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灯宴开席后,薛知浅才知,原来皇上不与妃嫔坐一起,带着太子、薛丞相、霍将军,还有几位近臣,与她们隔湖而坐,不但如此,更让薛知浅诧异的安排,是皇后将霍轻离安排在身边,而她则和安宁公主还有封号较高的妃坐在后一排,再后面则是庶出的公主和其他不太得宠的嫔,其用心几乎一目了然,果真是传旨太监会错了圣意,太子妃选的是霍轻离?
不过毕竟只是猜想,薛知浅也不敢妄加定论,尤其是安宁跟她咬耳朵,说今晚只需安心观花赏月即可,薛知浅便将好奇心放在苏贵妃身上,从进宫到现在,竟是未见人影。
薛知浅耐不过心中好奇,悄悄问了安宁:“苏贵妃呢?”
安宁问:“为何这么想见她?”
薛知浅:“我只想见识一下,被公主心心念念的人该是如何的色艺双绝。”
安宁勾起嘴角:“我还以为你是因吃味才如此问。”
薛知浅一惊,忙道:“我对公主绝无此心。”
安宁却拍她的肩安慰道:“我虽是公主,倒也不是高不可攀。”
薛知浅:“……”
安宁接着道:“上次在画舫之所以重责赛牡丹,实则是那丫头身份太过卑贱,烟花之地的人也想攀龙附会,自是找死。”
薛知浅面上赞成,心中却着实不然,明明是你先招惹别人,何况那赛牡丹根本不知你的公主身份,再退一步讲,人家赛牡丹不一定就喜欢女人,若是知道,恐怕逃得比兔子还快,不过回头又一想,原以为自已只中意男子,现在不是照样被霍轻离迷住,所以世事难料,说不定赛牡丹知道公主是女儿身还会喜欢她呢,就不知这苏贵妃是不是喜欢公主。
只听公主又说:“知浅的女红功夫果然好,你送与我的那件袍子,我甚是喜欢。”
薛知浅被赞得脸上一红,衣服明明是奶妈做的,不过到底没说,她怕说了后,公主立即令人拿剪刀剪了,而她还多了个欺瞒之罪,只讪讪的应了。
聊完了旧事,公主才告诉她:“沁儿等会儿就出来,包你大开眼见。”
薛知浅听她如此说,期待的同时也稍稍放心,公主心里想的还是苏贵妃,没拿她当替代品,被公主看上虽不会像赛牡丹一样被责令今生不得入京城,但决计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正聊着,忽闻丝竹声,安宁立即止住话题,看向湖中心。
薛知浅也跟着看过去,就见一叶小舟划开花灯而来,船头的女子一副采莲女打扮,包着头巾,提着花篮,随着丝竹声翩翩起舞,在这深宫大院里,突然见到这么一幕,着实清新又有趣,而且那舞姿堪绝,画面甚美,才出场便赢得掌声。
薛知浅心中叫好,却不敢确认她就是苏贵妃,因为此女子赤足踩在荷叶上,如此寒冷的夜里,穿得单薄,还赤着足,勇气可嘉,不过若是苏贵妃,怎能在人前□,何况湖对面还有男子在场,实在于理不合。
疑惑间,就见那女子纵身一跃,从小舟跃上莲花台,原本盛开的莲花灯立即收起,将女子包裹其中,烛火印出一个倩影,看了一会儿,才知竟是影子舞,薛知浅跟其他人一样,都看得目瞪口呆,连鼓掌都忘了。
一支舞跳完,莲花灯打开,先前的采莲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着红纱衣的女子,再定睛一看,可不就是刚才那位女子,竟不知她何时换了衣衫,只见衣袖翩翩,一颦一动都甚是美艳迷人,莫说男子,连女子看得都怦怦心动。
疑惑一扫而空,此人定是苏贵妃无疑。
待到苏贵妃退下去,薛知浅才回过神来,就见安宁脸上尽是痴迷之色,心中感叹,难怪公主钟情苏贵妃,就苏贵妃这舞姿简直天下无双,只可惜是皇上的女人,等到哪天苏贵妃失宠了,怕也花容已逝,公主念她只能是镜中花,水中月,虚妄一场罢了。
如此想着,薛知浅心中又生了同情之心,端起踏上的果盘,送至公主跟前,皇后娘娘已回头看过两次,怕是公主呆滞的样子尽入皇后眼中,不得不提醒公主。
公主恢复常色后,先谢了薛知浅的好意提醒,然后说:“我和沁儿的事,我母后都知的。”
薛知浅一怔,没想到这后宫竟如此开放,皇后娘娘更如此开明,知道都不阻止。
公主道:“你应知道,我母后共生了两个孩子,我和太子皇弟,而我又是长公主,母后对我的疼爱之心可想而知,在知道我跟沁儿的事之前,她几乎任我胡作非为,毕竟我不需像皇弟那样修身养性,日后好继承大统,只要不是太离谱,我母后都会睁一只闭一只眼,待我成人后,再帮我选个驸马即可,可惜我天生不喜男子,才拖到至今。”
薛知浅想了一下说:“你是公主,即便喜欢女子,也无不可,只是天下女子千千万,公主何故挑一个最不可能在一起的?”
安宁问:“知浅你可有喜欢的人?”
薛知浅脸一红,就要说有。
安宁却抢断了她:“哦,我差点忘了,你说对我一见钟情。”
薛知浅:“……”
安宁似乎并不需要薛知浅的答案,自顾自的说:“我对沁儿也是一见钟情,沁儿是浙江一个官宦之女,典型的江南美人,温柔婉约,还能歌善舞,初进宫时,她跟其他人一样,并不得宠,原因是,庭院太深,我父皇根本就不知她,而我在一个偶然的机会,见到她在院中起舞,立即被她深深迷住。”
薛知浅想到刚才苏贵妃的舞姿,公主被她迷住确实不足为奇。
安宁道:“从那以后,我便找尽各种理由去找沁儿,当然也要防着我母后,因为我母后知道我喜女子,如若让她知道,不可能让我接触她,就好像现在这样,今晚能看到沁儿还是托知浅你的福。”
薛知浅指着自己的鼻尖:“我?”
