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薛知浅的意志力在霍轻离充满希冀和迷离的眼神下土崩瓦解,温香软玉就在怀中,又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人,再坐怀不乱,除非有问题……

    霍轻离纤细柔韧的腰肢盈盈一握,光滑细腻的肌肤吹弹可破,薛知浅再不想其他,缓缓放平了她,指尖在娇躯上爱怜的游移,绕到背后,挑开亵衣的丝带,霍轻离立即毫无保留的呈现在她眼前,虽然早已见过,还是忍不住叹为观止,如此身段,真是尤物。

    惊叹过后,薛知浅倾身,将她落在香肩上秀发拨开,轻吻上去,伸出舌尖舔着锁骨处,霍轻离微颤,手亦探入她的衣内,滑在她的美背上。

    若是薛知浅有心观察,定会发现霍轻离与之前有所不同,可惜薛姑娘已完全沉溺在与霍轻离的缠绵中,还颇具正义感的觉得在帮霍轻离解毒……

    “轻离,我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你,否则我心里不安。”薛知浅吻到一半,突然抬起头,看着霍轻离说。

    体内的情.欲之气蠢蠢欲动,因是有了准备,霍轻离在药力再次发作之前,用真气压住,她不想在毫无意识之下与薛知浅欢好,她要真真切切的感受这个过程,感受成为知浅女人的过程,偏偏薛知浅在这个时候停下,一口真气差点散了,再次压下后,才摸着她的脸颊,温柔的问:“怎么了?”

    薛知浅觉得有些难以启齿,缓了缓后,还是说出了口:“那日我被林惜雁掳回寨子后,我还被她……”想到那天受辱的事,薛知浅脸上又羞又恼,还委屈得落下泪。

    霍轻离吃了一惊,坐直身子:“她说未对你做不轨之事。”

    薛知浅怒道:“我是你的人,我的身子只有你能看得摸得,她却如此对我,根本与登徒子无异。”顿了一下,垂下眼帘,像做错事一般,无措的问,“轻离,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干净了?”

    霍轻离心里一紧,既心疼又愧疚,想得更多的则是她这么在乎这件事,定也是嫌弃自己, 毕竟女子贞洁大过天,她是被逼的,而自己确实跟林惜雁有了肌肤之亲,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薛知浅见她不说话,以为她介意,心中更加委屈起来,也越发憎恨林惜雁,这个女人先逼迫轻离,再用强于她,一下毁了两个人的清白,不杀她实在难解心头之恨,如此一想,立即翻下床榻,捡起落在地上的衣衫,一件件穿回。

    霍轻离见她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连忙拉住她,问:“你要做什么?”

    薛知浅咬牙切齿的说:“我去杀了那个妖女。”

    “现在?”

    “一刻都等不了。”

    几经折腾,真气已压制不住欲.火,热气蔓延,霍轻离的脸又开始潮红,微喘着问:“那我怎么办?”

    薛知浅这才想起霍轻离还身中七步迷魂丹的毒,竟差点意气用事的扔下她,可是她明明就介意自己,不由得左右为难起来,喃喃地说:“我还有资格吗?”

    霍轻离呼吸越来越重,眼前的薛知浅已变成了两个人,不断在摇晃,手在空中抓了好几下,才抓到她,跟着把她压在身下,吻住她的唇,一番激烈的热吻后,放开她,气喘吁吁的说:“没有人比你更有资格,除非你不想要我。”

    薛知浅急道:“怎么会!我做梦都想把你占为己有。”

    霍轻离抓住她的手,张口含住她的指尖,轻轻吮吸了一下,说:“那就乘我还有意识的时候要了我,让我真正成为你的人。”

    如此赤.裸的挑逗,薛知浅只觉小腹一热,想要她的欲望呼之欲出,哪还有杂念,直接翻身到了上面,腿用力挤在霍轻离的双腿间,吻则落在她胸前的蓓蕾上,贪婪的吮吸着。

    就算是未中毒,霍轻离在这样的冲击下也要眩晕了,薛知浅还是第一次这么霸道的亲她吻她,这种感觉让她深深着迷,她感觉被薛知浅放到了心坎上,所有的不确定和猜疑都被她的柔情融化,她知道知浅是爱她的,只有爱一个人才会如此,就像她爱知浅一样,心中热浪翻滚,炙热全部汇集在小腹间,明明充盈得快要裂开,却感到深深的空虚,如此强烈的落差,让她饱受折磨,若不是还有点点意识,她怕能直接脱口而出,知浅,快些……当薛知浅的热吻流连在她小腹上久久不下时,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薛知浅毫不自知,还在乐此不疲的品尝着她,实在是霍轻离的每一寸肌肤都那么的诱人,让她舍不得厚此薄彼,直到感觉腰被她的双腿夹得有些痛,才抬起头,就见霍轻离双眸紧闭,咬着下唇,那样子不像欢愉,倒像是忍受痛苦似的,以为是七步迷魂丹发作才如此,立即心疼的问:“轻离,你是不是很难受?”

    霍轻离睁开眼,点点头。

    薛知浅内疚起来,只顾自己贪欢,竟忘了她,抚平她的眉,忧心的问:“我要怎么做才好?”

