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霍轻离到底是习武之人,早早就醒了,看到薛知浅甘甜的睡颜,心中满足极了,如此真实的场景犹如梦境一般美好。

    半个时辰后,薛知浅才醒,左动右动了一番睁开眼,对上霍轻离含笑的脸,有些茫然,好一会儿才想起,她身在将军府,躺在霍轻离的床上。

    “你知道我觉得最幸福的事是什么吗?”薛知浅问。

    霍轻离没料到她醒来第一句竟是这个问题,一时想不到,反问:“是什么?”

    “就是每天早上醒来时,睁开眼就可以看到你。”薛知浅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透着浓浓的幸福感。

    霍轻离感同身受,动容的拥紧她。

    温存一番后,两人才起身。

    常四喜不在,负责霍轻离梳洗的小丫头刚进府不久,有些笨手笨脚,在霍轻离头上划拉半天,也梳不出一个好看的发式来,一旁的薛知浅看不下去,夺过小丫头手上的木梳,说:“我来。”

    小丫头吓得不轻,服侍小姐是她分内的事,连梳个头都不会,以后还怎么留在将军府,连忙跪在地上唯诺道:“还是让奴婢来吧。”

    薛知浅笑道:“怕我伺候不好你家小姐吗?”说着还朝霍轻离暧昧的眨了眨眼,一语双关。

    霍轻离想起昨晚的事,脸微红,斜了薛知浅一眼,然后对小丫头说:“你先下去吧,去备辆马车,我和知浅一会儿要出门。”

    等小丫头出去了,薛知浅才问起常四喜,对霍轻离而言,常四喜不比一般丫头,走哪都带着,几乎是不离身的。

    霍轻离在意志消沉之下,才将身边的人一一遣开,如今少了常四喜在身边照顾起居,确实有些不习惯,不过她更希望常四喜能有个好归宿,如此也不枉主仆一场,说:“我已拜托了我娘帮她挑户好人家,恐怕这会儿已经嫁人了。”

    薛知浅点点头,就算是最贴心的丫头,也不可能一辈子伺候自己,想到自己的贴身侍婢侍书和侍画,也是时候帮她们挑选夫婿了,听霍轻离提到白霜霜,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轻离,你后悔让你娘救林惜雁吗?”

    霍轻离抬头,对上薛知浅的眼眸,清澈明亮,没有一丝的嫉妒和不满,知道她没有再为林惜雁吃味,而是纯粹的关心自己,揽着她的腰肢,下巴抵在她肩上,悠悠道:“有些事,你若不经历一次,永远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就像我喜欢你,如果不说出来,那么我们永远都是水火不容的宿敌,至于我娘,若是没有这件事,我恐怕会一直怨恨下去,世上没有后悔药,更不会重来一次,做对了,自然再好不过,做错了,能做的就是想法设法弥补,对于我娘,我能做的就是找最好的大夫看好她的病,对于你,”霍轻离直起身,握住她的双手,一字一顿道,“我只有一个心愿,就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薛知浅读过无数篇关于爱情的诗句,最喜欢的就是这句,相伴到老是一世的承诺,虽然她想不到几十年后的事,但是她依然选择相信霍轻离,人生无常,至少这一刻她们是相爱的。

    霍轻离回来的事,早有耳目传到宫中,两人用完午膳,刚出了将军府大门,就被宫里来人拦住去路,奉了皇后娘娘之命宣霍轻离进宫,霍轻离却不急,让公公回去复命,说有要事在身,改日再去。

    莫说执事太监,就连薛知浅下巴都掉了,敢情霍轻离跟皇后娘娘真有交情,皇后传召都敢不去……附耳问她,有什么事比皇后召见还重要。

    霍轻离亦附耳回过去:“陪你。”

    薛知浅:“……”不知该高兴还是担忧,生怕霍轻离托大,得罪了皇后,太子妃的事就更不好办了,忍痛说,“只要你不滞留宫中即可,我在家里等你。”

    霍轻离给她一个宽慰的笑:“无妨的,而且我也在等一个人,此人不回来,我见皇后再多次也是无功而返。”

    “谁?”

    “安宁。”

    薛知浅不解,此事跟安宁有何关系。

    其实霍轻离也没想到具体的法子,只是觉得安宁应大有用处,毕竟她是大公主,当初说服皇后选她做太子妃,安宁有三分功劳,如今她不愿做这个太子妃了,自然还需安宁帮忙,比起安宁想要和苏贵妃双宿双栖,解决太子妃的事简直易如反掌……

    虽然霍轻离是大将军的女儿,又是未来的太子妃,但是毕竟是皇后的口谕,执事太监好生为难。

    霍轻离说:“你只管去,就算娘娘怪罪下来,也祸不及你。”

    执事一想也是,霍将军位高权重,哪是他一个小小太监所能得罪的,娘娘应该能明白,这才急急地回宫复命去了。

    瞧着霍轻离胸有成竹的样子,薛知浅也抛开担忧,安心与霍轻离去了热闹的集市。

    果然心情不一样,看人看事也不同,之前与温子然走过一回,薛知浅只觉厌烦得紧,现在挽着霍轻离,只恨街道不能再长些,走一路买一路,衣服首饰、胭脂水粉一样没落下,直逛得太阳落了山,两人才满载而归。

