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老爷,不好了,不好了……”坐在书房研究兵法的郦盛唐听到下人如此惊呼,不觉皱起眉宇。看到门都没敲,就闯进来的下人,郦盛唐大怒:“放肆,这里是你闯进的地方吗如此大惊小怪的惊呼,是为何事若不是急事,我定然绕不得你。”

    那下人本是喘着粗气,可被郦盛唐这一怒喝,瞬间惊傻地憋住了呼吸,连大气也不敢再喘一声。

    郦盛唐厌烦地撇了眼那下人,不耐烦地说着:“有什么事,说。”

    吓呆地下人似乎终于想起此番来此的用意,脸上又显慌张之色:“老爷,不好了,大少爷死了……。”

    “混账,说什么胡话……”那一句话让郦盛唐如遭五雷轰,但是,他不敢相信,他的儿子怎么会平白无端的死了他不信。

    “真的老爷,尸首都被人抬回大堂了……”那名下人只想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

    郦盛唐脸上瞬间煞白,全身泛起冷意,一下子推开那名下人,往大堂冲去……

    “庆儿,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你怎么这么狠心丢下娘啊,你这一走,娘可怎么办啊……”还未入大堂,郦盛唐已闻得大堂内传出的痛哭声,心更是紧扭一起,撕心裂肺地痛着,脑间一昏,眼前的东西突然一黑,一晃动,差点没摔倒,站稳脚步,郦盛唐箭步窜进大堂,看到浑身是血躺在地上的郦君庆,心一阵又一阵的绞痛,他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他不敢相信自己疼爱的儿子,昨日还生龙活虎的,今日便满是鲜血地躺在这里,再也不能和他说话,再也不能气他了,今后,再也不能……他多希望对方能继续气他,继续败家,继续顽劣,继续闯祸,继续……只要,别安安静静地躺着,从此离他而去……

    “庆儿,是谁杀了你,到底是谁……”郦盛唐悲声痛喊着,再是铁石心肠,再是沙场硬汉,当看到自己疼爱地儿子死得如此之惨,泪水也禁不住溢满眼眶。

    程紫阳与朱惜薰这会也赶到了大堂,看到躺在地上的郦君庆,心中大惊,也有点无法置信,到底是谁杀死他的而且,下手竟然如此之狠如若不是深仇大恨,也不会在郦君庆身上划上那么多刀痕,不只全身上下,脸上也是一道道地血痕,死相惨不忍睹。

    “是谁如此残忍,到底是谁,竟然如此虐你庆儿,爹答应你,一定替你双倍讨回来……。”郦盛唐起誓,这个仇,他一定要报。

    “老爷,杀害大公子的凶手好像也死了”虽然知道此时不应该多嘴开口,但是有名略微知情的下人还是不知死活地开口了,他本以为,郦盛唐如若知道凶手死了,是不是会好受一点,不会那么悲伤

    “什么”郦盛唐悲吼:“到底是谁杀死庆儿的那个凶手在哪到底是谁”

    那名下人吓得唯唯诺诺地说着:“听送大少爷回来的人说,在发现大少爷的时候,他旁边还躺着一个女的,那女子好像是自杀死的,全身完好无恙,看上去很像是畏罪自杀。”

    “畏罪自杀”郦盛唐一怔:“那女子的尸首在哪带我去看看。”

    “听闻是在城里一所民宅里发现少爷的,不知道那女子的尸体还在那不”

    “带我去看看”郦盛唐阴冷着脸,他一定要去现场看看,他不信自己的儿子是死在一名女子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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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郊一处破庙中……

    “你做得很好”凝烟对着刚进入庙中的男子说着。

    “堂主,他不是我杀的”那男子诚实交代。

    “什么”凝烟一惊:“那是谁”还有谁想置他于死地

    “昨晚属下本欲下手的,可见到他被一名女子带走了,于是属下便尾跟着,那名女子扶他到了一民宅中,然后将其杀了。”那名男子简单交代着自己所见到的。

    “女子”凝烟百思不得其解,那女子是谁为何要杀他是情杀“那是怎样的一个女子”

