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第 96 章 ...

    容羽歌勾住高轩的脖子,那极尽祸水的容颜,那极尽勾魂姿态迷离的看着高轩,这样的场景卫明溪无比熟悉,容羽歌曾经无数次这样的勾引自己。可是当这幅绝世的容颜不再只为自己绽放的时候,那强烈的失落感,把卫明溪淹没了。

    高轩一时愣住了,这个女人从来没有以这一面对待自己,这份极力绽放的妖娆,为何总不是那么贴切呢?或许这个女人从来没有属于过自己,即便此刻主动的示好,还是感觉不到那温情在里面。高轩这样单纯的人,直觉总是特别的敏锐。

    高轩傻愣愣的站在那里,即便他知道容羽歌对自己还是无心,可是闻到容羽歌那呼在自己脸上的馨香气息,高轩还是心跳加速了,忘记了自己的母亲正在自己背后站着。

    容羽歌的唇轻轻的扫过高轩的鼻梁,容羽歌表面上很投入这场亲密,可是心里却明明白白的告诉自己,除了卫明溪,靠近任何一个人都会让她感到无比的恶心,若不是高轩长得有七分像卫明溪,容羽歌怕是早已经吐出来了。可是就是清晰的明白,无论如何,她的身体和她的心里都无法遗忘卫明溪,就越让容羽歌生气。

    “够了,容羽歌!”卫明溪怕再看下去,她紧绷的心里防线面临崩溃,她高估了自己的心里承受能力,其实是那么的不堪一击的。容羽歌此刻似乎就在提醒自己,自己曾经做过什么,和容羽歌有苟且之事就已经是天理不容了,无论卫明溪做多少次的心里忏悔,都无法消除那种羞耻之感。把容羽歌送到儿子床上,卫明溪天真的以为,一切都会结束的,却让心灵更加的煎熬,那种痛苦和愧疚,更是把卫明溪的神经绷得越来越紧,随时都能崩塌。

    “卫明溪,托你的福,尝过男人之后,才发现男人的好……”容羽歌看着卫明溪,笑着说出了违心之论,容羽歌的手却勾住了高轩的脖子,这一幕刺疼了卫明溪,而容羽歌的话更是一把尖刀再次刺入了卫明溪的心脏,刚刚插入的瞬间是没有疼痛的,拔出的时候却剧烈的疼痛,带着血淋淋的伤口,容羽歌成功的在卫明溪心口狠狠的插上了一刀,疼的卫明溪身体几乎支撑不住了。

    高轩愣愣的看了下自己的母亲,再看了下容羽歌,他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可是心里却微微的开始不安了。

    “容羽歌,我只问你,是不是后悔呢?”卫明溪直勾勾的看着容羽歌,清冷的声音,如冷水一般,在这不安的空气中,显得那般的突兀。

    后悔,容羽歌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她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在爱上卫明溪之初,她就知道自己会为卫明溪疼,可是没想到卫明溪会带来这种如同在血骨中拨出筋一般的疼痛,疼得让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娇纵肆意的容羽歌都开始怕疼了。可是后悔吗?容羽歌很轻易的就发现心底的答案,是否定的,她不后悔爱上了卫明溪,也不后悔为了勾引卫明溪极尽道德沦丧,也不后悔为了卫明溪负尽天下,可是,她恨卫明溪,恨卫明溪不够爱自己!

    卫明溪的手指紧紧的拽住自己的衣袖,那种等待宣判的时候无助,今天能来她就已经抛开了压得她最深的伦理道德,这是最□裸最纯粹的卫明溪了,容羽歌也是最容易伤害她的时候。

    容羽歌太过年轻了,她不懂卫明溪走到这一步的艰难,此刻她的,只是单纯的想让卫明溪疼,只是想伤害卫明溪。有些最珍贵的东西,往往就只在一念之间,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容羽歌看着卫明溪那紧张和害怕焦急的脸,心里有些许的报复后的快感,她想要卫明溪更疼一些,容羽歌回视卫明溪,“我……宁愿从来没有遇到卫明溪,也从来没有爱上卫明溪……”容羽歌说出口的瞬间便后悔了,那一瞬间,容羽歌知道自己连欺骗自己都觉得难受,她突然知道,无论卫明溪做对自己做了什么,自己都会一直爱着卫明溪,她想扎疼卫明溪,说穿了不过想让卫明溪更珍视自己。

    容羽歌看到卫明溪扯出的那一抹的笑容,还是和当年自己一眼倾心的优雅笑容,可是却硬生生的拉出比当年更加遥远的距离感,心里突然开始害怕了起来,她突然意识到,她可能真的会失去卫明溪。

    卫明溪所有的防线在听到容羽歌说出那一句话的瞬间都崩塌了,卫明溪极力的掩饰自己的狼狈,不让自己无力的身体滑落了下去,微微扯出一抹她惯有的微笑,微笑却比哭看起来还要痛楚。

    如果之前还有容羽歌的爱来支撑她去击败伦理道德,那此刻卫明溪是一无所有,她看到自己的儿子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甚至带着难以理解的困惑和不安,她知道她的儿子在等她的解释,可是现在的她无力解释什么,也没什么可解释的。她看了容羽歌一眼,在容羽歌眼里她看到了忧心和不安,或许,容羽歌此刻只是在报复自己,可是在卫明溪看来已经不再那么重要了,如果一段感情与其只剩下了互相伤害和折磨,不如了结吧,放各自自由。

    她好累好累,她好想睡下去,永远的睡过去,她不想再有负罪感,她不想再有伤害,不想再爱,她只想逃离这个世界。

    高轩在听到容羽歌说那句话的瞬间,感觉身体被一大盆的冰水打在身上,莫名的感到寒冷,容羽歌说爱母后,一个是自己的妻子,一个是自己母亲,他觉得自己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事,他需要容羽歌告诉自己,这只是她在开玩笑,可是容羽歌眼里没有自己,她眼里写满了对母后的紧张,连掩饰都懒得再掩饰了。

    高轩看向自己的母亲,希望自己的母后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可是卫明溪并没有回应高轩,卫明溪很快支撑不住的昏迷了过去,容羽歌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了卫明溪面前,抱住卫明溪,那满满的爱意和忧心,连解释都不需要了。高轩突然懂了,也突然明白了,然后脸上也苍白了下来,如果可以,高轩希望自己从来不知道,宁可她们隐瞒自己一辈子。两个最爱的女人都背叛了自己,她们怎么可以这样对自己呢?