安宁脸上略有尴尬之色:“上次我母后问我,如何识得你,我说宫外偶遇,并且一见倾心。”
幸亏没有喝茶,要不然定一口喷出去,薛知浅只好干咳几声来掩饰尴尬,然后岔开话题:“苏姑娘又何故成了今日的苏贵妃?”
安宁叹了一口气,颇有悔恨之意:“也怪我心太软,我见沁儿整日郁郁寡欢,知是不受宠的原因,那时的我对她只有钦慕之意,并无占有之心,再怎么说她都是我父皇的女人,便在我父皇的生日宴上一番安排,果然我父皇立即被她的舞姿迷住,当晚就临幸了她,次日封了她作美人,让我后悔莫及。”
薛知浅想到自己喜欢的女人躺在别人的身下,那该是怎样的痛楚?不由得看了一眼霍轻离,就见她低着头正跟皇后交谈着,想到来的路上,霍轻离对她说,想与她长相厮守,眼眶一热,竟起了雾气。
安宁见她盯着皇后一处不说话,便问:“知浅,你在看什么?”
薛知浅来不及收泪,竟滑下一滴,连忙伸手抹了。
安宁讶异道:“你怎么哭了?”
薛知浅当然不能说因为霍轻离,只答:“我是在同情公主的遭遇。”
安宁感动的拉过她的手拍了拍:“好姑娘。”
薛知浅:“……”甚是心虚。
安宁接着刚才的话:“沁儿封为美人后,我便想断了对她的念头,可惜这世上最难断的就是情丝,而且越想断,越断不了,反倒像陷入泥潭一样,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薛知浅虽不能明白其感受,也定知不好受,她只不过被霍轻离稍稍冷落,就受不了了,何况公主这样的处境,反握了她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安宁又说了一声多谢,缓了一下心绪后,继续说:“沁儿跟你一样是个善良的姑娘,她知我心里不好受,便绣一些手绢、锦囊送给我,还编了一些舞蹈,只跳给我一个人看,我知她是好意,她却不知,这样只会让我更加抽不开身,几年光景,沁儿从美人升作贵妃,而我只能找些跟沁儿长得相像的人来解苦闷之心,赛牡丹只是其中之一。”
薛知浅想起一事,问:“我第一次见你时,你说与人约好私奔,那人可是苏贵妃?”
安宁点点头:“这么多年,我们都小心翼翼,就是因为那次私奔才被我母后发觉,幸亏沁儿未出来,否则定被我母后捉住,然后定罪打入冷宫。”
薛知浅又小心翼翼的问:“她心里有你吗?”
安宁不假思索:“当然有。”
薛知浅原本有些疑虑,听她这么肯定的回答,便立即打消了,也不知如何劝慰她,只说:“难道你准备一直这样等她吗?”
安宁不答,看着薛知浅,突然笑了起来。
薛知浅被她笑得心里发怵,不知何意。
安宁问:“你知我为何那天遣了赛牡丹,还有我宫里所有跟沁儿长得相像的人?”
薛知浅摇头:“不知。”她确实不知。
安宁又问:“你知我为何把我跟沁儿的事,毫无保留的都告诉你?”
薛知浅还是摇头,心里却越来越慌。
安宁还要再说,就听一个太监尖细的声音:“皇上有旨——”
薛知浅心里又是一惊,这时候颁旨,莫不是关于太子妃?疑惑的看着安宁。
安宁则给了她一个更加高深莫测的笑:“听完圣旨,你就知了。”
薛知浅随众人跪倒在地,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冷汗直流,不由得又看了一眼霍轻离,不知她是否跟自己一样。
第三十二章
映月宫原是为一位名叫明月的妃子所修建,可惜那位德妃娘娘还未来得及入住,就花容早逝,皇上伤心,纵使宫殿修得再漂亮,还是让人封了,苏贵妃曾旁敲侧击想住进去,皇上都未允许。
一个月前,皇后令人将映月宫好好一番收拾,里面添置了不少华贵摆饰,能让皇后如此劳心劳累,有心人猜到,这是为未来太子妃准备,本朝历有规矩,凡被选中太子妃者,须在宫中学习规矩半载,方可成礼。
薛知浅身着华丽的宫装,长长的裙摆拖在地上,趴在映月宫的窗棂上,无比神伤地望着挂在枝头的月牙,眼睛虽已红肿得如核桃一般,仍是擒满了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一个时辰前,薛知浅将薛夫人送至宫门口,与薛丞相父子碰头,两父子早已知今晚之事,所以还算镇定,但是看到已哭成泪人似的娘儿俩时,也忍不住热了眼眶,尤其薛知深,花容失色,几乎摇摇**坠。
薛夫人是个吃斋念佛的人,心境已是平常,却也受不了今日之打击,看到薛知深,立即哭着抱住他:“儿啊!”
薛丞相见门口还站着禁卫军,这种仿佛生离死别的场面,若被人传出去,怕是以后的日子更加不好过,连忙催促他们上马车,回头跟薛知浅说:“我会好好劝知深的,你一个人在宫中万事小心。”
薛知浅含着泪点点头,看到马车消失在宫门口,才抱着膝盖蹲在宫墙脚下,侍画站在旁边也不知如何是好,就见霍轻离和霍大将军并肩缓缓而来,连忙推了推薛知浅,薛知浅抬头看了一眼,立即拉着侍画朝反方向跑去。
侍画虽不如包婉容那般明了薛知浅所有的心思,不过平日察言观色中多少也知道一些,怕薛知浅闹情绪,在这深宫中横冲直撞惹出事端,便大着胆子劝道:“小姐,刚刚你也看到了,那可是圣旨,连大少爷都不敢抗旨,何况霍大小姐。”
薛知浅驻步叉腰,脸上挂着泪,气呼呼的说:“我自然知,我又不是气她。”
“你不是气霍大小姐,怎么见着她就跑?”