    回的是丞相府,薛知浅一夜未归,虽有薛知深挡着,总归要回家交代一声,最重要温子然近段日子雷打不动的来丞相府走动,见到薛知浅不在,必定要询问一番,让温子然做了这么久的挡箭牌,心里好生过意不去,如今霍轻离回来了,自然要第一时间回绝了他。

    快到家时,薛知浅告诉霍轻离,薛知深已经知道了她们的事。

    霍轻离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说:“这样也好,如此薛公子定能彻底断了念头。”

    薛知浅早已为薛知深感慨过不知多少回,爱情是自私的,哪容得与别人分享,虽然薛知深对霍轻离痴心一片,不过郎有情妾无意,强求不来,更何况如今的薛知深是当朝驸马,仕途自然一帆风顺,只是这感情路恐怕坎坷,他们姐弟俩性情相似,都是注重感情的人,薛知深的苦处可想而知,最重要薛知深还能为她出谋划策,铺路搭桥,而她连半句劝慰的话都说不出,要比胸襟和气度,她真是远远不如。

    温子然果然在丞相府,薛夫人设下晚宴款待他,还向温子然埋汰自家女儿不分轻重,姐妹情固然重要,又如何能比得上夫君,回来一定责罚她,温子然则连连告罪,说不请自来,哪能怪得小姐。

    薛知深亦在席上,始终沉默不语,温子然是他招回来的,既知道大姊的心意,自然不会再撮合他们,只怕请神容易送神难,温子然若是爽快答应还好,他顶多落个失信于人的罪名,若是不答应,那就棘手了。

    酒过半巡,下人通报,大小姐回来了。

    薛夫人正要发飙,听说霍轻离也来了,连忙将气压下,薛夫人对霍轻离终是不同的,霍轻离上次帮了她大忙不说,一直以来霍轻离都被她认定为儿媳的上佳人选,可惜阴错阳差,没能进门,而薛知浅又不止一次在她耳边说过,体谅霍轻离是个没娘的孩子,想让她收霍轻离做干女儿,虽然没有正式磕头奉茶,不过在薛夫人眼中,早就把霍轻离当成自己孩子,霍轻离刚回京城就登门拜访,怎能使脸色。

    想得周到的霍轻离,早就备好礼物,施礼后奉上。

    薛夫人自然更开心了,只夸霍轻离懂事,说薛知浅从江南回来,可是空手而归,连片树叶都没带回来。

    薛知浅朝薛夫人扮了个鬼脸,被数落的一点也不生气,她巴不得娘亲把霍轻离当亲生女儿对待,等到坦诚那天,能更容易接受点。

    温子然一直看着薛知浅,薛知浅搞怪的表情自然落入眼中,看得出薛知浅的心情出奇的好,自他们相识以来,还没见过薛知浅如此开心,缘由当然很容易猜,薛知浅的喜怒哀乐完全取决与她身边的佳人,昨日还不知霍轻离是何方神圣,回去一番打听,才知晓这位清冷绝俗的女子不但是将军之女,还是太子妃。

    虽然对她们的关系,温子然还不敢妄加定论,不过在得知霍轻离是太子妃后,心中大石立即落地,既是皇上下的旨,便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哪怕她们关系再好,也成不了他的绊脚石。

    第八十七章

    薛夫人又坐了一会儿便离了席,前脚刚走,薛知浅就迫不及待的跟温子然说:“多谢温公子这段日子的仗义相助,知浅感激不尽,我会跟我娘解释清楚我们之间只是误会一场,他日温公子遇到难题,有用得着知浅的地方,知浅一定义不容辞。”还有一句没好意思说出口,从今日开始就无需再过来走动了……

    霍轻离已从薛知浅口中得知此事,不过明知是假的,还是有些吃味,也更加深切体会到薛知浅面对她与林惜雁纠缠不清时的心情。

    薛知深则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以为只是薛知浅虚与委蛇,却没想到竟是两人事先合计好的,白操心了一回,有些不满的说:“大姊,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薛知浅也有些过意不去,她确实不止一次利用了薛知深的好意,速度搜刮了一下脑袋,连最大的秘密都告诉他了,应该没了,便说:“再没了。”

    薛知深一脸不信。

    薛知浅又想了一回,突然“呀”的一声,还真有一件事,而且跟薛知深有很大关系,无比同情的拍拍他的肩:“你真的想听吗?”

    薛知深被她拍的毛骨悚然,缩回肩:“如果不是什么好事就别说了。”

    温子然还在旁边,薛知浅当然不会说,不过确实有必要把安宁喜欢女人这件事告诉薛知深,而且对薛知深来说,也许还真是件好事,他和安宁不可能做一辈子有名无实的夫妻。

    因为薛知深的打岔,温子然只笑了笑,没有接薛知浅的话,薛知浅倒是没怎么在意,霍轻离则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

    散席后,薛知浅自然不会再陪温子然“风花雪月”,拉着霍轻离急急的走了。

    “温公子喜欢你。”刚进院子,霍轻离如是说。

    薛知浅吓了一跳:“怎么可能?”

    霍轻离拍拍她的脸,大度的说:“不过没关系,只要你不喜欢他就行了。”说完径直往包婉容处走去。

    薛知浅嘀咕:“明明就是你想多了。”不过她喜欢霍轻离为她吃醋,打翻醋缸最好……喜滋滋的跟在后面。

    包婉容正在房内绣东西,看见两人过来,连忙放下手中小簸箕,倒了杯茶后,问霍轻离:“你娘还好吗?”

