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知浅完全没了主张,这种事说又说不得,只能干着急,见包婉容也是满面愁容,干脆心一横:“要不告诉我爹吧!”
包婉容差点给她一记:“告诉老爷,你毁了太子妃的清白?”
薛知浅:“……”事实确实如此啊。
包婉容沉吟一会儿:“还是等霍大小姐回来再从长计议,或者她已经想到法子了呢?”
薛知浅想起霍轻离以前说过的话,说有办法解决太子妃的事,只不知道是让她放宽心,还是真有办法,想想霍轻离在她跟前从来都是无所不能的样子,特别有安全感,所以才遭女孩子喜欢吧?那天也真是气昏了头,她和林惜雁在霍轻离心目中的地位孰轻孰重根本就无需比较,明知林惜雁使的是苦肉计,她还上当,乖乖的将心上人拱手让人,林惜雁怕是要都笑断气了吧,没见过她这么笨的人,偏偏还把话说得那么狠,哪还有脸见霍轻离,否则不是自掌嘴巴吗?
越想越懊恼,薛知浅忍不住嚷嚷出口:“霍轻离,都怪你,让你三心二意!”
包婉容还未答话,就听一个带着惊喜的声音说:“轻离来了吗?”
薛知浅脸一黑,也不知道被听去多少,只凶巴巴的看着来人:“我说驸马爷,你也是熟读圣贤书的人,知不知道什么叫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进来不知道先敲门吗?”
薛知深左右看了一下,有些无辜不确定的问:“这里是院子?”
薛知浅微窘,自己站在大庭广众之下瞎嚷嚷,反倒怪别人不好,看薛知深的样子应该没听到她跟包婉容说话,就岔开话题问:“找我做什么?”见他身上朝服都没换,又问,“刚从宫里回来?”
薛知深说:“可不是,太子大婚,需筹备的东西太多,没见我这些天都早出晚归,”看薛知浅茫然的样子,甩了甩手说,“算了,你整天躲在房里怎么会知道,今天我是偷着溜回来。”
薛知浅见他突然贼眉鼠目起来,立即提高警惕的问:“做什么?”
薛知深勾着她的肩,一副哥俩好的架势,说:“大姊,这世上你见过最好的男人是谁?”
薛知浅虽然不知道他为何如此问,还是想也没想的说:“爹。”
薛知深:“……”咬了咬牙,“除了爹呢?”
“没了。”看到薛知深一脸沮丧,薛知浅不确定的问,“不会是你吧?”
薛知深:“……”我怎么了我?
薛知浅把他上下打量,明眸皓齿……好吧,是个长得不错的男人……“勉勉强强吧,为何如此问?”
薛知深又热络起来:“我最近看中一个人,无论长相还是能力都不亚于我,而且性子温和,心底善良,堪称极品……”
“等等,”薛知浅不等他说完就跳起来打断他,“好啊,你始乱终弃,抛弃太子,看上别的男人了!”
薛知深:“……跟你说正经的呢,此人叫温子然,现任翰林供奉,虽然还只是个五品官,但是前途无量,比起娘给你挑的那些官宦子弟不晓得好多少倍,你觉得如何?”
薛知浅丝毫不感兴趣,撇撇嘴:“我又没见过,我怎么知道。”
薛知深说:“这个好办,我已约了他今晚到府里鉴赏一副字画,到时你可以一见。”
薛知浅有些无语,她这个弟弟比她娘还烦,竟然先斩后奏,不过瞧他急急忙忙连衣服都没换就过来邀功的份上,也不好埋怨他,而且现在推掉也来不及了,见就见吧,反正没结果,便说:“知道了。”
薛知深见她答应了,立即高兴的说:“那我就去准备了。”只要他大姊肯见,他相信一定没问题,这个温子然可是他考察很久的人,谁让娘亲交给他这么艰巨的任务,帮他大姊物色一个绝佳夫婿……
等到薛知深欢天喜地的走了,薛知浅才又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焉了。
结果薛知深出了院子又折回头,问:“刚才听你说到轻离,她回来了?”
薛知浅兴致低落的说:“没有。”刚要把薛知深打发走,一个念头一闪而过,要帮霍轻离,她这个胞弟可是再好不过的人选!瞧他一听霍轻离就两眼放光的样子,定是未忘情,而且他跟太子私交甚好,若是劝得太子不娶霍轻离,岂不是什么麻烦都没有了?只是该如何开这个口?要不要告诉他霍轻离不能嫁太子的真实原因?一时拿不定主意,先让薛知深去了,然后跟包婉容商量。
包婉容还是那句话:“等霍大小姐回来再说,别好心办了坏事,帮了倒忙。”
薛知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本打算随便应付一下薛知深给她安排的相亲宴,现在有求与他,自然不能落了他的面子,更不能让他下不来台,如此一想,立即回房盛装打扮一番。
薛知深又把此事告诉了薛夫人,薛夫人一听喜上眉梢,立即飞檐走壁的忙碌起来,吩咐下人们准备,那阵仗仿若今日就嫁女儿一般……
温子然果然人如其名温润如玉,气质超然。
薛知浅暗暗咂嘴,薛知深看男人的眼光就是不一样……
比起薛知浅的兴趣乏乏,薛夫人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之前薛知深已说了不少温子然的好话,再听说温子然生在书香门第,又是家中独子,更高兴了,笑得合不拢嘴,把薛知浅拉到一边,千叮万嘱,说这位温公子不错,一定要把握机会。
薛知浅忍不住翻了白眼,在她娘的眼里,是个男人都不错……
待到只剩两人时,薛知浅立即委婉的说了今日见面不是本意,希望他不要误会。
温子然温和的笑了笑,然后说:“其实薛姑娘早已有了心上人。”
薛知浅惊讶:“咦,你怎么知道?”
