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听起来他们的关系似乎明朗很多,其实这就是一个师妹喜欢师兄,师兄喜欢师姐,而师姐又喜欢师妹的故事……

    但是霍将军呢?还有白景简的挂名老爹呢?

    白霜霜兴致颇好,让薛知浅推着她,行到一处凉亭,里面有几张石凳,让薛知浅坐下,她是想将事情的原委娓娓道来了,当然说给薛知浅听是假,目的当然是想通过薛知浅把这番意思转告给霍轻离。

    薛知浅说:“我跟奶妈情同母女,相处了这么多年,对她十分了解,她虽然嘴巴利索了点,但是绝对没有坏心眼,而且她既然喜欢你,肯定对你极好,你不会因为不能接受女人的感情,而陷害于她吧。”

    白霜霜摇头:“师姐十岁就入我爹门下,我与她一同长大,她的品性如何,我自然知道,只是突然告诉我,她喜欢的人是我,这叫我如何能接受?我当时只有一个感觉,就是太荒谬了,事后师姐又抵死否认,我才权当她醉酒说胡话,谁想半个月后,师姐竟求了我爹,一声不响的离开了名剑山庄,别人不知道她走的理由,我心里亮堂,她这是躲我呢,你说她何苦呢?”

    薛知浅完全能明白奶妈的做法,不能被心上人理解,换做她也要一走了之,现在想想轻离向她表白心意需要何等勇气,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没有放弃她,又需何等毅力,而她能成为轻离心尖尖上的人又是何等幸运,自己果然是幸福的,突然问:“若是当年婉容没走,还下定决心追求与你,你会不会答应她?”

    白霜霜想也没想的说:“不会。”

    薛知浅知她不会,不过答得如此迅速,心里还是不舒服了一下,“就因为她是女人?”

    白霜霜道:“名剑山庄需要继承人,根本容不得我选择。”

    薛知浅若有所思的点头,又问:“后来呢?”

    “师姐走后,我和师兄顺其自然走到了一起,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师兄也算得上我爹的半个儿子,又熟悉名剑山庄的一切,所以我爹也乐见其成,不想我们成亲前又出了岔子,我师兄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说师姐不知何故跟邪教中人结了梁子,生死未卜,一定要去寻她,而我对师姐有愧,自然答应他去,不想这一走竟三个月音讯全无,我爹盛怒之下,直接取缔了我跟师兄的婚约,要帮我另觅良人,却不知我当时已有了身孕,我爹在江湖上有头有脸,我一个黄花闺女未婚先孕,简直有辱门楣,而且我爹心狠,他若知道,定让我打掉孩子,我如何舍得?但是怀孕这种事只能瞒得一时,便偷偷溜出名剑山庄,打算寻到师兄,生下孩子再回来,到时就算我爹不允许也无法子。”

    薛知浅已听出其中意思,猜测道:“不会是你师兄不忘旧情,找婉容重叙旧情了吧?”

    白霜霜道:“薛姑娘果然聪明,其实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更加不能让我爹知道我怀了师兄的骨肉,可惜天大地大,要寻一个人谈何容易,而且这个人还有心躲着你,也是机缘巧合,我认识了锦启,锦启当时只是一个从五品刺史,当然我那时根本不知道他是朝廷命官,只知是愣头青一个,整日追着我跑,我告诉他我已有心上人,他也不管,还说让我一个女人大着个肚子孤身在外,这种男人不要也罢,我听了感触颇深,也因为他一个大男人护在身边,才省去了不少烦恼,而且锦启是个正人君子,他虽对我有心,却从未对我有过半点不轨举动,还为了帮我掩护,说我肚子孩儿是他的骨肉,直到临盆,我都没能找到师兄,我就这样生下了轻离。”

    “既然霍将军对你有情有义,又不嫌弃你生下别人的孩子,你该跟他好好过才是,为何又弃之不顾呢?还狠心丢下轻离。”抛弃霍轻离才是薛知浅最怨念的地方。

    “我左右寻不到师兄和师姐,其实早已心灰意冷,也猜到他们可能已成家,但是一日未亲眼所见,总存有希望,而我出来的这些日子,我爹也在发了疯的找我,以前我害怕他对孩子不利,所以一直躲着,现在轻离已出生,我爹就算再不认这个外孙女也不行了,我算好日子,让我爹以为轻离是我和锦启的孩子,便带着轻离和锦启一起回名剑山庄,出乎我意料的是,师姐和师兄竟在半年前已回到山庄,我师兄给我爹献了三样宝贝,还巧舌如簧说服我爹原谅了他,而我师姐大腹便便,还有两个月就生了。”

    薛知浅立即不满道:“你师兄也太不像话了,既坏了你的清白,在不问清楚之下,又跟婉容成亲,若是真心爱婉容,之前就不应该答应你,他还敢再回名剑山庄,就不怕你在老庄主跟前告他一状?”

    白霜霜扯出一丝苦笑:“我与师兄的那一次,其实是我有心安排,师兄一个男人自然抵不过诱惑,半推半就而成,更没想过一次就中。”

    薛知浅还是觉得不妥,不过想到霍轻离跟林惜雁,就默认了,如是有了关系就必须在一起,那么轻离不是应该跟林惜雁在一起?心中又忍不住泛酸,原来女人和女人在一起还有这等好处,至少没有孩子累赘,问:“你不会就这么大度的原谅你师兄了吧?”

    “不原谅又能如何,说到底师兄一直对师姐有心,只没想到,兜了一大圈,师姐居然同意了。”

    薛知浅从她话里听出些许酸意,不知是为师兄还是为师姐:“你将霍将军带回去,自然是答应嫁给他,何故未成?莫不是老爷子棒打鸳鸯?”

    白霜霜道:“不错,我爹这辈子最憎恨的就是朝廷中人,我祖父就是因为得罪了地方官,被强加一个莫须有罪名,最后在牢狱中郁郁而终,我爹以为我跟锦启已经成亲,逼着我俩和离,我自然不同意,师兄已娶了师姐,跟我就算缘分尽了,正如你所说,锦启并不嫌弃我带着孩子,而且还情深意重,如此良人到哪里寻,再说朝夕相处这些日子,潜移默化之下也已有了感情。”

    薛知浅道:“我想霍将军应该愿意为你辞官的吧?”