    霍轻离其实是过来传话的,白霜霜知道这辈子恐怕都见不到包婉容一面,才让霍轻离带句话。

    因为没有外人,霍轻离就直接说了:“我娘让我转告包大娘一句话,我娘说,虽然她做错了事,但是从来都没有后悔。”

    包婉容先是一愣,白霜霜早就当着面,跟她说过这句话,白霜霜对她一向都这么绝情,再一思量,才明白其中的深意,眼眶瞬间潮湿了,孤独了半辈子,或者等的就是这句话。

    自从包婉容见了白霜霜后,经常流露出如此感性的一面,薛知浅见多了都已经习以为常了,也不管她,闲闲的四处张望,看到桌上的物事时,立即被吸引过去,正是方才包婉容绣的东西,好奇地拿起,询问:“这是什么?”

    包婉容闻声回头,突然大叫一声:“小姐快放下。”

    薛知浅惊得手一抖,东西直接掉在地上,拍着心口说:“干嘛这么大声,吓死我了。”越发好奇是什么东西,虽然还没成型,不过很明显是件衣服,大红绸子,比她平日穿的还要艳丽,就更不像包婉容的着衣风格了。

    包婉容捡起来,弹了弹灰,重新放回簸箕里,又端着簸箕放回衣橱里。

    薛知浅好奇心一向重,哪里肯依,缠着包婉容一定要知道。

    包婉容没答话,旁边的霍轻离淡淡的说:“那是嫁衣。”

    “嫁衣?”薛知浅再一想,这么喜庆的颜色,可不就是嫁衣,立即手指包婉容,一连点了四五下,很不高兴的说,“好啊,包婉容,有相好的都不告诉我,连嫁衣都做上了,若不是被我逮个正着,是不是等到花轿上门才说?”

    包婉容特别嫌弃的白了她一眼:“小姐,不是我说你,你也就长得聪明。”

    薛知浅:“……我说错了吗?不是你的,难不成还是我的?”

    “就是你的。”霍轻离笃定的说。

    薛知浅疑惑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再看包婉容的表情,显然被霍轻离说中了。

    都说情人眼里不容沙,无怪她敏感,只一眼,霍轻离就猜到定是帮薛知浅做的嫁衣,轻叹一口气,有些无奈的说:“看得出你娘对温公子十分满意。”

    薛知浅恍然大悟,还是问了包婉容:“我娘让你做的?”

    包婉容知瞒不过,这才说:“我是怕你生气,才没告诉你,但是夫人交代了,我又不好推辞,否则问起缘由来,我都不知道如何回。”

    薛知浅气得一跺脚说:“我娘真是的,我又没说过要嫁人。”刚说完,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脸色立即由阴转晴,抱着包婉容的手臂说:“奶妈,别藏着掖着了,拿出来大大方方的做,做好看些,精致些,最好我穿上后,可以倾倒众生。”

    包婉容:“……那是嫁衣,一辈子只为一个人穿一次,你要倾倒众生做什么?”

    薛知浅笑嘻嘻的说:“那就迷倒一个人,让她眼里再容不下别人。”想了想又说,“做两套吧,一模一样的,我这辈子也不会多看别人一眼。”最后一句是对着霍轻离说的。

    霍轻离心中一动,含笑看着她,眼中晶莹欲滴,为心爱的人穿上嫁衣该是多么美好的事。

    包婉容更为感慨,这是在她年轻时,根本想都不敢的事,又是羡慕又是欣慰,很爽快的答应了,同时不忘担忧的说:“这条路不好走,既然选择了,可就不要再三心二意的了,否则苦的是自己。”

    两人已经尝过离别的苦楚,自然明白,一起点头答应。

    包婉容叹道:“哪天老爷夫人同意了,才是真正的苦尽甘来。”

    霍轻离到底还是回去了,不能只顾儿女私情,从昨日到现在只跟霍将军照了个面,一堆事未交待,何况今日还拒绝了皇后娘娘的召见,肯定有说辞,只有解决了眼前的事,才能想到更远。

    薛知浅把她送至门口,小心叮嘱一番后回头,路过薛知深院子时,停住,想了想,走了进去。

    薛知深正准备宽衣就寝,见薛知浅这么晚来找他,立即猜到是关于她跟霍轻离的事,晚膳时,见到她们亲密无间的样子,特别是霍轻离看着薛知浅时温柔似水的眼神,让他心中五味纷呈,有些事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尤其是感情事,他痴念霍轻离不是一天两天,早已深到骨子里,只是佯装视而不见吧了,他和薛知浅是双胞胎,人人都说他们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而且他还是男人,偏偏霍轻离喜欢上薛知浅,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针,让人完全捉摸不透。

    “其实我好想知道,我到底输在哪里。”薛知深蹙着他那双比女人还秀气修长的眉,一张如花似玉的脸皱得真跟花似的了。

    薛知浅亦很无奈,安慰说:“输在男女有别。”

    薛知深:“……”

    “跟你说笑呢。”薛知浅轻咳了一声,然后一本正经起来:“其实轻离跟我说过,她从小没有娘,因此特别渴望有人像娘一样疼她,而母性是女人的天性,我与她在一起的时间又比较长,自然而然就有了感情。”

    薛知深不服气:“从小到大,你们一直是死对头好不好?”