    “好似是平凡弱质女流”。

    一介弱质女子,为何要杀他是什么深仇大恨凝烟想不明白,“那女子呢”既然不明白,去问不就清楚了吗

    “死了。”

    “什么”凝烟大惊“怎么死的”

    “自杀。”

    凝烟更想不明白了,那女子为何要杀了他,然后自杀难道真是情杀她真的迷糊了:“好,知道了,你下去吧!”管他是情杀还是仇杀,反正死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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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学士府……

    “爹,你可知道郦君庆死了”钟士一进书房就问着钟康。

    钟康皱眉,点了点头:“是她杀的。”微微叹气,如此忠贞自己丈夫的女子,为了郦君庆那混蛋死,真是太不值得了,他本意,并不想她死,只是想她告他□,让他入狱,同时丢尽郦盛唐的面子,而后他再翻出郦君庆在边城勾引别人小妾杀人一事,到时,他就有办法把郦君庆送上断头台,可惜了,如此忠贞自己丈夫的女子,宁愿死,也不愿意失贞。

    “爹,这和我们的计划有背啊!那女人太自作主张了,如此不是破坏我们的计划吗这样太便宜郦君庆那小子了,也让郦盛唐那老狐狸逃过一劫。”钟士抱怨着,对这样的结果很是不满意。

    “好了……”钟康不耐烦地低喝,如今他们害了一条无辜的性命,钟康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是被自己逼迫而死的,而且听下人报说,那女子的身边有个用血写的惨字,那字就像烙铁烫得他的内心极是内疚,因为,当初他威胁那女子时,告诉她,一定要折磨郦君庆致死,绝不让他死得那么舒服,那女子在她的尸首旁边写了个惨字,就是想告诉自己,虽然她没有按照他的计划行事,但是她却按照他的指示让郦君庆惨死,这个惨字是在提醒他,希望他能遵守诺言,放过她的丈夫与儿子。如此忠贞的女子,钟康由心尊敬,本来,他也不是个凶恶,狠心之人。

    “可是爹……”钟士还想说些什么。

    “不管怎样,他也死了,事已至此,何必追究太多还是想下下步怎么做吧!”钟康很是不耐烦,虽然那名女子的死让他内疚,但是阻止不了他的报复,他发过誓,要让郦家断子绝孙,他就一定要做到。

    钟士不情愿的闭了嘴,撇了下嘴角,问着:“那下一步,我们该如何做”

    钟康沉思了一会才说:“郦玉成乃当朝三驸马,昤昭公主身受皇上宠爱,倒不易对付,如今之计,唯有借他人之手。”

    “借何人之手”钟士不明白,他们能接何人之手对付郦玉成,而不让昤昭找上他们的麻烦,而这个人还必须不怕得罪昤昭的。

    “璐王爷……”钟康缓缓地吐出三个字。

    钟士听到这三个字,脸上浮着深味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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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御园。

    “王爷,王公子求见。”陈涛恭敬地禀报着。

    “不见。”璐王不耐烦地拒见,最近,他不想见任何一名男宠,他心中,只想着那个拒他于千里之外的三驸马,他让他又爱又恨,却又拿他没办法。

    “是”陈涛尊敬应声,准备退出房间,却被璐王喊住“等一下。”陈涛停住脚步:“王爷有何吩咐”

    “三驸马最近可有什么动静”璐王迟疑了下,还是问出了口。

    “前夜,三驸马抱着一名女子进了异香缘。”陈涛如实回答。

    “女子异香缘”璐王思索:“怎么回事”