    白霜霜笑:“你倒是了解锦启。”

    “我爹跟他同朝为官这么多年,霍将军的个性多少我也能知道些,而且听你这么说,霍将军肯定愿意为你做一切事。”

    “锦启确实愿意,可惜我爹还是死活不同意,我还是后来才知,原来他早就帮我觅了一位夫君,子山,也就是我死去的丈夫,他不但将家传剑谱送与我爹,还将两百名帮众带到名剑山庄,充盈名剑山庄的实力。”

    薛知浅不解的问:“这人为何如此大方?”

    “子山这么做,其实也是图个树大好乘凉罢了,他身子一向不好,在帮里又不服众,老帮主死后,他知道驾驭不了,便想到这样的法子,虽是倒插门,但还是一家之主,他与我爹互利互惠罢了。”

    薛知浅惊道:“你爹竟然拿你的终身大事做交易!”

    白霜霜道:“我爹如是没有这般铁血手腕,如何能把名剑山庄做到天下第一庄?”

    “然后,你就束手就擒了?”

    “当然没有,我爹想要把名剑山庄发扬光大,我可没这个志向,就准备跟锦启远走他乡,而且我也见不得师兄和师姐在我眼皮底下秀恩爱,可惜我还是低估了我爹,他居然直接把我囚禁起来,还硬生生从我怀里夺走轻离,塞给锦启后,赶他们出山庄,明令不准再踏入山庄一步,否则绝不留情。”

    薛知浅终于听不下去,一怒而起:“这老头也太狠了!”

    白霜霜却道:“这算什么,我爹他不让我见轻离才叫残忍,儿是娘的心头肉,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才生下的女儿,却不让我见她,这比杀了我还要痛苦。”

    “所以你不见轻离是因为你爹?”薛知浅问。

    “头几年是这个缘故。”

    “那么奶妈跟你师兄呢?奶妈来我家时,她的女儿还不足周岁,她是被你赶走的。”

    “我大喜之日,正是师姐临盆的日子,我与子山毫无感情,他身子又弱,我不愿与他同房,他也无法,我穿着大红喜服去看师姐,就见师兄忙前忙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关心之意不言而喻,等到师姐顺利生下女儿后,他又欣喜若狂,我看在心里各种不是滋味,我想到我生轻离的时候离乡背井,而今轻离又与我骨肉分离,同样是他的孩子,差别如此之大,我怎能不恨。”

    薛知浅暗叹,只能说各种阴错阳差,而且这羽衣公子一直被蒙在鼓里,并不知道有轻离这个女儿,有这样的表现,也情有可原。

    白霜霜继续道:“就算这样,我也没动杀机,他毕竟是轻离的父亲,直到有一天我实在想女儿想的厉害,又碰到他在逗孩子,就没忍住,将实情告知与他,希望他能尽一个父亲的责任,帮我去看看轻离,如果可以最好带回来,让我见一见,师兄竟然完全不信,以为我想跟他重拾旧情,还说我这么做是陷他于不义,若是这番话让师姐知道,就是破坏他们夫妻的感情,又劝我既然已嫁给子山,就应该跟子山好好过日子,简直伤透了我的心,对于这种薄幸之徒,我如何还能忍耐,既然我跟我的女儿天各一方,那我也要让他们骨肉分离。”

    薛知浅从她脸上看到浓浓的恨意,这神情竟是和霍轻离如出一辙,果然是两母女。

    白霜霜突然笑道:“你知道我是如何设计让他们分开?”

    薛知浅摇头,她只知道每次包婉容说起这件事的时候,都是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杀人泄愤。

    白霜霜道:“我先找了个机会探师姐的口风,我想知道她心里还有没有我,师姐倒是谨慎,几次试探都被她不着痕迹的挡回来,直到有一次,我把她骗到房中,宽衣解带,极尽挑逗,她才原形毕露,果然对我一直未能忘怀。”

    听到这段,薛知浅竟不由得面红耳赤,对于男女之事,她听之即忘,但是对这女人之间,像是被戳到敏感点,她想起那日霍轻离中了七步迷魂丹后勾引她,她也是毫无招架之力,白霜霜这样的尤物,本来就够吸引人,更何况包婉容还倾心她,自然手到擒来,还邪恶的想着,不知道奶妈有没有占到她的便宜,否则这些年的苦就白吃了,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薛知浅几乎脱口而出:“那你最后有没有让她碰你?”

    白霜霜一直镇定的脸上,终于有了愧色,迟疑了一下,点头承认:“我若不如此牺牲,如何能让师姐全心全意对我?”顿了一下又说,“而且女人之间干净的很,我也没觉得有何不妥。”

    薛知浅立即心生怒气,她如此说简直亵渎女人间的感情。

    白霜霜不知她心中所想,接着道:“师姐被我勾引后,自然冷落了师兄,甚至不愿与师兄同房,如此过了三个月,我觉得时机成熟,便劝师姐跟师兄和离,师姐极度挣扎,她知道师兄真心对她,而且还生了一个女儿,哪能说分就分,但是她已出轨在先,和离也是应该的,更重要,我跟她说,我也会跟子山和离,然后跟她远走高飞,果然师姐听了我的劝,让师兄写休书休了她,师兄早就瞧出他们之间的不妥,也知道是我在背后搞鬼,不过他怎么也猜不到我和师姐的暧昧关系,还以为我把之前的那段露水情告诉了师姐,便向师姐坦白从宽,请求师姐的原谅,师姐听了如晴天霹雳,直接晕了过去,待到醒来后,在我故意安排之下,让她听到我跟师兄的对话,我跟师兄说,一直未对他忘情,又说等我爹百年归老后,名剑山庄就是我的,若是跟我在一起,自然也是他的,师兄听得有些心动,他重回名剑山庄,本来就是想谋个前程,他在名剑山庄不过是个管事,哪有庄主的吸引力大,不过他到底心系师姐,委婉拒绝了我,但是他的委婉拒绝在师姐听来不过是拖延之词罢了,师姐无法面对师兄,更无法忍受我对她的欺骗,带着她的女儿又一次不辞而别,这一走就是二十年,师兄本想跟出去寻找,被我用计困在山庄里一年,最后又被栽赃嫁祸,让我爹给赶了出去。”

    薛知浅听得目瞪口呆,终于知道什么叫蛇蝎美人。

    第六十七章

    包婉容看到白霜霜废掉一双腿,就什么仇都不想报了,听说白霜霜病入膏肓,连家都不愿回了,就想留下来照顾她,像白霜霜这样的人值得奶妈对她这么好么?把心掏给她,她都能当盘菜吃了。

    薛知浅心里已对白霜霜十分不满,虽未出言不逊,不过已溢于言表。

    表现的这么明显,白霜霜如何看不出,笑着问:“是不是觉得我做的很过分?”