温子然道:“薛姑娘气质如兰,又是丞相大人的掌上明珠,至今未嫁,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薛姑娘眼光极高,还有一种就是薛姑娘早已有了心上人,若是薛姑娘眼光高,薛姑娘看在下,应该是不屑或者挑剔的目光,而不是正眼都不瞧一下,所以在下猜测薛姑娘肯定有了心上人,而且这个心上人还是一个不可说之人。”
薛知浅暗想,薛知深说这位温公子心底善良,怕是不知道心思通透吧?既是聪明人,就不需拐弯抹角了,直言道:“公子所言不错,所以我娘刚才说了那么多,公子一笑置之即可,切不可当真。”
“看得出薛姑娘和薛夫人在这件事上各有难处,在下倒有一计,可帮薛姑娘解决难题。”
薛知浅每日被逼着见各式各样的男人,早已头疼至极,听温子然有计要献,自然想听一听,又不免狐疑道:“我与你并不相熟,你为何要帮我?”
温子然说:“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在下今日帮了薛姑娘,他日在下或有事所求,薛姑娘若能帮忙,相信不会袖手旁观。”
薛知浅觉得有理,说到底还是因为她有个当丞相的爹,想巴结她爹的人太多了,也不差温子然一个,只是如此看这个温子然也没薛知深说得那般好,先听听他有何妙计再说。
“薛姑娘有心上人一事隐瞒不说,自然是有所顾虑,而且只想瞒住一时,在下的法子就是,若是薛姑娘不嫌弃,在下愿做薛姑娘的幌子。”
薛知浅立即明白他的意思,让娘以为她跟温子然交往,自然就不会逼着她见别人,如此耳根清净,确实是好办法,只是这个温子然不知道可不可信,谁知道他会不会乘机揩油?再一想,温子然胆子再大,凉他也不敢占她便宜吧,除非不想在仕途混了,衡量一番后,就答应了,不过还是郑重的跟温子然约法三章,从第一条到第三条都是不准对她有非分之想……
温子然笑着一一答应。
果然从第二日起,温子然就成了丞相府的常客,而且温子然言而有信,对薛知浅半分越轨举动都没有,每次过来,不是弹琴就是作画,除非薛知浅烦闷找他聊天,否则绝不说一句多余的话,让薛知浅很满意,久而久之就放下防备之心,还因兴趣爱好相似,多了不少共同话题,温子然举止儒雅,说话风趣,很合薛知浅的脾性,原本只是利用他,后来竟跟他交起了朋友,心情不好的时候,有温子然帮她解闷,没有霍轻离的日子也没那么难熬了。
除了包婉容,薛家上下都以为两人在交往,薛知深认为大功一件,整日得意洋洋,薛夫人则觉得好事将近,也是喜气洋洋,盘旋在丞相府上空的乌云终于散了……夜深人静的时候,薛夫人扒着黄历挑日子,薛丞相说好歹等到太子大婚后,薛夫人才不得已暂且搁下。
*
丞相府对面高墙的阴影处,一抹白色丽影已伫立很久,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朝朱漆大门走去,就见一对璧人从丞相府里并肩走出来。
第八十二章
霍轻离想躲开,却像被点了穴一般,动弹不得。
薛知浅一直跟温子然说话,走近了才看到霍轻离,微笑的脸变得惊讶,因为转变的太快,而显得有些僵硬。
在霍轻离看来,薛知浅则是显得尴尬的神情,所以她并没有会错意?心里一阵刺痛,脸上却是无波,不喜不怒。
薛知浅见她如此冷漠,眉宇间连一丝喜悦都没有,立即感到失望,再想到她们上次吵架的场面,怒气油然而生,仿佛战火延续,冷声道:“你来做什么?”
霍轻离没说话,而是微微侧脸看着温子然,毫无温度的目光好像在向温子然无声询问,你是谁?
温子然从未见过如此冰冷的目光,心底竟是一寒,再从薛知浅带着愤怒的口吻中意识到她们的关系非同一般,而且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而这种感觉不应该出现在两个女人之间……未弄清之前,只含着笑礼貌的点了一下头。
薛知浅看霍轻离对自己视而不见,更生气了,两个月未见,竟一点都未改变,还是那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姿态,再想到霍轻离这两个月可能都跟林惜雁在一起,而对她则在思念中度日如年,妒火更盛,像是示威一般直接挽上温子然的胳膊,说:“看来不是找我的,我们走吧。”
霍轻离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消失在街角,酸涩蔓延了整颗心,一动不动,神色木然的看着墙角,只一会儿,一个温柔带着喜悦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轻离,你怎么来了?”薛知深回头换了一件衣衫,才比薛知浅他们晚了一步,没想到一出门竟看到霍轻离,心情可想而知,想到薛知浅在他前面出来,应该是打过照面,霍轻离还留在这里,看来不是为薛知浅而来,那么是来找他的?
霍轻离张口第一句:“那个人是谁?”
薛知深先是一愣,然后才想到她问的谁,笑道:“你说子然,他是……”略顿,帮温子然想了一个合适的身份,才说,“最近跟大姊走得比较近的人。”
心沉得更厉害了,霍轻离几乎是无意识的轻声问:“有多近?”
薛知深没看出她的不妥,还热情的说:“我娘已要了子然的生辰八字,让灵山寺的主持帮忙挑选黄道吉日,等到太子大婚后,就让他们成亲。”说完,突然想到霍轻离不就是太子妃?五味纷呈,满不是滋味,又想到自己也已成家,只觉惆怅。
成亲?愣是霍轻离再隐忍,还是像失了重心一般,往后退了一步。
薛知深眼明手快,揽住了她,跟着又撒手告罪:“失礼了。”
霍轻离眼中腾起雾气,失神的问:“这个人很好么?”