    霍轻离:“……”她的知浅还真是……善解人意……只好害羞的说,“做你最想做的就好了。”

    薛知浅心中一动,原来是这样,竟是被她会错了意,扬唇一笑:“好。”一点都未犹豫,身体下滑,拨开她修长的腿,美丽如斯,只看得血脉喷张,手心覆上,轻揉一番,立即听到霍轻离情不自禁的呻吟声,心跳得更快,明明是第一次,却好像轻车熟路一般,一下便寻到了欲望饱满之处,指尖缓缓探入,那么柔软,那么紧致,娇嫩得让她不敢用力,生怕伤到心尖上的人儿,却又忍不住越发深入的探索美好,直到无法前行……诧异与惊喜一起迸发,薛知浅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已情动到极致的霍轻离。

    强烈的空虚被一点一点填满,哪怕已意乱情迷,霍轻离还是强打着最后的意识,不断的告诉自己,此刻占满她身心的是知浅,是她最心爱的女人,也是唯一有资格碰她的人,感觉到她的驻步不前,睁开眼眸,眼中因为染着情欲而显得越发炫彩迷人,微喘着说:“知浅,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薛知浅一下湿了眼眶,原来她的心上人自始自终都只属于她一个人,而她竟然相信外人而不相信轻离,三番五次的质疑轻离对她的感情,还意气用事的想要放弃,简直辜负了轻离对她的一片情意,什么林惜雁,什么太子妃,统统滚一边去,轻离是她的,谁也夺不走,贴到霍轻离的唇边低语:“轻离,我来了。”微一用力,刺穿那层薄膜,炙热的粘稠缓缓而出……她知道那一刹那很疼,而霍轻离只是皱了眉,并未哼出声,她总是那么隐忍,让人心疼,薛知浅疼惜的吻着她的眉眼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唇上,留在她身体内的指尖缓缓蠕动,缓解她的疼痛,心中更是柔情似水,她占着霍轻离的身子,霍轻离则占满了她的心。

    痛楚消失后,霍轻离在七步迷魂丹的药力下,欲望高涨,除了身体感到极度饥渴外,再无其他意识,绷紧了双腿,抬高身体,不断迎合着她,厮磨纠缠,阵阵呻吟……

    薛知浅没料到她有如此反应,奇异的感觉冲击着她,她爱死了霍轻离此刻意乱情迷的样子,原来让心爱的人欢愉是如此的幸福,她想给她全部!于是更加深入,更加剧烈,更加缠绵……

    热浪铺天盖地的袭来,化作热流涌出,霍轻离一阵战栗后,无力的瘫软在薛知浅怀里,呼吸凌乱,香汗淋漓。

    薛知浅从她身体里退出来,生怕被人抢走一般,将她抱得紧紧的,吻流连在她的锁骨间。

    “知浅……”霍轻离缓缓恢复意识后,轻唤了一声,激情的余韵让她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性感。

    薛知浅一直埋在她胸口间,听到她的声音,立即放开已被她蹂躏得□的饱满,一脸欣喜的看着她,嘴角扬得高高的,好像偷腥得逞的猫一样。

    霍轻离被她笑得害羞起来,微嗔:“你笑什么?”

    薛知浅先是叹一口气,然后感慨道:“我真是太暴敛天物了,竟然一直等到今天。”

    霍轻离用指尖推了一下她的额头:“得了便宜还卖乖。”

    薛知浅不再逗她,只问:“你体内的七步迷魂丹全解了吗?”

    霍轻离凝神感受,异样的燥热之气已经消失,不过激情还在,没想到知浅竟然带给她这么惊涛骇浪的感觉,原来爱人之间要互相给予才是真谛,想起当日薛知浅的话,也勾着她的脖子,抬眸看着她说:“我也已经是你的人了,以后不准随便就说分开的话。”

    “再不会!”薛知浅举手发誓,还恶狠狠的说,“谁敢跟我抢你,我跟她没完!”

    霍轻离扬唇,而后收起笑容,认真的说:“其实是我不对在前,瞒了你很多事,现在我就一五一十的全告诉你。”

    “现在?”薛知浅脸一黑,跟着把她扑在身下,手不安分的在她丝滑的肌肤上游移起来,气吐幽兰,“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第六十二章

    “你累不累?”薛知浅贴心的问。

    在她的索求无度之下,霍轻离早已浑身乏力,看不出平日里没半分力气的人,竟然有这么好的精力,不忍拂了她的兴致,摇了摇头:“不累。”话音刚落,薛知浅使坏的手又一次直刺进去,好不怜香惜玉,霍轻离不禁一声闷哼,有点儿明白过来,这丫头是在报复她吧!

    薛知浅对她的表现相当不满,七步迷魂丹的药力去了后,霍轻离就一直在隐忍,也不知道她到底舒服还是不舒服,若不是她的身体出卖她,还以为她跟木头人似的没感觉,薛知浅笑眯眯的说:“轻离,不要害羞嘛,舒服就喊出来,干嘛一直忍着啊?”

    霍轻离:“……”心中有点后悔,不该让她为所欲为,偏偏被她戳中要害,不得不低吟一声,微嗔,“你是故意的。”

    薛知浅手上未停,吻住她唇,纠缠了一会儿,温柔的说:“我只是想分享你的感受,你刚说过以后什么事都不再瞒着我。”

    霍轻离无语,这根本是两回事好吧,不过还是心生感动,贴在她耳边絮语:“我很喜欢呢。”

    薛知浅耳根一热,得到她的肯定,哪能不卖力,一直折腾到自己筋疲力尽才罢手……抱着霍轻离,心满意足的睡过去。

    霍轻离未睡,调整了姿势,把她圈在臂弯间,指尖摩挲着她漂亮的五官,心中柔情万丈,有知浅在身边,还需报什么仇,她应该把所有的心思花都在她们的将来上,知浅是丞相大人的掌上明珠,薛丞相会不会舍得将知浅交给她一个女人?如何做才能既可以与知浅长相厮守,又不破坏知浅与家人的关系?她要让知浅衣食无忧的同时,还要像现在这般呼风唤雨,最麻烦的还是她的太子妃身份,当日一方面是替知浅解围,一方面也是为谋事图个方便,如今看来真是累赘,找个缘由去了才好,霍轻离在心中把所有可能出现的问题一一罗列出来,算计,拆解,部署,疲极累极,才沉沉睡着。