“我,”薛知浅眼中的泪又滚滚而下,“我不跑,难不成还让我恭喜她,恭喜她被选中太子妃?”
侍画依然好声劝着:“小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你哭成这样,定会让人误会。”
薛知浅用袖子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吸了吸鼻子:“误会什么,我又不是为了她哭,我是为知深哭。”
侍画急忙说:“小姐,这可就更要不得了。”
薛知浅见前后无人,扯下一只挂在假山上已燃尽蜡油的花灯,几下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狠狠的踩了两脚,算是发泄了,然后才说:“你说那公主行为举止怎么如此怪异,她明明……”话未说完已被人掩了口,熟悉的馨香,心中立即委屈起来,眼泪尽数滴在那纤细的指尖上。
侍画施礼:“霍大小姐。”
霍轻离点头,说:“侍画,麻烦你到外面帮我们守着。”
侍画应声去了。
霍轻离掏出帕子,想帮薛知浅擦泪。
薛知浅却不领情,用手臂挥开她,冷声说:“不敢劳烦太子妃。”
霍轻离有些无奈的看着她:“知浅,干嘛说赌气的话?”
“谁说我赌气了,没听出我话里恭敬的很?太子妃。”太子妃三个字几乎是从薛知浅牙缝中挤出来。
霍轻离挑眉威胁:“你再不给我过来,我可要生气了。”
薛知浅磨了一会儿牙,还是乖乖走到霍轻离跟前,不过气却未全消:“你被纳为太子妃,怎么如此淡定?”
霍轻离一边帮她擦泪,一边道:“要我也像你这般,大哭一场?”
薛知浅立即叫道:“那至少也证明我心中是不愿意的,你看上去却好像坦然接受。”
“看你把眼睛都哭肿了,可改变了什么?”霍轻离脸上尽是心疼之色。
薛知浅一时语塞。
“皇上直接下旨,根本让人无法堤防,而且来宫之前,不是听说定了你为太子妃吗?”
薛知浅问:“你的意思是皇上临时改变主意?”说完又自我否决,“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如此草率。”
霍轻离:“既已成事实,追究这些也于事无补。”
薛知浅立即抓了她的手说:“我不要你嫁太子。”
霍轻离给她一个宽慰的笑,刚要说话,就见常四喜领着一个宫娥过来,道:“小姐,皇后娘娘宣你去延福宫。”
霍轻离只好对薛知浅说:“等我回来。”
薛知浅在映月宫里两个宫娥的伺候下沐浴更衣,那宫装似是为她量身裁定,甚是合体,便要询问,却见一个宫娥脸上不经意流露出可惜之色,心下不解,遣了正帮她梳头的宫娥,单留下另一个,问:“刚才何故用可惜的眼光打量我?”
那宫娥立即吓得跪在地上:“奴婢不敢。”
薛知浅抬手让她起来:“我又没责怪你,无需害怕。”
宫娥虽见薛知浅一脸善意,但还是不敢多说。
薛知浅见她支吾模样反倒生了疑,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宫装,突然问道:“霍姑娘等会儿就回来,她的衣衫可准备好了?”
宫娥垂首答道:“已就绪。”
薛知浅说:“拿来我瞧瞧。”
宫娥去了,一会儿便捧了衣衫过来,薛知浅接过,霍轻离比她高一些,尺寸应是刚好,只是无论那布料还是做工都不及自己身上那件,霍轻离已被选中太子妃,身份尊贵,何故如此?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又问宫娥:“我身上这件衣衫,何时做的?”
宫娥道:“两个月前。”怕薛知浅不识货,又补充道,“姑娘身上这件宫装,是由一刀剪亲自裁做。”
薛知浅问:“一刀剪是何人?”
宫娥:“宫里的老嬷嬷,手艺非常的好,不过只为太后和皇后做衣衫。”
薛知浅想起那天赴皇后的宴,席间确实进来过一个老嬷嬷,看了她们一眼后,就又出去了,没想到眼光竟如此独到,只看了一眼,便知尺寸,心中的想法又肯定了三分,拿起霍轻离那件问:“这件呢?”
“半个月前。”
薛知浅提出心中疑惑:“何故这太子妃宫装的布料还不及我的好?”
宫娥道:“姑娘有所不知,姑娘身上这件衣服所用布料,原本是下面的人献给皇后娘娘为今年寿辰所用,仅此一块,娘娘给了姑娘,莫说霍姑娘,就连娘娘自己也没有。”
薛知浅吓了一跳:“这么矜贵?”
“是。”
薛知浅问:“为何你知道的这般清楚?”
宫娥道:“奴婢本是伺候皇后娘娘的。”
薛知浅想了想,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半个月前,霍姑娘可曾单独进宫见过皇后娘娘?”
宫娥迟疑起来,同时意识到似乎话太多了。
薛知浅从她神色中断定霍轻离绝对来过,甩手让宫娥退下,猜想得到证实,只是她不明白霍轻离为何要这么做,仅仅是不想让她当太子妃?
霍轻离回来时,薛知浅依然趴在窗棂上,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却还是一动不动。
“知浅。”霍轻离从后面拥住她,“怎么不进屋,不冷吗?”
薛知浅未答话,好一会儿才回头看她,脸色的神色说不出的冷,就连声音也是冰冷彻骨:“为什么?”
霍轻离一愣:“什么?”
薛知浅眼中尽是不解:“为什么太子妃会变成你?”
霍轻离淡淡的说:“这是皇上的意思。”
薛知浅推开她,怒道:“是,我知道皇命不可违,无论选你还是选我,都是无比棘手的事,但是我没想到的是,你竟然主动去争取,甚至在已定了我的情况下,你说服皇后换作你,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霍轻离看着她沉默不语。
薛知浅冷笑:“这太子妃果然比我重要。”
霍轻离皱眉:“你是这样认为的?”
“不然呢?”薛知浅拼命想说服自己不是这样,但是她找不到其他理由。
霍轻离却不愿多说,唤人进来沐浴更衣。
因为霍轻离已被选作太子妃,宫娥态度更加恭敬,拥着她去了另一阁。
薛知浅也似乎习惯了霍轻离对她的态度,高兴了把她捧在手心都能,不高兴立即冷下脸理都不理,不过这一次真的不能原谅,既然霍轻离铁了心的要当太子妃,那就让她当去吧!
