……
那天晚上,5月8号的晚上,他和雷涛就是在他的书房中得意地谈着他的局,他成功的局,被自己无意中听到……
自己终于认清了他!可是,太晚了,爸爸被抓了,后来自杀了,许氏破产了,孩子也没有了……
“不,不,这些都不是真的……”许若楠猛地捧住自己的头,双手用劲往里抵,仿佛想把那些记忆全部塞回到脑子中去。
不,这些记忆都不是真的!我是林嫣然,不是许若楠!
楚云樵是爱我的,他不是为了复仇才接近我,那些事都不是他做的。
可是,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这一切。自己是失忆了,可他明明是正常的。
这么久以来,自己也不只一次地问过他,以前是否相识,他竟然都含糊其辞……任自己生活在没有过去的痛苦中,任自己在黑暗中跋涉了这么久……
原来,他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爸爸因他而死,许氏因他而破产,我因他而失忆……
他足够精明,足够狡诈,足够阴狠……所以,才能一次又一次把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上!
慢慢地从自己的双手之中抬起头来,许若楠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盒子,放在梳妆台上,装着结婚戒指的那个盒子。
几天前,那个盒子就放在那里了。说的是,婚礼当天早上由伴娘拿到现场去。这几天就由它陪着她。
许若楠扭开床头的灯,慢慢从床上起身,走到梳妆台前,轻轻地打开那个盒子。那枚精巧的戒指安静地躺在那里,在灯光的映射下,发出幽幽的光。
当年,他给自己套上的就是这枚戒指。去印尼休养的时候,自己已经把它取下来,放到了盒子里……没想到,兜兜转转,它竟然再度成为自己的结婚戒指。自己还差一点就戴上了它。
许若楠无力地合上那个盒子,连同那枚戒指一起关了进去。
缓缓地抬起头,面向梳妆台前的那面镜子,许若楠竟然露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笑。
呵呵,楚云樵,不知你是对自己太有把握,还是笃定我就是那个永远也恢复不了的大傻瓜。就连结婚戒指,你都不愿意花心思再换一个。或者,我这个玩偶本来就不值得你付出那么多的心思……
难怪你坚持要定在5月8号,你是来再一次欣赏你的得意的,是吗?在那一天,你可以娶到许家那个傻瓜一样的女人;在那一天,你可以得意地跟另一个人说着自己布置精妙的局;还是在那一天,你可以再次玩弄那个许家傻妞一次……
因为,你以为,不论怎样,那个傻妞都会乖乖地跟着你,为你一点点惺惺作态的爱而心动不已……
可是,楚云樵,这一次,你算错了!许若楠虽然傻,虽然蠢,虽然曾经失忆,但决不会傻到再相信你所谓的爱,傻到再和你牵手,傻到再让你用同样的方式玩弄第二次!
楚云樵,对不起,我们,GAME OVER了!
142、一封信 ...
天刚蒙蒙亮,楚云樵就醒了,是被胸口的抽痛感惊醒的。那种痛不同于以往的闷痛,而是一种尖锐的,突如其来的抽痛,抽得楚云樵几乎呼不上气来。勉力把手伸到枕边,好不容易摸到那个药瓶,颤抖的手几乎已经拧不开瓶盖。汗顺着楚云樵的额头一滴一滴地滴下来。
颤抖的手试了一次又一次,终于,瓶盖开了,倒出3粒,塞进嘴里干咽下去,扯开自己的睡衣扣子,平躺在床上,静待药效的发挥。
可是,这次的痛不仅仅比往日来得猛烈,而且似乎也不受药效的控制。
半小时过去了,心脏的抽痛没有一点减轻,反而抽得浑身都蜷缩起来。那种痛,似乎不像心脏有问题的那种痛,更像是有什么最不幸的事发生时心脏的那种直觉。
狠狠地往自己的左胸揉了揉,痛并没有缓解。楚云樵的眉头皱在一起,摸出手机,拨了曾涛的号。
“云樵……”声音带着一些迷糊,但突然声音就清醒了:“云樵,你不舒服吗?”
“我……胸很痛……”
“我马上过来!”
不到3分钟,楚云樵的卧室门已经被推开,衬衣都没扣好的曾涛踉踉跄跄奔进来。
“吃过药没?现在什么感觉?”