    再睁开眼时,对上的是薛知浅澄澈的双眸,霍轻离还未有所反应,薛知浅的香吻就送了上来,一番缠绵后,薛知浅一脸愧疚的说:“我都忘了你身上还有伤,把你折腾的这么累。”

    她不说,霍轻离自己都忘了,看了一眼伤口,就见包伤的布条已不是先前那块,知她乘自己睡着时换了药,果然是太累了,竟然一点都不知,同时警惕起来,以后可不能再如此放纵,否则出门在外,若遇到歹人,岂不糟糕。

    已是晚饭时候,幸亏她们住的是上房,银子付的足,不经吩咐无人敢来打扰,所以才能在大白天行天雷勾动地火的勾当,就算再难舍难分也要起身了,两人都已饥肠辘辘,穿好衣衫后,看到床榻上的一片狼藉,同时红了脸,尤其是那证据似的一抹红色,看得薛知浅心潮澎湃。

    在家中时有丫鬟收拾,在外面可不能让别人瞧了去,薛知浅自己动手将染了血迹的床单收了,霍轻离想要帮手,薛知浅没让,觉得这些理应是她做的,不过她是天生的小姐命,这不一开门就见到常四喜立在门口。

    常四喜一直低着头,局促不安的绞着手指,见她们出来,先抢了薛知浅手中之物:“粗活让奴婢来。”跟着对霍轻离说,“小姐,奴婢知错了。”

    霍轻离冷下脸,显然对昨晚的事还耿耿于怀。

    薛知浅倒是把常四喜的话忘了一干二净,常四喜对霍轻离的衷心,她也不是第一次见识,既然已知道了霍轻离的心意,又怎么会计较她的话,笑着说:“轻离,算了,四喜那么说也是为你抱不平,而且她说的也是实话,所以从现在开始,我要对你百般的好,让那个林惜雁再没有向你献殷勤的机会。”

    常四喜只瞥了一眼床单上的血迹,就知道两人已冰释前嫌,也更加明了自家小姐的心思,对薛知浅如何还有嫌隙,连忙说:“奴婢昨日失言,还请薛大小姐大人大量不要放在心上,奴婢也从现在开始,坚决站在你这边。”

    霍轻离被她俩的一唱一和给逗笑了,既然薛知浅都不放在心上,她自然更不会责罚常四喜,只说:“以后再不要说没头没脑的话了。”

    常四喜立即答应,又关心了霍轻离的伤势,这才欢喜的去了。

    薛知浅叹道:“我要有这么个忠心耿耿的丫头该多好啊。”

    霍轻离斜了她一眼:“侍书侍画对你不好吗?而且你还有个无所不能的奶妈。”

    薛知浅这才想起包婉容来,一拍额说:“瞧我这记性,都把奶妈忘了。”又问霍轻离,“你可知林惜雁把奶妈藏哪了?”

    霍轻离道:“我在凤仙帮没有见过包大娘。”

    “不可能,那日我和奶妈一起被林惜雁抓回去,她怎么可能不在凤仙帮?”薛知浅惊道,“奶妈不会被林惜雁害了吧?”

    霍轻离否定她:“惜雁性格是乖张了些,不过还不至于伤害无辜人的性命,更何况包大娘武功高强,小小的凤仙帮根本困不住她,怕是知道你不在,自己走掉了。”

    薛知浅听到奶妈性命无碍,立即放下心,同时有些不满霍轻离总是帮林惜雁说好话,而且还一副很了解的样子,有些吃味,不过想到她们关系斐然,不可能一下子就断得干干净净,自己斤斤计较,反倒显得小肚鸡肠,如此一想,就又忍了下去,道:“奶妈出来也不找我,会去哪里呢?”突然想到一个地方。

    霍轻离亦说:“应该是去了名剑山庄。”

    薛知浅现在一听到“名剑山庄”这四个字就觉头大,那错综复杂的关系跟蜘蛛网似的,又想起霍轻离说闯名剑山庄受伤,还差点有性命之忧,哪里还等得了,立即缠着霍轻离,让她把所有的事都说出来。

    霍轻离也不想瞒她,免得再生误会,而且知浅连她跟林惜雁的事都能原谅,相信定不会在乎她不光彩的出生。

    果然薛知浅惊得手中的茶盏都落了地,震惊道:“你不是霍将军的女儿,怎么可能?”

    霍轻离神色凄然道:“其实这也是我一直未向你吐露心扉的原因之一,我觉得我的身份有些配不上你。”

    什么配不上,她只想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薛知浅又问:“那你的爹爹是谁?”

    霍轻离道:“你还记不记得那日跟我们讨粽子吃的乞丐?”

    “当然记得,我还没见过那么脏那么臭的人,更何况那个乞丐还是凤仙帮的人假扮的,化成灰我都认识。”薛知浅一惊,“他不会就是你亲生爹爹吧?”

    霍轻离神色黯淡:“不是,不过我的亲生爹爹比他还要脏还要臭还要惨不忍睹。”

    薛知浅光想着就一阵反胃,连忙用手捂了,想到那人是霍轻离的爹,又忙放下。

    霍轻离扯了扯嘴角:“没关系,我见到那人时,直接吐了。”

    薛知浅立即心疼的揽着她:“到底怎么回事?会不会是你弄错了?”

    “如果可以选择,我能放着当将军的爹不要,而要去当一个乞丐的女儿吗?”

    “你是如何知道的?”薛知浅问。

    霍轻离道:“是我爹有次喝醉酒,不小心说漏了嘴。”顿了一下,又说,“其实也是我逼他的,在我知道他跟我娘还有往来后,就先灌醉了他,然后逼他说出实话,原本我只想问,为什么他跟我娘还有往来,却不让我见我娘,我娘也从不来看我,最后竟被我问出,我不是我爹的亲生女儿,而是我娘跟另一个人所生,我娘恨另那个人,连带我也恨上了。”

    薛知浅被她弄晕了,先问了一句:“那你娘是白霜霜吧?”

