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场是个难办的事情

    从羽之国回村子之后,第一件事情自然是去火影厅。

    火影厅的气氛还是如此得微妙,我讪笑着跟几个旧识打了个招呼,他们也脸部僵硬地朝我点头。

    说来也巧,我们刚上三楼就看见我主子团藏大人紧抿着唇角,脸色阴沉地领着两个跟班从纲手办公室里头快步走了出来。紧跟着两个长老也一脸便秘状地匆匆走了出来。

    不出一秒,静音飚着眼泪从办公室里头跑了出来,接着文件夹,笔筒,纸笔就连酒瓶子这种违禁品都从纲手办公室飞了出来,一时间错伤无数。

    纲手大人,你这是何必呢?何苦呢?

    火影厅的修缮还不是得你自己掏钱?团藏老头指不定还得在背后偷笑一阵。

    正在我腹诽的时候,团藏已经走到了楼梯口。我立刻点头,弯腰,鞠躬,声音响亮道,“团藏大人!”

    作为根,我要有自觉,否则按照团藏这个小心眼没准会因为我没有向他行礼而扣我奖金,这个就亏大了。

    面子事小,面包事大。

    团藏用余光瞥了我一眼,鼻孔出气哼了一声算是答应。接着朝他身后的跟班的使了手势,就先行一步。

    “前辈。”又是那个没有起伏的声音。

    我以斜向下约三十度的视线看到了一截白生生的小蛮腰。

    佐井啊!说实在的,你还带什么面具啊?这么大一截粉嫩诱人的小蛮腰早就把你给暴露了,都到这一步了还隐藏身份真是太多余了。

    顶着宁次带着些审视的眼光,我冲着佐井撇了撇嘴,语气上也摆出了前辈的吊儿郎当,“有事说事。”

    佐井点头,声音已经平淡无甚起伏,“团藏大人说所有成员在五分钟后在总部集合,做阶段性总结会议。”说着,佐井转身准备下楼,我翻了个白眼正打算进纲手办公室,身后又传来佐井的声音,“对了,团藏大人吩咐了,迟到的都要扣奖金,扣年终奖,扣全勤奖,扣医疗保险,扣伙食补贴,扣……”

    我瞬间如同一道惊雷劈过,浑身上下不由自主地一震。那一刻,世界仿佛崩塌,我的眼前一片黑暗,只知道我的钱包她正在慢慢地消瘦,消瘦……

    “凯老师!”我果断地拉住正要往办公室里头进的凯,双手合十,“老师,我肚子疼,大概吃错东西了,我就不进去了。先走一步!”

    反正任务之后的报告总结,名义上只是他作为队长的任务,我提前开溜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开玩笑,纲手那明显是刚刚被团藏和两个长老联手戳了逆鳞,要是现在进去不被训个十几二十分钟那是不现实的。如此一来,我这一年搞不好都要白忙活了。

    要知道,忍者是做任务拿提成的,我这个坐班人员也就靠拿拿奖金过日子,要是统统扣光了,我还活不活了!?

    就在我要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的时候,宁次突然将我拉住。我回头瞪着他,扯了扯手腕,但是那厮一脸面瘫状,就是不松手。

    我拧着眉头再扯,他还是不放手。

    时间就是金钱!

    钱花光了是可以再挣不错,但是团藏把我工资扣光了,我挣西北风吗?

    别看宁次平时送出手的都是手工艺品,看起来好像很抠门的样子,但怎么到了关键时候这么败家呢?

    我狠狠地一脚踩在宁次的脚背,趁着他吃惊的功夫赶紧将他挣开,掉头就跑生怕丫的追上来。

    踩分踩点地到了基地,就看见团藏摆着那张死人脸坐在上位,见我进门还老大不满意地咳嗽了几声。我点头哈腰地冲团藏笑了笑,然后迅速窜到自己的位置上。

    身边的那位暗部同仁好像有些不满意地跟着团藏咳嗽着。我冲他翻了个白眼,好心道,“前辈,我有感冒药,你要来点吗?”