楚云樵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了。他紧紧地按着左胸,似乎不这样,那里一直乱跳的东西就会从破胸而出,牙紧紧地咬着下唇,咬得那里已有淡淡的红渗出。
曾涛奔到他的床前,只简单摸了摸脉搏,就迅速进行了掌上压。
“你放松,云樵,不要想其他的,顺着我的节奏呼吸。对……吸气,深吸气,呼,慢慢呼……”
10来分钟后,楚云樵灰败不堪的脸稍有了点起色,心跳也逐渐平静下来。
“怎么回事?你遇到什么特别的事吗?”看到楚云樵终于缓过了那口气,曾涛才顾得上扣上自己的衣扣,一边有些奇怪地问楚云樵,毕竟他这次发作太不寻常。
“可能是……激动吧。”这次突然发病几乎耗尽了楚云樵浑身的力量,陷在白色的枕头上,他的脸比枕头似乎更白。
“原主角,原日子,原形式,我就不知道有啥好激动的?”曾涛一脸的不屑。
“你……不会……懂的……”楚云樵伸出手,“扶……我下吧……”
“你干嘛?先休息下吧,才刚好一点。”曾涛站在原地没动。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起来……准备了。”
“哎,不急这会儿。若楠的化装师都还没来,你急什么?”
“她应该……马上……就会来了。”说着,楚云樵自己撑了一下床沿,准备起来。
可是,一用力,心脏便又开始无规则地乱跳起来,气重新又吸不上了。连续试了两次,都是这样,楚云樵只得颓然地放下手。
“你就别费那个劲了,我看着点呢。再休息10分钟,我扶你起来。”
“砰砰”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若……楠”楚云樵又想撑着起来。
“你躺好,我去。”说话间,曾涛已经走到门口。
门外站着的并不是许若楠,而是化装师。
“请问……”女化装师的脸上闪过一丝犹疑:“林小姐是否在这里?”
“林小姐?”曾涛一拍脑门,“哦,你是说若楠啊,没有啊。她应该在她房里。就是那里……”曾涛指了指对面的那间屋。
“她不在!”
“你说……什么?”还没等曾涛搭话,屋里的那个人的声音已经颤抖。
“我刚才也是先轻敲了下门,但没人答应,我推了下门,发现门没锁,就进去了。屋里一个人也没有。”女化装师一脸焦急:“你们快联系下她吧,不然,一会时间来不及了,误了你们的吉时就不好了。”
“曾涛……快,……扶我起来……咳咳咳咳……”许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楚云樵禁不住一阵呛咳。
“你别急,云樵,我找找去。说不定若楠正在这屋子哪儿作准备呢。我先去看看。你说,谁让你造这么大的房子,找个人就跟捉迷藏似的……”曾涛说着,已顺手拉起了楚云樵的门。虽然嘴上有些戏谑,但他的神情已是异常凝重。
这大清早的,新娘能去哪儿了呢?
推开许若楠卧室的门,室内的确空无一人。圆床上被褥整齐,就像从来没有人睡过一样。曾涛皱着眉,往里走了几步,目光再一次在房间中逡巡。
突然,他的目光被梳妆台上的一个信封吸引住。他快步走过去,那个信封压在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下面,他拿开那个小盒子。信封上有着若楠清秀的字迹:楚云樵亲启。
曾涛的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把信封拿到手上,还没想好下一步怎么办,身后已经传来一个虚弱不堪的声音:“曾……涛……”
曾涛蓦地转身,下意识地把手中的信封往身后藏。
“你……手里……拿着……什么?”楚云樵撑着门框,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但目光却依然锐利。
“没有……什么。”曾涛往后又退了退。
“给……我……看看……”楚云樵的表情已经不再平静,他摇摇晃晃地向曾涛走了过来。
“云樵,你不要着急。只是一封信!”看着楚云樵骤然变色的脸,曾涛慌忙过去扶住他在圆床上坐下。
“什么……信?”楚云樵的声音带着战栗,目光却已经被梳妆台上那个小盒子吸引住。
“那个……盒子……递给……我。”楚云樵对曾涛说。
曾涛拿过那个盒子,递给楚云樵。楚云樵颤抖着手打开。
那枚戒指,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发着幽幽的光。
楚云樵的眼睛狠狠地闭了闭,仿佛想确认自己看到的事实。下一秒,手已经抚上了左胸。
“信……给我!”
“你不要急,云樵,也许……”
“信……给我!”