不信没了霍轻离,她就真过不下去了!薛知浅忍着心中阵阵疼痛,提起裙摆,冲出映月宫,刚下阶梯,就被侍画拦了个正着。
侍画急道:“小姐,你这是往哪去?”
薛知浅怒道:“回府。”
侍画:“皇后娘娘让你留在宫中,你怎能回府?”
薛知浅更气了:“留着太子妃就成了,留我做什么?”
侍画急得快哭了:“我的小祖宗,皇后娘娘不是让你陪着公主,待到她出嫁嘛。”
一提这事,薛知浅又泪眼汪汪起来:“可怜的知深,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样了。”转念一想,想到一个可能,又怒气冲冲的折回头,不管霍轻离还在沐浴,直接冲了进去,对着埋在水中的霍轻离,怒问道,“知深的事,是不是也是你的主意?”
霍轻离让伺候她的宫娥退出去,还命令不得她的同意,不准有人进来。
待到只剩两人时,薛知浅又要厉声质问,却见霍轻离“哗啦”从水中站了起来。
于是薛姑娘看到的是……
第三十三章
美人出浴虽只一瞬间的事儿,薛知浅还是很没出息的流出了鼻血……薛知浅解释说,她那是肝火旺,生生给气出来的……
霍轻离给了她一个自作聪明的白眼。
薛知浅只好理屈的嚷嚷:“信不信由你。”
霍轻离拢了一下烟纱袖口:“有什么想知道的,问吧。”
薛知浅跟着她去了内室,问:“公主为何突然招知深为驸马?”
霍轻离坐在梳妆台前,拿了一把木梳,梳着秀发,缓缓的说:“即是公主招的驸马,为何你不问她,而问我?”
薛知浅蹙着眉道:“知深喜欢你,这事连皇后都知道,而且公主又喜欢女人,选知深做驸马,这根本就没理由。”
霍轻离转头看她:“或者公主突然喜欢男人了呢?”
薛知浅撇了撇嘴:“怎么可能。”
霍轻离搭着她的手臂站起来,抵着她的鼻尖,轻声道:“你不就是吗?”
薛知浅一下气息又不稳了,又想到刚才喷血的一幕,耳根发烫,随口问道:“我是什么?”
霍轻离伸出指尖摩挲着她的脸:“知浅,你是不是不想我嫁太子?”
薛知浅听她如此说,立即恢复理智,怒道:“那还用说!”
霍轻离问:“如果今日换过来,被选中太子妃的人是你,你会如何做?”
薛知浅一仰头道:“我压根就不会接旨。”
“你就不怕抗旨定罪?”
“怕,不过怕也不接,我不信还能砍了我的头。”
“连累了薛丞相怎么办?”
薛知浅不说话了。
霍轻离泫然**泣的看着她:“我把你要面对的难题应承过来,你非但不体谅我,还怪罪与我,你知我心里有多难受?”
“轻离,”薛知浅心纠了起来,又很不甘的说,“那你也应该早点告诉我,我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霍轻离却不信:“真的?”
薛知浅迟疑了一下,才说:“当然,就算一早知道,我也不愿意你这样做。”
“所以我才不告诉你。”霍轻离拍拍她的肩,重新坐回梳妆台旁。
薛知浅见她一副丝毫不担心的样子,心中一喜,蹲在她的身侧,问道:“莫不是你已经想到法子了?”
霍轻离想了想说:“法子是有,不过需要你帮忙。”
薛知浅立即道:“只要你不做太子妃,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霍轻离看着她,脸上突然有了羞色:“知浅,这可是你说的。”
薛知浅拍着胸口:“一言九鼎。”
霍轻离轻声说:“其实刚才被你看了个遍,我已是你的人了。”
薛知浅忙道:“我不是故意的。”一想不对,明明是霍轻离自己站起来,她无意中看到,想要辩解,就见霍轻离害羞的低着头,立即明白她话中的意思,脸瞬间涨得通红,心中却想,我整天被你抱来抱去,亲来亲去,不是一样早就是你的人?
霍轻离抬起头,跟薛知浅一样,脸上布满红晕:“知浅,你可知后宫选妃有一个重要环节?”
薛知浅问:“什么?”
霍轻离说:“验身。”
薛知浅心中如打鼓一般:“你的意思是?”
霍轻离害羞的点头。
薛知浅隐约知道一些,却又不敢确定,只好扭捏着说:“可是我们都是姑娘家。”
霍轻离见她局促不安的样子,不由得扬了扬嘴角,揽着她,身形一晃已到了三尺外的床榻上,落下青纱帷帐,轻笑着说:“知浅,床第间的事是无需人教的。”
薛知浅看着霍轻离笑语盈盈的脸,顿感浑身燥热,如火烧一般,再看自己的手正好圈在霍轻离腰间,被她一拉,整个人趴在她身上,更加不知所措起来。
霍轻离勾着她的脖子说:“只要我不再是处子之身,便不可能成为太子妃。”
这句话无疑是在烈火中加了一把干柴,薛知浅只觉口干舌燥,目光直落在那莹润的双唇上,却迟迟不敢吻上去。
霍轻离不再说话,眼眸中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薛知浅的心怦怦直跳,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问:“你不后悔么?”