    “……”

    开玩笑,放眼全暗部除了团藏那个老头子,姐姐我还这没怕过谁。

    等挨过了开会的垃圾时间之后,我跟着团藏回了办公室,略带点讨好地跟他说了说请假的事。

    “怎么又请假?”团藏坐在暖桌后头,手里端着茶杯,眉眼不动。

    我本来就是给他翻译个密码送送茶水的小妹,说实在的我在跟不在没什么区别。而且个人请假的次数,也足够让团藏看见我的假条时淡定自若。

    “我妈快三十岁生日了,我想带着她去雷之国旅游,当做庆祝。”我挠着脑袋,有些腼腆地说着。

    这一趟跟组织里的人接头之后,接到老大送来的消息让我尽快回总部一趟。再说,妈妈她的确是要三十岁生日了,我想不出给她什么礼物觉得带她出去散散心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更何况,咱还顺道约了蝎叔交换情报……

    这份关系摆在那里,给彼此一个机会也未尝不好。

    毕竟,鸣人就要回来了,鸣人一回来,猫哥那头就该出事了,猫哥一出事接着蝎叔和迪达拉就杯具餐具满茶几了。

    人生真是太寂寞了……

    团藏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拿起一边的卷轴端详片刻,接着开口道,“听说,药师兜最近在那里收集药材。”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听到药师兜这三个字的时候,我无端端地惊出了一身冷汗。

    团藏斜睨着我,指了指一边的矮柜,“从第二个抽屉里,把我的眼睛拿出来。”见我没有反应,团藏略皱着眉一副恨铁不成钢地说道,“看你这副没用的样子。真给我丢脸。”说着,他顿了顿,朝我翻了个白眼,“他跟我承诺在两年之内不会动你。他还有些东西在我这里,这话还能信一信……我说你怎么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团藏显然有些意外。

    我垮塌着双肩,慢吞吞地从抽屉里翻出眼镜盒送到团藏手里,然后才有气无力地说,“大部分正常人在知道自己也就只能在蹦跶两年之后,能像我这么淡定也就不容易了……”

    团藏又朝我翻了个白眼,“两年里头有的是机会解决这事。你怎么说也算是我学生,怎么就……真是丢人!”

    铁血团藏其人一辈子最悲哀的地方难道就是收了我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学生吗?这样说起来还真是让人不好意思……

    “师傅~”我一辈子给您做走狗。

    一听到小命无忧,我顿时又心神荡漾花千树,自发自动地打开眼睛盒替团藏带上眼睛,然后才想起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师傅,你近视啊 ?”

    团藏抿着嘴,铁青着脸瞥了我一眼,颇有些不满的说,“都这么一把年纪了,自然是老花。”

    “老花了,你还想着当火影。”

    “这是你该管的事吗?”团藏的脸瞬间绷了起来,要是不明真相的人猛地一看肯定是要被他这幅凶神恶煞地神情吓到的,但是我都跟着他混了这么久了,早就把这张老脸看透了。他这张罗刹脸才是团藏的正常表情,此时的他并不是生气只是态度严肃而已,但很显然的是他不希望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

    我察言观色地又团藏倒了杯茶,接着双手奉上珍藏版的亲热天堂之后,脚底抹油开溜。

    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分,走在街上隐隐能闻到从屋里飘散出来的食物的味道,家长们唤着在外头嬉闹的孩子回家吃饭。迎面走过一对父女,女儿坐在父亲的肩头有说有笑的,父亲只是沉默地听着,不时还微笑着附和。

    我停下脚步,一步目送着那对父女消失在街角。街的尽头仿佛接着天边,淡淡昏黄里头带着点点的红。

    我吸了吸鼻子,心里突然有些难受。那些关于上辈子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现在一想起父亲脑海里出现的总是那个笑得有些脱线的娃娃脸。怅然若失地笑了笑,我低下脑袋用鞋底搓了搓带着沙石粗糙质感的地面,正打算往前走时,一个熟悉的影子让我顿住了脚步。

    慢慢地抬头,一身白衣的宁次静默地看着我,白色的眼眸中染上了夕阳的眼色微微泛红,剔透明亮。

    他的手心托着一个小盒子,“吃章鱼烧吗?”

    我笑着快走两步,挽着他的手臂,然后拿起一个丸子丢尽自己嘴里。带着热度的章鱼丸子配上酱汁的浓郁香气以及海苔粉的颗粒感让我一时间幸福地想要掉眼泪。

    这一路,我和宁次互相依偎着吃完了一盒章鱼烧,幸福的味道如同那香浓的酱汁般从嘴巴慢慢滑进胃里头,窜进血液,流遍全身。

    就在我以为这一天会在这样愉快的气氛里结束的时候,宁次平淡地开口说,“天天,你以后还是不要再去团藏那里的好。”

    “为什么呢?”我忍不住皱眉。

    政治立场的问题,我们两个已经直接间接地不知讨论过了几次,每一次都弄得气氛十分尴尬。可是我也明白问题既然没有没有解决自然就会一直横在面前,我们越不过去……

    “天天,你应该明白的,这是立场问题。”宁次无奈的语气仿佛是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说话,“你应该很清楚,纲手大人才是火影。”