    薛知浅心虚的扶额,好像是这样,她和霍轻离确实一向都水火不容的,而且她和霍轻离在一起时,更多的是霍轻离照顾她……“话是如此,可能是我无意中做的事打动了轻离吧,我小时候送她的东西,她都收藏着呢,轻离说了,她老早就喜欢我了。”

    薛知深一声惨叫,“你的意思是,当初我追轻离送的东西,全成你的顺水人情了?”

    薛知浅心更虚了:“这不,你送,她不收,我送,她才肯要嘛。”

    薛知深:“……好,就算这样,那我写给轻离的诗词歌赋呢?她不会也当你写的吧?”

    薛知浅一听立即挺直腰杆,义正言辞的说:“你不说还好,一说我还来气儿了,你知不知道你写的诗我帮你改过多少回?你是故意寒碜轻离的吧,每一篇都写得那么高深莫测,你当考状元哪,轻离除了能读懂剑谱,那能理解这些,是我辛辛苦苦把你那些生僻的句子改得易懂又优美,才把轻离打动,啊,原来是这样打动的轻离,我说呢。”薛知浅终于找到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脸上甚是得意。

    薛知深欲哭无泪,那是他花了多少心血才写出来的文章,被改得面目全非不说,还被如此数落,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难怪他不能打动霍轻离,原来他跟霍轻离之间根本就隔着千山万水。

    “其实你也不用难过,轻离果然是好,只可惜你们无缘又无分,小伙子想开点,人生何愁无知己,总归能遇到一个欣赏你的人,我看好你哦。”

    薛知深一脸黑线,这劝人的话怎么听上去那么欠扁,长叹一口气,意兴阑珊的说:“算了,我都是有家室的人了,想什么都是徒劳。”

    薛知浅这才想起找他的目的。

    第八十八章

    薛知浅绞尽脑汁,终于想了一个迂回委婉的说法:“知深,你是我们薛家长子,要承担的责任无需我言明,安宁她虽是公主,但也不能事事由着她,若是能相处得来,我也替你们高兴,若是不能,你应直接跟她分说明白,就我所知,你们俩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与其勉强在一起,还不如好聚好散。”

    都说劝和不劝分,如此挑拨人家夫妻关系,会不会遭报应?薛知浅暗暗为自己捏了把汗……

    薛知深一脸无奈:“我巴不得离她远远的,你不知道她出远门,对我来说简直就是福祉,但是你也说了,她是公主,哪里还有我说话的份。”

    虽然安宁不止一次的表示过对她有好感,不过薛知浅完全不信,若说安宁专情,那么就不会草率的嫁给薛知深,若说安宁滥情,她对苏贵妃始终没有忘怀,当然不管专情还是滥情都与她无关,只是关系到薛知深,她不得不插手,因为霍轻离的事,对胞弟已有很多歉意,再不为薛知深做点事来弥补,她怕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总之安宁是不会喜欢你的。”安宁亲口说过,喜欢的还是女人,哪怕薛知深长得如女人一般美,还是有区别的,薛知浅在房内踱着步,边走边思量,“怎么能才能劝得公主放了你?”

    薛知深听得有些不乐意了,这话说得好像他有多讨人嫌似的,霍轻离不接受他,确实让他受了不小的打击,但是还没有到完全丧失自信心的地步,不服气的说:“你也太小瞧人了,我若多用点心与公主相处,不怕不能打动她。”只是他不乐意这么做罢了,安宁委实引不起他半分兴趣。

    薛知浅撇了撇嘴,不再顾忌,直接道:“你想得到公主的心,除非你投胎重新做人,而且还要做女人。”

    等到薛知深会意过来后,一头栽倒在地,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都这样。

    薛知浅无比同情的劝道:“赶巧了,都被你碰上了,请节哀顺变。”

    薛知深:“……”

    薛知浅还热络的给他出意见:“要不你还是考虑一下太子吧!”

    薛知深:“……”

    言归正传后,薛知浅把安宁与苏贵妃的纠葛简单说了,然后道:“安宁既心有所属,又喜好女人,你们在一起着实不合适,总不能一辈子都如现在这般吧?”

    薛知深沉思起来,原本已认命的心开始蠢蠢欲动起来,谁不想和一个情投意合的人举案齐眉,白头到老,只是安宁是公主,想要和离,委实棘手。

    薛知浅陪着他一块儿想,可惜想半天都没想出好法子,一筹莫展。

    最后还是薛知深说:“我既已知道,一定会为自己做打算,此事不急于一时,倒是你跟轻离的事迫在眉睫,今日我虽是见到了太子,但是人多口杂,我没机会说,明日一早我再试试吧。”

    薛知浅突发奇想:“你能否劝得动太子殿下出得宫来,如此既防着隔墙有耳,我也想当面说服他。”

    薛知深不敢肯定,太子出宫非同小可,除非微服出宫,便说:“我试试吧。”

    薛知深与太子的交情果然非同一般,没两日就带给薛知浅好消息,说太子同意了,只等有好的时机。

    薛知浅才不管薛知深用了什么法子让太子这么爽快就答应了……迫不及待的带着侍画去了将军府,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霍轻离。

    霍轻离听了却摇头说不妥。

    薛知浅不解:“为何?多好的机会,若是太子答应了,不是什么难题都解决了?”