曾涛只得把那封信轻轻地放到那只已经冰冷不堪的手中。
一看到信封上那5个字,楚云樵的心就禁不住狠跳了两下。深吸了一口气,他颤抖着手,取出里面的信纸,只扫了几行,手就抖得几乎拿不住那张薄薄的信纸,曾涛连忙在一边扶住他的手。可是,信纸还是飘飘洒洒地飘落在地。
“她……走了,不会……再回来……”
楚云樵死灰一样的声音如梦呓般响起。然后,曾涛就看到那张信纸上突然出现了一滴红、两滴红、一大片红……
惊恐地抬起头:“云樵……”
楚云樵的身子已像风中枯叶,颓然地倒在他的身上,嘴角,鲜红一片……
143、离去 ...
走出忆楠居的时候,许若楠几乎是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表。
凌晨4点。天边还黑得像墨一样,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是黑沉沉一片,辨不清方向,如同她现在的心。
拖着只放了几样简单物品的小箱子,许若楠茫然地向前走。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到哪儿去,只是大脑中不停地喊着“离开这儿,离开楚云樵,离开所有的一切……”
不知走了多久,看见一辆空空的“的士”经过,招了手,上车。
“小姐去哪儿?”驾驶员看着这个神态有些茫然的女人,下意识地问,同时透过后视镜不断地望着后座那个不断地啃着自己手指头的女人。
是啊,自己要去哪儿呢?离了楚云樵,S市已经没有了自己可落脚的地方。因为和林卓然的事,新加坡的林家也回不去了。即使能回去,已经恢复记忆的自己也不愿意再去做别人的女儿了。她是有自己的家的,有爱自己的爸爸,有自己最好的朋友……可是,这所有的一切都离开自己很久了,因为楚云樵,一个自己曾经深深爱过,甚至现在都还深深爱着的人……
“小姐,你到底要到哪里去?”看着后视镜中那个女人极度变化的脸,出租车司机有些微微不安,自己该不会拉了个神经病吧?
“麻烦您,师傅,去长途汽车站吧。”许若楠暂时收回了自己的情绪,平静地说。
司机向后再瞄了瞄,应该是个正常的女人!
1个来小时,出租车来到了长途汽车站。
还不到6点,天已基本亮了,但售票窗口还没开。不少等着坐头班车的乘客已经聚集在窗口周围,或吸烟,或聊天,或趴着行李睡觉。
许若楠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靠着自己的行李,疲惫、伤感、心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紧紧地裹紧了她,让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哗”的一声,售票大厅中的窗口一起打开,聚集在售票窗口的人们一下子站好队,脸上集中了期盼。
许若楠静静地站在最外面的一个售票窗口后面,随着前面的人群慢慢向前移动。
“到哪儿?”不知不觉已到了窗口,窗口中的售票小姐有些不耐地问。
“去……A市,我想要今天最早的一班车。”只犹豫了片刻,许若楠便定下了自己的目标。
那儿是自己的家乡,有自己曾经的家,爸爸曾经的公司,还有好多好多的记忆。回去看看吧,也许那里能抚慰自己受伤的心,让自己彻底忘记那些可怕的东西。然后,再考虑自己以后的生活吧。
“78元,15分钟后在D站台上车。”
接过票,许若楠望了一眼大厅,很快找到了D窗口。
坐在离D窗口最近的一排长椅上,等着自己的那班车过来。眼睛无意识地扫到墙上挂的那个大钟,心有些恍惚。
这个时间,原本是化妆师约定到忆楠居给自己化妆的时间。现在,她是否已经到了呢?那么,她是否已经发现自己不在房间,去找楚云樵了呢?楚云樵是否已经看到了自己写给他的那封信呢?
“妈妈,我们为什么要去A市呢?”许若楠旁边坐着的一个5、6岁小女孩突然转头问一个30多岁的女人。
“外公外婆在那边。”那个女人的声音中也透着一丝浓浓的疲惫。
“那爸爸呢,爸爸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去呢?”小女孩还是好奇地问。
那个女人突然沉默了,好几分钟后,才一把搂过自己的孩子,声音有些颤抖:“因为,爸爸和妈妈……以后……再也不会在一起了。”
又是一对可怜的单亲母女!许若楠怜悯地看着那对抱在一起的人,心中的悲苦似乎更深了些。
“为什么啊,妈妈?为什么爸爸以后再也不会和我们在一起了呢?”小女孩并不能体会妈妈现在心中的痛,不依不饶地问。
那个妈妈犹豫了很久,才慢慢地说:“因为……爸爸和妈妈的认识……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直到上车,那个妈妈最后的那句话还在许若楠的脑海中回响。
“因为……爸爸和妈妈的认识……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这个世界上,有好多人,的确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比如,自己和楚云樵!