    容羽歌抱住卫明溪,发现卫明溪真的瘦得轻得没有了重量,卫明溪的眉头写满了痛楚,容羽歌恨不得甩自己一巴掌,明明最爱卫明溪的人是自己,可是最折磨卫明溪的也是自己。容羽歌紧紧的搂住卫明溪,“卫明溪,过去的就过去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卫明溪,你回答我,不要有事好不好?”容羽歌喃喃自语的说道,硕大滚烫的眼泪滑落了下来了,滴到了卫明溪的脸上,可是此刻的卫明溪无论如何都感受不到了。

    高轩是愤怒的,可是高轩也是善良的,看着容羽歌那样无助的抱住自己母后,心微微的抽紧了,无论再怎么恨这两个人,她们都是他最爱的两个人,而且昏迷的那个人还是他的母亲,比起此刻无助和小孩一般的容羽歌,他还算冷静,他马上让人去请御医。

    “太后,身体很虚弱,有些伤到元气,修养些时日应该问题不大的,理应不会导致一直昏迷不醒才是,奇怪了……”御医摇头,不知道到底什么状况。

    “没问题,那她怎么还不醒?”容羽歌吼御医,都好些天,卫明溪怎么还不醒,容羽歌的心慌极了,她恨极了自己。

    “或许是心病,太后不想醒来……”御医猜测到。

    97

    第 97 章 ...

    “心病……”容羽歌重复的喃语了一下,她一直都知道卫明溪胆怯和软弱,卫明溪的软弱一直都是自己的致命伤,如今她倒是懂得任性,睡着了,什么都不管了,卫明溪你真的是可恨,即使即便如此,容羽歌还是不舍的摸着卫明溪的脸,痴痴的发呆。

    高轩站在容羽歌身后,他站了多久,容羽歌不知道,卫明溪就更不知道,最煎熬的不是容羽歌,更不是躺在床上卫明溪,是高轩。高轩感觉鼻尖有种酸涩的感觉,他是皇帝,所以他不能哭,至少不能在任何人面前哭。

    他的妻子,根本无视自己的质问和谴责的眼神,彻底的漠视自己,自己深爱的人却深爱着自己的母亲,自己却像个傻瓜一样毫不知情,遭受着双重背叛,连诉苦都无处诉苦。以前所有的委屈都可以和自己的母后说,可是现在呢?他的母后躺在床上长睡不起,逃避了一切。

    高轩想指责卫明溪和容羽歌,可是看着卫明溪长睡不起,他微微心软了,看到容羽歌那样从母后昏迷过去后就守在一旁没有离开过,亲自喂食,擦身,这样体贴得无微不至的容羽歌,高轩何曾见过,高轩心软了,他所有质问都吞回了肚子,甚至觉得自己出现,都在打扰她们。可是她们怎么可以这样,她们同为女子不说,又是这样的关系,她们是逆伦的,她们难道就从来没想过自己吗,自己对她们来说就不足轻重吗?一个是自己的妻子,一个是自己母亲,不可被原谅的两个人!

    高轩的心态是复杂的,他恨卫明溪和容羽歌,可是对她们深厚的感情,又会不由自主的心软,一向善良的高轩,发现原来去原谅一些人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高轩隐隐的知道,母后不醒来有一半的原因是难以面对自己。高轩知道卫明溪一向是最疼自己的,可是就是因为知道她疼自己,高轩才会更难以原谅卫明溪,她明知道自己那么爱容羽歌,明知道会伤害自己,她怎么可以和容羽歌有那样的感情呢?高轩看着沉睡中的卫明溪,手握得紧紧的,任性的长睡不起,让自己担心,逃避所有的责任,敢做不敢当!

    高轩看着容羽歌握住卫明溪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的摩擦,他心里就发疼,那份温柔和温顺对自己何曾有过?小时候容羽歌总是借着自己去见母后,在母后面前,她总是异常的温顺和乖巧,就是嫁给自己,怕是也是借由着自己去靠近母后的,高轩记起容羽歌嫁给自己当天看着自己的脸说美,怕也是因为自己长得像母后,以前都不懂,现在都懂了,高轩觉得自己可悲近乎可怜,可的踏板。

    高轩想,如果不是因为母后,容羽歌怕是连一句话都懒得和自己说,高轩更加可悲的发现,除了自己是男子的身份之外,他确实没有一处可以比得上母后,高轩想到这里,眼睛红了起来,却硬生生的克制住了欲滑落的眼泪。

    高轩第一次觉得容羽歌可恨,自私得可恨,即便很早之前,他比谁都清楚容羽歌自私透顶的性子,以前不在意,可是容羽歌这样肆无忌惮的伤害自己后,高轩没有办法不恨,可是即便如此,他还是希望容羽歌可以好好的。

    那样自私骄傲的容羽歌,却无数次的在母后面前的放低了身段,或许容羽歌对母后的爱,一点不比自己对她的爱来的少。

    “你去休息一下,你已经两天没合眼了。”高轩对着容羽歌到底是心软了,即便恨她,却还是希望她好好的,高轩觉得自己的的确确是个傻瓜,看着容羽歌无助的样子,高轩多么希望自己拥容羽歌入怀,让她不要这么难过,可是高轩嗤笑了一下自己,容羽歌想要的怀抱绝对不是自己。

    “我想她醒来的第一眼是看到我,我会告诉,她不要害怕了,我不会再伤害她了,我比谁都希望她能好好的,无论她对我做这样的事,我还是恨不了她,我只是希望她能更爱我一些,能更勇敢一些……”容羽歌说着说着眼泪滑落了下来,滴到卫明溪苍白的脸颊上,她为什么现在才明白这些呢?

    高轩鼻子一酸,他太了解容羽歌的感受,那种爱到无能为力的地步,所以他真的心软了,他的善良击败了他的恨意。自己得不到幸福,如果最爱的两个人能得到幸福也好,那一刻,高轩真的打算退出本来就无自己立足之地的情感,成全她们。

    “母后,你醒来吧,儿臣不恨你,您依旧是儿臣最敬爱的母后……”说完高轩滚滚的眼泪也滑落了下来,他心已经插入了两把尖刀,只有把刀拔出来,才有愈合的可能,可是拔出来的那瞬间是撕心裂肺的疼痛,可是伤口真的能愈合吗?高轩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自己是多余那一个,她们不会太在意自己的死活,她们才是相爱的两个人。

    、

    熟睡中的卫明溪,回到了孩童时代,那一场她从来都不敢出去玩的雪战,她跑了出去了,任性恣意的玩耍,孩童时代,少女时代,她不要做世家大族女子的典范,她只要做回她自己,她要做另一个卫明溪,那个卫明溪可以娇纵,可以恣意妄为,可以天不怕地不怕,可以活得和容羽歌一般。或许爱上容羽歌是必然,因为容羽歌有着她所没有的勇气。

    可是梦里没有容羽歌,没有高轩,只是一个小小的孩童渐渐的变成少女,然后凤冠霞帔的嫁人,嫁得不是那自高无上的帝王,只是一个温润如玉的书生,只是那书生的面貌一直都是模糊的,那是卫明溪在遇到容羽歌之前的理想。