    我有些抵触地放开了挽着他的手臂。在原地跺了跺脚,接着半侧着身子,如同他刚开始般平淡地说,“我当然是知道的。”我顿了顿,接着转过身看着宁次的白眼睛,理所当然地讲道,“我的立场一直很明确,很坚定。我,是‘根’的成员。团藏是我的上司,也是我的老师。”

    “天天!我们是木叶的忍者,是纲手大人的部下。”宁次试图抓住我的手。

    我将他的手拍开,接着用我最坚定的语气说道,“我的确是木叶的忍者,但我是团藏的部下。你和我立场从一开始就是不同的,以后请你不要随便代表我的立场。”

    说实话,遇上团藏那阵子基本算得上我这辈子最二的时候。整天要死不活,觉得整个世界都了无生趣,团藏这个怪老头也从不会给你做思想工作,但是他会用他的态度告诉你,你这样是不对的。

    人家这辈子腥风血雨滚了不知道几回,不是照样该吃吃,该喝喝吗?人在江湖飘这能不挨刀?这一回只不过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自己人捅了,接受了看开了,其实也没什么……

    可以说,他是我的恩师。

    因为,我这辈子就碰上这么一个花心思教我如何做人的老师。

    就冲这个,只要团藏没干对不起村子的时候,我是死了都要挺他的!

    他乡遇故知

    雷之国的经济大概是五大国当中算得上数一数二数。在这个故事里头估计国际地位能够得上美利坚的级别。

    可想而知——这边商业独好。

    而众所周知的是,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女人口袋里的钱更好赚的东西。所以在雷之国最繁荣的产业之中肯定得有服装业,化工业(化妆品)以及美容业食物业宠物业等等……

    进了雷之国首都,妈妈就两眼发光地杀进了shopping mall。连日来对于风尘仆仆地赶路的怨念几乎算得上一卷耳光。看着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眼冒绿光地在各个店铺间穿梭,手里更是大包小包地恨不得把身上的钱通通花出去。我默默感慨跟女人逛街果然是件苦差事。

    记得木叶第一天才鹿丸就曾说过这样的话——他宁愿被老爸训上两个钟头,也不愿意陪着老妈出去逛上一圈。

    原因是,前者有地,后者无度。

    如此看来,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深刻的认识,鹿丸果然是个人才。

    视线掠过橱窗,但见那里头布置着纯白的背景,其中静静地托着一块镶着琥珀石的项链。

    纯净的颜色带着熟悉的气息。让我似是故人来般的怒从胆边生。

    我低下脑袋,动手扯了扯上衣的衣摆。说实话,我这一次之所以这么赶着出门就是为了躲开宁次。话说到那个份上,我们两个基本就算是闹僵了,这个时候大概也就剩相看两向厌的份儿了。

    说实话,这几年来这个家伙基本上是彻底摆脱了曾经清纯小正太,清冷包子弟的旧形象。现在的宁次在一举一动之中都透着一点强势的味道。言谈举止更是容不得别人反驳,似乎是有一种叫做大男子主义的东西正在他的身上扎根发芽,并且呈现出茁壮成长的趋势。

    说来这也是可以理解的,爹死得早,自己的小命又在年少懵懂的时候交到了妹妹手里,叔叔还整天把自己当猴练。如果我在宁次那样的环境里头长大可能会歪得比宁次更糟糕。

    可是,说实在的我也真的不想纵容他的坏脾气。

    我妈说了,男人是会被惯坏了,你对他好,就觉得是应该。到了日后你女权运动了,他就要觉得你无理取闹接着就恋上了外头的软玉温香了。

    如此一来,果然还是要冷他一冷,才是正道。

    另一方面来说,我也需要好好考虑一下。要是团藏走上共产主义之路,妄图武装夺取政权,那么我跟宁次没准就要兵刃相向了。

    我一直是信奉道不同不相为谋的道理的人。可是如今把这件事情放在我和宁次的身上来说,我却又觉得决裂如此虚幻。

    我很清楚自己绝不可能因为这些外在的原因跟宁次分开,但是他呢?

    要知道,宁次还打算亲手改变日向分家的运命。而我这样文不成武不就,立场又极其尴尬的人又能帮到他多少?

    我们都在往前赶,可是前头的路是否依旧重叠却不得而知。

    就像千岁,我曾以为我们能够并肩抗争命运的洪流,却不知她一走三年了无音讯。答应替她代养的兔斯基和流氓兔都已经几代同堂了。如果她回来看见了,一定会说,如此一来,全兔宴就有着落了。

    就在我内分泌失调伤春悲秋的时候,售货小姐将我拉了过去,随手拿了一套衣服在我身上比了比,回头冲着我妈露出职业式的亲切笑容,“小姐,你看看你妹妹多适合这件衣服?”