    霍轻离点头。

    知道是白霜霜,薛知浅心中有底,再一思量,立即猜到了霍轻离的亲生爹爹是谁,应该就是包婉容口人称羽衣公子的师兄,这么说应该是白霜霜先跟羽衣公子有一腿,跟着被包婉容抢了,再被白霜霜抢回去,然后还杀了泄恨,这……不管怎么说,虽不明白上一辈的恩恩怨怨,总算明白轻离为什么恨她娘了,这白霜霜也是,都说虎毒不食子,竟是记恨上自己的亲生女儿,还让名剑山庄的人重伤轻离,不能原谅!便道:“轻离,我才不管你是谁的女儿,我喜欢的人是你,跟你的爹娘无关。”

    霍轻离却道:“我不是我爹的亲生女儿,就等同将军府的一切都不属于我,等到景简认了亲爹,恐怕我在将军府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

    “等等,什么叫景简认了亲爹?”薛知浅惊道,“莫不是白景简是霍将军的儿子?”

    霍轻离又点了点头。

    薛知浅:“……”这到底是笔什么糊涂账?难怪霍将军不肯再娶妻,原来早就后继有人……当然这些还是不关她的事,只说,“轻离,就算你一无所有,我也只喜欢你,反正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霍轻离原本就是有了十成把握,才跟薛知浅交底,不过到底人心难测,等听到薛知浅亲口说不在乎时,才彻底放下心,展露笑颜。

    第六十三章

    薛知浅还有很多疑问想要霍轻离解答,就听到门外常四喜的声音:“公主遣人来请薛大小姐回去。”

    薛知浅与霍轻离对视一眼,然后无奈的耸了耸肩,就要起身。

    霍轻离却一把抓了她手腕,皱着眉,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不准去。”

    薛知浅为难起来,毕竟公主是为她而来,还帮了她的忙,如果不去,有点儿像过河拆桥。

    霍轻离道:“她亲口跟我说,要乘人之危把你抢去。”

    薛知浅见她因为在乎自己而吃味,心里自然高兴,不过还是说:“公主不就是那个样子,嘴上说说而已,也没对我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就算跟她分道扬镳,好歹也去打个招呼。”

    霍轻离见她执意要走,只好放手,“我明天去名剑山庄,若是你今晚不回来,明早直接城门口见。”

    薛知浅点头答应,想了想又说:“要不要带点人过去?”

    霍轻离知道她能调动杭州的守城营兵,斟酌之后,还是否决了,“不用了,人多了反倒坏事。”

    薛知浅当然听她的,估摸着晚上应该回不来,再三叮嘱,一定要等她一起去。

    不想薛知浅才走不久,就来了不速之客。

    “你到底想怎么样?”霍轻离很少如此不耐烦,但是对这个人,她的能耐已到了极限。

    林惜雁倒是好脾气,一点不怒,笑容满面的说:“我可是特地等到薛知浅走了才现身,如此善解人意,你非但不感动,还斥责与我,真是太没良心了。”

    霍轻离冷道:“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我也不欠你的,你怎么就冥顽不灵?”

    林惜雁笑:“我来是给你送样东西,送完就走,至于你跟不跟我走,你自己决定。”

    霍轻离见她有恃无恐的模样生了疑,问:“什么东西?”

    “咣当”一声,林惜雁将一个物事丢到了霍轻离跟前。

    霍轻离拾起,立即变了脸色:“你哪里得来的。”

    林惜雁满不在乎的说:“随便杀了个人,从他腰间卸下来的。”

    “你倒有本事,能有这块令牌的人在名剑山庄的地位可不低,武功就更不在话下。”

    林惜雁撇撇嘴:“你以为我是你?别忘了,我最擅长的就是旁门左道,何况对男人,我从来都是下手不留情。”

    霍轻离挑眉问道:“你拿这个给我又是什么意思?”

    “我准备今晚去会会白庄主,有没有兴趣一起去?”

    霍轻离沉下脸:“你去见她做什么?”

    林惜雁笑着说:“江湖传闻名剑山庄的白庄主年近四十仍貌美如花,你知道我最喜欢美人,自然要去会一会。”

    霍轻离:“……你倒不挑。”

    林惜雁拿回名剑山庄的令牌,在霍轻离眼前晃了晃,“你去不去,不去,我这就走了。”

    霍轻离道:“我劝你还是不要去冒这个险,名剑山庄的防卫如铁桶一般,而且有进无出,被人认出,只怕枉送性命。”

    林惜雁手肘搭在她肩上:“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霍轻离不着痕迹的抽身:“我知道你去的目的,就算你帮我杀了白霜霜,我也不会感激你,你的性命丢在白霜霜手上,我也不会在意,所以你这么做,无论成败都是多此一举。”

    林惜雁叹道:“果真无情啊!”话锋一转,“不过我偏要试一试,我就不信你真冷血如此。”说完扬长而去。

    然后,霍轻离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林惜雁走了……

    刚要带上房门,一人一阵风似的冲进来,把霍轻离结结实实的抱个满怀。

    霍轻离喜道:“怎么回来了?”

    薛知浅先亲了一大口,然后才说:“想你了就回来了。”

    霍轻离:“……才一个时辰。”

    薛知浅蹭着她的脖子:“你不想我吗?”

    霍轻离扬唇,她喜欢薛知浅这般小女儿姿态的缠着她,揽着她的腰说:“我只是好奇公主怎么舍得放了你。”

    薛知浅:“她拿我没辙,我说你在等我,她就让我回来了。”

    霍轻离叹道:“安宁那么嚣张跋扈的人,对你竟是例外,果真是知浅你太讨人喜了。”突然问,“知浅,若是我不向表白心意,你会不会喜欢公主?”