    可是那个梦渐渐的消失了,她梦到高轩出生了,那一个性格比当年的自己还要软弱伤许多的孩子,她想,她该好好的保护他,让他健健康康的成长,接着梦到了第一次见容羽歌的场景,这个场景早已经被她遗忘了,那个从小就是美人胚的容羽歌,粉嫩粉嫩脸颊,精致无比的五官,微微有些害羞的脸红,甚是漂亮可爱。这个美人胚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多了,和自己的孩子相伴成长,那小小的美人胚渐渐长成了那倾城绝世的少女。

    “母后,羽歌真美。”十三岁的高轩傻愣愣的对自己说道,说完便害羞的脸红了。

    卫明溪看向那十五岁的容羽歌,一时也看闪了神,美是美,可是眉眼间太夭邪了,日后要惹事端的,不知为何当时的自己就是有些抵触这个少女。

    “羽歌说我长得越来越像母后了,她说我要和母后长一模一样,她以后就嫁给我。”十四岁的高轩笑得开心。

    卫明溪看向不远处的容羽歌,容羽歌那绝世的容颜是越长越祸水,卫明溪微微皱眉,她可不希望容羽歌当自己的儿媳。

    无数个画面闪过,都是卫明溪早忘却的画面。

    梦好长好长,长得像过了一世一般,在梦里,场景一遍遍的转换,梦也渐渐的变得揪心了起来,最后一幕的场景便是容羽歌在落泪,卫明溪伸手接住了那滚滚滑落的泪珠,滚烫得让自己的心发疼,她不想让她哭,容羽歌还是笑的时候最美。

    卫明溪只有一个念头,不要再让容羽歌哭了,那个念头让卫明溪霍然睁开眼睛,睁眼的第一眼便看到了容羽歌,感觉到脸上的温热的液体,卫明溪的手指不禁抚上的容羽歌的脸颊,指尖触摸到容羽歌滚烫的泪珠。

    52

    52、第 52 章 ...

    [本章节已被锁定,或为收费章节]

    98

    98、第 98 章 ...

    容羽歌的看着醒来的卫明溪,眼泪非但止住,反而涌了出,大滴大滴的眼泪的掉落的在卫明溪的脸上,卫明溪的手抱住容羽歌头按在自己胸口。

    “别哭了,是我不好。”卫明溪心疼的说道,卫明溪的手指一直在容羽歌的头上抚摸,安抚容羽歌的情绪,也不知道容羽歌哭了多久,终于渐渐停了下来。

    “卫明溪,我好恨你,恨你的狠心、软弱,自私……”容羽歌哽咽的说道,心里一万个对卫明溪的怨气,可是为什么她就是没办法彻底恨卫明溪呢?

    “我知道。”卫明溪轻轻的叹息的说道,其实自己才是容羽歌的劫,以前她总是太胆小,那这一次,她想为自己勇敢一次,不会再让容羽歌哭了,卫明溪心里暗暗的承诺。

    高轩看着这一幕,他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不在意,原以为止住伤口又重新被撕裂般的疼痛,他看着那亲昵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女人,说好不恨的,可是还是很难受,高轩无法再多看一眼,他默默的退了出。

    \

    卫明溪站在御书房,自从自己醒来一个多月了,儿子对自己就是避而不见,卫明溪心里有些苦涩,早就料到了几分。

    卫明溪进来的时候,高轩旁边的太监要行礼,卫明溪示意他们不要做声,让他们退下。

    高轩似乎感觉到,他把脸从一堆奏折中抬起,看到自己的母后就在不远处,不想看,他一点都不想看到她和容羽歌的任何一个人。

    高轩没有说话,卫明溪也不知道话从何说起,两人看着对方,却无从打破这个寂静。

    “母后,怎么来呢?”高轩终于故作轻松的问道,尽量克制住不问,也不再提起,算是对卫明溪最大的宽容了,可是高轩看着卫明溪,说好不恨的,可是他真的好难受。

    “不用所有的奏折都自己批,一些小事可以让大臣们来决定……” 卫明溪尽可能用以最寻常的语气说道,卫明溪见高轩并没有给自己脸色看,高高吊起的心才微微放了下来,却更多的愧疚感涌了出来,轩儿是最是善良,到最后,却是自己伤他最深。

    “突然有天发现,我所仰仗的羽翼变成伤害我的利刺,母后,我不想恨你,也不怪你,毕竟我是羽歌的话,也不会喜欢这样软弱无能的话,也会选择一个可以让她折服的人。贤明的皇后,懦弱的太子,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不是你儿子,或许世人就可以忽略我的平庸,你知道吗,从来没有一刻,让我这么恨自己的平庸。只是,我真不想看到你,你是从小敬爱的母后,我真的不恨你,只是真的无法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留给我最后一些尊严好不好?”高轩闭上眼睛,他不了自己那关,他不懂报复,只是想躲起来,至少不要让他看她们,更不要恩爱的场景,那让他情何以堪呢?

    卫明溪知道自己的孩子太善良了,他不会恨自己,只是无法释怀,自己确实是在为难他,卫明溪看高轩一眼,默默的转身离开,她不打算放开容羽歌的时候,就已经料到了,世界上很多事情本来就很两全,这已经是最坏的过程,最好的结果了,只是觉得遗憾,虽然她觉得自己确实不应该被轩儿原谅。

    、

    “你去找高轩了吗?”容羽歌平淡的问道,虽然她心里已经跟马上绷断的弦一般,只要卫明溪微微的动摇,她都会被绷断。

    虽然容羽歌装得很淡然,可是卫明溪还是感觉到了容羽歌那冷静表现下的紧张,卫明溪主动抱住了容羽歌,这是卫明溪醒来以后,除那天外,第二次拥抱,卫明溪的手紧紧的圈住了容羽歌,轻轻的拍打容羽歌的背,容羽歌此刻就跟惊弓之鸟一般,只要轻微的风吹草动都会让她草木皆兵,安抚的说道,“明知道会下地狱,什么伦常礼教都不管了,这次再也不会放手了。”

    容羽歌把脸轻轻的靠在卫明溪的肩膀上,卫明溪第一次为自己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容羽歌的心微微定了一些,容羽歌眼泪轻轻的滑落,现在的她不知为何会变得如此多愁善感,动不动就掉眼泪,明明她以前是多么讨厌矫情的女子。

    卫明溪静静的抱着容羽歌,过了许久都不见容羽歌有反应,发现容羽歌竟然趴在自己肩膀上睡着了。卫明溪轻轻摇了一下容羽歌,容羽歌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着卫明溪,她怎么会这么困了?

    “昨晚没睡好吗?没睡觉的话,回宫睡,这样睡不好。”卫明溪体贴的问道。

    “没死,不知为何最近总是很嗜睡得很,芷儿抱着我……”容羽歌紧张的抱住卫明溪,就想随时害怕被抛下的孩子一般。容羽歌的最近情绪变得很敏感,如此嗜睡,卫明溪眉头一紧,一些事情想要让它过去的时候,还是不能过去,这难道就是命吗?