    妹妹?

    这位小姐为了赚钱居然泯灭良心到了如此眼瞎的地步了?

    我下意识的抬头看了妈妈一眼,却发现时间好像真的没在她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白皙的皮肤上泛着淡粉,如同少女般剔透润泽,完全就是剥了壳的鸡蛋一样让人艳羡。

    就在我错愕之时,妈妈皱起了眉头。她将我拉到身边对着售货小姐认真地说道,“你看看清楚,这是我女儿,我把她养这么大容易吗?”说着,她怨念地瞟了小姐一眼,直接拉着我跑出了店门。

    “真的是!”妈妈如同宣誓所有权一样孩子气地挽着我的胳膊,“搞什么啊?我花了这么多精力才把宝贝女儿养这么大好不好?”说着,她还气呼呼地朝后头瞥了一眼。

    “别人觉得你年轻有什么不好的?”对于妈妈的炸毛反应,我着实觉得很惊讶。女人不都喜欢别人觉得自己年轻吗。

    “你个死丫头!”妈妈瞪着眼睛在我的额头上敲了一个暴栗,她拍了拍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道,“你可是你妈我怀胎十月接着阵痛了三天三夜折腾了半条小命才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说着,她又怨念道,“你妈我又不是不疼你,整天看着我都是那副欠你多还你少的样子。我平时是有那么点剥削童工的意思,但是换谁凭空冒出一个二十岁的女儿都会有些难以适应的吧……”说着,她又挽紧了我的手臂,嘟囔着说道,“我穿过来都快三十年了。在这三十年里头,我就干了生下你,这么一件有创造性价值的事情。谁都不许无视的我的成果!”

    话到此处,妈妈突然放软了眼光,伸手在我头上的发髻上摸了摸,“看看我女儿多漂亮,除了苏了宁次之外,还能当上一个了不起的忍者真是太让我这个当妈的骄傲了!”

    “……= =!”我感动并默默黑线着。

    妈,原来在你心里苏了宁次是一件比当上了不起的忍者更值得你骄傲的事情吗?

    你怎么不早说呢?

    凭咱俩的关系,我一定苏尽一切可苏之人让你好好爽上一爽……

    跟蝎叔约在一家临街的甜品店。这老家伙虽然身子变成傀儡吃不了什么东西,但是特别爱往甜品店里钻。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补偿心理之类的,估计蝎叔看着人家吃东西,他就能找到一点心理安慰。

    如此想来,甚为凄凉。

    所以说中国人说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等应当好好爱护才是。

    蝎叔,我知道你爱父母,不如还是先从爱自己开始做起吧……

    我妈和我都不太嗜甜,所以当我们进这个店铺开始,她就不停地抱怨着。拿着牙签使劲地戳着红豆汤团,直戳得汤圆千疮百孔体无完肤,其中的红豆沙更是血一般的往外淌。

    日式的茶碗中入目之处尽是惨白暗红,血溅三尺惨不忍睹。

    汤团君,你受委屈了。

    “喂!”妈妈又伸手推了我一把,“我说你做够了没?你要吃点心,我回家给你做就是了。咱们还是先去逛街吧!你不知道吧,你妈我可没你这么走运能四处走走。我穿过来这三十年都没什么机会像这样出来好好地shopping一次。唯一一次机会还得追溯到生你之前……哎……”说着说着,妈妈垂下了脑袋,显得有些丧气,语气里仿佛有些怀念。

    就在此时,甜品店门口出现两个人影。

    只见他们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所有的褒义词都不足以形容两人之美态。

    秒杀全场只发生在一瞬间。

    等我妈发现这满屋子的粉红色泡泡继而后知后觉地抬起脑袋的时候,却已经是一分多钟之后了。

    妈妈慢吞吞地转移着视线对上门口那两人,其中的那个人这才算是回过神来,偏着脑袋低声咳嗽了一下,才看起来很镇定地朝着我们走来,然后自然地落座。

    “你们怎么晚了点?”我一边给他们倒茶,一边有意无意地问道。

    迪达拉显然不太高兴,举起茶杯喝了一口,舒了一口之后才有点抱怨地说道,“都是前辈。他本来在绯流琥里头呆得好好的,突然在距离这里还有五百米的时候换成真身,还用那种‘我身上有没有蛀斑,嗯?’的眼神看了我好久,让我到现在都毛毛的。我就说……呜呜呜呜……”

    后头的惊爆好料还没等迪达拉爆出来,就被蝎叔惨无人道地扼杀在了喉咙里。

    蝎叔,你不用伪装了。我理解你,想来你也是个很内向很害羞的人,如今你要还是肉身凡胎就该脸红了吧?要脸红了吧?