    “属下也不是很清楚”。

    “去查查,看他找的是异香缘哪位姑娘,还有,他抱着的那名女子是谁”璐王凝眉吩咐着。娶了昤昭这样的美人,难道还不能安分,还要留恋风尘女子吗那名女子真的那么吸引人我得不到的,我会让其他人得到吗璐王冷笑。

    “王爷”另一名下人突然出现在门口,尊敬地行礼。

    “什么事”璐王看了眼那名下人,抓起桌上的茶壶往杯子了斟茶,随口问着。

    “刚才有个人送了封信给王爷”那下人恭敬地把信双手呈上。陈涛接过,然后再双手递给璐王。璐王瞟了眼那信封,漫条斯理地饮了口茶,才伸手接过,打开……脸上立显惊喜之色,紧接着“哈哈哈……”开心地笑出了声,你终于愿意见我了吗璐王很是开心,此刻的心情,无法言语表述。

    “来人,赶紧为本王更衣,今晚本王有重约要赴。”喜极地璐王,兴奋地吩咐着,虽然距离宴请地时间还早,但是他已经等不及了。

    第八十二章

    一身新装,精神飒爽的璐王早早就来到了相约的地点——城郊外的小湖边。虽然他不明白对方为何要约他在此地见面,但是不管是什么原因,不管是在什么地点,只要他肯见自己就好。

    璐王在湖边来回踱步着,满心期待,可是他来的实在太早,等了大约一个时辰也未看到来人。

    “你说三驸马让我们代他赴宴,会不会惹王爷生气啊”焦急等待之际,耳中忽闻男音轻说,不觉一震,好奇心作祟,使他条件反射地躲于大树后,想听接下来的话语。

    “今天三驸马的大哥死了,他烦事那么多,让我们代为转话,璐王又怎会生气”另一男声说着。

    “这会还早,估计璐王还没那么快到”那俩人走到湖边,看四下无人,所下的判定。璐王偷偷瞟向他们,发现,他们身后还跟着一名很有姿色地淡静女子,璐王奇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姑娘,你一会不用一副像家里死了人的模样,你这样,人家王爷会看上你吗你这样岂不是要辜负三驸马的一片良苦用心”其中一名男子对着那名女子说着。

    那女子没有任何地反映,依然静静地注视着地面。

    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璐王疑惑,心生不好的预感。其实,他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只是不敢去想,逼着自己止住想法,告诫自己,不要急着下判定,或许事情并不是如己想象。

    “哎……”那男子无奈叹气:“都不知道三驸马怎么会选你送给王爷。”

    送璐王脸色铁青,双拳紧握,牙根紧咬,郦玉成你这是羞辱我吗是嗤笑我不正常,喜欢同性吗你可以不爱我,可以明着拒绝我,可你……却送名女子羞辱我,难道我猜不出你的心思吗你是想告诉我,男女相恋才是正常的,我这个是变态的是吗好啊郦玉成,你如此对我,就莫怪我……璐王恨极,甩袖离开……

    远处藏着的身影,看到璐王愤恨离开,嘴角微微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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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凝烟走进房,关好门,对着哈尔纳琴,尊敬地称呼。

    “为什么那么做”哈尔纳琴冷漠地看着凝烟。

    凝烟静静地看着哈尔纳琴,她自然知道对方所指何事,虽然郦君庆不是死在自己所派之人的手里,但她的确下了杀令,所以,她并不想推卸责任:“因为他该死。”

    “是因为杜暧绯”哈尔纳琴漠漠地望着凝烟,她知道,这句话问得很多余。

    凝烟默认,没出言反驳或者是解释什么,要责罚,她令了就是了。

    “你不觉得自己对那个女子的关心有点过了吗”哈尔纳琴冷冷地说着。

    凝烟一怔,我对她的关心过了吗回想着自己对她的心情变化,心中一惊,似乎的确已经超过了一般友人地关心与紧张,甚至还多了份牵挂与思念,还有那莫名地心痛与恨。这种感觉……我喜欢上她了认识到这点,又是让凝烟惊愕。她不是懵懂无知少女,虽然她也只是二十年华,但是自小就被特殊训练的她,比同龄人要成熟得多,对于感情,她自然分得清爱与不爱。