    、

    “来人,马上传御医!”卫明溪马上让人派人把御医叫来。

    容羽歌看到卫明溪慎重的脸色,心里开始不安,无缘无故宣御医做什么?容羽歌抓住卫明溪的袖子,不安和恐惧在扩大。

    “恭喜太后娘娘,恭喜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已经怀有龙种……”御医一脸满脸笑的说道,怀有龙种绝对是个大喜事。

    卫明溪心里复杂极了,勉强对御医摆出一个笑容,挥手让御医退下,容羽歌在听到那一瞬间,就脸色大变,便得极为的难看,阴霾得如暴风雨前的天空。

    “你为什么知道我会怀孕,明明就只有一夜,怎么可能就怀孕呢?”容羽歌质问卫明溪,声音如冰一般寒冷。

    “我问过御医,御医说月事之后的有几天比较容易受孕,所以我……”卫明溪看着容羽歌迟疑的回答道。

    “卫明溪,你连这个都能算,我对你到底算什么呢?”容羽歌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原谅她,卫明溪让自己怎么原谅她,卫明溪,你若真的爱我,怎么可以对我这么残忍?

    “羽歌,冷静下来……”卫明溪紧紧抱住情绪开始歇斯底里的容羽歌,怕容羽歌伤害自己。

    “你让我怎么冷静,你就这么想留下孩子吗?难道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你对我做过什么吗?卫明溪,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残忍呢?”听着容羽歌的话,看着容羽歌情绪失控,卫明溪觉得自己确实是可憎的人,可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

    “那孩子必须留下来!”卫明溪冷静的说道。

    容羽歌闻言,怒极甩了卫明溪一巴掌,卫明溪坚定的神色依旧没变,容羽歌觉得自己真的就是傻瓜,再傻不过的傻瓜了,从头到尾都是自己自作动情,真是可笑!

    “好,我留下,生下来,我亲手掐死!”容羽歌笑得很轻的说道,很好,卫明溪彻底让自己痛苦了,那一起下地狱吧!

    卫明溪脸色微微一变扣住容羽歌的手,“那孩子身上也流有容家的血脉,是你和你母亲修复母女关系唯一的契机,这个孩子太特殊了,流有高家的血脉,还有容家的血脉,你母亲不会不认的,但是如果你真容不下的话,我也依你……”卫明溪认真的说道。

    容羽歌愣愣的看着卫明溪,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说话。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想好这孩子的用途?”容羽歌艰难的扯动嘴角。

    作者有话要说:

    99

    99、第 99 章 ...

    卫明溪看到容羽歌的反应,就知道自己又错了,卫明溪懊悔的坐在床沿,想要伸出手指触摸容羽歌的脸颊,被容羽歌拍开了。卫明溪看着自己被狠狠排开的手背,这一次,卫明溪感觉到,或许真的是完了,卫明溪心里生一种荒凉的感觉。

    “我只是想……”卫明溪欲言又止,所有的解释都变得苍白无力,她只是为了替容羽歌修补和舞阳的母女关系,只是……

    “我最恨的就是你的理智,如果你连感情都能用理智来算的话,我想我承受不住了,那个曾经可以为卫明溪卑微得放下一切容羽歌,已经被卫明溪彻底的杀死了,死了,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她懂卫明溪出发点或许只是在尽量找一条对她们都好的法子,可是就算她能体谅卫明溪的用心,也再也无法原谅,她本身就是一个为爱而生,为爱而死的女人,不心死都不行了。

    容羽歌的眼泪止住了,她已经流不出来了,那种心死后,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了,语气也越来越淡,这样的容羽歌让卫明溪有种从骨髓都透着冰冷的感觉。

    “羽歌……”卫明溪看着容羽歌忧郁的喊道,这一刻,什么都不重要了,卫明溪只想留住容羽歌。

    容羽歌看着卫明溪一眼,笑了,这一笑几乎让日月瞬间失色,却让卫明溪心里瞬间凝结,这一笑她似乎看懂了,笑容里没有了昔日的灼热,甚至连伤痛都没有,爱的反面不是恨,是默然,是放下,这一刻卫明溪害怕到了极点,真的完了,结束了吗?

    卫明溪害怕的握住容羽歌的手,自己的手却在一直发颤,那是从来没有过的害怕,可是握在掌心的手却冷的,无论自己怎么捂,都还是那么的冰冷。容羽歌心灵上凝结的冰再却也无法化开了。容羽歌像个木偶一般,她的灵魂像离开了身体一般,只是漠然而冰冷的看着卫明溪害怕、慌张和狼狈的样子。

    卫明溪看着不再有任何的反应的容羽歌,容羽歌的手从卫明溪的手心滑落,或许这一次的放手,将永远无法牵手了,为什么自己做的总是错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卫明溪手遮住了自己的脸,那种无声无息的绝望在空气中肆虐,卫明溪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容羽歌更是什么都不想说了,死一般的沉寂,两个人各自坐一端,两人整整坐了一夜,谁都没有再说话。卫明溪的眼睛流觉得好涩好疼,却流不出任何一滴眼泪,这一夜卫明溪无比清晰的感觉到爱在消亡,那种眼睁睁的看着爱在无声无息的消亡,却无能为力,让卫明溪一夜苍老了不少。

    \

    卫明溪端了一碗药汁,看着不远处正在抚琴弹奏的容羽歌,那个风华绝代的少女,那个妖娆如烈火一般绽放的少女,如今如同那晶莹剔透的冰花,还是那么美,勾人魂魄的美,却再也不是那个她认识的容羽歌了。

    卫明溪不知道在一旁看了容羽歌多久,容羽歌一直没有发现,或许就算是发现了,也会当做没有发现。

    卫明溪不知道,她现在做的事,曾经容羽歌为她做过无数次,曾经容羽歌无数次的站在远处,痴痴的看着她弹琴,如今似曾相似的场景,却是物是人非。

    “把药喝下吧。”琴声停止后许久,卫明溪才把药端到容羽歌面前,轻轻的说道。

    容羽歌抬头看着卫明溪,无波澜的看着卫明溪,如果在没发现之前就给她喝这个药,或许结果就会有些不同,太迟了,什么都是太迟了。

    “喝与不喝还有区别吗?”容羽歌的手指轻轻拨了一根琴弦,发出单调的音。

    “喝下去吧,我想你好受一些。”无论容羽歌是不是要走,卫明溪觉得自己能为容羽歌所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不需要了,就当这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容羽歌微笑看着卫明溪说道,拿过卫明溪手中的打胎药,倒进了花盘。

    卫明溪一点都不喜欢这个说法,这就像诀别前的宽容,她不需要这个宽容,这只会让自己更加的绝望。

    “我不需要你的宽容,你可以恨我的……”卫明溪摇晃容羽歌身体,容羽歌还是那漠然的样子。

    “恨你,是要记住你的,我只想忘记你。”容羽歌淡淡的说道,

    卫明溪闻言放开了容羽歌的身体,踉跄的退了几步,果然是自己太奢求了。

    “也好,忘了我也好,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了……”卫明溪自嘲的说道,她硬生生的转过背,不想让容羽歌看到自己掉眼泪的样子,如果她真的不爱了,自己所有的眼泪都是多余的了……

    容羽歌看着卫明溪的背影,她知道卫明溪哭了,那微微耸动的瘦弱的肩膀,什么都遮不住,容羽歌的眉头微微的收敛了一下,没有向前,只是从转身从相反方向离开了。

    卫明溪听到渐渐远去的脚步,身体慢慢的滑坐到地上,绝望,永远都化不开的绝望把她笼罩住了。

    静盈看着远处绝望落泪的卫明溪,静盈自责极了,她狠狠的甩了自己一巴掌,当初若是没有让容羽歌靠近娘娘,或许对她们两人都好,如今却让她们两人都遍体鳞伤,都是自己的错的!