    我意有所指地用手肘撞了撞妈妈,挑着眉毛朝她使了个眼色。

    看看,蝎叔碰上你就跟情窦初开的小男生似得。

    妈妈显然比我老练,横眉冷眼地朝我翻了个白眼,同时脚底也没要闲着,在我的脚上狠狠踢了一脚,直疼得我呲牙咧嘴,哭爹喊娘。

    怪不得我爸总是拿我妈没辙,原来这女人家暴的实力过人,无人能出其右!

    “迪达拉啊!我的腿估计短了,你扶我出去看看医生怎么样啊?”我伸手扶着迪达拉的肩膀就要往外走。

    我妈蝎叔这块正算是青梅竹马久别重逢,接下去是互诉衷肠,还是相对无言,亦或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此类种种都是很有可能发生的桥段,咱们两个坐在这里充高压飞利浦算是怎么档子事啊?

    结果人家少爷表示不能理解我的苦心,估计他这才刚刚把蝎叔捂着他嘴巴的手掰下来,正是有气没地方撒的时候,一张口就道,“你还是个忍者嗯!疼就不知道忍嗯?”

    “要忍不住了……”我委屈兮兮地拧眉抬眼看着迪达拉。

    同时暗中观察了一下蝎叔阴晴不定的脸色,反观妈妈那副坦然笃定,叼着牙签冲流氓的架势,我突然觉得蝎叔就算是将来真跟我妈配在一起估计也是个当受的份儿。

    算了,蝎叔你估计撑死了也就女王受了……

    “这有什么忍不住的?不就被踢了一脚吗?”迪达拉万分惊奇地盯着我,眼神里放射出的是这样的问题——你是被你妈踢了腿,还是被牛踢了脑袋?

    迪达拉,你的健气小白受气场已经直逼鸣人了。

    你难道是打定主意要篡位当男主吗?

    “叫你走,你就走,给老娘屁话这么多做什么?”我瞪了他一眼,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暗中使劲掐了一把。

    怎奈那厮虽瘦,但筋骨奇强,一掐之下居然是我的拇指和食指暗暗发疼。怪不得晓组织会有脱衣必死的不破定律,其实这件红云制服是铁布衫金钟罩吧?

    当我扶着迪达拉往外头走的时候,还十分大度地朝我妈抛了眼色——妈,穿越女的队伍里不出孬种,如今大好蝎叔就走在你跟前,放心大胆地上吧!今晚不会来都没有关系。

    可惜,我火辣辣的眼光没能传递到妈妈那里,无敌的YY信号被迪达拉无情地干扰了。

    只见那厮略皱着眉头,一副纯良地问道,“你眼睛抽筋了,嗯?”

    ……= =#

    你这个不解风情的小白受,你才抽筋!你全家都抽筋!

    这个负心的世界

    我这边拖着迪达拉从甜品店里出来,后脚被一群散发着荷尔蒙气息的女人团团围住。面对着街上各种散发着粉红色泡泡的姑娘们的各种围观,迪达拉顿时娇羞了,暴躁地抓了抓头发几个瞬身就从街面上消失。我不紧不慢地在后头跟着,不出两个街口就在某栋小房子的屋顶上找到了那颗金灿灿的脑袋。

    我现在才发现迪达拉这个艺术家在某些时候跟金毛寻回——这一种又傻又二的犬科动物是如此得惊人得相似。见到我赶上来之后,金毛同学第一句话就是委委屈屈地问——“她们都没见过男人吗?”

    我眉毛抖了抖,差点被迪达拉那副怨妇的形象惊得虎躯一震。学着他的样子在他旁边蹲下之后,我抬头看着天上的浮云默默地说,“见肯定是见过的。”只是像你和蝎叔这样养眼的见得比较少就是了。

    “那她们干嘛这样对我……”迪达拉同学画圈圈。

    我那发达强韧的八卦神经,敏锐地嗅到了迪达拉这句话里头的隐藏含义。果然撒比西兼有报复社会倾向的少年们总有那么一两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吗?

    按照金毛同学的怨念程度……

    难道他曾经年少无知在花季雨季的时候被某个控小正太的怪阿姨惨无人道地给……

    就在我神游物外充分发挥想象力的时候,迪达拉已经用一种哀怨深重的声音慢慢地开始控诉起来。

    “在我小的时候……她硬要给我换裙子……”金毛同学皱着眉头画圈圈。

    换、换装?