    “别为了一个女子而破坏我们的计划”哈尔纳琴又说着。

    “我不懂,杀不杀他和计划有什么关系你只是怕玉成会迁怒于你吧”认识到自己情感地凝烟心里烦乱,这会听到哈尔纳琴如此说,忍不住地反驳。因为她很是气愤,难道为了你的私人感情而要牺牲别人吗这对杜暧绯不公,那人不死,难保下次不会对暧绯做什么如果还有下次,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否保持理智。

    “放肆……”被说中心事的哈尔纳琴恼怒低喝:“我是怕你打草惊蛇,让郦盛唐查到我们身上,到时我们就再难呆在京师了。”

    “放心,他不会查到你身上的”对于哈尔纳琴的那套说辞,她自然不信。

    “郦盛唐那什么反应”过了几分钟,哈尔纳琴收起火气,才缓声问着。

    “他去现场看了,但请你放心,人不是我们杀的,不会查到你身上的”凝烟又再次重复着。

    哈尔纳琴又听凝烟如此说,心中微觉尴尬,掩饰地转移话题:“没什么事了,你出去吧!若没事,多陪陪她。”哈尔纳琴示好,她不想她们的关系变僵,毕竟她们自小一同长大,再者,她也是同情杜暧绯的。

    凝烟点头,出了房间,而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刚关好门,便瞧到杜暧绯失神地坐在床上,赶紧快步走到床边坐下,轻柔地说着:“醒了饿不饿我去命人端些清粥过来。”说完又要起身,“凝烟”杜暧绯轻唤。凝烟停下动作,伸手握住杜暧绯的手:“我在,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说。”

    “玉成……”杜暧绯迟疑了下,缓缓开口:“他没来吗”是不是发生这件事,他嫌弃我,也不想理我了杜暧绯心中悲苦。

    “家里出了点事,所以不能陪着你,不过他来看过你,只是你在睡觉,他不让叫醒你”凝烟说了谎,程紫阳自昨日回去后便没再过来,只是派人来传了话,说郦盛唐盯她很紧,避免郦盛唐知道杜暧绯的藏身之处,她暂时不能过来,希望她代为照顾好杜暧绯。昨晚郦君庆又遇害,程紫阳更不好离府了。但是凝烟怕杜暧绯多想,怕她不开心,只有骗着。

    杜暧绯听到这话,果然心里舒服多了,但是听到家里出事,不免又有点担心:“家里出了什么事是不是玉成因为我被责罚了”

    凝烟有点生气,自己都这样了,还有心思关心着别人,但是她舍不得向对方生气,无奈叹气摇头:“没有,你别多想,他很好,不要担心。”凝烟柔声哄着。

    杜暧绯心中一安,但依旧好奇:“那是出了什么事”一定不会是小事吧不然玉成又怎会不能过来看她呢

    “我也不清楚,估计也没什么大事”凝烟不想这会让杜暧绯知道郦君庆遇害的事,她不知道杜暧绯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但是不管是什么反应,她都不想看到,因为她不想再让对方的心情再被影响。

    杜暧绯问不到什么,也不想问了,她很累,只要知道他没事便好。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叫人弄点吃的过来,你都昏睡一天一夜了,肚子一定饿了”凝烟温柔地为杜暧绯拉好被子,轻柔地说着。

    凝烟地柔情让杜暧绯心中觉得柔柔地,暖暖地,让心的畏惧稍微退开,舒服了许多,突然,她觉得,她很想一直拥有这份温暖,看到凝烟要走,不受思绪控制地赶紧伸手拉住凝烟的手,她怕对方走了也会带走那份温暖,她又要再次孤零零地承受那份心里的冷意。