霍轻离笑弯了柳眉,摇了摇头。
薛知浅立即像吃了定心丸一样,勇气倍增,慢慢凑近,吻上那诱人的唇。
以往都是霍轻离吻她,她只需闭上眼睛享受即可,这次自己握住主动权,感觉竟完全不一样,那柔软的唇瓣似是有魔力,一旦粘上就再放不开,乐此不疲的舔来舔去,终于舔够了……便学着霍轻离之前对她那样,滑入霍轻离的口中,寻找到柔软的舌尖,交缠在一起,美好的感觉让她沉溺其中,同时心跳加速,血脉喷张,身上涌起的热流,让她不再满足只是亲吻。
有些不舍的离开霍轻离的唇,就见她双眸紧闭,脸上泛着红潮,害羞的模样简直诱人之极,目光下移,衣衫的带子不知何时已松开,宽松的领口露出雪白的一片,隐约还能见到里面的秀美风光。
薛知浅咽着口水,虽很想一把扯开,但是到底有些犹豫,之前霍轻离只吻过她,可没行到这一步,心中竟是怯了,她怕霍轻离怪她唐突,毕竟那是姑娘家羞人的地方……
霍轻离察觉到她的迟疑,睁开眼眸,眼中尽是温柔,柔声的说:“知浅,我喜欢的。”
薛知浅一颗心在她软软的声音中立即化作一滩水,连眼眶都有些湿润了,抱着霍轻离说:“姑娘家的清白看得比命还重要,之前我还反反复复的猜测,以为你心里没有我,而你根本就是一心一意对我,我真是笨死了,轻离,我跟你发誓,以后再不怀疑你,再不乱吃飞醋。”
霍轻离笑:“你吃醋也是因为在意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你。”
薛知浅在她脸上吧唧一口,赞道:“轻离,你真善解人意。”
霍轻离冲她眨了眨眼:“那你还等什么。”
薛知浅脸微红,深吸一口气,豪气的说:“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完就伏在她胸口间,隔着衣衫咬了一口那□诱人的饱满,她早就想这么做了!……
霍轻离没料到她说来就来,更没想到感觉会如此强烈,忍不住呻吟一声,这回真是羞得满脸通红,连忙撇过脸去,害羞的同时,亦有些紧张,原来不是事事都可以掌控自如的。
薛知浅尝到了甜头,则**罢不能,更加得寸进尺起来,伸手去扯霍轻离身上的衣衫,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连手都抖了,哆哆嗦嗦的褪掉外衫,又帮她脱掉中衣,只剩下粉色的肚兜,露出纤细白皙的胳膊和大片雪白的肌肤,薛知浅妄称肚中全是墨水,却也找不到词来形容此刻的霍轻离,不过却可以找一个词形容此刻的自己,那就是饥渴……果然如霍轻离所说,床第间的事是不需人教的……
任是霍轻离以前百般调戏薛知浅,甚至到了收放自如的境界,此刻轮到自己,也只剩下面红心跳的份,任由薛知浅为所**为……
薛知浅端详着霍轻离的神色,没有一丝犹豫,手绕到她的身后,挑开那最后一道防线,刚刚霍轻离沐浴时,那惊鸿一瞥已深深印在脑海里,现在可以肆无忌惮的看遍她,想想都要笑出声,嘴角不由得扬起老高,待要掀开肚兜,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嘈杂声,薛知浅第一反应就是拉上薄被,盖在她们身上,还把霍轻离抱个严严实实,这才竖起耳朵倾听。
霍轻离是习武的人,反应比薛知浅更灵敏,不过速度却没薛知浅快,见薛知浅这么紧张的抱着自己,想一想立知其意,反手将她抱了,在她耳边轻声说:“放心吧,除了你,没人能见到我的身子。”
薛知浅脱口而出:“谁看我挖谁眼珠子。”说完一激灵,这话怎么这么耳熟?随后想起,不是那个妖女罗刹嘛,心中立即给予肯定,罗刹行事甚合她的口味。
两人只听了一会儿,就知来的是安宁公主,正被常四喜拦着,也只有常四喜这样的忠仆才敢拦公主。
如此深更半夜,不知这位大公主有何贵干。
薛知浅压下心中不满,流着口水看霍轻离一件一件穿回衣衫,深叹一口气,跟着下床。
霍轻离回头见薛知浅的衣服和发丝都有些凌乱,帮她整理了后,才说:“四喜,请公主进来。”
两人也到外厅等着,就见安宁一脸怒气走进来:“大胆奴才,竟敢拦本宫的路,明儿一早就让人拉去打板子,打不死不准停。”
薛知浅见安宁一个人过来,连个宫娥都没带,应是有私事不想让人知,而且应是找自己的,连忙迎上去:“不知公主驾到,有失远迎,那丫头被知浅宠坏了,一向都没大没小,更不懂这宫里规矩,才得罪公主,回头知浅定会重罚她,还请公主不要放在心上。”
安宁见薛知浅帮腔,也不好再说,平了怒气,道:“打狗也要看主人,即然是知浅的丫头,本宫就饶她一回。”
这边霍轻离也施了礼,对跟进来的常四喜说:“还不快去给公主斟杯茶来。”
常四喜就要去,安宁一挥手:“茶就不用了,我过来是想跟知浅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
果然是找她的,薛知浅应道:“不知公主有何吩咐。”
安宁见人多,便道:“知浅,你跟我来。”
薛知浅跟霍轻离对视一眼,跟着安宁走去偏阁。
第三十四章
公主开口第一句就是:“知浅,我选了薛知深做驸马,你没生气吧?”
薛知浅默默捧着下巴,生怕掉了……要生气也是知深,何时轮到她,她只是为知深难过而已,这位安宁公主行事乖张,脾气暴劣,动不动就要打要杀,与她当初认识的那个温文尔雅的水公子,简直判若两人,当然这些都还能忍受,但是安宁明明就喜欢女人,偏偏招知深为驸马,难道是想把知深放在公主府里当宠物养?
这番想法自然不能说出口,不过薛知浅还是试着问:“不知公主喜欢知深哪一点?”
安宁:“当然是他的花容月貌。”
薛知浅:“……”又忍不住提醒她,“再貌美,他也是个男人。”你喜欢的可是女人。
安宁“啪”的给了她后背一下:“薛知深除了多个那玩意儿,从头到脚哪不是美人样儿?”
薛知浅喷出一口鲜血,这安宁公主果然已奇特到匪夷所思的地步!因是刚从美人怀里爬出来,想起一个可能,言辞闪烁的问:“公主,你有没有?”
安宁不解的看着她:“有什么?”