    “我不肯换她就强迫我换,还要打我,不给饭吃……”金毛同学继续画圈圈。

    虐、虐待……

    “还找一打群跟她一样奇怪的老太婆来围观……”接着画圈圈,有长蘑菇的趋势。

    群……P……我的天啊!这是什么重口的情况啊!

    “她们还一个个地捏我的脸,非要把我的脸捏红了拍照片……”一道白光中,金毛同学失意跪地体前扑,嘴咬手帕梨花带雨状。

    这个负心的社会啊!

    “太惨无人道了!”我再也听不下去了,拍着屋顶上的瓦片愤然而起,浑身散发出正义的光芒,“说!那个禽兽是谁?家住哪里?”我一定要去找她讨照片看。

    就在我酝酿着怎么用圣母之光笼罩迪达拉的时候,他蹲在原地斜睨着我,哀怨地开口,“我妈死了很久了,出任务死的。坟都不知道在哪里,估计你找不到她了。”

    “你妈?!”我震惊了,没想到这个社会如此负心,“你妈让你女仆装?!”

    “嗯……”金毛同学老实地点头,“她总觉得我应该是个女孩……”

    “那么群……不是,那个好多阿姨是怎么回事?”

    “家里邻居……她们经常在一起讨论养女儿的经验。”

    原来这才是真相,脑补过度果然伤身。

    我默默地失意跪地体前扑。

    “对了,长生呢?怎么没看见儿子嗯?”迪达拉突然话风一转,瞪着那一只闪闪亮的大眼睛定格在我的身上。

    这让我顿时觉得压力好大,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想起来长生又不是迪达拉亲生的搞丢了也不用赔,“长生被自己爷爷带回家了。”

    “被自己爷爷带回家?”迪达拉也激动地站了起来,“他不是你儿子吗?”

    我顶着满头黑线默默地瞪着迪达拉,“难道你真的以为他是我生的吗?”

    “难道不是,嗯?”

    “……= =当然不是。”

    “……= =原来如此。”

    “没知识也要有常识,女人要长大到一定年纪之后才能生孩子的……”我无力地开始对着无知少年搞科普。

    “你到没?”

    “你说呢……= =”

    “……= =”迪达拉金色的小脑袋傲娇地一甩,“哼,我管他什么知识常识的,反正不是艺术的东西跟我有什么关系,嗯?”说着,人家潇潇洒洒地跳下屋顶飞檐走壁地去了。

    我保持石化地目送他远去的背影,心中默默地想着连这点常识都没有估计将来领便当的时候搞不好还是个缺乏生理卫生知识的小处男,如此想来柚子哥也许也是……

    这个负心的世界……

    眼见着日暮时分夕阳西下,跟老大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我甩了甩脑袋,无奈地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起身往总部赶。

    总部是斧头帮旗下一间兼带赌场性质的高级私人会所。我正担心身上穿得寒酸打算摸窗子进去的时候,门口几个比较有资历的马仔立刻出来恭谨地给我鞠躬,并把我请了进去,顿时让我觉得自信心爆棚。

    虽然长远不见,但老大依旧是一副黑手党教父的派头。

    明亮的房间里,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逆光地坐在成套的高级家具中。我站在门口看过去,只见老大面容模糊,只是男人平整的肩膀,一丝不苟光可鉴人的发型,无形地散发出忧郁且内敛的气势。

    我出声咳了咳,将视线定在男人身边的一盆一人高的室内盆栽上,“老大,你找我?”

    “的确。”他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文件,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低下,摆出一个成熟男人散发魅力的必杀造型,他用眼睛瞥了瞥桌子对面的椅子,“坐。”

    “好。”我如他所说地落座,垂下脑袋自然而然地看到了桌子上那份摊开着的文件,我伸手试探着指了指文件夹,见老大点头之后,我乖乖地捧起文件研究起来。

    “老大,你找我回来就是为了这个吗?”

    文件上罗列着几个近期崛起的大小帮派,其中甚至还有几个试图挑战我们斧头帮固有的历史地位。我想老大一定已经看他们不爽很久了,最近青龙组还在我们斧头帮的几个场子挑事。

    难道老大是想让我去卧底?

    可是我最近没空搞无间啊……

    “不是。”老大很淡定地摇头,他伸出手动作优雅地将文件夹从我的手里抽走,接着打开手边装着雪茄的盒子,拿出一根拇指粗细的雪茄非常装13地叼在嘴里,我立刻领会领导精神地拿着桌上的打火机给老大送了上去。

    老大心满意足地深深地吸了口雪茄烟,然后餍足地从口中吐出一团白雾,仿佛享受似得靠到椅背上,然后才慢吞吞地开口,用一种颇为性感的声音说道,“我看上了一种改良型的毒品。想叫发明者把配方卖给我,但是对方指名要跟你交易。我希望你能替我拿下这笔单子。”说着,老大用夹着雪茄的手轻轻地朝我一指。

    毒品?