霍轻离湿漉漉的眼睛显得越发动人,薛知深竟看得呆了,他还未见过这样的霍轻离,有些傻傻的应着:“啊?嗯。”
仿佛不死心一般,霍轻离倔强的问:“知浅……喜欢他么?”
这个问题倒是有点为难薛知深,虽然他跟薛知浅是双生儿,但是还没到心有灵犀的程度,连喜欢一个人都能感应到,不过看薛知浅近来的表现,应该八九不离十,何况温子然品貌俱佳,确实优异,便说:“喜欢吧,还没见过大姊对哪位公子如子然这般,昨日还见到他们饮酒对诗,不让人打扰。”应该说只要他们俩在一起,都不让人打扰。
霍轻离原本就白皙的脸,此刻毫无血色,苍白如纸,抬头看了看丞相府高高的门头,又看了看跟薛知浅长得相像的脸,扬了一下嘴角,弧度很小,却好像很用力一样,然后轻声说:“这样也好,知浅觉得快乐就好,那我走了。”泪珠滚下,不待薛知深说话,一个转身,身姿轻盈,几下就没了影。
薛知深立在原地,眉头深锁,一直以来的困惑和不解似乎找到答案了。
从霍轻离常来丞相府走动开始,一向水火不容的霍轻离和薛知浅关系开始冰释,甚至越来越亲密,女孩子间亲昵些也无可厚非,何况一起长大,原本还以为霍轻离被他的诚心打动,想给他一次机会,却没想到一道圣旨,霍轻离成了太子妃,而他成了驸马,此生再无可能,他伤心欲绝,而霍轻离丝毫不以为意,这才彻底醒悟,霍轻离心中从头到尾就未曾有过他,偏偏跟薛知浅越发好得如胶似膝,让他心生羡慕。
第一次让他有困惑感觉是他无意经过薛知浅院子时,见她们坐在屋顶,姿势很亲密,薛知浅趴在霍轻离的腿上,霍轻离的唇则贴着薛知浅的发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竟像是亲吻,或者女孩子之间都这样吧,他想。小的时候薛知浅还经常吧唧着一口又一口的亲在他脸上,所以虽然很困惑,但是并未放在心上。
薛知浅从江南回来后,整个人都变了,整日闷闷不乐,愁眉不展,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但是一旦向她打听霍轻离的事,她就像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说话又凶又刺,就算是好姐妹吵架,也不至于弄得像失恋一样吧?让他有些不解。
直到温子然的出现,才打消他的疑虑,和那一丝荒诞的想法。
而现在,一向风轻云淡的霍轻离竟当着他的面失态,言语中更是处处透着对薛知浅的关怀,让他不生疑都难,只是她们都是女孩,可能吗?
*
薛知浅并未走远,转过街角后,就立即把温子然甩到一边,气呼呼的往前走。
温子然自然不会把薛知浅突然的示好当真,只是好奇薛知浅跟刚才那位姑娘的关系,也不多话,只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薛知浅终于走得累了,才停下,旁边就是一家酒肆,直闯进去,嚷嚷着让掌柜的拿出店里最好的女儿红。
薛知浅是个不胜酒力之人,才一碗酒就下肚,就已双颊通红,心中开始后悔,明明想见霍轻离想疯了,却生起一团怒火,她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一方面在意霍轻离这么久都不来找她,两个月太长了,长到可以开始一段新感情,另一方面则是拉不下脸,她可是当着霍轻离的面,掷地有声的说过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她甚至没有好好看一眼霍轻离,看看她有没有清瘦,更没有问霍轻离是否也想她,她们根本就一句话未说。
温子然夺了她手上的酒坛,温言劝道:“薛姑娘,你已经喝很多了。”
薛知浅迁怒于人:“不用你管,我也不想见到你,你走开。”
温子然怎么能丢她一个姑娘家在酒肆里,何况还喝了那么多酒明显有些醉了,虽然没说话,但是从她脸上看得出她心里很伤心,出门前心情还颇好,情绪如此大的转变,自然跟那位姑娘有关,温子然调入京城不久,所以并不认识霍轻离。
聪明的人不会询问太多跟自己无关的事,温子然又劝了几句 ,薛知浅怎么会听,只嫌他聒噪,温子然想了想,打发一个店小二去丞相府请薛知深过来。
薛知深过来时,见到桌上空着三个小酒坛,他从来不知道他大姊这么能喝酒,温子然则一脸无奈的陪在旁边,看见他如同看见救星一般,把薛知浅交给他,自己遁了。
薛知浅已喝趴在桌上喃喃自语。
薛知深能听清楚的只有霍轻离的名字。
名义上薛知浅是早他一步出生的大姊,实际从小到大,他更多的充当兄长的角色,把她当妹妹一样宠着护着,因为从小爹爹就教过他,女孩生来是让人宠的,男孩生来是让人揍的,男人保护女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所以不管有理没理他都会让着薛知浅,他被薛知浅欺负的时候,总是一笑置之,他们的感情极好,他们之间几乎没有秘密。
直到此刻才知道,薛知浅竟瞒了他这么大一个秘密,还是一个荒诞不可思议的秘密。
霍轻离喜欢任何人,他都能接受,但是跟自己的亲姊姊是一对儿,让他难以置信,更无所适从,原来一直以来,他在她们跟前是如此尴尬的角色,他在她们跟前做了不知多少可笑的事。
薛知深不敢再想,越想只会越尴尬,越想只会越难堪,原来一直以来,他只是个跳梁小丑,每天做着滑稽可笑的事,暗地里不知被她们笑过多少回。
他想生气,但是看到醉酒的薛知浅,想到刚刚流泪的霍轻离,就连一丝气都生不起来,她们的感情竟已经如此之深了,而且伤得也很深。
一个是心系多年的女人,一个是一母同胞的姊姊,这两个人在他心里的位置远远高于他的新婚妻子,他舍不得这两个人中任何一个受伤,更何况她们只是隐瞒了他,并没有欺骗他,而且霍轻离从来就没答应过他,他根本没有指责的权利,点点委屈也消失殆尽。
薛知深轻叹一口气,走过去,将薛知浅背起来,走出小酒馆。
薛知浅伏在薛知深背上,含糊不清的絮叨着,一会儿骂霍轻离是坏蛋,一会儿说好想她,一会儿问她在哪里。
薛知深除了摇头还是摇头。
颠簸了一路,又吹了冷风,薛知浅总算醒了,先认出薛知深,跟着茫然的问:“我们在哪?”