    薛知浅低下头。

    白霜霜却冷哼:“其实一点都不过分,我只恨当时没杀了师兄这个贱男人。”

    薛知浅听她话里有话,又抬起头。

    “若是师兄真的爱师姐,他出了庄之后,依然可以再把师姐找回来,说到底我不过是一时气愤离间了他们而已,他们跟我受的委屈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至少他们有自由,但是这无耻之徒,竟是躲在暗处伺机报复,他太熟悉庄里的一切了,他花了十年的时间,先后害死了我爹,子山,和庄中几十个好手,他最恨我,却没有杀我,因为他想让我生不如死,我练功之所以会走火入魔也是因为他,他除了盗走丹药的配方,还盗走了我们名剑山庄的铸剑秘方,而这一切若不是他亲口告诉我,我至今都会蒙在鼓里,我爹年事已高,子山体弱多病,而我修炼的内功本来就有风险,先后隔了几年,谁会想到是遭人陷害。”

    “所以你就废了他的武功,还砍断了他的腿?”薛知浅问。

    白霜霜冷笑:“他最大的错就是不该上门羞辱我,我若不知,他还能平安一世,让我知道了,不是找死么?我虽失了武功,又废了一双腿,但是照样可以整死他,他不是让我生不如死么?我就让他尝尝什么是生不如死的滋味。”

    薛知浅升起一阵寒意,又想到奶妈告诉她,羽衣公子最后的惨样,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虽是咎由自取,不过这个女人也太狠了,难怪能一弃轻离二十年,还是多问一句:“你都成了名剑山庄一家之主,为何还是不见轻离?”

    “前几年是想的紧,我爹死后,锦启来找我,告诉我轻离很好,而他连升两级,已是三品官,还调到了京城,我想锦启这个人宅心仁厚,待轻离如亲生女儿,霍府的环境又比名剑山庄来的简单安逸,轻离在他身边长大,肯定要比留在我身边好,再加上我觉得欠锦启太多,就委身于他,不久就有了景简,我既要操持名剑山庄,又要带一个孩子,实在无精力,就干脆等轻离大一些再带回来,后来就遇到师兄的事,不可否认,我确实因为记恨师兄而讨厌过轻离好些年,而且轻离在我身边只待了几个月,十几年过去了,我都记不起她的模样了,直到有一日景简回来跟我说,他遇到一个特别亲切的人,而且跟我长得很像,我让他画下画像,又问了年龄,立即知道是轻离,一下激起我对轻离的思念之情,我又知大限将至,越发想念女儿,不过我也知道轻离肯定恨我入骨,想要让她认我这个娘亲谈何容易,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在我临死之前,能见她一面,仅此而已。”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是心肠极软的薛知浅却一丁点都不同情她,甚至为了霍轻离而红了双眼,怒道:“我以为你抛弃轻离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却原来是这样,我宁愿轻离没有娘亲,也不希望她有你这样的娘亲,她若没有娘亲,她会认命,受再大的委屈,心中也不会生恨,轻离小的时候,霍将军长年征战在外,她一个小小的人,住在空空的大房子里,除了练功,连个玩伴都没有,笑没人看见,哭也没人看见,别人对她一丁点好,她都会放在心上,”薛知浅想起霍轻离的那个木匣子,里面放着自己儿时送她的东西,在她看来再寻常不过的东西,却被轻离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她不过是想记住自己对她的好罢了,想到这,眼泪立即掉下来,接着道,“而你竟然因为记恨你师兄,就恨上轻离,她是你的女儿,这世上最亲的人,你却用最残忍的方式对她,你把她遗忘了!你以为经过二十年,轻离还是襁褓中那个婴儿吗?她有血有肉有思想,你把你所有的母爱都放在你儿子身上,她怎么能不嫉妒,怎么能不生恨,你还让轻离一夕间由大将军的女儿变成乞丐的女儿,这样的落差,你让她如何承受得起?你说你要死了,想见轻离一面以了心愿,说得是多么的可怜,再我看来,你是多么的自私!你不乘着有生之年补偿轻离所受的苦,只想满足心愿一死了之,做梦!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我告诉你,我现在就去劝轻离,像你这种人根本就不值得见,我劝她也赶紧把你‘遗忘’了!”

    面对薛知浅声色俱厉的指责,白霜霜没有一句反驳,一双美目中擒满了泪,仿佛骂她的人就是被自己抛弃的女儿,她只嫌薛知浅骂得轻了,还没骂得她无地自容,轻离该是恨死她这个娘亲了吧!

    薛知浅说到底只是个外人,不过是路见不平而已,见白霜霜娇小动人的脸上全是泪,哪里还骂得下去,只恨恨的说:“我还要把奶妈劝回去,你这种人不值得奶妈对你好!”说完,就扔下坐在轮椅里的白霜霜,甩袖而去,不想走出凉亭,又回头,一脸不解的看着白霜霜,“你真的从没见过轻离?或者没吩咐过你的手下见到轻离就立即痛下杀手?轻离被你们名剑山庄的人伤得差点丢了性命!”

    白霜霜错愕:“什么时候的事?”

    薛知浅揣摩着她的神色,不像作假,应是真不知,便挥挥手,“算了。”走了出去。

    白霜霜还挂着泪的脸上变得阴沉起来。

    包婉容久不见薛知浅回来正着急得在院子里踱来踱去,好不容易见到她,连忙迎上去,忧心的问:“说什么了,怎么这么久?”

    薛知浅一把抓了包婉容的手腕,拖着她就走,一边走一边道:“奶妈,这个白霜霜不是好人,你跟我回去。”

    包婉容问:“怎么,她都跟你说了?”