    、

    十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卫明溪却希望这段十个月时间无限期的延长,卫明溪不奢求容羽歌的原谅,只希望看着容羽歌便好了,可是随着容羽歌临盆的世间越来越近,卫明溪知道离永远失去容羽歌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

    就像此刻,卫明溪在外面等着,听到里面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卫明溪紧张得手脚发冷,她害怕里面出事,她知道女人生孩子的痛苦,她恨不得自己代容羽歌承受这些痛苦,没一声喊叫都让卫明溪害怕到极致。她从来没有一刻,想此刻那般厌恶这个孩子的存在,若是没有这个孩子,这个孩子从呱呱坠地的那瞬间,或许就意味着自己从这一刻就要做好失去心爱心里准备。

    终于里面传出了嚎嚎大哭的婴儿声音,让卫明溪和高轩吊到了嗓子眼的心都微微放松了下来。

    “恭喜皇上,恭喜太后,是个……”卫明溪没有理会御医的报喜的内容,只是忧心容羽歌的身体。

    “皇后怎么样?”卫明溪紧张的问道,高轩看着自己的母后,明明里面的人是自己的妻子,自己的母后却比自己更紧张,高轩从御医手中抱住了还不知道是皇子还是公主的孩子,里面的女人不属于自己,至少这个孩子是自己的孩子,是属于自己的孩子,高轩抱得小心翼翼的,好像那是他仅剩的世界一般。

    “皇后一切安好。”御医心里几分诧异,按理说,太后应该比较关心孩子,皇上比较关心皇后才是,可是此刻的情景却恰恰相反。

    卫明溪冲进房间去看容羽歌,高轩看着自己的母亲,忍住了也要冲进去看容羽歌的欲望,还好手中还有个孩子让他失落的情绪得到了一些的慰藉。高轩看着孩子,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了,这个孩子还是容羽歌生的,高轩满腔对容羽歌的爱,都转移到这个孩子身上。

    、

    卫明溪看着空荡荡的床上,哪里还有容羽歌,还有一旁昏迷的宫女御医们,卫明溪发疯了一般在房间内找,明知道容羽歌走了,她还是希望容羽歌还在这里,可是翻遍了整个寝宫,还是找不到,卫明溪如失了魂魄一般,离开了,她真的离开了……

    、

    柳三娘看着刚生产完后,脸上还很苍白的容羽歌,叹息的问道,情字最磨人了,刚才看到卫明溪,本来想教训一下卫明溪,自己的宝贝孙女为她什么都抛下了,却被她伤成这样,但是看到卫明溪失魂落魄的样子,柳三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明明相爱的两个人,却变成了这样,卫明溪错了吗?卫明溪是做错了,可是羽歌去撩拨卫明溪的,本来也是错,哎,错的因结的错果。

    “真的放下了吗?”放下了也好,不用再纠结下去了,只是容家的人,一生只爱一个人,怕再也无法爱上别的人,心空了,不疼却也无法快乐起来了。

    “走吧。”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容羽歌只知道,过去的容羽歌已经死了,重生后的容羽歌,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

    100

    100、第 100 章 ...

    “娘娘,该用早膳了。”静盈看着卫明溪单薄的背影,短短三个月,似乎像是过了三年一般漫长,至少静盈每天看到卫明溪站在宫墙上发呆,心里不是滋味极了。有时候,静盈想,最痛苦的不是离开的容羽歌,而是留下却无能为力的卫明溪。

    “她走了三个月,她真的离开了。”卫明溪淡淡的说道,似乎那个伤痛已经愈合了,只有卫明溪自己才知道,她花了整整花了三个月时间,才让自己接受容羽歌真的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的事实,无比绝望后,却发现生活还在继续,除了接受这样的事实,别无其他法子,那种痛苦,比死还要让卫明溪难受。

    “她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静盈安慰的说道,这句话,静盈连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容羽歌此去,或许就是永远不见。

    卫明溪心里也知道这句话有多渺茫,但是她宁可欺骗自己,这时候除了骗自己,让自己有些希望之外,卫明溪没有任何法子。她只希望,时间能让曾经的伤痛变淡,却也害怕,在伤痛变淡之后,容羽歌的情也跟着变淡,终究还是无解,卫明溪淡淡的苦笑。

    卫明溪拿起了桃木梳,替自己梳理,静盈见此,整欲接过卫明溪手中的木梳,卫明溪摇头,示意自己来。卫明溪许久没有认真看过镜子中的自己,似乎老了许多,这样的发现让卫明溪开始莫名恐慌了起来,她本来就比容羽歌大上许多,如今更显得苍老了,容羽歌若是看到,必定嫌弃了。

    卫明溪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在意自己的容颜,以前她从来不在意岁月的流逝,认为一切顺气自然就好,可是现在看着镜中憔悴的自己,脸上苍白得如纸张一般,瘦得连颧骨都显得有些菱角了,苍老了许多,带来触目惊心的恐慌,她还不知道能不能等到容羽歌,也不知道要等多少年,就怕还没等到容羽歌,自己的容颜已衰,而容羽歌正风华正茂……

    卫明溪看着镜中的自己,手指攀上了自己的脸,到头来,卫明溪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凡夫俗子,也会在意这张脸。为何,以前她从来没有在意过,只知道容羽歌喜欢,这张脸若是老了,容羽歌还会喜欢吗?卫明溪不确定了,卫明溪开始恐慌了起来,或许只有这一刻,卫明溪才清晰的知道,自己有多爱容羽歌,多怕害怕自己被嫌弃。

    静盈看着卫明溪惊慌的样子,她开始有些不解,看到卫明溪手指颤抖的拿起胭脂轻轻的涂抹那过分苍白的脸颊,静盈突然懂了,她感觉鼻子有些酸,容羽歌会后悔的,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卫明溪有多爱她。