薛知深把她放下后,才说:“将军府。”
第八十三章
薛知浅听到“将军府”三个字,酒一下醒了,抬头,熟悉的门楣,可不就是霍轻离家,心跳加快,仿佛霍轻离就跟她一墙之隔,近得能听见她的呼吸一样,痴痴的看着朱漆大门。
薛知深无奈的说:“还不过去敲门,难道还要我送你进去?”
薛知浅一个激灵,盯着薛知深,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薛知深知道她意识过来,却装着故作不知的问:“怎么了?”
薛知浅有些心虚的问:“你知道了?”
薛知深继续装傻:“我知道什么?”
“我跟轻离……”薛知浅话说一半止住,这不是不打自招么,立即改口,“你怎么把我带到这里?”
薛知深“埋怨”的说:“不是你喝多了酒,嚷嚷着要过来的么?”
“是吗?”薛知浅不信,“除了要到这里,我还说了什么?”
薛知深则抱着臂,好整以暇的问:“怎么,你有话跟我说?”
薛知浅越发肯定他知道了,脸涨得通红,不知是害臊还是尴尬,索性心一横:“知道就知道,反正早晚都会知道,你要如何做?”脖子一扬,一副要杀要剐请随便的样子。
薛知深终于收起玩味的笑,很认真的说:“之前只是猜测,现在你给了我肯定的答案。”
“知深。”薛知浅有些愧疚,她没忘记帮薛知深追霍轻离时做过的傻事,更没忘记薛知深对霍轻离的一往情深,真要追究起来,她根本就是横刀夺爱,从自己弟弟手上把霍轻离夺过来,而且还弄成今天的这般一团糟的地步,“我跟轻离之间的事,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是糟透了。”
薛知深轻声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我只知道我第一次看到轻离流泪,第一次看到你喝醉酒。”
薛知浅微愣,问:“轻离哭了?”
薛知深想起霍轻离离开时的凄楚模样,一阵心疼,可惜霍轻离的眼泪并不是为他而流,霍轻离的心也不是为他而碎,半分无奈半分羡慕的说:“如果她为我而哭,我想我会幸福死,一个女人为你哭,说明她心里有你,如果她心里的人是我,就算是拿刀砍我,我都不会离开她,真正喜欢一个人,不就是希望和她永远在一起的么?”
一番话说得薛知浅愧疚难当,她能想象的到,如果霍轻离跟薛知深在一起,一定幸福死了,薛知深一定不会让霍轻离受半点委屈,他会容忍、会包容、就算霍轻离做错事,薛知深也不会发脾气,只会摸摸头温柔说,乖,下次不准这样了,因为从小到大,薛知深就是这么对她的,而霍轻离也是这么对她的!所以她才享受的理所当然,觉得她被宠着让着是天经地义的事,她都忘了霍轻离也是女孩子,霍轻离肯定也希望有一个人这么对她,将她捧在手心里,用心呵护,百般疼爱,她只是放在心里不说而已,想起常四喜的话,原来句句都是霍轻离最渴望的东西,比起付出,她真的远不如林惜雁,比起执着,更是被林惜雁甩到千里之外,她仗的不过是霍轻离更喜欢她而已,之所以能大骂霍轻离一通后潇洒离开,是因为早在心底认定霍轻离会回来找她,这不就来了么?她却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给霍轻离,霍轻离流泪了,她是不是很伤心?
哪里还等得了,薛知浅一推薛知深说:“你先回去吧,找个时间我会把我和轻离的事,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你。”
薛知深淡淡一笑,答应:“好。”然后又佯怒道,“你的脾气我最了解了,女孩子要温柔一点,否则只有我和爹能容忍你了。”
薛知浅看到薛知深眼角的笑纹,鼻子竟是一酸,她比任何人都幸运,却比任何人都不懂得珍惜,希望一起还来得及挽回。
薛知深读懂她的眼神,指着自己的心口说:“眼睛会骗你,耳朵会骗你,但是心不会骗你,冲动的时候,问问心是怎么想的,就不会意气用事了。”
薛知浅很受用,但是还是摆出大姊的架子,甩手说:“知道了,比娘还啰嗦。”跟着又叮嘱,“先帮我保密哦。”
薛知深用指尖抵着唇,做出保证的样子。
薛知浅再不犹豫,跑到大门前,拉着铁环,重重的敲了两下。
*
守门的小厮见到薛知浅,立即道:“大小姐不在。”
薛知浅有些傻眼,除了将军府,她想不到霍轻离还有什么去处,咬了咬牙说:“我等她回来。”
小厮又说:“大小姐已经几个月未回来了。”
薛知浅更愣了,也就是说,霍轻离回来连家都没回,就直接去找她了?心里立即多了一丝暖意,想了想还是说:“我进去等她吧。”
小厮有些纳闷,也不敢询问,请她进去,说:“老爷正在书房招待客人,要不要帮小姐通报一声?”薛知浅是将军府的熟客,所以小厮才有此一问。
薛知浅想说不用了,突然想起太子妃的事,探探霍将军的口风也是好的,如此一想,便问:“将军在招待什么客人,重要么?若是方便的话,你引我前去。”
小厮立即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说:“宫里的太医,最近常来府里走动,今天来的是胡太医。”
“太医?府上谁病了?”薛知浅问。
小厮道:“这个小的不知。”
说话间,已到了书房门口,霍将军听说薛知浅在外面,连忙让她进来,招呼过后,问:“知浅过来可是找轻离?轻离还未回京城。”
薛知浅也不隐瞒,说:“轻离回来了,她找过我,我来就是等她。”
霍将军脸上一喜:“回来了,真是太好了!”跟着皱眉抚须,“那怎么没回家?”