还好,还好自己及时地恢复过来,没有酿成一个新的错误。虽然自己爱楚云樵,从15岁到现在,已爱了15年,甚至曾经一直希望和他幸福地牵手一辈子。可是,事实摆在那里,她和他,回不去了!
自己怎么可能和一个逼死自己父亲,吞并父亲公司,害自己失忆的人再呆在一起?即使有爱,这样的爱在这么多的仇与恨包裹下也早已变了滋味……
汽车缓缓地驶出了S市。
许若楠捏紧了手中的提包,一夜未眠让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合上眼,那封连夜赶写的信清晰地在脑海中一个字一个字地浮现。
楚云樵: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相信我已经离开了忆楠居。
不要问我去了哪儿,因为就是问,我也没有答案。
我不知道自己会去哪儿,我想做的,只是离开你,越远越好。
今夜,我做了一个梦,梦中,我清楚地看到你和雷涛共同设下的那个局。那一夜,五年前的5月8日,你得意地和雷涛在你的书房里谈论着你的精彩一局……那场景,酷似今夜。所以,我想起了,完全想起了所有的往事。
我想起了自己15岁在自家花园里和你的初见,如同被你下了蛊;我想起了自己25岁时带着梦想嫁给你,婚礼当夜,你由始至终没有笑靥的一张脸;我想起了你30岁的生日,亲自为我做的那餐饭,可惜,那餐饭不是为我,而是为了我的那张图;我还想起了那个冬天清晨,我怀着你的孩子,远远地看到你站在一群记者当中,淡淡地回应我们的离婚传闻,你说,那不是传闻……
楚云樵,所以我疯了。因为,我没有办法面对自己的一腔深情被你一次次忽略、利用、再抛弃……
楚云樵,我恨那次海啸,为什么只是让我失忆而不干脆带走我?这样,我不用再一次遇到你,再一次受那个蛊,再一次差点再进你的局……
感谢王雪,也感谢你吧。在最后的这一刻,让我记起了那些过去的种种,让我不至于再一次去面对那些悲惨的境遇。
楚云樵,我走了。如今,许还山已亡,许氏已倒,我们许家欠你们的,连本带利我想俱已还清,我身上也实在再没有什么能拿给你利用的了。所以,请放过我,让我从此安安静静地生活,好吗?
抱歉,离开之前,我想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恨你!
许若楠
144、婚礼 ...
痛,除了痛还是痛。
头、胃、四肢……全身上下似乎没有一个地方不是痛的。可是,这所有的痛加起来,似乎也抵不上心那里的痛。那种撕心裂肺无边无际的痛……
如果可以,真不想再醒来,就让自己所有的意识都在疼痛中消亡,永不恢复。那么,便可不再面对那些残酷的现实……
我好累,好累……
可是,意识还是越来越清醒,眼前的光还是越来越亮,楚云樵还是无奈地睁开了眼。
“云樵,你终于醒了……”四周,有很多熟悉的声音。楚云樵勉力地眯着眼搜索了一圈,曾涛、岑豪、雷涛、曾妮、甚至还有大着肚子的付小晶,可是,单单没有她,没有那个自己最期待的身影。
明明知道就是这样的结果,可在心底里忍不住还是有一丝期盼。也许那封信只是若楠的气话呢;也许她故意躲在哪里等自己去找;也许听说自己晕倒她又回来了,像以往很多时候那样,照顾自己……
收回目光,在心底里叹了一口气。再抬起眼睑时,目光已恢复如往日的平静淡定。
“扶……我……起来……”
室内的人面面相觑,任谁也没有回应。
“云樵,你现在需要卧床休息……”憋了半天,还是曾涛上前说了句。
“现在……几点了?”楚云樵扫了一眼曾涛,轻轻地问。
“快11点了。”
“客人们……就要来了……”楚云樵说着,已经伸出自己的手,准备撑向旁边的床沿。
“我们会帮你处理的,云樵。”岑豪走上前,一把扶住他,“你现在需要休息。”
“不……我要起来。”楚云樵万分坚定。
“这个……”岑豪为难地看向曾涛。
“起来吧,起来吧,扶他起来吧!”曾涛一脸的无奈加痛心:“反正我的名誉已经让他给败了,他要折腾自己就让他折腾吧。”说着,背过身,故意不去看他们。
“曾涛……我明白……你的心……”楚云樵在岑豪的扶持下,已靠坐在床头,脸色灰败。“可是……现在……我必须……给来宾们……一个交待。”
“你也没请多少人,我们出去帮你说得了。”岑豪扶着楚云樵有些颤抖的手,轻声劝慰。
“你们……不明白……”楚云樵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精力能支撑到说话结束,“我的婚礼……没如期……举行,一定……会成为……明天……各大媒体的……头条。我出去……做的这个……解释,不是……单单给……来宾们……交待……我也要……给……若楠……一个交待……咳咳咳……”楚云樵摸出一张帕子掩了嘴,呛咳了几声,胸中的窒息感似乎也少了些,只是帕子中多了一抹红。轻轻地捏紧那张帕子,楚云樵的声音低哑了几分:“若楠……走了……不知道……在哪儿,我只能……希望……借这样的……方式,让她……明白……这个婚礼……就是为她……举行的!”