    薛知浅想都没想就说:“不会。”

    霍轻离奇道:“为何?”

    薛知浅说:“若是喜欢早就喜欢了,当初对她有好感,不过是以貌取人罢了,而且她又是公主,又是那性格,我如何消受得起。”顿了一下,补充,“我跟你两情相悦不说,还有青梅竹马的情分。”

    霍轻离笑:“你可是一直把我当仇人看的。”

    “所以说才是冤家啊。”说到冤家,薛知浅心中一动,眉目含情的看着霍轻离,并且开始为帮她宽衣解带……

    霍轻离吓得连忙捉住她的手:“你不会是想?”

    薛知浅脸上已染了红晕,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实在是看到霍轻离就忍不住对她想入非非,不过薛姑娘明明心里想的要死,偏偏说着言不由衷的话:“你要是觉得累的话,我忍忍也行的。”

    霍轻离:“……”才说过不要太放纵,不过看薛知浅热络急切的样子,又怎忍心逆了她的意,更何况还什么都没做,身体就有了反应,脸微红,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腰间。

    得到美人的许可,薛姑娘哪还有下限可言,三两下就把美人拨个精光,压在身下,肆意妄为起来……

    半个时辰后……

    “轻离,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嘶,不要乱动啊……”

    “哦,我轻点儿……你怎么会喜欢女孩?”

    “我只是喜欢你而已。”

    “那你喜欢我什么呢?”

    “不会是想让我夸你吧?”

    “就当是吧。”

    “……所有,你的一切我都喜欢。”

    “那我是不是你心里最重要的人?”

    “嗯。”

    “那你为了我,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请求?”

    “你说。”

    “你能不能放下对你娘的仇恨?不管你娘她做的有多错,你毕竟是她女儿,弑母罪太大了,我不想你有事。”薛知浅终于说出她的心底话,虽然她也觉得这个白霜霜不可原谅,但是霍轻离跟白霜霜到底是母女,而且也不是什么不共戴天的大仇,更何况俗语道恶人自有恶人磨,她实在不希望霍轻离双手染上血腥。

    霍轻离动容的说:“知浅,你知道吗?以前我一个人的时候,总喜欢钻牛角尖,我会把一个人想得很好,也会把一个人想得很差,想法特别偏激,我觉得这个世上,除了自己会善待自己外,旁人都是虚情假意。”

    薛知浅忍不住打断她:“你娘是对你不好,但是霍将军不是对你挺好的么?待你如亲生女儿一样。”

    “他对我如此,不过是想给我娘一个交代罢了,那日被我看到他跟景简见面,才是真正的父慈子孝,恨不能当场认了景简。”

    薛知浅从她话里听到心酸,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只吻了吻她。

    “不过呢,这些我都已经放下了。”霍轻离笑着说,“我现在只想和你在一起,然后好好经营我们的将来。”

    薛知浅一脸惊喜:“真的?”

    霍轻离点头:“话虽如此,我总要见我娘一面,好歹看看她怎么个模样,当然这次不会再偷偷潜进去,而是堂堂正正的敲山门。”突然想起一事,惊呼,“糟糕。”

    薛知浅也跟着吃了一惊:“怎么了?”

    “惜雁她去闯名剑山庄了。”若不是薛知浅过来,霍轻离就算再铁石心肠,肯定也要追过去看看,结果翻云覆雨一番后,竟把这事给忘了。

    又是林惜雁,薛知浅一听这名字就不舒服,明知故问道:“她不会是为了你去的吧?”

    霍轻离道:“她知道我恨我娘,帮我报仇去了。”

    薛知浅怒道:“真会添乱。”

    “不行,我要过去看看,名剑山庄里高手如林又机关重重,别真出事了。”霍轻离有些歉意的看着薛知浅,示意她从自己身上下来。

    薛知浅心里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放开她,揪着被角,像怨妇一样看着霍轻离穿回衣衫。

    霍轻离安慰她说:“若是惜雁受伤,我不是又要欠她一份人情?”

    薛知浅要求:“那你带我一起去。”

    霍轻离果断拒绝:“不行,太危险了,刀剑无眼,你又不会武功,伤了你怎么办?”

    薛知浅退而求其次:“我不进去,就在外面等你还不行吗?”

    霍轻离还是不让,上次受伤的事让她心有余悸,一个人都难脱身,带着她着实不方便,又劝了几句后,到底还是一个人出了门,让薛知浅明早带人过去跟她汇合。

    薛知浅如何能坐得住,霍轻离前脚走,她就起身,带着薛家随从直奔守营,点了四五百人,声势浩荡的往名剑山庄而去。

    第六十四章

    看到傍山而建气势磅礴的名剑山庄,薛知浅第一感觉就是,这么大的庄子,需要帮朝廷铸造兵器来维持生计么!

    薛知浅问身边的营兵头领:“你对名剑山庄了解多少?”

    头领道:“天下第一庄。”

    薛知浅又问:“不是听说没落了么?”

    头领回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不济,庄里几百好手,放眼只有几个名门大派才能与之比肩。”

    薛知浅皱眉:“照你这么说,若是跟名剑山庄的人打起来,我们一点胜算都没有?”

    头领惊道:“朝廷与武林中人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姑娘的意思莫不是今日不是寻银子而是寻事?这可万万使不得!”