    卫明溪擦掉了脸上的胭脂,那苍白的脸,染上一抹的红都掩盖不住那疲态,反而显得不伦不类,卫明溪自嘲的笑了。

    “老了……”卫明溪的木手从手心垂落,就连满头的青丝,都夹杂着一两根的银丝,卫明溪心如死水一般低落了下去。

    “娘娘……”静盈忧心的说道。

    “我不碍事,那孩子叫什么?”卫明溪突然问起容羽歌的生的那个孩子,孩子出生整整三个月,卫明溪一面都没见过,卫明溪不是那种会迁怒孩子身上的人,只是自顾不暇了,哪里还有精力顾睱这个孩子。

    “皇上取名为慕歌,封号凤扬公主。”静盈赶紧回答道,这是好现象,娘娘是容羽歌走后,第一次问起身边的人。

    “慕歌,慕歌……”卫明溪重复的了喃喃重复了两遍,“皇上怎么处理皇后消失的问题呢?”卫明溪又轻轻的问道。

    “皇上对外声称,皇后产下龙种后,身体染上怪病,送往东都长期休养……” 不对外宣传皇后难产而死,只说养病,皇上和娘娘都希望容羽歌有回来的一天。

    “这样也好……”卫明溪恍惚的说道。

    、

    高轩再笨,也隐隐约约的知道容羽歌的走和那一晚、这个孩子有关,他不敢做太多的猜测,他是软弱的,所以他一点都不想知道。容羽歌走了,他看到自己的母后那般狼狈,也说不出太多苛责的话,他与她们来说,不过是个多余的人,新生儿的出现夺去了他大部分的注意力,也分散了他大部分的情伤。

    卫明溪手微抖的从高轩手中抱过婴儿,她小心翼翼的看着下怀中熟睡的孩子,这个孩子长得不像容羽歌,也不像轩儿,比起母亲的绝世容颜,父亲的俊秀,她微微初开的五官,显得有些普通,不像容羽歌出生后便是美人胚了,要逊色上许多,这个孩子是她的亲孙女,身上留有自己的血和自己最爱女人的血,虽然说这个孩子的出生,让自己失去了自己的心爱的女人,可是卫明溪知道,孩子是无辜的,所有的错都是自己铸成的,相反,她是对不起这个孩子,让她从小失去了母亲。

    卫明溪的拇指轻轻的抚弄着婴儿的脸颊,婴儿有些痒,然后咯咯的笑了起来,让卫明溪密布愁云的脸上微微的绽开了些许的笑意。无论如何,新生命的诞生,都会让感觉多了一些的生命力和希望。

    或许会有的希望的。

    、

    六年后

    “长了这么多年,她还是这么丑,一点都不像我们容家的孩子……”容季看着将军府的院子里嬉戏的女娃叹息的说道。凭心而论,女娃其实长相还算秀气,但是怎么看都挺普通,比起当年容羽歌,那是差远了,容家一贯产俊男美女,这个一般容貌的孩童自然会被容季说丑。

    “这娃不像我们容家的,不像姓高,也不像姓卫的,像谁都好,若不是亲眼看她出生,还真怀疑她是不是被人抱错了,虽然丑归丑了点,看久了,还是蛮可爱的,倒是小羽歌狠得下心,这么多年来,不闻不问,一面都不曾看过她……”柳三娘看着唠叨的说道。

    “这娃的面相要比小羽歌大气,不能小瞧,日后可不像她母亲那般只知道儿女情长,怕是要比她母亲出息多了。”容季感叹的说道,其实这个说法确有根据的,高慕歌周岁抓阄,什么都不抓,偏偏抓住了传国玉玺,让众人惊叹不止。

    高轩对凤扬公主有多宠爱,举国皆知,三岁之后,上朝都会带在身侧,说也奇怪,一般女娃,在那枯燥的朝堂之上,必定乏味之极,可这小公主偏偏与众不同,和高轩一同坐在坐龙椅上,听得津津有味,不吵也不闹,大臣开始还说不成体统,后来也听之任之,普天之下。

    大概也只有这个凤扬公主有机会坐着龙椅了,这命宿却有几分女帝的意味。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元旦快乐哦!

    其实不是我不想说话,只是怕又惹来事端,叹息。

    101

    101、第 101 章 ...

    “淮阳县捕头乐云天杀害淮阳县令赵显事出有因,赵显在淮阳县只手遮天,贪污受贿,收刮民脂民膏,鱼肉百姓,无恶不作,百姓深受其害,捕头乐云天看不惯其所为,一怒之下杀了赵显,解百姓之危难,大快人心,淮阳无数百姓为其请命,求陛下法外容情……”此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本来乐云天杀害朝廷命官,蔑视王法,其罪当诛。这事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件,可是无数百姓联名上书请命,请求法外容情。

    “儒以文法乱,侠以武禁犯,置于朝廷法度何在?”朝堂之上响起了女童稚嫩的声音打断了朝堂对此事激烈的讨论,让满朝的大臣注意力都被说出这句话的女童吸引住了,就连高轩都几分诧异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

    此事大部分官员都觉得皇上必定会从轻处理,会饶乐云天不死,文武百官都知这个皇帝心软得紧,偏偏这时候小公主的一句话,却让此事充满了变数。

    “父皇,朝廷自有制度,今日不加严惩,世人必定以为我们朝廷法度松弛,法度之威,帝王之威何存?”高慕歌的话,把高轩给问愣了,女儿从小天资聪明他是知道。但是说出这番话,还是让高轩都觉得诧异和不可思议,他十六岁的时候都不懂这些帝王知道,当了皇帝这些年,才微懂了这些,偏偏自己妇人心性,每每都会法外容情。

    “慕歌怎知这些呢?”高轩好奇的问道,对于女儿的聪慧还是很自豪的,青出蓝而胜于蓝。

    “慕歌这阵子在读帝王本纪……”其实六岁的高慕歌也只是似懂非懂,十年后的高慕歌回想起此事的时候,颇多感慨。

    “我儿真是不一般,怎生得这般聪敏,莫非继承父皇大统?”高轩自豪的说道,高轩倒没想那么久远,只是随口说说,并没让高慕歌真当女帝。

    可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让底下的大臣捏了一把冷汗。女帝?荒唐!可是看这女娃的资质,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那慕歌说,这乐云天怎么处置?”高轩问道。

    “斩。”高慕歌一脸天真的看着高轩说道,在高慕歌看来,她只是表述了一件事情的观点。那时候的她还不知道,杀人是一个多么严重的事,她不知道一个女人,一个孩子将要失去她们深爱的丈夫或者父亲,如果那时候高慕歌能想得到的话,以她小小的年纪,是断然不会轻易说出口。

    “好,就依小慕歌的之见,斩乐云天,以儆效尤。”高轩把坐在旁边的高慕歌抱在怀中,笑着下令道。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这生杀之间确实在天子的一念之间,天子仁慈,本是不死的,却让一个六岁的小公主的一句话左右了天子之念。

    这个场景太过震惊,文武百官竟然没人站出来为乐云天说一句话,但是此事却被史官记录史册,甚至在民间都广为流传,褒贬不一。高慕歌从出现在世人的眼前那天开始,就是一个极具争议性的人物。