    霍轻离道:“太子若有这个自主权,就不会娶我,而娶你,或者真正心仪的人。”

    薛知浅想起第一次见到太子时,太子好像是对她更有眼缘些,那还不是因为薛知深……如此说来,就算是尊贵如太子也是身不由己,连自己的婚姻大事都不能做主。

    “不过见一见也行,至少让他明白,我不能嫁,你也不能嫁。”

    商议定了,薛知浅才瞧出将军府里的不同,眼到之处,只见很多人在忙碌,又搬又抬,好不热闹。

    “这是怎么了?”薛知浅问,不过两天没来,府里竟是焕然一新。

    “我娘要过来了。”

    霍轻离虽然语气淡淡,不过薛知浅还是从她脸上看到一丝欣慰,喜道:“你娘愿意过来治病了?”只有治好了白霜霜的病,才能彻底去掉霍轻离的心魔。

    “已经在路上了。”

    薛知浅感慨:“你娘早该这么做了,对你对她都好。”

    霍轻离说:“我很感激她给了我一个赎罪的机会,让我不至于刚从仇恨中走出来,又陷进悔恨的漩涡里,但是知浅,她虽是我娘,在我心中的位置却远不如你,我不想再与她有太多的恩怨纠葛,我会履行承诺侍奉左右,不过如要我做到像你对你娘那般,恕我无能为力。”

    薛知浅对白霜霜的印象其实很差,尤其站在包婉容的立场,连厌恶的心都有了,当然还没讨厌到诅咒她的地步,原本还有些担心,以后会不会跟白霜霜同住一个屋檐下,霍轻离如此说,简直正中下怀,乘机说:“从你娘的行事风格来看,确实有些不太好相处,孝敬有多种方式,不一定非要朝夕相对,何况还有你爹呢,你爹对你娘痴心一片,二十年都未娶妻,如今终于有机会真正走到一起,还不把你娘捧到天上去,相信你娘对你也不会有过多的要求。”

    霍轻离认同的点头:“这样最好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时不时有下人来请示霍轻离,无论大事小事,霍轻离都处理的井井有条,难为霍轻离听了那么多琐碎的小事都不觉厌烦,让薛知浅折服。

    薛知浅打趣说:“轻离,你把家里打理的这么好,以后咱家的分工,一定你主内我主外。”

    霍轻离失笑:“外头的事可比家中事复杂多了,你受得了?”

    薛知浅道:“做生意我是不在行,我的意思是,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拉拢关系我拿手。”

    霍轻离顿时黑了脸:“你想出去招蜂引蝶?你想得美!”

    薛知浅:“……”她哪敢啊,霍轻离可是会武功的……

    “小姐,除了你房里还缺两幅字画,其他都妥了。”将军府的管事过来说。

    薛知浅奇道:“咦,你何时也爱好字画了,你不是最喜欢在房里放满兵器,把房间装扮得冰冷阴森的么?”

    霍轻离:“……”什么话也没说,牵着薛知浅的手,往房中去。

    推开房门,薛知浅立即惊呆了,这是霍轻离的闺房?房里的兵器被撤的一干二净,就连霍轻离最中意的兵刃那把骇人的狼牙棒(这喜好……)都没留下,取而代之的是极柔软的布置,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毛毡,锦被绣衾,纱幔屏风,帘钩上挂着香囊,散发出淡淡的幽香,整个房间精雕细琢,温暖又温馨。

    “喜欢吗?”霍轻离从背后轻轻拥着她。

    薛知浅忙不迭的点头:“嗯,又好看又舒服。”

    霍轻离扬唇:“我早该这么做了,只是要何时,你才能不把这里当客栈呢?”

    薛知浅听得怦怦心动,她巴不得与霍轻离天天粘在一块儿,转过身,眼巴巴的看着霍轻离说:“恨不得马上。”

    霍轻离亲了一下她的嘴角:“知浅,我只能答应你,不会让你等太久。”

    薛知浅自然知道,她也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憧憬着即将到来的美好日子,满心欢喜。

    霍轻离想起字画的事,直接令人拿来笔墨纸砚,让薛知浅亲自作画。

    薛知浅精通琴棋书画,自然难不倒她,笑着说:“不怕我画的东西难登大雅之堂吗?”

    霍轻离正帮她磨墨,头也没抬的说:“怕,所以厅里挂的都是买来的字画。”

    薛知浅:“……”

    半柱香之后,薛知浅依然没有动笔。

    霍轻离问她:“想什么呢?”

    薛知浅:“我在想画什么好。”

    “想到了吗?”

    “想到了,简直雅俗共赏。”

    “画什么?”

    “春宫图。”

    “……”

    第八十九章

    已是入春时节,湖水碧波荡漾,两岸桃花盛开,湖面上还游着几只水鸭,一派好景。

    湖中一叶扁舟,舟里两男两女,围着一张小方桌而坐,个个衣着华丽,容貌不俗,时不时有笑声传来,几人相谈甚欢。

    “原以为殿下不食人间烟火,却没想到如此平易近人,你这个朋友,今日我交定了。”身着红衣的美人豪气的说。

    被称为殿下的黄衣公子亦笑道:“知浅姑娘与知深口中的大姊似乎也是天壤之别,姑娘不嫌弃,我自然愿意。”

    薛知浅那见人熟的毛病,霍轻离瞧在眼里,只觉头疼,薛知浅本着八卦的精神,把淳太子的初恋都打听出来了,听说只是个小宫女,还颇觉遗憾,抱怨说怎么不是知深……

    薛知深端坐在那里,脸黑成了炭灰。

    霍轻离因为身份敏感,话倒是很少,只闲闲的望着四周景致。

    薛知浅聊的口干舌燥,才想起霍轻离来,一转头便看到了这一幕,霍轻离一袭白衣,手臂支着船沿,脸上恬淡静雅,在湖光山色映衬下,简直美不甚收,立即看得呆了。

    薛知深与淳太子寻着她的目光亦看过来,心境各异。

    薛知深看到眼里,只觉惊艳。

    淳太子则觉得孤傲清冷,不易亲近。

    霍轻离听不见说话,回头,就见所有人都看着她,一时弄不清楚状况,诧异的问:“怎么了?”