“云樵,用得着吗?若楠对你的误会太深了,恐怕……”雷涛欲言又止。
“不论……怎样,我需要……她明白,她……是我的新娘……不是……那份利息!”楚云樵望了一眼围在他四周,面色复杂的几个人,淡淡地说:“你们……扶我……起来吧。”
曾涛不知何时已转过了身,此时,主动扶起楚云樵的一只手,岑豪赶紧扶起另一只,两人一起,扶着楚云樵慢慢地下了床。
“给我……打一针吧。”楚云樵转向曾涛。
曾涛的手微微一颤,不置可否地别过头。
“小豪,你进来……帮我……更衣吧。”
半个多小时后,身着深紫色薄呢西装、浅紫衬衣、结银紫领结的楚云樵出现在宾客的面前。
一袭深深浅浅的紫衬得他更加清贵俊挺。除了脸有些过分的白,他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样。
岑豪和曾涛小心地站在他的身边,拥着他慢慢走向花园中那个早已搭好的台子。
“各位来宾,”楚云樵轻轻地调整了下面前的扩音设备,面色沉静如水。“首先,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莅临我的婚礼。我代表我本人及新娘许若楠向大家表示诚挚的谢意。”说着,他推开两步,向台下的人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台下,鼓掌的人并不多,更多的在窃窃私语。
“这贴子上新娘叫林嫣然啊,楚总是不是糊涂了,怎么把他前老婆的名字说出来了?”
楚云樵缓缓走回扩音设备面前,等台下的喧嚣稍平静了些,才淡笑了下,接着说:“我知道大家刚才在议论我的新娘的名字,以为我糊涂了。借这个机会,我也郑重地向大家说明,我的新娘是许若楠,也是曾经失忆的林嫣然……”
台下刚刚平静下去的喧嚣随着楚云樵的这句话重又达到□。
楚云樵轻轻抬了抬手,脸上有着抑制不了的激动。
“是的,当年我以为我的妻子许若楠已经在海啸中不幸遇难,机缘巧合下,我结识了来自新加坡的林嫣然小姐。因为她有着和若楠一样的面目。我曾经以为,这只是一个巧合,但是,很快,我就发现这不是巧合。她们原本就是一个人,是我一直深爱的妻。所以,我决定重新娶她,在我们5年前结婚的这个日子,让她重新做我的新娘……”
台下的掌声如潮水一般响起,很多人的眼中水气蒸腾。
“可是,就在昨夜,我的新娘恢复了记忆,她记起了我们以前很多不堪的往事……所以,今晨,她给我留下一封信独自离开……”
台下的众人显然没有预料这个变故,一时间,惊讶、叹息、唏嘘之声不断。
“所以,我现在只能抱歉地在这里对大家说,今天的婚礼没有办法再如常举行。我为这个变故,向大家道歉!”说着,楚云樵再度向着台下一鞠躬。
“但是,我想让大家给我做个见证。不论怎样,不管是许若楠,还是林嫣然,都是我楚云樵今生唯一的挚爱。我会用我所有的一切去追回她,去弥补她,去重新给她幸福。我想,今天没能举行的这个婚礼,将来,一定会有一天重新举行!请大家为我,为我们祝福!”楚云樵再度一鞠躬。再抬起头时,他的眼中竟有一滴液体悄然滑落……
台下静默了两分钟,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然后,台下,掌声一片……
支撑着送走最后一个客人,楚云樵平静地转向曾涛,淡淡地说:“我想,可能要麻烦你送我去医院了……”然后,他的身子向着曾涛颓然倒下。脸上,是一片死寂……
145、可能的癌症 ...