    “怎么了”凝烟重新坐会床边,温柔地微微笑着。

    “我怕……”你走了,那份温暖也会随着消散。杜暧绯抓住凝烟的手没有松开。

    凝烟心中又一痛,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混蛋,对方又如何会如此感到惧怕禁不住轻拥对方入怀,杜暧绯为之一怔,突然柔柔地声音自耳畔传来 “别怕,有我在,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杜暧绯心中又是一暖,缓缓地点点头,她发现,对方的怀抱很是温暖。

    而另一边,凝烟走后,哈尔纳琴就陷入一段沉思,当凝烟提到郦玉成,她的心就堵得慌,她看得出来,郦玉成对她没有半点情愫,不管自己做了什么,或许都没办法走进对方的心里,但是,她却已经动情。她开始有点后悔,如果最初没有刻意的接近,或许自己就不会陷入这没有出口地深渊吧想到程紫阳的一眸一笑,她的心就克制不住地难受,要怎样做,你才会重视我,才会把我装进你的心里只要能让我走进你的心里,我真的不惜付出一切,也不惜……

    程紫阳与朱惜熏恩爱的一幕幕又在脑中出现,她有一种窒息感,她多么希望对方也能如此待她但是可能吗会有那么的一天吗要如何做要如何做……哈尔纳琴呆呆地注视着面前的琴弦,手缓缓放上去,手指微弯……一声清脆的琴音传开……心中已作出决定,玉成,别怪我……今后,我一定会加倍对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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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郦盛唐默默,呆滞地坐在郦君庆的尸体前,心悲凉着,他郦盛唐活了大半辈子,就得这么一个儿子,如今……不,我郦盛唐有两个儿子,可那个……郦盛唐叹气,他从来就不喜欢二夫人,当初娶她完全是因从小指腹为婚,被长辈逼迫无奈才娶的。他一直觉得二夫人是来讨债的,而且,在她进门之前就有个相好的,他常年驻守边关,谁知道郦玉成那小子是不是他亲生的。如今,他唯一的爱子离他而去,等到他老了终寝,都无人为他送终……眼眶已布有皱纹的眼眸眨了下,一滴清泪划过脸颊,滴落……

    “庆儿,你与那名女子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她要杀了你之后还要在身边用血留了个惨字”郦盛唐轻喃着。到底是怎样的深仇大恨,才会下手如此狠绝难道是你又对不起人家姑娘了吗才让那女子如此恨你为何你就不能改下你的好色脾性,色字头上一把刀,你终还是毁在了这女色上面……你如此就走了,你让为父该怎么办

    第八十三章

    郦君庆的死,对郦盛唐而言,是个沉重的打击,整日都在祭奠堂呆呆默默地坐着。这一日,他突然走到了紫竹院,一名太监看到他,赶紧迎了过来,恭敬地问着:“郦大人,你是找公主还是找驸马啊”

    “驸马在吗”郦盛唐的声音多了些疲累与沧桑。

    “驸马在,郦大人请随小的来”那太监领着郦盛唐来到了程紫阳的居室。轻轻敲门,门里传来了声慵懒地声音:“请进”。

    门打开,程紫阳抬头,看到了郦盛唐,大惊,赶紧放下手中的书本,迎了过去:“爹,你怎么来了”虽然郦盛唐对她不好,还冤枉她,但对方毕竟是她爹,她还是尊敬他的。

    “成儿,过两天便是你大哥的头七,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让你嫂子回来祭拜一下”郦盛唐的语气没有了往日的威严,还有着淡淡地祈求。

    看着短短几日便似乎老了十岁的郦盛唐,程紫阳心中不忍,也很是难受,她知道郦君庆的死对她爹的打击很大,她不忍心再逆着一位痛失爱子的老人家,再者,她也觉得,虽然郦君庆那么对杜暧绯,但人已经死了,所有恩怨都该放下了吧而且,杜暧绯毕竟是郦君庆的妻子不是吗程紫阳迟疑了下,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见到程紫阳点头答应,郦盛唐大喜,忧郁憔悴地容颜终于添上了几丝喜色,连声道谢:“谢谢,谢谢。”