    “她说得明明白白,我也听得清清楚楚。”

    包婉容脸微红,脸上有了羞色,忸怩道:“她不会把我跟她的事也说了吧?”

    薛知浅点头:“你喜欢她又不是你的错,只是你喜欢错了人而已。”

    包婉容轻叹,而后挣脱开薛知浅的手,叹道:“师妹时日无多,身边也没个说话的人,我就留下来陪她几日吧。”

    薛知浅怒道:“她身边怎么没人?白景简是她儿子,霍将军是她相好,她连轻离都不顾,更何况是你?”

    “我知道,只是……”包婉容还是犹豫,“若是走了,恐怕这辈子都见不着一面了。”

    薛知浅心里一疼,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她觉得白霜霜不是好人,奶妈何尝不知,但是她还愿意留下来,定是权衡之后作出的决定,而且心里更加矛盾,更加复杂,便不再勉强她,只说:“别让自己受委屈了。”

    包婉容红了眼圈点头,等到薛知浅走时,到底忍不住拉住她说:“若是轻离愿意,还是劝她来见师妹一面吧。”

    薛知浅不能帮包婉容做决定,自然也不能帮霍轻离做决定,“我会把话转达,来不来看她自己的。”

    这边白景简还要送薛知浅出庄,被薛知浅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白景简被瞪得一脸莫名,眼睁睁的看着薛知浅消失在眼前。

    兴高采烈的进去,怒气冲冲的出来,一直守在名剑山庄门口的士兵们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头领走过来问薛知浅还要不要进去救人。

    薛知浅问他,在外面守了一天可见到两位姑娘?

    头领摇头。

    庄里庄外都没有,薛知浅也没了主张,只能留下几人继续打探消息,其他人则拔营回城,声势浩大而来,偃旗息鼓而去,薛知浅的心情可想而知。

    正当薛知浅绞尽脑汁都想不到霍轻离去处时,在离名剑山庄三里开外的道上,远远的就见一个白衣女子立在路中央,虽然离得还很远,但是薛知浅只消一眼,立即知道她是谁,欣喜的踢了马肚子,快奔过去,近了,女子一个翻身跃上马背,从后面把薛知浅抱个严实。

    薛知浅扭过头来问:“你怎么在这?”

    霍轻离道:“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林惜雁呢?”

    “受了点轻伤,已经交给她的手下。”

    薛知浅惊问:“你没受伤吧?”

    霍轻离蹭着她的秀发说:“毫发无损。”

    薛知浅放下心,她想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更有好多话想跟霍轻离说,不过这一刻却只贪恋的倚在霍轻离怀里,悠悠道:“轻离,我要一辈子都和你在一起。”

    霍轻离动容,在颠簸的马背上,吻上她的唇。

    第六十八章

    薛知浅将白霜霜的话原封不动转述给霍轻离,霍轻离听完后陷入沉默,好一会儿才皱着眉头问:“真的无药可治了?”薛知浅点点头。

    “会不会是骗你的?”霍轻离又问。

    薛知浅不确定起来,这个白霜霜真假难辨,还真不知道她有没有说谎,“不过她的腿是真不能走,奶妈试过她的武功。”

    “知浅,你说我要不要去见她?”霍轻离厮磨着她的脖子,细语问道。

    “当然……要去。”薛知浅临时改了口。

    霍轻离抬眸看她。

    薛知浅怜惜道:“我不想你留下遗憾。”跟着由衷感叹,“你娘好美,当看看美人也是好的。”

    霍轻离:“……”在她腰上轻轻拧了一把,嗔道,“小色狼。”

    薛知浅立即一个饿狼扑食……把霍轻离压在身下,笑嘻嘻的说,“是啊,而且还饥渴难耐呢!”

    霍轻离终于明白什么叫得寸进尺,让她得点甜头都忘了上下关系了……一个轻巧的翻身,已到上面,钳制住薛知浅作乱的手,说:“跟你说正经的呢,我娘真那么美?”

    薛知浅把头重重点了几下,见霍轻离脸色不太好,连忙见风使舵的说,“当然了,比你差远了。”

    霍轻离瞧她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就知道在撒谎,很认真的说:“难怪惜雁不顾性命也要闯庄,原来真是为了我娘。”

    薛知浅:“……不至于吧?”有些虚弱的问,“她不是喜欢你么?”

    霍轻离这才哈哈大笑起来,捏着她的鼻子说:“逗你呢。”

    薛知浅脸一黑,不过心里高兴,她已经很就没看到霍轻离笑得这么开心了,这才想起问她:“林惜雁怎么受伤了?”

    霍轻离说:“她被名剑山庄的暗卫所伤,我到的时候,她正好受了伤逃出来。”

    “暗卫?”薛知浅想起一事,“我问过你娘,问她是不是指使过手下对你杀无赦,不过她一脸茫然好像并不知情,按道理你跟你娘长得这么像,名剑山庄的人就算认不出,也不至于对你痛下杀手,难道说,名剑山庄里有人想置你于死地?”

    霍轻离看着她,两人眼中同时闪出一丝不可思议。

    “应该不会吧?”薛知浅不确定的问。

    霍轻离挑挑眉:“不然呢?”

    薛知浅想不出,蹙眉道:“若真是他,这一路上有多少机会可以下手,为何他按兵不动?”

    “或者不想做的明目张胆?”霍轻离猜测道。

    薛知浅问:“目的呢?”

    “为了我娘。”霍轻离这次答得很肯定。

    薛知浅怒道:“他都霸占了你娘十八年了,还想怎么样?”

    霍轻离不答,把所有的事回想一遍,立即惊得脸色煞白。

    薛知浅被她的样子吓坏了,问:“你想到什么了?”

    霍轻离说:“我想到我第一次见惜雁的事。”

    薛知浅微恼:“你还有空想这个?”跟着念头一转,“莫不是另有隐情?”

    霍轻离想了想,道:“我记得我负着伤从名剑山庄出来,只走了大概一里路程,就昏倒在路边,再醒时,就躺在惜雁的山寨里。”

    薛知浅奇道:“她怎么会在名剑山庄附近?”

    “我当时问过她这个问题,她说路过而已。”

    薛知浅不满的说:“这样你就信了?”心里想着,肯定是见人家姑娘漂亮,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

    霍轻离见她气鼓了腮帮子,敲了她一记:“你想什么呢,我是那样的人吗?”