    \

    乐云天被斩的菜市场人满为患,乐云天人头落地之时,其妻也撞死在刑场,场景惨烈得让围观的人无不动容,观者落泪无数,淮阳县举城为这对英勇夫妇悼念,全城披麻戴孝。

    这事传到京城,高轩听到之后,微微叹息扼腕。

    \

    “慕歌来和外祖母学琴。”高慕歌对舞阳恭敬的说道。

    “卫明溪的才艺天下皆知,怎么不向你皇祖母学呢?”舞阳看着小女娃挑眉反问道,舞阳不知道卫明溪和容羽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们不在一起倒让她心里舒畅不少。

    本来这孩子说什么都不认,或许是年纪大了,看着这孩子渐渐长大,会一声声外祖母的叫,叫得心都软了,倒也默认了下来。

    如今看到高慕歌,到底也是自己的外孙女,身上流着高家和容家的血,多少都有些亲切感。而且说也奇怪,这孩子从小跑将军府就跑得很勤,虽然没有容羽歌那般从小生得一副好皮囊,也不想容羽歌会耍些小聪明,这孩子倒是大气得很,确有几分皇家固有的架势,和当年的自己有几分像,舞阳看着越发亲切了起来。

    “那怎么一样呢?慕歌就想向外祖母学琴,外祖母不喜欢教慕歌吗?”高慕歌一脸渴求的问道。

    “你皇祖母都教了你什么?”舞阳随口问道。

    “祖母教了一些学问,倒不经常陪慕歌,不像外祖母这般疼慕歌,对慕歌细心教导。”高慕歌小小年纪就懂几分察言观色的本来,她知舞阳不喜自己太过亲近皇祖母,皇祖母也交代过自己,和外祖母多贴近一些。

    “帝王本纪可是你祖母让看?”长辈之间都有些比较的,舞阳自然希望孩子亲着自己,一点都不愿意这孩子向着她卫明溪,卫明溪当年抢走了自己的女儿这心结一辈子怕都是都接不开了。

    慕歌点头,说到帝王本纪,高慕歌便想起之前的事,情绪有些低落了。“外祖母,我让父皇斩了乐云天,可对?”高慕歌问道,她到底还是孩子,本质还是善良的。这个问题,她也问过皇祖母,皇祖母说,这些事情,长大了,自己便会慢慢领会,可是高慕歌现在急于希望有个人告诉她,她做的到底对不对。

    这件事情,舞阳也早有耳闻,可惜只是个女娃,不然必定是帝王之才,可是卫明溪让这女娃小小年纪看帝王本纪,还让这孩子跑将军府跑得这么勤,分明是想……

    “若是寻常百姓看来,这种处置有些不近人情,不过站在帝王的角度上看,这种处置再合理不过了。儒以文法乱,侠以武禁犯,这些人扰乱法纪势必要严惩不贷,不然百姓不再信朝廷的法纪,就只信他们所谓的侠客英雄能给他们伸张正义,帝王之威荡然无存……”舞阳认真的说道,当年父皇也曾这么告诉过自己的。

    高慕歌听得似懂非懂,但是却听得非常仔细,高慕歌小小年纪,就急于把一切不懂的东西都弄懂。

    舞阳看着高慕歌,即便当年的自己听着这些都觉得枯燥无味,而这娃儿却听得津津有味,舞阳惊叹,这娃果真是不凡。

    \

    卫明溪放下书,看到站在一旁的高慕歌。

    “回来多久呢?”卫明溪放下书,看着高慕歌温和的说道。

    “刚回来不久。”高慕歌看着卫明溪,其实她更喜欢亲近这个皇祖母,可是皇祖母总交代自己,有空就多去大将军府上走动走动,多亲近外祖母。

    “你外祖母可好?”卫明溪问道。

    高慕歌刚出生不久,卫明溪就经常让人把这孩子抱去将军府。开始,舞阳不见不理,倒是容直一直都喜欢得紧,但是卫明溪还是每隔一段时间就让人把孩子抱去将军府,她就不信舞阳真可以恨得下心,不认这个留着高家血脉和容家血脉的孩子。好在,舞阳到底是心软了,认了这孩子,也算是挽回了容羽歌的母女关系。

    “外祖母一切安好,皇祖母这次呆宫里多久?这次出去可否带慕歌一同出宫呢?”高慕歌问卫明溪,皇祖母经常出宫,这是她和静盈共同知晓的秘密,皇祖母会每隔一段时间出宫一趟,留在宫里的皇祖母,不过是找人易容的。

    “你可舍得你父皇?”卫明溪手指抚上高慕歌的小脸蛋微微笑着说道,小慕歌脸上真得找不到和容羽歌丝毫的相似之处。

    高慕歌迟疑了一下,她确实几分舍不得高轩,但是她又非常渴望出宫,她对外面的世界还是憧憬的,“皇祖母可是一直找母后?带我一起去可好”高慕歌问道,她对自己母后的好奇心倒不是很重,只是她知道皇祖母很想母后,比父皇还想。

    卫明溪淡淡的微笑收了起来,“你想你母后了吗?”

    其实,这些年,卫明溪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宫外讲学,倒没有特地去找容羽歌,卫明溪相信,她们该重逢的时候,自然会重逢。

    “不想,她不想我,我为何要想她?我有皇祖母,我有父皇,还有外祖母和外祖父,别人都说我不像她,不像她才好,可是皇祖母想她,父皇也想她,外祖母和外祖父也想她……”她偷偷看过皇祖母的画过的画,好多好多的画都是她,虽然高慕歌从小就没见到过自己的母亲,但是她对容羽歌一点都不陌生,而且她知道皇祖母真的很想她。自己就曾经看到看到皇祖母画着画着眼泪默默了滴了下去,她不想皇祖母这么难过,她想替皇祖母找到那个女人。

    “不是她不好,是皇祖母不好,皇祖母对不起慕歌。”卫明溪轻轻的说道,一步错步步错。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在期末复习,等期末完了吧,希望那时候能恢复日更的状态吧。。

    102

    102、第 102 章 ...