第二天一早,S市各大媒体争相报导了楚云樵的婚礼讲话。一时间,楚云樵、许若楠以及对他们那些曾经过往的猜测成为S市民众茶余饭后最津津乐道的话题。
“现在连公司茶水间的清洁工夏阿姨都在议论云樵的事……”岑豪拿着当天的《S市导报》有些无奈地对曾涛说。
“这不就是他希望达到的效果么?”曾涛透过玻璃望了一眼ICU中那个被各种仪器导管包围的人,神情有些不耐。“我真不知道他差点搭上自己整的这出独角戏是否能感动那个早已离去的观众。”
“曾老二,别这么说。也许是当年你不在他身边,所以,你不了解他对若楠的那份感情……”
“我只知道,他是天字第一号的大傻瓜!”曾涛一拳擂在墙壁上,声音中有隐忍的怒气:“从我当他的私人医生那一刻开始,我就不断从他和你们的嘴里听到许若楠这个名字,听到他们之间那些所谓的爱恨纠葛,看着他缠绵在这些纠葛中把自己搞得越来越虚弱。后来好了,女主角重新回来了,失忆了,忘记以前那些对他的恨了,巴心巴肠地爱他。他倒好,非要让我把我那个师姐整出来,让她恢复记忆,说什么不想对她不公平。好了,人家记忆恢复了,对你楚云樵的恨也恢复了,这下就公平了!人家公平地离开他,他公平地躺进ICU。这难道就是他们的爱?这难道就是楚云樵对许若楠表达爱的方式?”
“曾老二!”岑豪低吼,“不管怎样,不许你这样说云樵。他不是天字第一号的大傻瓜,他是天字第一号的痴情种!他对我们这些兄弟尚且重情重义,何况是对他至亲至爱的人……”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是,看着他为那个女人耗尽心血如斯,我……”曾涛难受地别过脸,好久才转回头来望着岑豪,目光是从未有过的沉重。“我正在等他的详细病理报告……”
“怎么,有什么特别的问题吗?”看着曾涛凝重的脸,岑豪的心下意识地一哆嗦,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划过心头。
曾涛缓缓地点点头。
“目前,右心室的衰竭情况很严重,具体级数要等报告出来了才知道,不过,以我的职业判断,肯定不只二级。另外……”曾涛顿了下:“他剩下那三分之一的胃,在这次入院抢救的过程中发现了异常细胞……”
“你是说……”岑豪不可置信地望着曾涛,目光渐渐变得惊恐,那个字在嘴边打了几个转,始终说不出口。
曾涛再度缓缓地点头:“病理切片已经做了,结果也会在今天下午的报告中一起体现。不过,癌的可能性在80%以上。”
“曾涛,你得救他!”岑豪一把抓住曾涛的手臂一阵猛摇:“不会的,我想不会的。是不是你当医生的时间太长了,什么东西都喜欢按那个最悲观的去想。这些日子,他不是很好吗,精神、面色比前段都好,还……”
“他不过是在强撑!除了药物,就是他自己的意志力在起作用。其实,这一年多来,他的身体状况一直在下滑。我不知道他每天早上是怎么坚持着起身的,我也不知道他每餐饭后要用怎样的克制力去忍耐‘倾倒综合症’带来的不适,但是我只看到在你面前,在那个许若楠面前,在很多人面前一直镇定微笑着的他。天知道,他的笑容背后压抑着多少身体的痛!撑不住时,他会逼迫我给他打一针止痛剂,就像昨天婚礼前那样。而那个,不过是饮鸩止渴而已……”
“你为什么不早点把这些给我说?你为什么不把这些给许若楠说?”