    薛知深觉得尴尬,连忙撇过脸去。

    薛知浅毫不吝啬的赞道:“有美人兮婉如清扬。”

    霍轻离回以浅笑,又是倾国倾城。

    薛知浅不忘正事,给薛知深使了个眼色。

    身先士卒的事当然由薛知深来做。

    薛知深早已想好措辞,抿了口茶,然后道:“今日请殿下游湖,其实有一事相商,而且此事非常棘手,恐怕会让殿下为难。”

    淳太子是聪明人,虽然薛知深在他跟前从未刻意提过霍轻离,但是既应邀前来,早就猜到所为何事,更何况霍轻离回来后,非但不入宫走动,甚至连皇后召见都堂而皇之的拒绝,这哪是准太子妃的作为,那日若不是他在母后跟前拦着,霍轻离定免不了一顿责罚,不过在他看来,还是以为薛知深虽做了驸马,但是仍对霍轻离念念不忘,才会如此。

    淳太子道:“太傅但说无妨。”

    薛知深如何听不出其中的深意,太子尊师重道,既以老师相称,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就是无论他所求何事,都会尽力而为,心生感激,也不再顾忌,直言不讳道:“知深所求之事……”

    “薛公子请等一下。”霍轻离突然出言打断。

    薛知深有些错愕的看着她,不明其意。

    薛知浅亦不解,“轻离?”

    霍轻离说:“还是我自己来说吧。”霍轻离其实也有她的道理,若是由薛知深开这个口,无论成否,薛知深都会被牵连其中,一来她不想连累他人,二来她也不想欠薛知深这个人情,薛知深还没有完全断了对她的念头,若是受了这个恩惠,以后就很难做到冷颜相待。

    薛家姐弟稍作深想就明白了。

    薛知浅感慨她的敏感,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些,不过亦感怀,霍轻离正如她自己所说,不再和任何人牵扯到感情事。

    薛知深则只觉遗憾,霍轻离就连点示好的机会都不给他。

    而淳太子怎么也不可能猜到他们三人之间的微妙关系,见霍轻离自告奋勇,便道:“霍姑娘请讲。”

    “我想请太子说服皇上收回成命,取缔我们的婚约。”虽是有求与人,霍轻离的口吻却不卑不亢,甚至还气势凌人。

    “没可能。”几乎是霍轻离话音刚落,淳太子就脱口而出,而后又补充,“那是圣旨。”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圣旨。

    霍轻离并不指望太子能答应,不过是知会一声罢了,好歹让他知道,她并不想嫁他,丝毫不以为意,接着道:“轻离并非想让太子为难,只是想告诉太子,嫁你非我愿,我会想其他办法,只希望太子袖手旁观,就算是对轻离最大的帮助了。”

    太子笑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霍姑娘绝色倾城,怕是天下的男人都拒绝不了吧?”

    女人也拒绝不了,薛知浅在心里偷偷补充,然后抢道:“轻离是有了心上人,所以才不能嫁给太子殿下,还望殿下能高抬贵手。”

    太子听她如此说,看了一眼薛知深。

    “我心目中人并非薛公子。”霍轻离淡淡的说,果然不肯领薛知深半分情。

    薛知深神色黯淡,他并不介意当这个箭靶,他是真心想帮霍轻离,一个女人想要拒婚,无非两种借口,一种是身染疾病,还有一种就是有了意中人,霍轻离总不能把薛知浅说出来,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哦?”淳太子有些意外,竟不是薛知深,都说朋友妻不可欺,因为薛知深,他才愿意冒些险帮上一帮,若是不是,他似乎真没有插手的必要了,再看薛知深神伤的样子,更加证实霍轻离所言非虚。

    薛知浅虽是信任霍轻离,但是难得有机会与太子面对面,若不求得太子帮忙,实在太可惜了,更重要听太子的口吻,竟好像很欣赏霍轻离,有了危机感,忙道:“我见太子亦是性情中人,虽不是知深,但是也不会忍心拆散有情人,殿下若不愿娶轻离,皇上定会应允的。”

    太子道:“寻常百姓家儿女的婚姻大事都由父母做主,何况帝王家,这里面掺杂了多少因素,薛姑娘饱读诗书,不可能不了解。”

    薛知浅自然明白,说到底就是政治联姻,拉拢权贵稳固势力,自古有之,而且一旦成功后,兔死狗烹之事屡见不鲜,就算不过河拆桥,后宫佳丽三千,哪里还记得对他有恩的糟糠之妻。

    太子又道:“知深是我良师益友,若要抉择,我还有些为难,既然霍姑娘说另有其人,那就恕我爱莫能助了,我不可能为一个素不相识之人,而违背我父皇母后的意愿,让霍姑娘失望了。”

    薛知深闻言抬头,喜道:“如此说来,殿下心中其实早有对策,是吗?若是知深请求,太子能否答应呢?”