薛知浅转着眼珠子想用最隐晦的词来表达出最清晰的意思。
安宁见她**言又止的样子,一下会过意来:“你说临幸?当然没有,本宫可是金枝玉叶,谁敢碰我,我砍他脑袋。”
薛知浅心一横,不知死活的问:“那苏贵妃呢?”
安宁立即长吁短叹起来:“沁儿自然与别人不同。”
薛知浅听她如此说,心里深深叹口气,果然还是有的,知深啊,她到底是公主,你也就别计较太多了。
只听安宁又道:“可惜她是我父皇的女人,想碰都碰不得。”
薛知浅听了又大松一口气,还好,还好。
安宁叹道:“原以为她肯放下一切跟我走,我自然也不会理会其他,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奢望罢了。”
薛知浅灵机一动:“公主既然放不下苏贵妃,这驸马的事儿何不缓一缓?”
安宁摆手说:“天下间如薛知深这般美貌的男子能有几个?而且我选了薛知深为驸马,不管是我父皇母后还是我皇弟都不会再为难,简直是一箭三雕的好事。”
薛知浅奇道:“为何这么说?”
安宁道:“第一,我选得了如意郎君,我虽是公主,也有身不由己之时,我喜好女子不错,却终究不能招个女驸马,薛知深虽为男子,却生得比女子还美貌,更重要他长得与知浅你有七八分相像,简直无可挑剔,若不是我母后提醒,我都未意识到,差点错过一段好姻缘。”
薛知浅心中苦笑,对你而言是好姻缘,对知深来说却是灾难,原来这段无妄之灾还是自己招惹回来的,若不是她没事乱搭讪,哪会有今日之事。
安宁接着道:“第二,薛知深既做了我的驸马,就不能娶霍轻离,也就打消了我皇弟唯一不能娶轻离为太子妃的理由,其实无论我父皇还是我母后,心中人选都是轻离,至于理由,知浅你心中应该知晓。”
薛知浅猜测,莫不是因为霍轻离长得比她美些,更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安宁握着她的手,意味深长的说:“以你的性格实在不适合留在宫中。”
薛知浅暗暗点头,对于这一点,奶妈曾给她敲过警钟,她连普通人家都不一定能保得周全,何况这深宫里。
安宁笑着说:“至于这最后一好,就简单了,我招了薛知深为驸马,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只要你不嫁人,便可日日见面,我已发现只要看着你,便想不起沁儿,时常想不起,自然也就淡忘了,当然日后知浅你若找到真正的意中人,我不会阻止你嫁人的。”
这是什么逻辑?薛知浅连忙说:“可是,你住公主府邸……”
安宁打断她:“你搬过来同住即可。”
薛知浅顿觉眼前一黑。
安宁一拍额头说:“差点忘了正事,我来其实就想告诉你,还有半个月就是我成亲之日,我怕忍不住去找沁儿,所以才留你在宫中陪我解闷,顺便给我说说知深的喜好,毕竟知深即将成为我的夫君,多知道一些总归是好的。”
深更半夜过来,竟只为了说这几句话,还坏了她的好事,薛知浅**哭无泪,只能一一应承。
安宁临走时,看到还在外候着的常四喜和侍画,立即跟薛知浅说:“你今晚在这暂住一宿,明儿一早就搬去我的华阳宫,还有,”一指常四喜,“这个丫头就别带了,我看着碍眼。”言罢,不等薛知浅答应,就甩袖而去。
薛知浅和常四喜面面相觑,瞪了一会儿后,才问:“你家小姐呢?”
常四喜小声回道:“已经睡下了。”
薛知浅会意点头,回房时,果然看到霍轻离面朝里卧着,蹑手蹑脚走过去,刚躺好,整个人就被霍轻离压在身下,立即朝霍轻离扬了个甜甜的笑:“我以为你睡着了。”
霍轻离的脸色看上去却不怎么好,沉声问:“不是几句话吗,怎么说了这么久?”
薛知浅说:“哦,我多问了一句,问她为何选知深为驸马。”
霍轻离问:“为何?”
薛知浅便将她跟公主所谈的话尽数转述一遍,说完,深深叹了一口气:“竟是我闯的祸,若让知深知道,怕是不肯原谅我了。”
霍轻离把玩着她的几缕青丝,轻声道:“照你这么说,公主也不算是个滥情之人,就从她对苏贵妃的态度来看,若是喜欢上薛公子,应该也会百般的好,而且薛公子总归要娶妻生子,除非你想让他娶我?”
薛知浅立即道:“当然不能。”顿了一下,叹道,“总之,怎么做都是错,只希望知深尽快断了对你的念头,这样心里还好过些。”
霍轻离吻了一下她的唇:“会的。”
愁完了薛知深,薛知浅自然又想到自己身上,想到她跟霍轻离,都是只手遮天权臣的女儿,可惜在皇上的眼里,跟平民百姓没什么区别,甚至还多了层政治关系,如今大公主嫁了丞相的儿子,太子又娶了将军的女儿,算是同时笼络了两位大臣,如此看来,最最老谋深算的还是皇上,至于情啊爱啊在拥有三宫六院的皇上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
霍轻离见她皱眉走神,点了一下她的鼻尖,问:“想什么呢?”
因为见到美人出浴的香艳画面,再加上霍轻离的纵容,薛知浅心中旺着虚火,一直晕乎着,恨不得将霍轻离生吞活剥了,见过公主后,才清醒过来,还思及到刚刚差点酿成大祸,如果霍轻离的法子真行得通,那她嫁太子岂不是一样?皇上既已下旨,定是所有可能都考虑周全,若如不是冰清玉洁的姑娘,根本就不可能成为太子妃的候选。
薛知浅说:“你骗我。”
霍轻离扬眉:“我何时骗你?”
薛知浅将自己的顾虑说了:“若是你被查出非处子身,那可就是欺君大罪,你不要命了么?”