薛知浅自然不敢说她又把霍轻离气走了,声音不大的说:“我也不知道。”见旁边站着一个老太医,忙岔开话题:“将军身体抱恙吗?”
霍将军眉头锁得更深了:“轻离没跟你说过这个事儿么?”
薛知浅摇摇头。
霍将军道:“轻离的娘患了重症,四处求医未果,轻离飞鸽传书回来,想问太医可有医治之法。”
薛知浅立即明了,虽然她没亲眼见白霜霜救林惜雁,但是白霜霜既是答应了,就肯定会做到,霍轻离用她娘的命换了林惜雁的命,不知道她事后有没有后悔,有没有难过,如此想着,更想见到霍轻离,她想知道霍轻离最心底的想法,此刻还是问:“可有法子了?”
“太医们都说光凭空口描绘,很难找出真正的病根,只有看到病者才能对症下药,可惜轻离娘死活不肯进京。”
薛知浅知道白霜霜为什么不肯进京,按包婉容所说,白霜霜此刻应该老了很多,她怎么可能让霍将军看到她现在的样子,“那就是束手无策了?”
旁边的胡太医道:“这倒也不是,老夫与几位同僚商量了好久,开出一张方子,虽然治标不治本,但是可以续命,等到霍夫人来京,我等再竭尽所能,除非病入膏肓,否则不怕治不好。”
霍将军一边听一边点头说对,还让胡太医立即将方子写下来,飞鸽传书到名剑山庄,等到政务忙完,他再亲自去接人,送走胡太医后,霍将军并没忘掉霍轻离的事,又询问薛知浅:“知浅可知轻离为何不回家?”不等薛知浅回答,又说,“可是因为太子妃的事?”
薛知浅正想着如何切入正题,听他如此问,正中下怀,小心翼翼的问:“若是轻离真的不愿意当这个太子妃,将军你说该怎么办?”
霍将军叹道:“我就知如此,要不然怎么会躲在外面那么久,不过,轻离从小到大都是个有担当的人,她不可能丢下烂摊子,自己一走了之。”
薛知浅心道,所以霍轻离回来了,突然冒出个想法,霍轻离回来连家都不回先去找她,应是赌了一把,若是她们能从归于好,那么定不会嫁太子,若是不能,那么只有一条路!还是那句话,她竟然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给霍轻离,怕是霍轻离失望透顶了吧,所以才会伤心落泪。
如此想着,更是心急如焚。
霍将军看出她的焦躁不安,劝道:“知浅稍安勿躁,轻离怎么想,我们还不知道,还是问清楚她才好,她若真不肯嫁,老夫就算是拼的卸甲归田,也决计不让她嫁。”
薛知浅听他这么说,犹如心中大石落下,同时为霍轻离高兴,霍将军并没有因为不是自己亲生女儿就不管她。
还是不见霍轻离回来,薛知浅也不好再逗留,向霍将军告辞。
霍将军送她到门口,才走至一半,就见一个小厮跌跌撞撞跑过来,差不多是扑到在霍将军脚下,霍将军不悦喝道:“什么事如此大惊小怪,一点规矩都没有。”
小厮喘着气,结巴道:“大大大小姐回来了!”
薛知浅和霍将军几乎同时喜上眉梢,不一会儿,果见霍轻离缓缓而来,当她看到薛知浅时,也很惊讶,两人对望中,竟把霍将军忘到了一边。
霍将军是个粗人,哪懂她们对望的含义,哈哈大笑说:“轻离,你总算回来了,再不回来,爹都要派兵去找你了。”
霍轻离走到霍将军跟前,歉意的说:“爹,让你担心了。”
霍将军含笑道:“回来就好,瞧你风尘仆仆的样子,赶紧梳洗一下,我让下人备饭,知浅今日就不要回去了,来了好多趟轻离都不在,总算把轻离给盼回来,肯定有好多话要说,我让人去丞相府知会一声。”
薛知浅脸一红,偷偷看了一眼霍轻离,然后说:“不用了,知深送我过来,他知道我在这里。”
“如此就更好了,你们就先回房吧。”霍将军回身之际,又拍了拍霍轻离的肩说:“凡事有爹呢。”
霍轻离一下红了眼圈。
第八十四章
回到房中,只剩两人时,薛知浅别扭得无所适从起来,连目光往哪放都不知道,只好低下头。
霍轻离亦好不到哪去,听到薛知浅要成亲,一颗心已经麻木到什么都想不到,漫无目的的走着走着,不知不觉中竟走回了家,立即被一种熟悉又温暖的感觉包围,那是家的感觉,让她突然意识到她并不是一个无依无靠、无家可归的人,她还有一个视她如己出的爹,然而更没想到的是竟还有惊喜等着她。
她们有太多的话要说,不知从何说起,她们有太多的误会要解释,也不知从何解释起。
许久,霍轻离才轻轻唤了一声:“知浅。”
薛知浅为之一震,她已太久没有听到霍轻离这么喊她,温柔得像春风拂过,抬头对上她的眼眸,就再也舍不得移开。
霍轻离也没有再说话,而是牵起薛知浅的手,紧紧的,这一次再不会让她轻易离开。
“我已和林惜雁说的清清楚楚,这一辈子她都不会再出现在我的面前。”霍轻离没有说如何做到,更没说她自刺了一刀,那自我惩罚的一刀,她杀不了林惜雁,只有如此做心里才能好受一点。
“哦。”薛知浅轻轻应了一声,太多的误会,竟让她有些不信任。
霍轻离看出她眼中的迟疑,又说:“我知道以前的出尔反尔让你不愿再相信我,但是这一次我真的和她再无瓜葛。”
薛知浅从江南回来后,也已反省过很多回,她跟霍轻离之间会有这么多误会,责任绝不在霍轻离一人身上,如果她能多信任一点霍轻离,或者就不用忍受那离别之苦,霍轻离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是人都有七情六欲,爱情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霍轻离之所以拿她娘的命去救林惜雁,是因为她从小到大就把她的娘恨到骨子里,而林惜雁对她又有救命之恩,以霍轻离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的性格,如此做一点都不奇怪,是她太过草率,轻而易举就放弃了霍轻离,霍轻离说过,她爱她,一生都是她的,而她却视霍轻离一生为草芥,头也不回就走了,如果霍轻离不来找她,那么她们这一辈子是不是就要错过了呢?