    太子更奇了,不可思议的看着薛知深,霍轻离不顾他的颜面,直言意中人不是他,薛知深竟还如此热络,果真是被爱冲昏头脑,连男人的尊严都不顾了吗?

    薛知深读懂他的表情,有些羞愧又有些无奈,不过坚持说:“希望殿下应允。”

    淳太子既与薛知深称兄道弟,对他的性情自然了解,说好听点是善良淳厚,说难听点根本就是妇人之仁,有时还想这样的性格恐难成大事,不过想要一个忠心可靠的心腹,那就非薛知深莫属了,沉吟良久,才说:“我虽有心帮你,但是霍姑娘看上去似乎并不想领你的情呢。”

    霍轻确实不想薛知深帮手,不过薛知深既已开口,就不好再忤了他的好意,而且薛知浅还从桌子底下握住她的手,轻轻摇了摇,便不再拒绝。

    薛知深见她默认,更高兴了,难得能为霍轻离做件事,而且还是影响她终身的事,就算不喜欢他,亦会记住他吧,这样就够了,更何况帮了她也是帮了薛知浅,他可见不得他大姊天天在他眼皮底下寻死觅活……

    三人都不说话,等着太子有何良策。

    第九十章

    “其实办法很简单,娶之,休之。”淳太子不急不缓的说。

    话音刚落,霍轻离与薛知浅立即异口同声的回绝:“不妥。”

    太子挑眉:“为何?怕我食言?”

    到底是太子,拿出威严来,两人又连忙告罪,不敢。

    薛知深还比较冷静,琢磨着这个办法的可行性。

    只听霍轻离道:“太子连取缔婚约的权力都没有,更何况休妻。”

    太子道:“若是太子妃犯了过错,自然可以休之。”

    霍轻离轻轻摇头:“除非犯了七出之条,才可以休妻,但是太子妃岂是寻常人,若真犯了七出,只有两条路可以选,要么直接处死,要么打入冷宫,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天日,很显然,这两条路我都不喜欢。”

    淳太子自然知道,却说:“不,还有一条路可选,只怕霍姑娘觉得委屈。”

    霍轻离道,“请殿下明言。”

    淳太子逐字吐出:“隐姓埋名。”

    霍轻离沉默了,她明白太子的意思,这倒还真不失一个好办法,只是她愿意隐姓埋名一辈子,知浅怎么办?她本已给不了知浅太多,还让知浅放弃一切和她在一起,实在太委屈了,否决道:“太子的提议不错,可惜我还是做不到,轻离依然是那句话,只要太子不插手,已是给轻离最大的帮助。”

    淳太子笑道:“若是霍姑娘已有对策,那最好不过,就当我的提议是最坏的打算。”

    一直没说话的薛知浅,对太子的气量已是非常佩服,到底是未来的一国之君,不会把心思放在一个女人身上,否则像霍轻离这样的人,只会不择手段得到手吧,不过就算太子气度如虹,她还是不赞同太子做法,不怪她存有小人之心,若是太子反悔了,那么霍轻离可就是实至名归的太子妃,她们想要在一起就更不可能了,而且她也接受不了霍轻离成为别人的妻子,哪怕只是个虚名,霍轻离毫不犹豫的拒绝,让她犹如吃了一颗定心丸,同时暗恼,自己什么忙也不上,还不如知深。

    薛知深对淳太子却是很信任,连最坏的打算都想到了,说明太子确实没有娶霍轻离的心,也是诚心诚意想帮他们,虽然被霍轻离一口拒绝,不过有句话叫有备无患,再无担忧,心里默默记下太子这份恩情,以后加倍偿还。

    虽然日头正高,不过太子出宫已久,便不作多留,匆忙去了,薛知深自然跟着。

    新跟着霍轻离的小丫头连珠,利索的将船上的残茶收拾了,重新帮她们沏茶,送上点心。

    薛知浅已没了游湖的兴致,愁容满面,意兴阑珊。

    霍轻离体会到她的失落,把她揽到怀里,在她耳边说着安慰的话:“太子的法子不成,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就是了,瞧瞧你的脸,都快成苦成丝瓜瓢了,一点都不好看。”

    薛知浅不满的看着她:“我的心情已经很不好了,你还取笑我。”

    “知道,只是发愁并不能解决问题,还徒增烦恼,何必呢?你看这里风景这么美,又没人打扰我们,应该好好享受才是。”

    薛知浅放眼望去,视野开阔,景色怡人,又被霍轻离圈住怀里,心情果然大好,在她脖子上蹭了噌,说:“我还没问你呢,这么美的园子,主人是谁?把这么漂亮的地方借给你用,你跟他很熟吗?”

    因怕市井之地人多口杂暴露太子的身份,所以霍轻离才选了这个僻静的庄园,而且此处离皇宫不是很远,若是有意外状况,太子也好随时回宫。

    霍轻离带他们过来时,薛知浅看到那不起眼的门头,还怕降了太子身份,没想到,推开门,里面竟是别有洞天,虽比不上将军府的奢华,却大到雕栏楼阁、小到一花一草,都修葺异常精致,可见主人的品味之高。

    霍轻离没有回答她,而是反问:“知浅,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以后的日子?”