    难道是那个什么什么因?

    “老大,这东西沾不得啊!”我苦口婆心。

    “……”我似乎看见了老大头上具现化出的黑线,“我们黑道不就是干这个的吗?再说,这次的货技术部门验过,成瘾性小,毒性低,对人体的伤害极小,几乎相当于雪茄。”说着,他又扬了扬手里的烟头,样子看起来颇为志得意满地挑眉,随手从手边的文件里挑出一份扔到我的面前。我拿起来仔细看了看,果然如同老大所言改良型药剂果然是无毒无副作用。

    “……= =这个感情好。”

    要知道,我生是天朝人,死是天朝魂,制毒贩毒的事情我可不能干。但如果只是改良雪茄烟的话,我倒是可以心安理得地接收。

    (广告插花:各位想要积极向上享受人生的小朋友们,一定要珍爱生命远离毒品!)

    “对了,这笔生意的赚头很大,你待会儿一定要好好用用心思,尽可能地满足他的条件。”老大话风一转,语调也低沉下去,眉眼冷峻地慑住我,“记住,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地拿下这笔生意,绝不能让别人捷足先登。”

    一时间,杀气四溢。但是鉴于老大还在普通人的等级上修炼,我表示毫无压力地点头哈腰。

    只不过,听老大话里头的意思,怎么有点改行做老鸨的感觉?

    当我被人带领着看见正好整以暇地坐在高级包间里玩转盘的人的时候,那一种被卖了还要巴巴地给人家数钱的感觉显得更加明显。

    “天天,好久不见了。”眼镜兜双眼含笑地看着我,他手里捏着一沓做筹码的红色镶金边的牌子笑得格外妖孽混蛋。

    那种如同被虫子钻进骨头的销魂感觉像是条件反射似得让我浑身一颤,这样细微的动作显然没有跳过眼镜兜的眼睛,只见他勾唇一笑分外了然透彻。我抿着嘴角脸色不善地望向办公室的方向。心中默默地想着如何将老大活剐一百遍啊!一百遍!

    “来赌一把吗?”眼镜兜挑眉,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我摇了摇头,心想老大现在有意要拿下眼镜兜这笔生意,肯定已经吩咐了要给他动手脚,我现在跟他赌还不得倾家荡产。

    见我摇头,眼镜兜转身看向赌桌,示意开牌,侍应立刻恭敬地点头。眼镜兜要了三张牌,而庄家只要了两张牌。开牌后,庄家二十点,而眼镜兜不多不少刚好二十一点。

    “运气不错。”眼镜兜又转头看向我,淡笑着不置可否地说着。

    我立刻表示同意地竖起大拇指,“这是实力。”

    “不错,知道拍马屁了。”眼镜兜微微点头,微笑的唇角又上扬了些,只是眼镜后头的眸子里仍旧是晦暗的情绪。

    “马屁这东西,我不是从小拍到老的么?”我狗腿地送上笑脸,无力地嘲了嘲自己。

    眼镜兜不置可否地将手里放在赌桌上,长而有力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然后才云淡风轻地开口道,“是我的错觉吗?天天似乎不太高兴,这么不想看到我吗?”

    “不不不。”我连忙摇头,坚决贯彻老大的命令,“能再见到兜哥哥,我真是高兴得很,高兴得紧!”高兴得骨头都疼了,心肝都裂了。

    “再叫一遍。”他突然转过头。

    “蛤?”

    “再叫一遍。”眼镜兜还是如此深沉。

    “兜,兜哥哥?”我试探地开口,见到眼镜兜满意地点头之后,我默默感慨没想到眼镜兜居然还好这一口……

    就在此时,侍应再次开牌。

    眼镜兜看着再一次将成堆的筹码往自己面前推的侍应,有些抱怨地开口道,“这东西真无趣。”说着,他将面前的筹码推开。

    我不失时机地在他手边坐下,然后满脸带笑地说道,“觉得无聊的话,不如谈谈生意如何?”