    薛知浅脸一红:“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想什么?”又叹气说,“好吧,脸上都写着呢。”

    霍轻离笑着吻了吻她,不过心情丝毫没有好转,正色道:“我当时受着伤,也是半昏半醒,就没多问,惜雁不眠不休照顾了我几天,我才捡回一条命,又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能下地,我不想让我爹看到我受伤的样子,就暂时住下来,本想等伤好了就走,结果就遇到那件事,我因为对惜雁愧疚,所以又多留了一个月。”

    薛知浅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变得大度点,问:“那么你想到林惜雁和名剑山庄有什么关系?”

    霍轻离不问反答:“景简不但是名剑山庄的少庄主,长得还器宇轩昂,可谓少年英雄,你说姑娘们看到他,是不是都趋之若鹜?”

    薛知浅想起第一次见白景简的样子,确实觉得不错,而且京城一路走来,所经之处,多少姑娘大嫂都对白景简眉目传情,那都是有目共睹的事,没有否认:“他和你一个娘亲,自然走哪都吸人眼球。”顿了一下,“莫不是你怀疑白景简是林惜雁的姘头?”

    霍轻离脸一黑,这是什么措词。

    “不对啊,先不说林惜雁把处子身给了你,而且她不是一直喜欢女人么?怎么会跟白景简勾搭上?”薛知浅疑惑。

    霍轻离道:“那我再问你,你在我未倾吐心意之前,是不是也喜欢公子哥儿?”

    薛知浅忸怩起来,怎么扯到她身上了,辩解道:“我不过是欣赏吧了,还谈不上喜欢。”

    “同样道理,林惜雁在未遇到心仪的人之前,同意与景简交往也没有什么不可能。”

    薛知浅无话可答,意思就是林惜雁遇到霍轻离后,就迅速把白景简踹了,甚至还献了身。

    霍轻离点头,却迅速转了话锋,“不过她喜欢的人不是我。”

    “怎么可能?”薛知浅翻了个白眼,林惜雁表现的那么明显,当她瞎呢!

    霍轻离犹豫了一下,才淡淡开口:“我猜她喜欢我娘。”

    薛知浅差点喷出一口鲜血,当然鲜血没喷出,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咳嗽了一会儿,才说:“说笑呢,她怎么会喜欢你娘,你娘年纪都那么大……了。”薛知浅说到最后,语气也变得不确定起来,白霜霜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浮现出来,然后默默闭上了嘴。

    霍轻离猜测道:“若是景简喜欢惜雁,而惜雁又不反对的话,是不是会带惜雁回去见我娘?”

    薛知浅点头,她想到白霜霜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白景简对她有意思,白景简带林惜雁回去也不是没可能。

    霍轻离继续道:“惜雁的个性,我多少有些了解,她定是见到我娘后,被我娘惊艳到,然后一发不可收拾的迷恋上我娘,至于我,则是她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毕竟我跟我娘有三分相像,我娘再不靠谱也不可能答应林惜雁吧?”

    薛知浅眼中全是圈圈,虽然她承认白霜霜不可思议的青春貌美,但是林惜雁喜欢白霜霜?这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而且还是因为白景简才认识……听上去有点像乱伦……

    “知浅,你再想想劫银的事,”霍轻离说,“劫银是我想出来的不错,但是我连发三封信给惜雁,让她取消计划,而她却一意孤行,我既然不让她劫,自然不是我从中里应外合,那是谁呢?”

    薛知浅想也没想的说:“白景简!下药的是他随身侍从白泰,银子被劫后,此人就再没出现过。”

    霍轻离恍然大悟的点头:“原来惜雁的那块令牌是白泰的,白泰是名剑山庄四大护庄总管之一,武功很高。”

    薛知浅差点跳起来:“白泰这条线都被我忘了!”跟着又摇头道,“不对,应该是我被白景简误导了,他说白泰不过是他的普通随从,应是被人买通才会如此做,最重要林惜雁武功再高,白景简的武功也不至于那么不济吧!林惜雁可是丝毫未伤,原来他们才是真正的串通一气。”脸上尽是恼色,小声道,“轻离,对不起,我真是太混账了,竟然想也没想就认定你跟林惜雁是一伙儿的。”

    霍轻离勾着她的发丝,悠悠道:“你遇到那样的状况,也怪不得你,连我生在局中都被蒙蔽了。”

    虽然如此说,薛知浅还是有很多地方想不通:“林惜雁既然愿意与你鸾凤和鸣,像她那种心高气傲的人,肯定是心里认定你才会如此做,那她为何又与白景简勾结?”

    霍轻离轻吐幽兰:“这根本就一箭双雕的伎俩,他们联手的最终目的当然是景简得到你,惜雁则与我重归于好,再有,还可以引得我和我娘之间更加怨恨。你想想,劫银从头到尾不过虚惊一场,京城来江南那么远的路,沿途都未出事,怎么一到名剑山庄就出事?这一切自然都是预谋好的,景简再托大也不敢拿名剑山庄几百条人命来做赌注,所以就算你不找救兵,相信景简也一定能把银子一两不剩的拿回去。”

    薛知浅想到跟白景简相处的那几天,果真对他好感大增,而她跟轻离的关系却如履薄冰,还差点撕裂,若不受轻离以身犯险,恐怕她到现在都不肯原谅轻离,说不定一气之下就和公主一起回京了,却没想到原来是中了圈套,这么一想,薛知浅惊出一身冷汗,把霍轻离抱得更紧了,暗恼,自己怎么会如此意气用事?