    “当然有。”她都不知畅想过多少回,尤其在和霍轻离吵架后,强烈的对比差,心里像被掏空了一般,明白只有失去过,才懂得珍惜,所以她再不会轻易的放开霍轻离的手,那种痛不想再经历一次。

    霍轻离充满期望的说:“我想听。”只要薛知浅描绘出来,她一定会努力将之变成现实。

    薛知浅的眼中也全是憧憬,直直的看着霍轻离,悠悠道:“其实我想要的生活很简单,有你有我足已。”

    霍轻离微微一愣,果然够简单,这简直一点要求都没有,不过只一会儿就明白过来,在薛知浅的眼里,她等同了一切,动容的拥紧她,什么话也没说,吻落在她唇上,将承诺无声的传递给她。

    侍画和连珠并未走远,生怕她们有事传唤,坐在岸边的草丛里说笑,正说到逗趣处,一抬头便看到两人拥吻的画面,侍画倒是见过几次已习以为常,连珠还以为看花了眼,揉了揉眼睛,没有看错,她们分明就是在亲热,差点尖叫出声,连忙把嘴捂了,不可思议的看着侍画,想从她脸上得到答案。

    侍画一耸肩说:“正如你看到的一样。”

    连珠想起那天早上服侍她们梳洗的场面,难怪当时觉得有些别扭,可又说不出别扭在哪里,原来是这么回事,她们当时对视的眼神,根本就是情意绵绵!

    “可是她们都是……女人,我家小姐还是太子妃。”连珠的吃惊的说。

    侍画毕竟在丞相府待得时间长,又跟着薛知浅见过不少大世面,那见识哪是连珠能比,便倚老卖老的说:“太子妃怎么了,只有那些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女人才梦寐以求,霍大小姐本来就是枝头的凤凰,压根就看不上,都是女人又怎么了,你家小姐跟我家小姐的情分,从小便有了,感情深着呢。”

    连珠显然还没从震慑中恢复过来,一脸呆滞。

    侍画有些得意自己的见多识广,索性一次全说了:“我也不怕告诉你,你知道刚才一起喝茶的那位穿黄衣公子是谁吗?”

    连珠问:“是谁?”

    侍画先故作高深的笑笑,然后说:“他就是太子!”

    连珠吓得直接僵硬了,她刚才倒茶的时候,差点把茶水洒在太子身上,半响才问:“太子来做什么?”

    这个侍画倒是不知,又不好在连珠跟前失了面子,便胡乱猜到:“告诉太子,霍大小姐不想嫁他呗。”

    连珠“哦”了一声。

    “不过这些都是主子的事,跟咱们没关系,作奴才的做好自己本分事就可以了。”侍画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说。

    连珠连忙感激道:“多谢侍画姐姐提点,连珠受教了。”

    说完这席话,船上的人竟还在继续,两人不好意思再看下去,找个角落猫着去了。

    “轻离,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薛知浅抚摸着霍轻离被她吻得有些红肿的唇,忍不住又啄了下,才问。

    霍轻离正琢磨着怎么每次都被薛知浅拿到主动权,果然太宠着她不是什么好事,甚至开始觉得薛知浅有点扮猪吃老虎的嫌疑……

    “轻离。”薛知浅又唤了一声。

    “啊?”霍轻离这才回神,“你说什么?”

    薛知浅佯装怒道:“想什么呢?我在你跟前,你都走神。”

    霍轻离自然不会告诉薛知浅,她正想着反守为攻的法子……笑着岔开话题。

    薛知浅又说了一遍:“你现在处境这么为难,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我不想比不上知深。”

    霍轻离并没有拒绝她的好意,郑重的说:“我想要你的信任。”

    她们之间最缺少的东西。

    薛知浅明白,亦郑重的答应她:“好。”

    两人上岸后,不见侍画和连珠,反正也不着急回去,就在园子里随意逛起来,鸟语花香,怡然自得,薛知浅越看越喜欢,只是奇怪为何不见半个主家人,而霍轻离始终不告诉她这处庄园的主人是谁,直到离开时,霍轻离才说:“我跟这个庄园的主人不但很熟,而且关系非同一般。”

    薛知浅微微蹙眉,不过才答应霍轻离要信任她,便生生忍下泛起的醋意,她虽然喜欢霍轻离,但是也不可能阻止她结交好友,说不定是个上了年纪的长辈呢?毕竟要修葺这样一个园子,而且还是天子脚下寸金寸土的地方,没有一定的财力可办不了,薛家除了皇上赏赐的丞相府,也有几处私宅,都比上这里,不再猜测这宅子的主人是男是女,而是琢磨着回去跟爹娘重新商量一下嫁妆问题……毕竟无论丞相府,还是将军府,她们都不可能住一辈子。

    “本来想在你生辰的时候送给你,不过现在都已经知道了,就没有惊喜感了,就当我们重归于好的礼物吧。”霍轻离将一个小包裹交到薛知浅手上,里面装着房契和钥匙,看着薛知浅无比惊讶的脸,漂亮的眼睛里全是笑意。

    “我的?”薛知浅有些不敢相信。

    一旁的侍画和连珠也呆了,侍画感叹:“你家小姐真阔绰。”

    霍轻离说:“放心吧,这宅子绝不是借花献佛,跟我爹一点关系都没有。”

    薛知浅知道她会赚钱,但是这也有些太夸张了,把霍轻离拉到一旁,担忧的问:“轻离,你是不是在做什么不正经的行当?”

    霍轻离:“……你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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