“其实我也不是太生气。”薛知浅小声的说,“我就是有些嫉妒罢了。”
霍轻离见她拧着手指别扭的样子,嘴角扬了扬,问:“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说,你的心里还是有我的?
薛知浅心一虚就要说哪有,但是一想到她们现在敏感的关系,宁可大方的承认,头一扬说:“是又怎么样?”
霍轻离笑着说:“我很喜欢啊。”
薛知浅:“……”
霍轻离把她轻揽在怀里,吻着她的发丝,轻声细语:“知浅,我也好喜欢你,我们讲和了好不好?”
亲昵的动作让薛知浅心动,久违的感觉更她贪恋,蛮以为难于登天的事,没想到几句话之间就化为虚无,原来恋人间最难的不是误会有多深,而在于彼此的心离的有多近。
霍轻离见她没说话,又心中惶惶起来,把她抱得更紧了:“知浅,之前是我做的不好,只想着自己,而不顾你的感受,刚才见到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都快嫉妒疯了。”想起这件事,心更慌了,“薛公子说你要与那个男人成亲?”
薛知浅喜欢看她为自己吃醋的样子,卖着关子说:“我以为你再不回来了,就算回来也要嫁太子,心灰意冷之下,才答应我娘的。”
那就是真的了?
霍轻离紧张的问:“我现在回来了,也不嫁太子,那你能不能改变主意?”
薛知浅摸着下巴说:“这样啊,我考虑考虑。”
霍轻离看到她眼底一丝作弄的笑意,才知道被作弄了,却丝毫不恼,“其实你这样想也是应该的,是我太不勇敢了,听了你几句气话,就差点退缩了,甚至还自暴自弃,这样的我,莫说你,就连我自己都不喜欢。”霍轻离脸上尽是自我嫌弃的神情,“但是,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知浅,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为你改变,好不好?”
薛知浅心里一疼,指尖抚在她清瘦的眉宇,在她眼里骄傲的霍轻离,竟也有如此不自信的一面,“我做的也不好,明知道你处境为难,也不体谅你,还对你说那么重的话,那些话都是违心的,我已经悔得肠子都青了,生怕你当了真,以后再不喜欢我了。”
“知浅。”霍轻离情不自禁的喊了她一声,眼泪跟着流下来,她从不知道自己这么容易掉眼泪,一天之内竟掉了好几回,她的心里防线早已变得脆弱不堪,更何况在薛知浅面前,她不想再做任何伪装,她想让薛知浅看到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哪怕是最差的一面,这样才能做的更好,“你忘了,我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你了,只是从你接受我那天起,我就整日徘徊在患得患失之间,我怕幸福来得太过容易,然后消失得也容易,我怕你知道我不好的一面而嫌弃我,虽然知道人无完人这个道理,但是还是想做得最好,我怕你对我的感情只是一时兴起,热情过了就遗弃了,我还害怕很多很多,人都说贪心不足,可能就是我这样吧,我想跟你一辈子都在一起,却担心着朝不保夕,我想让你天天开心,却常常惹得你生气,太多的事与愿违,让我不知道该如何做才是最正确的做法,想到极端之时,只恨自己不是一个男人,这样至少可以给你一个名分,可以堂堂正正的和你出入在任何场合,可以自豪的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女人,可是如果是男人,我又会觉得不干净,这样只会亵渎了你,知浅,这才是我最真实的想法,一个没安全感的人,却妄图保护你一辈子,难怪你不信任我。”
一番近乎赤.裸的剖白,将霍轻离内心的脆弱一展无疑,然而在薛知浅眼中,这样的霍轻离才真实,甚至激起她心中最柔软的一面,柔情四起,原来互相索取,互相给予,才是女子相恋的真谛,在爱情的世界里,她们是公平的。
薛知浅勾住霍轻离的颈项,贴近了她,轻声絮语:“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两个人在一起不该有这么大的压力,否则还有何乐趣可言?我也有缺点一大堆,若是一样一样罗列出来,天都亮了,其实这样挺好,谁能保证两个人相处一辈子不吵架,如果不是这件事,我都不知道原来你心里是这样想的,怪只怪你什么都不说,样样放心里,我又不会读心术,我怎么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也答应你,以后再不乱吃飞醋,再不乱发脾气,”跟着感叹,“以前也这么说的,却总是食言,唉,如果我能善解人意一点,你也不会这么苦恼了。”
霍轻离爱煞她此刻懊悔苦恼的样子,近在咫尺的红唇更是诱人无比,轻声说了一句:“不管什么样的你,我都喜欢。”
可惜还未来得及吻上她的唇,就听到门外丫鬟的声音:“小姐,沐浴的热水给你打来了。”
虽然很不舍,霍轻离还是放开了她,反正长夜漫漫,也不差这一会儿,不过光想到旖旎事,耳根已开始发热,再看薛知浅,也是满脸通红的样子,心跳得更快了。