    薛知浅不高兴的瞪了他一眼,一个三大五粗的大老爷们,还带着几百号人,竟胆小如鼠,只说:“也不是寻事,只是带你们过来救个人,这个人可不是普通人,若是她有什么闪失,你们一定跟着掉脑袋。”

    头领冷汗直流,也不知她口中所说的不是普通人是何身份,只知道若是跟名剑山庄的人硬碰硬,怕也是凶多吉少,竟是横竖都讨不到好,只能唯诺先应着,派了一个亲兵去求见庄主。

    名剑山庄门口突然来了这么多人,早就有人通知庄主,同时聚集几十人守住山门,成虎视眈眈之势。

    薛知浅表面镇静,实则心中焦急万分,已将外围搜个遍,都不见霍轻离的人,不知道有没有失手落入庄中。

    半盏茶之后,就见一人驰着骏马从庄中出来,近了,薛知浅才认出骏马上的白衣少年是白景简,她差点忘了白景简是名剑山庄的少庄主,这一路过来,也算是有了三分情谊,而且他跟霍轻离的关系很不错,有他在,情况应该不会太坏。

    白景简翻下骏马,走到薛知浅跟前,扬着眉头道:“薛姑娘远道而来,景简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薛知浅心道,你倒客气,虚应:“是知浅冒昧才是。”然后直言,“你可见过轻离?”

    白景简微愣,随即摇头:“我和我娘都在等她,可惜一直未等到,方才下人来报,还以为是阿姊,却原来是薛姑娘。”

    薛知浅寻思,莫不是昨日轻离半路截住林惜雁,两人并没有闯庄?心中不放心,又多问一句:“昨晚可有生人滋扰贵庄?”

    白景简还是摇头:“昨日没有,不过几日前包大娘来庄里做客。”

    薛知浅一喜,脱口问道:“奶妈还在不在这里?”

    白景简道:“正陪我娘喝茶。”

    薛知浅:“……”不是说有深仇大恨的么?不是说你死我活的么?

    白景简又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薛姑娘庄里坐。”

    虽不知霍轻离的踪影,但是有奶妈的消息,薛知浅哪还犹豫,让旁人都在外守着,只带了侍书侍画在身边,随白景简入庄。

    霍轻离曾告诉过她,柳家庄与名剑山庄齐名,柳家庄已让她惊叹,这名剑山庄则让她叹为观止,先是一段视野开阔的大道,大道尽头是一个硕大的熔炉,足有一丈高,悬空竖着一把铁剑,亦有半丈长,剑上刻着“名剑山庄”四个大字,气势宏伟,几十名白衣弟子列在两旁,阵仗严谨,薛知浅只瞧在眼里不动声色。

    跟着穿过一片连绵的房舍,房舍错落的毫无规则可言,而且每个房子都很相似,走在其中,竟有一种步入迷宫的错觉,若不是由白景简领路,薛知浅绝对会迷路。

    晕头转向一番后,又穿过一大片竹林,总算柳暗花明,看到一个院落,白景简说他娘就住里面,薛知浅暗叹,若是不明名剑山庄地形的人,绝对找不到这里。

    倒是进了院子后,院子里开得姹紫嫣红的花,让人不由得心生喜悦。

    白景简高声通报了一声:“娘,薛姑娘来了。”

    薛知浅就见一人匆忙迎了出来,不是包婉容是谁,立即双目通红的扑上去:“奶妈,总算找到你了。”

    包婉容也很激动,还感慨的说:“几日不见,怎么瘦成这样?”

    薛知浅为伊消得人憔悴的事说来话长,只问她:“你怎么在这里?”还悄悄跟她咬耳朵,“你不是跟白霜霜有仇的么?”

    包婉容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然后说:“带你见见我师妹吧。”

    薛知浅立即猜到,包婉容的师妹就是霍轻离的娘亲白霜霜,久闻大名,总算能见到庐山真面目了,不知和轻离长得像不像。

    刚踏进屋内,薛知浅就觉眼前一亮,坐在主家席上的人就是白霜霜?

    不可思议的年轻,不可思议的美貌,气质优雅端庄,与薛知浅心目中勾画的形象实在相差甚远,甚至连一向自诩美貌的她都自叹不如。

    白景简已走到美妇人跟前,笑着说:“娘,她就是我经常给你提到的薛姑娘。”

    美妇人正是白霜霜。

    白霜霜含笑点头,亦认真的端详起薛知浅来。

    薛知浅被她看得有些无措,按理晚辈见到长辈要施礼,但是她不知道该称呼白霜霜什么,大娘?就这样貌,称呼阿姊都不为过,只能求助包婉容。

    一个眼神,包婉容就知其意,两手一摊说:“知道你想说什么,好吧,我承认被师妹比下去了,谁知道她是不是吃了什么药,都这岁数了,还跟妖孽似的。”白霜霜十六岁生的霍轻离,今年三十有六。

    白霜霜笑着说:“师姐过谦了,你这些年也没什么变化。”

    薛知浅又是一惊,这声音竟是不可思议的温柔动听。

    包婉容并不领情,嘲讽道:“我唯一未变的是,依然跟当年一样讨厌你。”

    白霜霜没答她的话,只对薛知浅说:“薛姑娘果然长得我见犹怜,难怪景简见了你之后,回来就得了相思病。”

    白景简没料到他娘会当着薛知浅的面揭穿他,一张白净的脸迅速涨得通红,不过并没有否认,若是初次见薛知浅只为她的容貌所吸引,经过这次失银之事,对薛知浅又多了解三分,聪明伶俐又果断冷静,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姑娘,倾慕与她也很正常。

    薛知浅不以为意,京城里喜欢她的公子多不胜数,而且大多都是以貌取人,也不差白景简一个,淡淡说:“白少侠厚爱了。”

    白霜霜如何听不出这话中的意思,浅浅笑道:“薛姑娘请坐。”

    说完客套话,自然要切入正题。

    果然就听白霜霜说:“景简说轻离一直与薛姑娘一起,怎未见她的人?”