    霍轻离突然说:“若是景简喜欢你,他不可能看不出我跟你的关系吧?退一步,就算看不出,旁边还有林惜雁呢。”

    一语点醒梦中人。

    第六十九章

    “到底无凭无证,可别冤枉好人了。”薛知浅中肯的说。

    霍轻离也赞同:“我也希望不是真的,就算为了我娘,他也没必要杀我。”

    “以前你总说人心难测,我嘴上不说,实则心里不以为然,这趟出来总算有些明白了,不过每个人做一件事时都有他们的理由,或善的,或恶的,不身处其中,就不能完全体会,就像你娘一样,谁知道这些年她过得开不开心呢?我只知道你过得不开心,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你心里一直有恨,你爹爹已经死了,你娘也时日无多,他们上一代就算有再多的纠葛,到现在都已烟消云散,而且跟你我无关,白景简就更没有理由了,他若认你这个姐那更好,若是不认,咱们不抢他一样东西,他应该也不会斤斤计较,至于林惜雁,”薛知浅顿了一下,想起她对林惜雁的讨厌,就能明白为什么人为了情爱会做出不理智的事,“她喜欢你,你不喜欢她,说到底她也是个可怜人,只要你一直不理她,她总有一天会彻底死心。”

    霍轻离知道她累了,这一路上为自己担心受怕,受尽委屈,或者她们在一起后,她就一直这么疲惫着,这些早已违背了她的初衷,她不顾世俗跟知浅在一起,是觉得自己可以给她幸福,可以一辈子宠她,爱她,呵护她,而不是让她面对乱七八糟的事,更不想伤她的心,这也是她什么都不愿说的原因,如今想来,简直大错特错,那些执念,本来就没有,又何必要强求?轻轻吻着怀里的人,“知浅,见过我娘后,我们回家好不好?”

    薛知浅感受到她的满腔柔情,心立即化了,她早就想回家了,她想爹和娘,想知深,想家里的一切,当然更想和霍轻离平平淡淡的过日子,什么恩怨情仇,实在太累人了,眼中泛光的点点头。

    霍轻离则用更多的柔情融化她……

    因无人打扰,这一觉睡得甘甜舒畅,起身后,常四喜送上亲自到厨房做的鸡汤粥,先盛了一碗放在薛知浅跟前,有些讨好的说:“薛大小姐,尝尝奴婢的手艺。”

    薛知浅还是第一次吃到常四喜煮的东西,自从上次原谅了常四喜的过失之言后,常四喜就一直这么狗腿的对她,让她很受用,用了一勺后,点头赞道:“味道很鲜美,想不到四喜你还有一手好厨艺。”

    常四喜谦虚道:“比我们家小姐差多了。”

    薛知浅吃过霍轻离煮得东西,无比认同,越发想回京城,匆匆用完饭,就跟霍轻离说:“我们走吧,早去早回。”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霍轻离也不想再逃避,欣然同意。

    跟昨日嚣张跋扈不一样,这次两人什么人都没带,一路有说有笑的过去,快到名剑山庄时,才突地变了脸色,就见林惜雁肩上扛着长剑,横在路中间候着她们。

    薛知浅看到林惜雁,最先想到是当日受辱之事,一张脸因为气愤而涨得通红。

    霍轻离则蹙了一双秀眉,眼前之人的心机当真藏得深,以前实在是太大意了。

    林惜雁打着哈气问:“怎么到现在?”

    薛知浅疑惑的看了一眼霍轻离,以为她们事先约好。

    霍轻离无辜的耸肩。

    薛知浅立即横眉竖眼道:“你要去就去,等我们做什么?”

    林惜雁则摸着下巴说:“小美人还是这么凶巴巴的,不过我喜欢。”

    薛知浅:“……”

    霍轻离抱着薛知浅下马,走至林惜雁跟前,冷冷的说:“还以为你三天下不来床。”其实林惜雁昨日伤的不轻,若不是昏迷了,霍轻离也没那么容易脱身。

    林惜雁朝她抛了个媚眼:“瞧你这话说得多暧昧,也不怕你心上人吃醋。”

    薛知浅:“……”吐纳几次,不断告诫自己,只是挑拨离间而已。

    霍轻离想的是,不管林惜雁与白景简是否有旧情,当面对峙,一次说清楚也好,如此想着,只说:“走吧。”

    跟林惜雁同行,薛知浅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不过也知道霍轻离的意思,只能答应,脸上却是苦大仇深的样子。

    林荫道上,三个美人各有千秋,倒是平添十分风景。

    “薛姑娘,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名剑山庄在望,林惜雁突然说。

    薛知浅虽然不知道她有何事相求,不过料定不是好事,果然……

    林惜雁说:“有本事的男人可三妻四妾,有本事的女人自然也可以,你我都喜欢轻离,轻离虽喜欢你多些,不过她心里亦放不下我,为了不让轻离为难,不如你我做个娥皇女英如何?”

    霍轻离和薛知浅一起变了脸色。

    薛知浅心中明白,就算霍轻离发誓心中只有她,但是霍轻离始终亏欠林惜雁一份情,要不然也不会因为担忧林惜雁的安危,深更半夜去寻她,说到底霍轻离看上去是个冷酷无情的人,实则重情重义,否则早就把林惜雁一脚踹到天边,可是这样就让她与别人分享爱人,怎么也做不到!当然罪魁祸首还是那件事,它就像一个刺深深的扎在霍轻离心上,时间是抹不平的,只有彻底拔掉才是最好的办法,薛知浅沉默思索。

    霍轻离则淡淡开口:“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谁跟你说笑。”林惜雁挑眉,“你三番四次的帮我,还不是心里放不下我?”

    霍轻离沉下脸,“这是两回事。”

    林惜雁笑:“在我看来都一样,其实我这个人很容易满足的,大不了知浅姑娘做大我做小,而且绝不争风吃醋,你享齐人之福,我得偿所愿,岂不美哉?”

    霍轻离:“……”跟无赖果然没道理可讲,话锋一转,“景简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这么帮他?”

    林惜雁微愣,很快又恢复常态,笑着说:“白少庄主?我跟他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兴趣所在,我只喜欢美女,若是白庄主还可以考虑一下。”

    霍轻离也扬了嘴角,一语双关的说:“我娘确实是个病西施。”

    一直走神的薛姑娘也想起昨晚和霍轻离唠嗑唠出的笑话……林惜雁其实不是喜欢霍轻离,而是重口味的喜欢霍轻离的娘亲白霜霜……没收住,“扑哧”笑出了声。

    林惜雁不悦的瞪了她一眼。

    薛知浅才不买她的账,笑得更加阳光灿烂,嘲讽道:“林姑娘是爱美之人,而白庄主艳绝天下,美貌无人能及,林姑娘手腕厉害,不妨一试,说不定毫不费力就能手到擒来呢!”