换做以前,霍轻离要沐浴,薛知浅铁定赖着不走,今日却害羞起来,丢下一句:“我先出去了。”然后飞奔而去。
雾气腾腾,花香撩人,霍轻离半个身子浸在水中,双手捧着水浇在身上,慢慢洗净两个月来一直笼罩着她的抑郁,想到与薛知浅重归于好,就不由得嘴角上扬,再想到之前的傻念头,只觉愚昧可笑,退缩的行为真是非一般的懦弱,只能说知浅是她的死穴,挽回了知浅,所有的难题都将不成难题,至于如何做,见招拆招总有法子。
霍将军有很多话想问霍轻离,当然最关心的还是白霜霜的事,书信里的寥寥数语,只说了白霜霜的病情,至于缘由,只字未提,还有太子妃的事,虽然应承了霍轻离,若是她不愿嫁,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在所不辞,但是毕竟牵连甚广,不是随便应承两句,就能彻底解决,不过霍将军亦了解自己的女儿,肯回来说明她已作好面对的准备,甚至想好了应对的办法,所以不急在一时,她想说了自然会说,就令人将饭菜直接送至她房里,还叮嘱用完饭就早些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霍轻离心情大好,见桌上有肴无酒,立即让人取一坛来,薛知浅之前已喝了不少,因为一直绷紧着神经,才不觉得有什么,再有三杯酒下肚后,整个人都轻佻起来,起身,勾着霍轻离的脖子,直接坐到她大腿上,双颊潮红,双眼迷离,看着霍轻离,指尖在她唇瓣上摩挲,气吐幽兰的问:“轻离,我是不是做梦?”
霍轻离笑着摇头:“不是做梦,是我。”
“哦。”薛知浅会意的点点头,“那我就不担心了。”说完,吻了上去。
第八十五章
房内的酒席已让人撤了,案台上的香炉里点着一支香木,淡淡的香味儿充斥着整个房间,平添了几分暖意和暧昧,衣衫散落一地,轻纱帷帐内,相拥的两人若隐若现。
薛知浅吻得很轻,只是轻轻舔舐着霍轻离微薄的唇瓣,温柔得好像第一次亲吻。
“知浅,你还在怪我吗?”霍轻离问,她想念以前那个热情似火的薛知浅,而不是现在这个小心翼翼的薛知浅。
薛知浅抬眸,眼中尽是柔情,她知道骄傲的霍轻离此刻敏感得像个孩子,她们之间薄如蝉翼的关系不是三两句之间就可以修复的完美无瑕,指尖游移在霍轻离如凝脂一般光滑的肌肤上,一点一点慢慢爬上山峰,爱不释手的同时,微嗔道:“有一些。”不等霍轻离应声,跟着感叹,“每日独守空房的滋味真不好受。”
原来是这层意思,霍轻离紧绷的情绪顿时松开,看着朝思暮想的美丽脸庞,内心充满占有她的欲望,却几乎没有任何挣扎就生生压下,然后全身心的感受着在她身上作乱的手脚、唇舌,甚至放弃一贯的矜持,在薛知浅挑逗之下,任由细碎的呻吟声从齿间流出。
薛知浅亦觉察到这一点,惊喜的抬起埋在霍轻离胸口处的脸,霍轻离除了中毒不清醒那次,而后每回做这种事时,总是隐忍着,也不怕憋出内伤来……恨得她牙根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靠着霍轻离的身体反应,来判断她是不是到了……现在霍轻离有这么明显的变化,怎么能不开心。
霍轻离只是放纵了自己,并不表示能坦然接受,尤其在对上薛知浅欣喜的目光后,立即羞得满脸通红,就要咬牙闭目,薛知浅连忙吻住她,纠缠了好一番后,轻声道:“轻离,我好喜欢你这样的反应,不要再忍着了,你辛苦不说,还让我有吻着木头的错觉。”
霍轻离呆了呆:“我的表现有这么差吗?”
薛知浅撅起嘴点点头,其实就算霍轻离真的什么反应都没有,她都爱煞要她时的感觉,只是相比而言,霍轻离在她身下承欢时,她更喜欢放荡些的霍轻离……
霍轻离有些窘,心里安慰自己,薛知浅开始时也很收敛,后来才越来越豪放……于是很艰难的答应:“我尽量吧……”
薛知浅一直看着她,竟被霍轻离委曲求全的表情给萌到了,这样的霍轻离实在是太可爱了,自己也不再顾虑,吻重重的落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啃出一个个犹如胎记一样的红色印记,忙碌中不忘竖起耳朵倾听,霍轻离果然没有再克制,虽然声音有些小有些闷,但是销魂蚀骨,好听极了。
随着薛知浅越发深入的吻,霍轻离变得越发不能自已,既然答应了薛知浅不再禁锢自己,便随着感觉,任由欲望在身体内肆无忌惮的穿梭,感觉越强烈,越觉得空虚难耐,一直闭合着的腿不由自主的微微张开,等待着薛知浅帮她填满。
薛知浅却不着急,她太想念霍轻离迷人的身体了,细水长流的爱怜着霍轻离每一寸肌肤,狠狠得折磨了霍轻离一番后,才将视线落在霍轻离早已潮湿不堪的私密处,目光变得灼热,使坏的想着,到底要如何做,才能让霍轻离真正变得放荡形骸……
只是设身处地一下,薛知浅就立即想到了,求而不得最磨人……谁让霍轻离躲了她那么久……
薛知浅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倾身埋在霍轻离的双腿间,打着圈儿吻着她大腿的内侧,就是不落重点,青丝还有意无意的撩拨着霍轻离敏感之处。
果然不一会儿就听到霍轻离难耐的声音:“知浅……”
薛知浅故作不知的抬头:“啊?”