“他让吗?再说,说了又有什么用?是能让他减轻一点身体上的痛,还是能让他更安心?你们一个个要不就用忙碌的工作压榨他本就单薄的身体,要不就用虐心的感情刺激他本就孱弱的心脏……”
“曾涛,你真的该……早点给我说这些的……”岑豪突地放开曾涛的手,表情变得很愧疚。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我们能做的,只有祈祷他一切都好……”
到A城几天后,许若楠直接去了A城监狱。
在这几天的时间中,许若楠已把A城走了个遍。不过几年的功夫,曾经在A城地面上风光无限的许氏已寻不到任何踪影。原先矗立在城南商业中心外大街上的许氏大楼如今已俨然换上了楚氏商业集团景澜房地产开发公司的牌子。原来城郊的别墅如今也早已被政府拍卖改换了主人。许若楠好不容易才辗转打听到当年于老大被判了无期,关押在A城监狱。
见到穿囚服的于老大的那一刻,两人都有些唏嘘。
于老大拿起一边的电话,睁大了眼睛,仿佛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大侄女,真的是你?我听说……你没有……”
许若楠噙着泪,不停地点着头。拿起一边的电话,有些泣不成声。
“于伯伯,原谅我,因为之前失忆,到现在才来看您。”
“不说那些了。你能逃过那场灾难就好啊。哎,真是老天开眼,终究还是给你们许家留下了一根苗。这些年,你都去了哪儿?”
“一言难尽。”许若楠拭去自己眼角的泪,“我辗转去了新加坡,就在前几天才恢复了记忆,回到A城……”她有意隐去了在S市和楚云樵的那些纠葛。
“于伯伯,现在我回来了,一个是来看看您,另外,我也想了解我爸葬在哪儿,我想……去看看他。”
“哎,当年你爸可真是惨。我们那些兄弟被抓的抓,走了走,他自杀后,连个替他收尸的都没有……”
许若楠刚刚收回去的泪重又落下,她的声音哽咽。
“是我害了我爸,如果我不是信错了楚云樵……”
“别说你那么单纯,就连你爸,还不是被姓楚的那小子骗了。当年他设下那么大一个局,把你爸逼进死胡同,让许氏彻底破了产,可真是一箭双雕啊。一方面替自己姐姐报了仇,另一方面,自己名正言顺地接管了许氏的产业,改换了门庭……我听曲壮壮说,现在A城一半以上的房地产开发都是楚氏下属的景澜公司把持的。说景澜就是我们当年的许氏大楼。”
“是的,我昨天看到了。”许若楠咬着自己的嘴唇,恨恨地说。“对了,壮壮哥现在在干嘛?”
“壮壮当年也进来了。不过因为情节不重,只关了6个月就出去了。现在与人一起做些小生意,就在A城。对了,你可以去找他。他住在……”
走出A城监狱的时候,许若楠紧了紧自己的身子。A城同S市一样已进入初夏,但不知为何,此刻的她只是觉得冷,从头至脚的冷,从脊背漫延到四肢百骸的冷。冷过之后,心底那个原本很柔软的地方渐渐硬起来,硬得人生生地痛。
146、彻底的决裂 ...
5月的A城正是雨季,许若楠没有打伞,拿着一棒**花,走在城西墓园的台阶上,任飘飞的雨丝划过自己的脸庞。昨夜,曲壮壮的话言犹在耳。
“其实,你们的婚姻一开始就是个局。我记得在你们婚礼当日,他曾经对我说过,你不过是你父亲向他摇尾乞怜的工具,他有朝一日一定会将你们许家加诸在云桐身上的一切连本带利地还给你们……”
“你不要以为他后来对你好是被你感动而动了真情,那不过是他那个局很精妙的一着棋而已。不这样,你如何向他敞开心扉,他如何能进一步了解你们许氏的情况……”
“你爸爸是做过一些犯法的事。可比起楚云樵来,那些算得了什么?你知道楚家是做什么起家的?白、黄、黑嘛。白是粉,黄是走私、黑是武器……楚云樵接手后当然想把这些做得更大,你爸是唯一挡他道的人,不把你爸斗垮,怎么行……”
“你以为楚氏总部为什么搬去S市?在A城,人家谁不知道他楚云樵心狠手辣,连老丈人都对付,连重病的妻子都弃之不顾……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他不搬能行吗……”
“不要相信男人讲感情!我也是男人。男人的感情是为男人的事业服务的。事业需要就有,事业不需要时,可以像扔一张烂抹布一样……”
“你爸爸真的死得好冤,还有跟着你爸爸多年的兄弟们,他们当中的好多现在就跟于老大一样,被关在各地的监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你是许家唯一剩下的人了,好好替许家翻个身吧。楚云樵所加诸在你们许家身上的,你还不是可以连本带利地还给他……”
许若楠的步子很慢,墓园短短几十步台阶,她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站在墓园的顶端,许若楠淡淡地往下看,一排排,一行行,俱是整齐的墓碑。
人,终究是要走到这一步的。那些所谓的爱恨情仇,最终不都是化作这样的一盒青灰,几g黄土,如斯幽魂……继续纠缠,又有何意义?