    如此的郦盛唐让程紫阳很是不习惯,让她的心很是难受,她宁愿对方向以往那般对她,也不愿看到如此这般显得憔悴无力无神地他。心里很是难受:“爹……”。

    答应了要去告诉杜暧绯,程紫阳便想今天就去找她,她觉得杜暧绯有权利知道郦君庆死了这件事,不管是否原谅,她都有知情权,至于回不回来拜祭,决定权完全在对方,她不会强迫。只是,公主今日进宫面见皇上,请柬让程紫阳上战场一事,因为如今郦君庆突然身亡,她们很是担心郦盛唐突然发疯,玩起自杀式起兵造反,到时她们就真的回天乏力了。在郦盛唐伤心失望的当儿,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如果去担心防范,还不如主动遏制,因为,一切都那么的让人无法捉摸。

    还是等熏儿回来,我再去找暧绯吧!思索一番后,程紫阳还是决定先跟朱惜熏说一声,免得对方担心。

    “驸马爷……”这时候太监小邓子轻步走进屋里,对着程紫阳恭敬行礼。

    “什么事”程紫阳被拉回思绪,问着。

    “宫里传话了,说公主今晚留在宫中,不回来了”。

    留在宫中是出什么状况了吗程紫阳很是担心,因为朱惜薰此番进宫面见皇上,是为了她们的将来,她担心皇上做出什么让他们出乎意料又在意料之中的决定。程紫阳点点头,说了句:“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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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时辰前的皇宫上书房……

    “父皇,就算你不相信她,也请你信薰儿,薰儿一定会帮父皇拿回兵权的”被神宗拒绝后,朱惜薰并不放弃,努力说服。

    “封三驸马做将军驻守边疆要是三驸马到时不肯交回兵权,那朕之前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朕好不容易才把郦盛唐调换回京师。你走的这一步是步险棋,弄不好,我们将前功尽弃。”神宗还是不同意,他哪知道这是不是郦盛唐两父子的阴谋好借此再次入住军营,操练兵马调兵遣将,为起名造反准备现在把他困在京师,起码让他不敢随意乱动,他一动,他派去盯住郦府的皇卫军会立马攻入郦府,擒拿郦盛唐。

    “父皇,你可以派人到驸马身边监督她,而且,薰儿也一定会盯紧她,如果到时她要想反悔,薰儿也一定会想办法帮父皇拿回兵权”朱惜薰知道神宗担忧的不无道理,但是,她相信程紫阳,她一定要争取到机会,虽然从此间看来,很是渺茫。

    “到时,你还能有什么办法”神宗有点生气,他不明白朱惜薰为何如此坚持难道,是为了保住郦府保住郦玉成那小子果然,还是爱上了吗不过,如此男子,又有几个女子能抗拒神宗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当初就叫一名皇子把郦盛唐的大女儿给娶了,这样就不会害了他最宠爱的女儿。

    朱惜薰低下头,心里斗争了好一会,才紧咬嘴唇,似乎做了很大的决定,突然抬起头,毅然说着:“到时如果三驸马反悔,薰儿,薰儿就把她给杀了,夺回兵符……”父皇,请您原谅,为了不让两军兵戎相见,我只能撒谎,但是薰儿保证,就是死,也不会让你所担心的成为事实。

    神宗一脸不信地看着朱惜薰,缓缓地重复了句:“把他给杀了”神宗脸上现出一丝笑容:“你真舍得把他给杀了”