    薛知浅心中冷笑,你还知道关心轻离?不过面色依然恭敬:“轻离有事未能前来。”

    白霜霜神色变了变。

    包婉容在旁边插口道:“小姐,你在这里不必过滤,大可实话实说,霍大小姐不是不能来,而是不肯来。”

    白霜霜脾气似乎特别的好,被包婉容讽了几句都没有出言相向,而是凄然道:“我知道她恨我才过门不入。”

    不知是不是白霜霜的声音太过好听的缘故,薛知浅从中听出无奈,竟动了恻隐之心,忍不住道:“轻离本来说好与我一起来,只是出了些岔子,才耽搁了。”

    白霜霜惊喜的看着她:“轻离愿意见我?”

    薛知浅对她上热切的目光,不由得惊叹,这白霜霜举手投足都充满了魅力,哪里像水性杨花,生性凉薄之人,或者这些都是装出来的?便道:“你既然这么想见轻离,为什么从不去京城看她?”

    白霜霜神色又是一暗,缓了缓才说:“因为我的腿脚不方便。”

    薛知浅立即看向她的腿,并无异常,再一想,进屋这么久,确实没见她站起来过。

    白景简一旁补充道:“我娘十几年前因为练功走火入魔,不但武功尽失,还废了一双腿。”

    薛知浅惊讶万分:“之前未听你说过。”

    白景简道:“我娘是名剑山庄的庄主,若是让外人知道她半分武功不会,定会引来一批又一批的仇家,那么名剑山庄的百年基业就要毁于一旦,所以还请薛姑娘帮我娘保守这个秘密。”

    薛知浅看向包婉容,想向她求证,就见包婉容正盯着白霜霜看,脸上竟是怜惜之色,瞬间明白,为什么整日把报仇挂在嘴边的奶妈,到了名剑山庄后不但没报仇,还陪着白霜霜喝茶聊天,同时感叹,果然是人无完人,这白霜霜横看竖看都美得无懈可击,却不能走路,又或者是她抛弃女儿,而遭到老天爷的报应,只不知轻离知道她娘这般情况,还会不会有怨恨。

    “就算是你不能去见她,为何不让她来见你?你可知轻离多想有娘亲陪在身边?”薛知浅提出她的疑问。

    白霜霜又扯出一丝苦笑:“我知道对不起轻离,我也没想过得到她的原谅,只是想在有生之年见她一面。”

    薛知浅从她话里竟听出油尽灯枯的感觉。

    白霜霜帮她解疑:“其实我早已病入膏肓,顶多还能再活个一年半载。”

    包婉容只道她废了双腿,没想到竟身患重症,惊得一张脸完全变了色。

    第六十五章

    名剑山庄已有百年基业,在白霜霜父亲的手上一跃成为天下第一庄,只可惜老爷子膝下无子,不得已才把山庄交给唯一的女儿打理,遗憾离世,十几年来,白霜霜虽未能发扬广大,还好能够勉强守成,不功不过,只到几年前,江湖上出现一个名叫罗生门的帮派,也是以铸剑成名,除了有雄厚的财力外,他们所铸的剑竟跟名剑山庄一模一样,而且价格低廉太多,完全以本伤人,使得名剑山庄元气大伤,这才利用朝廷的关系,通过铸兵器来周转。

    白霜霜有心考验白景简,就将这等大事交给儿子一手操办,白景简一方面是怕霍将军落人口舌,一方面想了了母亲的心愿,于是直接找了霍轻离,通过她来周旋,霍轻离果然也很帮忙,亦听了他的劝,来见娘亲一面,不想半路扯上劫银之事,原本白景简也不信霍轻离会打银子主意,只是手下人亲眼目睹她跟劫银的人把酒言欢,才不得不信,至于理由却怎么也想不到,回来告诉娘亲,白霜霜也不得解,只说等日后当面问她。

    薛知浅说起来也算是名剑山庄的大恩人,先由她牵线搭桥,让薛丞相帮忙,而后又通过她找回失银,如今来庄中做客,名剑山庄自然热情招待。

    白霜霜吩咐下人摆饭,薛知浅却起身告辞,说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白霜霜直接问道:“可是因为轻离?”

    薛知浅也不隐瞒,说:“等我见了轻离后,再来拜访白庄主。”

    白霜霜犹豫片刻便不再留她,让白景简搬出轮椅,坐好后,亲自送薛知浅出门。

    薛知浅有些受宠若惊,同时又暗叹可惜,如此美人竟不能走路。

    白景简推着轮椅才出了院门,就听白霜霜说:“薛姑娘,你能否推我一段路,我想单独跟你说几句话。”

    薛知浅立即猜到是问她关于霍轻离的事,正求之不得,自然应允,在白霜霜的指示下,往后山而去,直到溪边才停下,薛知浅放眼看去,山明水秀,一片好景致。

    白霜霜却看着薛知浅的脸半响未说话。

    薛知浅被她盯得有些发窘,问:“不知白庄主有何事相询?”

    白霜霜这才叹道:“轻离该有你这般大了吧?

    薛知浅道:“我与轻离同龄。”跟着又笑道,“不过我娘看上去比白庄主大多了。”言下之意,眼前之人怎么看都不像有个双十年华的女儿。

    白霜霜听出她的意思,拍拍自己的腿说:“这就是代价。”

    薛知浅不明。

    白霜霜道:“我的娘亲师承血乌派,血乌派里有一种驻颜术,先服用秘制丹药,而后修炼独门内功,可延缓容貌衰退,就如我现在这样。”

    薛知浅:“那你的腿?”

    白霜霜:“修炼这种内功极容易走火入魔,十年前,我练功紧要关头被人打扰,结果就废了一双腿。”

    薛知浅咋舌,能一直青春貌美固然是好,不过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这种邪门武功不练也罢,又问:“那你身上的不治之症又是怎么回事?”