    大漠的落日,那徐徐的余辉,容羽歌直直的看着,或许是眼睛太酸了,眼泪莫名的滑落了下来,容羽歌感觉心里空荡荡的,荒凉得让容羽歌不敢在任何一个地方久留。这些年容羽歌走了很多地方,大漠看日落,塞外骑马,东海寻仙山,做所有容羽歌小时候想做的事。

    容羽歌逃离中原,她不想听到关于任何和卫明溪,还有那个从出生就一眼都没看过的孩子,她以为走得很远很远,就听不到了。可是容羽歌忘记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偏远的塞外的小镇都能听到皇室的新闻,就连吃顿饭都能听到那些无聊的民众,在讨论着在朝廷之上一鸣惊人的小公主,这些让容羽歌沉寂多年的心,感觉莫名的烦躁。

    “我皇不近女色,登基这么多年,从未选秀,自今未有男嗣,只有凤扬公主一个孩子,凤扬公主天资聪慧,京城有流言说,他日女主天下未必不可能……”

    “说到凤扬公主,确实是有些传奇,小小年纪就能说出,“儒以文法乱,武以侠禁犯”这等话,这不,一句话就定了淮阳的侠士乐云天生死……”

    “容,你怎么呢?”赫连熏扯了一下容羽歌的袖子,轻轻的问道。

    “没事。”容羽歌轻轻的摇头,在外面漂泊了这么多年,现在的容羽歌不是当年的容羽歌了,那曾经肆无忌惮,张扬任性,如烟花般灿烂的容羽歌早已经消失殆尽,现在的容羽歌,多了一份的沉淀,一份的淡然,一份的冷清,越来越让人移不开视线。十七岁的赫连熏最大的愿望就是一辈子跟在容。容是赫连熏见过最有魅力的女子,会弹琴,会画画,像是一个教养良好的中原小姐,但是又会舞剑,族里的许多健壮的男子都打不过她,所以族里男子和女子都喜欢她,示好求亲都被拒绝。容羽歌要回中原,赫连熏连想都没想,就紧跟着容羽歌回中原,虽然,容羽歌不想让这个少女跟着。

    赫连熏是典型的塞外的女子,热情,直爽,敢爱敢恨,她只知容是她的心上人,她不管容是不是男子,她喜欢容,就要对她好,跟着她。

    容羽歌做了的易容,掩去了曾经自己引以为荣的绝世容颜,为了方便行走,她还换上了男装,已经没有了当年和卫明溪一起下江南那般流露着浓浓的脂粉气和浮夸气,虽然那女子阴柔的气息依旧掩盖不住。

    “你为什么要回中原呢?”赫连熏看着容羽歌问道。

    “我要回家。”这么多年了,不知道母亲是否还生自己的气,逃避了这么多年,容羽歌觉得自己该成熟的面对一些事情了。

    “你住我们部落不是住得好好的吗?你可以一直住下去,把那里当做你的家。”赫连熏一点都不喜欢容羽歌回中原,这个越往里走,就越陌生的环境,让赫连熏有些不安。

    “熏,我是路人,是过客。”容羽歌不知道提醒了赫连熏多少遍了,呆了一年,终究是要离开的。

    “你可以娶我,娶我那里就是我们共同的家。”赫连熏不是第一次要求容羽歌娶自己了,虽然每一次答案都是让她很难过。

    容羽歌一直知道赫连熏的感情,一直都在闪躲,赫连熏这样直白的要求,让容羽歌微微一愣,这个孩子让自己想到当年的自己。勇敢,热情,无所畏惧,可以为自己以为的爱,做出努力,又是一个傻瓜。

    “我是女子,不能娶你。”容羽歌冷淡的说道,她的心就只有一颗,早已经被掏空殆尽了。

    “我不管你是不是女子,我就喜欢你!”赫连熏微微红着眼睛朝容羽歌喊到,容羽歌微微晃神,她想起了多少年前,她也曾经对着另个女子也这么任性的说过,她甚至还记得那个女子听到这句话,惊恐的样子。以为时间久了,什么都能忘记,可是却发现,记忆依旧那么清晰。

    那些吃饭的路人话题早已经从那个一鸣惊人的皇女身上转开了,让容羽歌心情难得舒坦一些的时候,路人又开始讨论另外一个人。

    “江南的大儒李弦病逝,李弦门生满天下,那葬礼竟然有上千人门生去送祭祀……”另个从江南来的商贾说着最新的天下大事。

    “李弦这一死,这天下怕是没人在担当得起大儒这名号了……”常年呆在塞外的路人叹息的说道。

    “卫止现在可是北方的后起儒士,这势头不比当年的李弦逊色,李弦自己都说过,卫止,可继。卫止去年在东都讲学,东都书院一时人满为患,竟然有人为一睹卫止风采,发生踩踏事件,如今朝堂之上的新科状元还是卫止的门生,卫止之风怕是要盖过当年的李弦了。”另个从东都来的商贾说道。

    “卫止是何人?”有些目不识丁的猎户好奇的问道。

    “卫止可是当年聚贤阁天下论才的君首,满腹经纶,学识广博……”

    容羽歌微微扬起嘴角自嘲的笑了一下,看来,那个人没有了自己,确实会更好,容羽歌倒了一杯塞外的烈酒,一饮而尽,那火辣辣烧着喉咙的感觉让容羽歌莫名的不舒服了起来。这些年一点都不想知道她们任何信息,一回中原才发现,全天下的人都在讨论她们。

    赫莲熏看着容羽歌把酒一饮而尽,容今天有些反常,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可是赫莲熏还是感觉到了,容喝酒从来都不会这么急,她总是漫不经心的。

    “容,你怎么呢?”赫连熏忧心的问道,忘记了刚才又被容羽歌拒绝的难受。

    “我有什么吗?”容羽歌用很轻的语气反问道,又倒了一杯酒,这杯就以她平时的速度轻轻抿嘴喝了进去。

    赫连熏摇头,这又是她熟悉的容羽歌,刚才应该只是一时的错觉。

    “容,你回家做什么呢?”赫连熏问道,不能让容羽歌留下,赫连熏只好跟容羽歌走。

    容羽歌没有回答,离家多年,没回家看一眼父母,到底是不孝,过阵子是父亲五十大寿,她想在家陪父亲过寿,她想念母亲。当年如果知道自己最后的结局,自己还会想当年那般把母亲的心伤透吗?容羽歌不知道,只是这些年,她经常梦到和母亲决裂的场景。

    \

    “慕歌弹琴给皇祖母听可好?”卫明溪轻轻的问道。

    “外祖母说皇祖母的琴艺比她还好,为何我从未见皇祖母弹过呢?为什么皇祖母不亲自教我,非要外祖母教我呢?”高慕歌不解的问道。

    “我想你和外祖母多亲近一些,这是我欠你外祖母的。你外祖母琴艺很好,很会教人,你母后就是向她学的……”卫明溪怜惜着高慕歌,这孩子比一般孩子都早熟,太早熟了不好,太早失去了孩童应有的快乐。

    “教到一半的时候,外祖母心情就不太好,她是不是想到我母后呢?外祖母还抱着我说,切莫学你母后,要知礼孝,她为什么这么说呢?我母亲不知礼孝吗?”高慕歌问道。

    “有些事情是在法理之外,就像乐云天,法理是错,情理是对,很难决断……”她不想舞阳倒现在都不能原谅容羽歌,不知礼孝,卫明溪不想容羽歌一辈子都背负这样大的罪名。

    “外祖母说我做的是对,乐云天法理不容,该杀!”高慕歌天真的说道。

    卫明溪看着高慕歌微微一愣,法理不容,该杀,这几个字一直在卫明溪脑中回荡。

    作者有话要说:哇,回南方打字手指好冰啊。。

    
最新网址:www.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