霍轻离害羞的笑了笑,然后埋在她的颈项间,轻声说:“知浅,我是真想成为你的女人,跟太子妃无关系。”
薛知浅心中一跳,血又热了起来,脸涨得通红,恨不得翻个身,继续刚才未做完的事,不过还是握紧了拳头,生生忍下,她不能害了霍轻离的性命,同时心中越发担忧,知深连驸马都推迟不掉,何况是太子妃,皇上既下了圣旨,那便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也就是说,待到明年春后,霍轻离便成为别人的妻子了么?心生生扯了一下,疼得她涌出了眼泪,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霍轻离抱得紧紧的,仿佛一松手,她就飞了一样。
霍轻离听到她的抽泣声,抬头,就见薛知浅脸上全是泪,知道她又在胡思乱想,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吻上她的唇,缠绵了好一会儿,才说:“知浅,你只需相信我就可以了,我定不会成太子妃。”
薛知浅泪眼看着她:“真的?”
霍轻离笑着点头:“真的。”
薛知浅看她笃定的样子,总算安心了,并且相信她有化险为夷的本事。
霍轻离凑到她耳边,朝她耳根吹着热气:“知浅,既然已没了顾忌,那么是不是可以继续刚才被打断的事了?”
薛知浅一颗心又剧烈跳起来,她比霍轻离还想,不过到底还是强忍下念头,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小心驶得万年船,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的**念,而不计后果,若如以后她们真的可以在一起,又何须急在这会儿,便红着脸说:“反正你早晚都会是我的人,又跑不掉,今日就安歇吧。”
霍轻离脸上漾起笑容,说:“好,不过今日我被你看了遍,还被你咬了一口,亏吃大了,我得讨回来。”
“欸?”薛知浅一时没反应过来。
霍轻离已伸手解她的衣衫。
薛知浅这才明白过来,红着脸想要阻止,却好像失了力气一般,动也不能动,任霍轻离帮自己褪去衣衫。
眼前一黑,烛火被霍轻离引掉。
薛知浅只觉身上不着一物,当霍轻离贴上来时,发现她跟自己一样,热浪立即漫无边际的从四面八方涌来……
黑暗中,只听得霍轻离带着笑意的声音:“知浅,学着点儿。”
第三十五章
薛知浅对霍轻离这个“师傅”很不满意,惹得她全身是火后,竟然收手睡觉!这个可恶的女人,坚决不能原谅!
暗红色的吻痕,像烙印一样烙在胸口间,同时烙进了她的心里,薛知浅面红耳赤的坐着床榻上痴痴的傻笑,如此状态,已有半个时辰。
侍画一直在外面候着,也不敢进来打扰她,直到安宁公主派人过来催促,才不得已出言提醒。
薛知浅这才从旖旎的遐想中回过神来,拉好衣襟,让侍画进来,梳洗过后,往安宁的华阳宫而去。
安宁一直在等她,见薛知浅过来,才让人传早膳。
薛知浅连忙歉意的说:“让公主久等了。”
安宁毫不在意,还关心的问道:“瞧知浅眼中布满血丝,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薛知浅脸一红,哪是没睡好,根本就没睡,天快亮了,才眯了一会儿,嘴上说:“第一次住宫里,有些认床。”心里则想着,被霍轻离折磨得好生凄惨……
安宁道:“那映月宫从未住过人,自然住得不舒服,今晚你就住在华阳宫里,我让人给你点一个安心宁神的檀香,定能睡个好觉。”
薛知浅连忙摆手:“住了一晚已经习惯,多谢公主美意。”
安宁不悦道:“我留你在宫中,本就是给我解闷的,你住得那么远,一来一回都需好些时候,岂不麻烦?”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只是今日知浅起得晚了,明日定在公主起身前到华阳宫。”薛知浅见她怒色未减,又说,“知浅是怕皇后娘娘误会。”
果然安宁神色一缓,温言道:“还是知浅想得周全,瓜田李下,总要避一避的。”
薛知浅悄悄抹了额头冷汗,同时觉得她们的对话怎么听上去像有私情?
用膳的时候,安宁问了一些关于薛知深的事,薛知浅当然往好里夸,既然知深这个驸马已是不争的事实,只希望安宁能对知深好一些。
安宁则听得连连点头,尤其听到薛知深从不去花街柳巷,就更高兴了。
谈得正兴起,就见皇后和霍轻离走进来。
薛知浅连忙起身行礼,而后看到霍轻离,心跳立即加速,脸也跟着红了,低下头掩饰。
皇后笑着问:“你们在聊什么?还未进华阳宫就听到你们的笑声。”
安宁答道:“回母后,正在说关于薛知深的事。”
皇后点头:“薛知深就要成为驸马,多了解些也是应该的。”
安宁又恭敬的应道:“是,母后。”
皇后道:“看你们应是聊了一个时候,水漾你陪着轻离去东宫走走,知浅留下,我有几句话要与你说。”
薛知浅心下惶惶,不知皇后有何吩咐。
待到霍轻离和安宁离开后,皇后才道:“知浅心中可有不服?”
薛知浅回道:“还请娘娘明言。”
皇后道:“那日太子明明选了你,而今轻离却成了太子妃,你心中可有不服?”
薛知浅颔首:“知浅不敢,而且知浅也无嫁太子之心。”
皇后问:“可是已有意中人?”
薛知浅想也没想就说“是”,说完才担心,如果皇后问意中人是谁,她该如何回答。
还好皇后并未为难她:“如此本宫也就放心了,本宫还怕你做不成太子妃,心里存有疙瘩。”顿了一下,又问,“水漾之事,你可知晓?”
薛知浅自然知道是何事,不过还是明知故问:“不知娘娘所指何事?”