    白霜霜道:“我的双腿虽废,但是内功还是可以继续修炼,本来练这种武功比常人至少减寿二十年,而我又减十年,是因为丹药的配方被人盗了,配方里有几味虎狼药,药力极强,必须要十几种药材才能缓和,失了配方后,只能凭记忆来配,本以为少了几样,应是无碍,不想日积月累,待到发觉时,毒性已渗入膏肓,再无回天之术。”

    薛知浅吃惊:“既已失了双腿,为何还练这百害无一利的武功?难道容貌竟比性命还重要?”

    白霜霜微叹:“骑虎难下,不得不练,若是不继续修炼,衰老速度是常人的十倍,那么你今日见到的很可能就是一个七十老妪。”

    薛知浅又将她好好打量了一番,红脸如开莲,素肤若凝脂,处在这山水间,有种空灵绝尘之美,实在想象不到她衰老后的样子。

    白霜霜笑着问:“若是你会如何选择?”

    同为女人,薛知浅稍作思考,就得出结论:“跟你一样。”若是她变老变丑,轻离一定不会喜欢她,不过若是她,从一开始她就不会练这种有悖常理的武功。

    “当然这些不过是题外话,其实我请你过来,就想问你一个问题。”白霜霜切入正题。

    薛知浅知她想问霍轻离,便道:“庄主请明言。”

    “你是不是跟轻离在一起?”白霜霜问。

    薛知浅微愣,而后猜到她应该是从包婉容那得知,原来她早就知道了,那她刚才还故意说白景简倾慕自己,看来此人并不如表面这般可信,以貌取人的薛姑娘早忘了自己的立场,应该坚定不移的跟霍轻离站同一战线……点点头说:“是的。”

    白霜霜讶然,还以为她要推托,毕竟是女子相恋,没想到竟大大方方承认,莫不是京城里的姑娘比江湖儿女还要大胆开放?又道:“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过问轻离的终身大事,不过你们两个女孩儿家在一起,可想过将来?”

    薛知浅这才想起此人的另一重身份,虽然过分年轻貌美了些,毕竟还是轻离的娘亲,想跟人家女儿在一起,总要跟人家爹娘打个招呼,便说:“我跟轻离真心相爱,早已私定终生,还忘庄主成全。”

    白霜霜见她尊重自己,欣慰点头:“轻离从小缺少母爱,有你这么温柔善良的姑娘照顾她,我也放心,只是你们俩在一起,可就失了做娘亲的机会,你不后悔么?”

    薛知浅还真没想过,不能当娘亲?就是说以后她和轻离连个孩子都没有,果真是个遗憾!如此一想,有了些许惆怅。

    白霜霜从她脸上瞧出几分,又道:“朝夕相处,总会有腻的一天,更何况红颜易逝,若是有一天,你们不相爱了,又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薛知浅回答得极快,“谁能保证两个人能一辈子相亲相爱,只要不互相离弃就好了。”

    白霜霜暗暗点头:“如此我就放心了。”还动容的说,“轻离这个孩子有些偏执,她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所幸她是真心对你,我也希望薛姑娘你能一心一意对她,如此我就算死了,也能瞑目了。”

    薛知浅却越来越不理解此人,明明是个不称职的母亲,却好像很了解自己的女儿,言语中更是充满关怀,像交代身后事一样郑重托付与她,让她肩上的担子一下重起来,不过一想到要照顾的人是霍轻离,心里又感到充实自豪,答应道:“我一定会的。”

    白霜霜得到她的承诺,放下心来,说:“我知道你也有事问我,问吧。”

    薛知浅想要问她的事太多了,不过有一些却难以启齿,比如你怎么跟了三个男人……就算长得漂亮,也太水性杨花了吧?想了想后,问:“轻离不是你跟霍将军的女儿?”

    白霜霜道:“不错,她是我跟师兄的孩子。”

    薛知浅见她神色如常,一副事事都了然于胸的样子,也不再顾忌,又问:“既然如此,为何又嫁给霍将军,还抛弃轻离二十年,光这些也就罢了,你又嫁作他人妇,与霍将军藕断丝连,却仍对轻离不闻不问,现在却假仁假义的处处为轻离着想,你有想过轻离的感受吗?无怪她恨你到骨子里。”最后几句直接质问出口,她实在找不到一个理由,一个母亲如此狠心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

    白霜霜将轮椅转了个向,面朝山南,悠悠道:“我爹当年有三个入室弟子,师兄、师姐还有我,我师兄人称羽衣公子,人长得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武功也是我们师兄妹三人中最高,哪个少女不怀春,更何况近水楼台,我与师姐都倾心于他。”

    薛知浅只默默听着,没有答话,心里则在想,你比奶妈貌美,又是庄主的女儿,你师兄定是喜欢你。

    “按理我师兄应该喜欢我才对,我师姐喜欢他是放心里,而我自恃名剑山庄的大小姐,对师兄的心思昭然如揭,不想师兄竟选了师姐而未选我。”

    所以你就因爱生恨,霸王硬上弓?薛知浅不怀好意的想着。

    “我虽是喜欢师兄,不过我跟师姐的感情亦不错,更何况感情的事强求不来,师姐确实比我更加温柔体贴,我便成全了他们。”

    薛知浅终于忍不住插嘴:“既然如此,你怎么会跟你师兄有了轻离?”

    “只怪我酒后失言,明明是想告诉师姐,我愿意退出,不想却出言中伤了她,说她抢了我心爱的男人,骂得师姐泪如雨下,然而更让我万万想不到的是,师姐以为我喝醉了,竟向我吐露心扉,说她心里的人一直是我,所谓酒醉三分醒,等我酒醒后,想到师姐的话,心中震惊可想而知。”

    薛知浅也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没想到奶妈也喜欢过女人,难怪那么支持她和轻离在一起,在她不明轻离心意的时候,处处帮着轻离,却原来是这层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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