霍轻离早已被□折磨的无法思考,哪里看得出薛知浅在故意使坏,因说不出羞人的话,只用眼神示意她。
薛知浅一下愣住了,霍轻离妩媚的眼神中充满诱惑,深深的吸引着她,无声远远胜过有声,心痒难耐,几乎是脱口而出:“轻离,我想要你……”
霍轻离的声音轻不可闻,但是耳尖的薛知浅还是听到了,她清楚的听到霍轻离应了一声“嗯”,如果这样还没达到薛知浅想要的效果,那么霍轻离下一个动作,差点让处在上面的薛知浅缴械投降……霍轻离光滑的双腿分得更开了一些,将她完全包裹其间,带着微微凉意的手按在她的臀上,轻轻往下一压,她们最敏感之处立即紧紧的贴合在一起……
薛知浅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再顾不上霍轻离矜持还是放荡,顺从自己内心的渴望,吻着霍轻离,从她的咽喉一路往下,最后落在沾着雨露的花瓣之上,再舍不得移开,伸出舌尖,或轻或重的吮吸勾弄着。
霍轻离在她的撩拨之下,绷紧了每一根神经,又忍不住阵阵战栗,薛知浅带给她的感觉总是惊涛骇浪,而这一次尤甚,明明已亲密无间,却还想要更多,让她忍不住抬高身体来迎合……
在床事上,无论上下,薛知浅一向热情,而霍轻离就如她的性子一般,哪怕心里已热情似火,面上仍清心寡欲,让薛知浅觉得多少有些美中不足……而现在霍轻离难得的主动,怎能让她不兴奋,举止越发大胆放肆起来,挑战着霍轻离各种极限……
层层叠叠的快感折磨得霍轻离快要崩溃了,偏偏薛知浅一点收手的迹象都没有,在感觉到身体再不能承受时,霍轻离终于抓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脸则烧得通红。
薛知浅这才意识过来,竟只顾贪欢而忘了她,心疼的问:“你还好吗?”
霍轻离累的连逞强的心都没有了,轻轻摇了摇头。
薛知浅有些不好意思,偷偷吐了一下舌头,手臂绕在她腰间,头枕在她肩窝上,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才心满意足的说:“好喜欢这样抱着你,哪怕什么也不做。”
霍轻离:“……”明明就是一刻都没闲着……不过她能体会到薛知浅此刻的感受,低头看着薛知浅的眉眼,心中亦是暖洋洋的,“若不是苏颖劝我,我此时还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暗自嗟伤,我与你自小一起长大,竟然不比一个陌生人了解你,把你说的气话当了真,这些天过得暗无天日也是罪有应得。”
薛知浅听出了重点,立即警觉的问她:“苏颖是谁?”听起来像个女孩儿名,有了林惜雁这个前车之鉴,薛知浅不由得敏感起来。
莫说与苏颖毫无瓜葛,就算是真有事,霍轻离也不会再瞒着薛知浅,答道:“苏贵妃的妹妹。”跟着将苏颖的事一五一十的全告诉薛知浅,苏颖劝她的话更是一字不落。
薛知浅听完后,为自己的多疑脸红,小声解释说:“我是怕再有人跟我抢你。”
霍轻离吻着她的发丝,轻声道:“再没有了。”突然想起太子妃的事,又说,“无需理会别人,你只要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就可以了。”
薛知浅亦想到她们的处境,心中默默琢磨,两个女人要在一起已经很难,而她跟霍轻离之间还拦着个太子,更是难上加难,好在霍将军已答应帮忙,薛知深也已知道她们的关系,生死攸关的事,薛知深定不会袖手旁观,当然这些还不足让她完全放宽心,真正给她信心的是霍轻离,只有霍轻离心中有她,所做的一切才有意义,思定,握住霍轻离的手,柔声道:“轻离,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
换做以前,霍轻离定会觉得让薛知浅快乐是她的责任,然而当她把所有事揽过来一力承担后,才发现事与愿违,因为她的独断独行,一次又次的伤了薛知浅的心,可见她做的有多错,两人在一起同甘共苦才是长久相处之道,点头答应,并且告诉薛知浅,“我既然能说服皇后让我做成太子妃,那么也一定能说服她收回成命。”
薛知浅先是惊讶的张开嘴巴,皇后娘娘又不是普通的市井妇人,哪能这般好说话,不过看到霍轻离脸上的自信,爱慕之心立即爆棚,那个无所不能的霍轻离又回来了!
“只有这样做才不会牵连到其他人。”霍轻离补充道。
薛知浅知道她不想连累霍将军,若是霍将军真因为太子妃的事而被罢官,恐怕霍轻离会心生不安,正犹豫着要不要把薛知深已经知道她们关系的事说出来,就听霍轻离说:“知浅,等解决了这件事,我就去求薛丞相,请求他把掌上明珠交给我,虽然我们都是女子,但是我也想给你一个名分,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大红花轿抬进门,不让你有任何的遗憾。”
眼眶瞬间潮湿,薛知浅喜极而泣,有此承诺,夫复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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