皇后道:“水漾已将你们的事告知与本宫。”
薛知浅头皮一麻,皇后该不会是认为她跟安宁有一腿吧?连忙跪地:“知浅跟公主是偶遇,而且当时并不知公主的身份,还请娘娘明察。”
皇后挥手道:“你们如何识得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帮本宫解决了一个大难题,本宫现在头疼的是,不知如何赏赐你才好。”
薛知浅暗吁一口气,不罚已是万幸,哪里还敢要奖赏,只道:“知深被选作驸马,实是娘娘和公主的厚爱,知浅实无没半分功劳。”
皇后点头道:“知浅没有居功自傲,本宫很是欣慰,不过水漾是本宫的女儿,本宫最了解她,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本宫只怕她会重蹈覆辙,旁人本宫可以不理,但是知浅你是薛丞相的掌上明珠,定不能委屈了你,而且水漾虽是公主,不过嫁到薛家,知浅你长姊为大,有些无理要求大可不必理会,如若拒绝不了,你告知本宫,本宫帮你做主。”
薛知浅略加思索,立即明白皇后话中的意思,连忙叩头谢恩。
皇后又从腰间卸下一块玉佩,上面雕着一只凤凰,道:“本宫也知道远水救不了近火的道理,现在赏了你这块玉佩,见玉佩如见本宫,公主亦不例外,不过你要答应本宫,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得拿出来,这玉佩也只准你用三次,三次过后,本宫要收回,你一定慎重。”
“是,娘娘。”薛知浅恭敬的接过。
皇后又交代了几句,这才去了。
薛知浅立即虚弱的瘫坐在椅子里,当然也明白皇后的话,安抚她是假,实则是让她带话回去给爹,让爹放宽心罢了,招知深为驸马是为了拉拢爹,可不能因为安宁的胡作非为而适得其反。
薛知浅将那玉佩贴身藏了,带着侍画离开。
回到映月宫时,霍轻离也已从太子东宫回来,正拿着一卷书读着。
薛知浅看得新奇,她还是头一次见霍轻离不舞刀弄剑,而是安静的读书,走过去一把夺过,笑着说:“让我看看你在读什么书。”才看了一行,就变了脸色。
霍轻离笑问:“有何不妥?”
薛知浅把书丢到手上,脸色不善的说:“很妥,你用心点学。”
霍轻离却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就算不做太子妃,学点宫中规矩也是应该的,来,你陪我一起看。”
一旁伺候的侍画和常四喜连忙识相的退了出去。
薛知浅吓了一跳,现在可是白天,谁知道会不会突然来个人。
霍轻离知她意思,轻笑着说:“除了安宁公主,没有人会不经通传就闯进来,安宁公主现在正和薛公子在东宫下棋,估计不到天黑不会回来。”
薛知浅微愣:“知深进宫了?”
霍轻离点头:“他还让我带句话给你,说薛丞相和薛夫人都安好。”
薛知浅担忧的问:“他呢?”
霍轻离说:“太子和公主面前,薛公子有分寸的。”
薛知浅见她神色淡淡,好像一点都放在心上,心中不知是何感觉,一方面觉得她心里没有知深是好事,一方面又觉得如此无情对待知深有些太残忍了。
霍轻离似乎感觉到她心里的矛盾,扶着她起身,自己走到另一侧,冷声道:“为什么你就不问一问,太子对我的态度如何?”
薛知浅竟把这茬给忘了,霍轻离现在可是太子妃正选,太子才是她最担忧的,看霍轻离的样子,莫不是受了太子的气?走到她身边,问道:“是不是太子欺负你了?”
霍轻离淡淡的说:“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办?”
薛知浅哑然,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办,顿感自己好没用,心上人被欺负,她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
霍轻离挑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说:“知浅,你心肠软,富有同情心是好事,但是你事事都要忧心,公主的事你要管,薛公子的事你也要管,你为他们操心的同时,心里又有几分想着我?人的心只有拳头这么大,我都不知道在你心里,我到底能占多大的地方。”
薛知浅知道刚才替知深不值的想法是错的,但是还没霍轻离说得这么严重,忙辨道:“他们怎能与你一样。”
霍轻离苦笑:“是不一样,薛公子是你一母同胞的弟弟,与你血脉相连,心里自然要重要些,公主是你一见倾心的人,她的要求,你自然也无法拒绝。”
薛知浅急道:“你的事,我当然更加关心。”见霍轻离没应话,又道,“那你告诉我,太子如何欺负你了,我去帮你讨回公道。”就算是螳臂当车也要拼一回了。
霍轻离却道:“太子没有欺负我,反而以礼相待。”
薛知浅一愣,随即心中开始泛酸,冷言道:“才跟太子独处一会儿,就觉得他好了吗?”
霍轻离轻轻摇头,不再理她,回到案台前,重新拿起那本后宫守则。
薛知浅立即感到憋屈,好似她说什么都是错的,弄得里外不是人,看霍轻离的样子怕是不打算理她了,便不留着碍眼,气呼呼而去。
侍画正跟宫娥说笑,见薛知浅一脸怒气的走出来,连忙跟上,待到无人时,问:“小姐,刚刚不是好好的吗,又怎么了?”
薛知浅怒道:“我都想知道怎么了,还说我心里没她,如果没有她,昨晚我……知深是我弟弟,我关心一下有什么错?还说太子好,她才认识太子多久,就说太子好,我还满肚子委屈呢,谁又肯听我诉苦?”
侍画听着意思,定是吵架了,也不知道如何劝,只说:“小姐,咱们现在可是在宫里,凡事都要小心,可不能意气用事,有什么话,关起门来说说就算了,千万不能让别人瞧出不妥。”
薛知浅如何不知这个道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和霍轻离在一块儿,就特别容易生气,以前把她当仇人,生气也就罢了,现在明明就是喜欢她,还是忍不住脾气,说了伤她的话,偏偏每次等气过之后,才知道后悔。
侍画见她软下神色,便劝她回去。
薛知浅气未全平,怕回去又要大吵一场,出来都出来了,不如逛一会儿再回。
侍画见她不生气了,也就由着她。
穿过几座假山,薛知浅隐隐听到有琴音,她精通音律,立即被吸引,闻着琴声而去,到了一所宫门口,抬头看匾额,上面刻着“雪舞宫”,不知住着哪位妃子。
薛知浅见一个宫娥托着果盘而来,便问:“弹琴是何人?”
宫娥:“苏贵妃。”
薛知浅立即惊叹,没想到苏贵妃舞技了得,琴技一样卓绝,想要离开,又被琴声吸引,便让宫娥代为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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