    眼镜兜一副早就料到你会如此的神情,他站起来前倾着身体伸手撑着赌桌,简单的一个动作就将我的行动困住,营造出一个特别暧昧的氛围。而刚刚还在发牌的侍应显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识趣得紧。开门闪人地动作显得格外流畅迅捷,训练有素。

    眼镜兜若有所思地看着合上的大门,片刻后他转过头看着我,莞尔一笑,捏着我的肩膀不容拒绝地将我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出去走走吧。”眼镜兜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同时伸手环着我的肩膀,这看似亲密的动作却让我不寒而栗浑身发冷。

    雷之国的夜市也可以说是国际闻名的。生活水平决定精神追求,人永远都是有了闲钱才有空去追求更高的精神享受的。以雷之国的经济水平,国民自然不会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小农生活。

    这就造就了雷之国夜市的景观。相隔一条街的两个广场便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场景。

    一个呢,酒家赌坊林立,一副温柔乡消金窝的糜烂奢侈纸醉金迷;而另一个呢,则是挤满了亲民的小摊小贩,看起来就像一个每天都有如期而至的庙会,捞捞金鱼吃吃小吃,属于低消费型,适合一家老小共享天伦。

    而眼镜兜搞不好使宝石送太多倒置经济拮据,出乎我意料地选择了没有斧头帮眼线的庙会的那一边。

    走在人挤人的街头,不时还能擦到眼镜兜的肩膀这一切都让我觉得压力很大。走着走着,脚步都有些虚浮发抖。

    眼镜兜出其不意地将手环过我的腰际,手掌耐人寻味地留在我的腰际,手指收紧看起不经意地捏了一把,痛得我倒抽一口冷气不得不抬头看向他。只见眼镜兜貌似体贴和善地低头冲我低声笑道,“是不是不舒服,脚步都不稳哦~”

    “不,不是。”我特别没出息地结巴了。

    眼镜兜满意地点头,然后用下巴指了指街边的关东煮摊位,“想吃吗?”

    我估计了一下现在的形势,要是我摇头的话可能又会被眼镜兜整得很惨,于是只能识相地点头。

    落座之后,眼镜兜端着盘子看似随意地从锅子里拿了几串丸子香菇,最后又在煮萝卜上撒上一层均匀的海苔粉。

    这一盘食物被放到了我面前,我看向眼镜兜,他用眼神示意我开饭。我只能乖乖地拿起筷子将萝卜夹碎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好吃吗?”眼镜兜将手指上沾上的海苔粉拍去,然后淡淡地说道,“我记得你在木叶村的时候挺喜欢吃这些的,萝卜还一定要撒上一层均匀的海苔。”

    听了眼镜兜的话,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刚刚喝下免费的茶水压惊,眼镜兜又抛出下一个问题,完全没有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

    “对了,那些石头还喜欢吗?”他一边喝着清酒一边问着。

    我瘪了瘪嘴,然后拿起一串贡丸,一边吃一边说道,“为什么这么问?”

    “我听说女人都喜欢宝石。”他笑着说。

    “知道你还问?”我压下想要白他一眼的冲动,有气无力地反问。

    “我想知道你的想法啊!”眼镜兜挑眉,他的神情显得理所当然,语气里更带着些冷然费解的温柔淡然。

    “值钱的东西我干嘛不喜欢?”我将竹签丢进一边的回收桶,然后又拿起一串香菇吃了起来。

    就在此时恰巧一个中年男人牵着自己的女儿从关东煮的摊位前走过,那个小女孩一手牵着爸爸的手,另一只手提着装金鱼的袋子,上蹿下跳地嚷嚷着,显然是兴高采烈,高兴得不得了。

    我一时间想起了当年爸爸带着我逛庙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眼镜兜好像有些意外,他略带寻味地望着那一高一低的背影,莞尔道,“你喜欢那个?”

    “哪个?”

    “金鱼。”

    “不喜欢,这些东西养起来太烦了。”我皱了皱眉头,香菇显然没有吃够味道,口感也不够酥烂,“你喜欢这东西吗?”我莫名奇妙地反问。

    眼镜兜摇头,他笑道,“我眼睛里看见的都是已经去鳞剔肉的骨架。”话到此处,他顿了顿然后饶有兴味地压低声音道,“我有这样一个兴趣——每当我看见什么活物,心里总会有一种将他削肉剔骨一探究竟的欲、望。”

    这都叫兴趣,真TM是个死变态!

    “你一定在心里偷偷的说我是变态吧?”眼镜兜在我的耳边带着笑意地轻声询问,微热的气息喷在耳廓让我极不自在地往后缩了缩。

    “没,没有。”我有气无力地否认。

    而眼镜兜在定定地看了我大约十五秒之后,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叫我变态也无所谓,反正我本来就是。”眼镜兜坦然的摊手,笑容顷刻间灿烂异常。

    我默默扭头,失意跪地体前扑……

    这个负心的世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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