    林惜雁又岂是省油的灯,压下怒气,冷笑道:“只可惜,我的身子给了轻离,若是对轻离的娘有非分之想,那可真是大逆不道,我是无所谓,你让轻离情何以堪?”

    与林惜雁有了肌肤之亲是霍轻离最大的死穴,也是她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一件事,所以她没有资格指责林惜雁任何事,林惜雁也正是抓住了她这个弱点,才三番五次的要挟与她,更像牛皮糖一样黏着她,甩都甩不掉,让她痛苦不堪。

    薛知浅见霍轻离紧握双拳,脸色铁青,知道她心里气得不轻,也明白她心中的无可奈何,再瞧林惜雁有肆无恐的样子,越发生厌,如何还能忍耐,直接挡在霍轻离跟前,与林惜雁成对峙之势。

    林惜雁拿眼角扫她,满脸不屑道:“怎么,薛姑娘这是摆阵呢?”在她看来,薛知浅不过是个骄纵无用的绣花枕头而已。

    薛知浅在霍轻离跟前一向都很弱,在她眼里霍轻离武功高强,冷静理智,能干细心,又温柔深情,堪称完美情人,所以她愿意掩去锋芒,躲在霍轻离的羽翼下,无所不用其极的向霍轻离撒娇耍赖,她喜欢被霍轻离宠着的感觉,但是现在她的心上人被人欺负了,甚至还想抢了她的心上人,如此咄咄逼人,简直欺人太甚!

    薛知浅沉下脸,目光凌厉的看着林惜雁,虽然身姿看上去依然弱柳扶风,但是气势却变得盛气凌人起来,冷声道:“你不就仗着跟轻离上过床么,至于三句不离口么?你不嫌害臊,我还替你丢人,别搞得自己好像三贞九烈一样,要不要送块贞节牌坊给你?你和多少人上过床,你心里最清楚,你坏了多少姑娘的清白,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别人我不知道,你对我做的那些龌龊事,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我是看在轻离的面子上,才不与你斤斤计较,我若真想对你动真格,你以为就凭你这点微末武功,就凭你凤仙帮的那些虾兵蟹将,能躲得掉么?麻烦你拿个镜子照照自己,好好看看你这副乞食模样,真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你当轻离开善堂呢,让她收留你,她对你已经仁至义尽,早就不欠你的了,别整天拿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来烦她,真要追究起来,还不知道真相如何,你若还执迷不悟,咱们可以走着瞧!”

    林惜雁被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一时竟没找到反驳的话,更没想到薛知浅竟如此伶牙俐齿,还说得这么狠。

    薛知浅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转向霍轻离,依然是冷如冰的语气:“霍轻离,我也告诉你,你若再理这个没玩没了的女人,咱们也玩完!”

    霍轻离眼中擒笑,含情脉脉的看着她。

    第七十章

    林惜雁不过一时气结才未反驳,待她回过神来,立即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才一边抹泪,一边说:“果然是千金大小姐,趾高气扬惯了,你不就仗着一个有权有势的爹么?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我林惜雁可不是吓大的,就凭你几句话,就想让我将心中所爱拱手让人,那你也太小瞧人了。”

    如果林惜雁是那么好打发的人,霍轻离也不至于郁闷了。

    薛知浅还要跟她争辩,霍轻离却揽了她纤细的腰肢,柔声说:“知浅,别忘了正事,我们走吧。”

    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放任自流,你越跟她铆劲,她就越逮着你不放。

    果然林惜雁落在后面叫道:“霍轻离,你什么意思!”竟把她当空气无视了!

    “别忘了昨天我为了你才受的伤!”

    “哎哟,我伤口又裂开了!”

    “霍轻离!”

    薛知浅见霍轻离始终不应一声,心里乐坏了,虚荣心得到空前膨胀,回头,朝林惜雁扮了个鬼脸。

    林惜雁:“……”

    名剑山庄的守卫明显比昨日多了一倍,如此戒备森严,像是如临大敌,难道是防备她们?

    霍轻离和薛知浅对视一眼。

    薛知浅说:“我昨日已来过一趟,他们应该认识我,让我先过去。”

    霍轻离比较机警,道:“看看再说。”

    两人还未商议好,就听到一阵兵刃交接的声音,抬头,林惜雁已跟名剑山庄的人打成一团。

    霍轻离知道林惜雁身上有伤,她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不过虚张声势罢了,更何况被这么多人围攻,肯定挡不了一会儿,皱紧了眉,最后还是一咬牙飞奔过去,抽出软剑,将差点刺到林惜雁面门的长剑隔开,低声怒道:“翻来覆去都耍这一招,你累不累?”

    林惜雁则退到一旁,剑尖插入泥里,手支在剑柄上,笑着说:“我说你嘴硬心软才是。”林惜雁说这句话时,故意嚷嚷出来,好让不远处的薛知浅听到。

    薛知浅何须她提醒,看到霍轻离上前帮她解围,就已经一清二楚,连气都懒得生了。

    名剑山庄的人原本混乱的夹击霍轻离,见霍轻离手中长剑如灵蛇一般,又快又狠,根本奈何不住她,不知谁喊了一句:“结剑阵!”原本杂乱无章的人,立即沉沉叠叠排布开,如铜墙铁壁一般挡在霍轻离跟前,手中长剑在阳光折射下,刺得人睁不开双目。

    霍轻离不敢大意,上次她就是被这个剑阵所伤。

    林惜雁终于收起玩味的笑,跃到霍轻离旁边,与她并肩作战。

    薛知浅则除了干着急,一点办法也没有,向庄内张望,深不见底。

    就听林惜雁一声娇呵,双方又交恶起来。

    只半盏茶的功夫,林惜雁就被刺伤在地,霍轻离一个人本来就很难挡剑阵,更何况还要护着林惜雁,更加力不从心,颓势渐起。

    薛知浅一筹莫展,眼睁睁看着七八把长剑同时指着霍轻离各个要害,霍轻离束手就擒,林惜雁亦被几把剑指着。

    薛知浅跑过去,有一人也将剑架在她脖子上,薛知浅朝他瞪了一眼,“看我的样子,就知道不会武功。”意思多此一举,那人才讪讪撤剑,薛知浅又道,“把她们也放了吧,我们本来就是见庄主的,你们不过带个路罢了。”

    两个看上去级别要高一些的弟子低声交换了意见,先夺了霍林二人的兵刃,才放开她们。

    薛知浅拉着霍轻离的衣袖问:“没伤着吧?”