没有必要了。报仇,不过是给自己增加负担,与那个人再度扯上不必要的关系而已。与其自己终日沦陷在那些痛彻心肺的纠葛中,倒不如彻底放弃,再不想起……
许若楠慢慢收回自己的目光,面上已是一脸平静。缓缓转身向右,来到右手第二个墓碑前,弯腰把手中的**花轻轻放在墓碑前,退后了两步,细细地端详墓碑上那张年轻的脸,酷似楚云樵的脸。
“楚云桐,你是解脱了,痛痛快快地。可是,你可知道,因为你,有多少无辜的人牵扯进来,又有多少家庭因此而支离破碎……但是,你放心,我不会像你弟弟那样,用仇恨来解决所有的问题。我不会向他报复,因为,对于两个陌路人来说,那个,根本就没有意义!今天,是我第一次在你的祭日来看你,也是最后一次。因为,从今天起,我和你们楚家再无瓜葛。我做了16年的梦终于醒了!”
紧挨着楚云桐的墓碑旁,有一个相对较新的墓碑,上面用简体楷书刻着几个字:爱妻许若楠之墓。墓碑上并无照片。
许若楠就这样怔怔地站在自己的墓碑前面,一丝奇怪的笑浮上脸庞。
爱妻!真亏他还光明正大地使用这样的称呼。连照片都没有的妻不知是怎样去爱的?
也罢,也罢,许若楠原本就是个死人了,和楚云樵的那些缠绵悱恻也随着这墓碑一起埋葬了吧!
走出墓园的时候,许若楠的脚步有些虚浮,仿佛整个心都被掏空了。静静地站在墓园的门口,许若楠的眼光迷蒙。她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去。
雨比刚才下得大了,许若楠的头发淋湿了,裙子淋湿了,但她依然静静地站在那儿。很久,才像想起什么似的,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慢慢地编辑了一条短信,犹豫了片刻,按下了发送键。
楚云樵是昨天下午才从ICU转出来的。卸去了氧气面罩,取消了心电监测仪,人感觉要稍微轻松些。在曾涛的扶持下,他有些无力地靠坐在床头,脸色是一如既往的差。
“我……什么时候……能出去?”楚云樵望着曾涛,神色是说不出的疲惫倦怠。
“你需要在医院里再观察几天……”曾涛的神情却是褪去了一贯的玩世不恭,显得从未有过的郑重。
“就是……那些……老毛病,用……不着吧……”楚云樵反手抵上自己的胃,那里似乎又有些隐隐作痛。
“你……还有一个报告没有出来。”曾涛别过脸,不去看病床上的那个人。事实上,他是怕自己的眼神在敏锐的他面前什么也藏不住。前两日,那再确定无误的检验结果,让他的心至今都还颤抖。
“有……”楚云樵看着曾涛有些异常的表现,心头一凛,正想详细问问曾涛,放在枕下的手机传来了短信的提示音。
楚云樵拿起一看,是许若楠的。不知怎的,手指就有些颤抖,硬是点了几下,才点开内容。
我去过墓园了,看到了你为我立的碑。感谢你还在我的名字前加了“爱妻”两个字。不过,许若楠已是一缕孤魂,可能再也消受不起你的爱了。我想,我们最好的结果,还是彼此放手吧……
手机终于从颤抖的手中滑落下去,落在硬梆梆的地上,摔成了几块。
“云樵……”巨大的声响让扭过脸的曾涛不由自主地回过头来,却发现,楚云樵的嘴角挂着红,脸上竟然带着一抹笑。
“云樵,出什么事了?”从地上捡起四分五裂的手机,曾涛一把扶住身体已歪向一边的楚云樵,才发现他浑身上下颤抖得厉害。
楚云樵只勉力的抬起手,指了指曾涛手上那个手机,唇边的笑意却更浓了。
“很好!这样……的结果……很好……”
曾涛一边不停地给他抚胸,一边急急地说:“你不要激动,你才刚好一点,有什么事从长计议……”
“我……不……激动……这样的……结果……我……原本就……预料……到了。”
“是不是又是那个许若楠……”
“是我……自己……不关……别人……的事……”楚云樵扶着曾涛的手臂,狠狠地吸了口气,另一只手紧攥着被子使劲抵向自己的胃部。
“还是……让我……出院……吧。我的……毛病……药……是医……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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