    霍轻离摇头,脸上阴沉的厉害。

    薛知浅知道她气什么,让她放下对白霜霜的成见已是不易,竟然还用剑阵来对付她,心里怎能不添堵,说来说去还是林惜雁的错,不分青红皂白就乱打一气,她这是存心跟霍轻离过不去吧,想到这,立即对林惜雁冷嘲热讽道:“林姑娘不会跟谁约好了里应外合吧?我瞧你都没使力就倒下了,装得真像。”

    林惜雁冷哼一声,没答她的话,而问霍轻离:“这些人不认得你是谁么?”

    霍轻离淡淡的说:“你又何须明知故问,一会儿看到人,自然见分晓。”

    林惜雁讨了个没趣,转向问名剑山庄的弟子:“你们要带我们去见谁?”

    名剑山庄的十几个人都神情木然,无人应答。

    薛知浅则观察着周边的环境,并不是白景简带她走的那一条,她记得白霜霜的别院在竹林深处,而这次走的却是茂密的树林,又淌过涧水,竟把她们带到一个很大的岩洞里,壁上凿着很多洞,每个洞里放着一根蜡烛,把岩洞里照得通亮,里面的陈设看得一清二楚,兵器房模样,架子上放着各种兵器,坐在正中央那人,剑眉星目,正是名剑山庄的少庄主白景简。

    霍轻离和薛知浅眼中都写着:果然是他!

    倒是林惜雁脸上有些惊讶。

    白景简给薛知浅的印象,一直是个有些腼腆的男孩,而眼前这个人则是阴郁深沉的男人,不得不说这表情跟霍轻离沉默时又是一模一样,他们果然是一家人。

    “为何要这么做?”霍轻离目无表情的看着他。

    白景简摆弄着大拇指上的扳指,缓缓开口道:“只是不想让你见娘罢了。”

    “你不想我见她,在京城就无需三请四请。”霍轻离挑了张椅子坐下。

    薛知浅连忙站到她身侧,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霍轻离抓了她一只手放在手心,轻轻摩挲。

    白景简的脸果然更阴沉了。

    林惜雁仿佛看出了门道,坐到对面,还翘起二郎腿,莲足一点一点,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只恨没瓜子助兴,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白景简道:“京城说到底都是你的地盘,强龙难压地头蛇,我得不到好,更何况还有十万两银子在手,我不能因小失大。”

    “我只是不明白你这么做的目的,难道还怕我抢了你娘不成?”霍轻离一脸不解。

    “不,”白景简否认,跟着冷声道,“我希望那个狐狸精含恨而终!”

    所有人都听得一懔,这又是怎么回事?狐狸精自然说的是白霜霜,白景简如此称呼自己的娘亲,也太大逆不道了吧!而且听他的口吻,倒像是比霍轻离更恨白霜霜一样。

    “这又是为何?”霍轻离也没先前淡定,这个答案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为何?你问我为何?”白景简竟大笑起来,但是笑声中却充满悲苦,“我爹因为这个女人,带了一辈子的绿帽子,蒙了一辈子羞,最后含恨而终,就连我都被讥诮说不是我爹的亲生儿子,这个女人有什么资格做人家娘子,有什么资格做人家娘亲?”

    薛知浅记得他说过,根本就不恨他娘,原来竟是骗人的,张了张嘴想说,你本来就不是你爹的儿子,不过到底又咽了下去,这里好像没她说话的份。

    只听霍轻离淡淡道:“你是我爹也就是霍将军的儿子,你娘还没告诉你么?”

    白景简“哗”的推到一个剑架,怒道:“我宁愿我是捡回来的,也不要是那个女人跟别的男人偷情生的!”

    霍轻离没接话,要真追究起来,白景简可不是偷情生的野种?一个女人共生了两个孩子,竟都是野孩子,听起来真像个天大的笑话。

    白景简指着霍轻离又道:“你虽然过了二十年没娘的日子,但是人人都知道你是将军的女儿,哪个不对你另眼相看,而我,一出生就被人指指点点,名剑山庄上上下下几百号人,表面上对我恭恭敬敬,实则背地里不知笑了我多少回,我亲耳听到都不知有多少次,我还只能敢怒不敢言,你知道我从小到大是怎么过的了?”

    霍轻离皱眉:“就因为你恨她,所以你要杀我?”这根本不成逻辑。

    白景简道:“我迁怒与你,但是并没有想过要杀你,只是手下人的下手不知轻重,所以那天才重伤了你,而你失血过多倒在路边,若不是我后来追出来,给你喂下我的血,又用内力助你,你以为你还活得了么?”

    霍轻离和薛知浅又对视一眼,然后一起看向林惜雁。

    林惜雁耸耸肩,并不打算解释,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也等同承认白景简所说是事实,原来霍轻离真正的救命恩人是白景简,林惜雁只不过是把功劳占为己有罢了。

    霍轻离脸上隐隐有了怒气,被骗得好苦!

    薛知浅则大松一口气,原来所谓的救命之恩,根本就是之虚乌有的事,这回霍轻离真的不欠林惜雁的了,再不怕林惜雁还厚着脸皮死缠烂打,同时亦觉得这个白景简也不是那么可恶,说到底他跟霍轻离一样,都是因为不幸的身世,才有了这么偏激的性格,想了想又说:“既然如此,为何你还把轻离骗到江南来?”

    白景简又苦笑了一回,看着薛知浅说:“难道薛姑娘看不出来么?”

    薛知浅一个激灵,立即明了。

    白景简道:“我以为我有个狐狸精娘亲已经是这世上最悲惨的事,却没想到,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重新坐回椅子里,先看着林惜雁道,“林姑娘,我真心待你,而你竟然对我娘说那些轻佻浮躁的话,我虽然不喜欢她,但是她到底是我娘,你侮辱了她,也侮辱了我。”跟着看向霍轻离,淡淡的说,“我没想到你是我阿姊,当我知道后,就更恨她了。”最后看向薛知浅,无比神伤的说,“我以为薛姑娘是不同的。”

    薛知浅不由得暗叹,这世上还有比他更悲催的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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