    “是”朱惜薰坚定地回答,既然要演戏,那就演得逼真点。

    听到朱惜薰的回答,神宗不知道该不该高兴,因为,他看出来了,他的宝贝女儿已然动情,若让她杀死自己喜欢的人,这个心结,或许一辈子都没办法解开,那种痛,或许像长在心里的毒瘤,让她每天受尽折磨煎熬。神宗犯难了,曾经,他是有想过杀了郦玉成,以免自己的女儿陷入这爱情沼泽,而如今,他发现,一切都迟了,因为,如果他现在杀了郦玉成,那他的薰儿会恨他一辈子,他不想看到自己的爱女痛不欲生,他已经害了她的母妃,他不能再害了她,不然,待他百年老去,他有何脸面面对她的母妃

    神宗深叹一声:“到时,就算你杀了他又有什么用已成定局之事,改变不了什么。”

    朱惜薰抬头望着神宗,心底盘思再三,还是决定把自己心里所想的计划告诉给对方,因为只有如此,对方才会放心让她们一试。只是,她也担心她的父皇会利用这一计划,直接跳过程紫阳还令牌这一步骤,接机把他们全杀了,再利用这个计划给军队洗牌,到时,她就会害了郦家,所以,在告诉给神宗时,她还是有了保留,她不能让程紫阳死,绝不能。

    神宗听了朱惜薰的防底一招,赞赏地笑望着朱惜薰,他就知道他这个女儿有勇有谋,是个君王之才,只可惜了不是身为男子。这招做贼喊抓贼,再以正义之名给郦盛唐的军队大洗牌,杀了该杀的,收服该收服的,软禁该软禁,威胁该威胁的,这招真厉害,之前他怎么就没想到呢不过敢想这一招的人,除了要有过人的胆量,还要心细,每一步都需要周密的部署,哪一步错了,都将前功尽弃,还有可能被反啜……但是,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办法,虽然存有危险。但是,还是有前提的不是吗只要郦玉成乖乖地交出兵符,就省了很多麻烦,就算不交,按着薰儿的方法,他也大有胜算,只是,他还需考虑清楚,毕竟,这个决定关系到王朝的存亡。

    “今晚就留在宫中吧熏儿好久没陪父皇下棋了”神宗脸上重新挂上慈爱地笑容。

    朱惜熏迟疑了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那父皇,这事……。”

    “容父皇再想想。”神宗知道朱惜熏想说什么,没等朱惜熏说完就打断了。

    朱惜熏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事急不得,她知道她的父皇不可能轻易做下决定,只要对方答应考虑,就算是达到了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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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熏儿既然今晚不回来,我便一个人去找杜暧绯吧!她也该去看看她了,如今,她答应去叫回杜暧绯,她爹应该不会派人跟踪自己了吧“唉……”程紫阳深叹,此刻就算跟踪找到她又能怎样人已死,就算接暧绯回来也没有担忧了吧更何况,爹现在估计也没有多余的心思放在这上面了吧

    程紫阳离开郦府,来到了异香缘,敲响凝烟的房门,门缓缓打开,看到站在门前的人,微微一怔,“上官雨”

    哈尔纳琴脸露柔和地笑,让开身:“进来吧”

    待程紫阳走进屋,哈尔纳琴关上房门,轻柔地笑着:“来找凝烟还是来看杜姑娘”

    程紫阳微微一笑:“我来看暧绯,她们呢”程紫阳朝房内四周看了看,没见到她们的身影。

    “凝烟怕杜姑娘在异香缘住不习惯,于是在附近租了个小院落,昨天便把杜姑娘送过去住了”哈尔纳琴说得倒是实情。

    “这样那她们的小院落在哪呢我有事要找暧绯”。

    “不远,我带你去吧”哈尔纳琴自然很愿意帮这个忙,别管她是去见谁,只要能在对方心里加好感分的事,她都愿意做,而且,这样也增加她们的相处时间不是吗

    “谢谢,劳烦了”程紫阳客气着。

    哈尔纳琴微微一笑,转身开门,先走了出去,程紫阳跟上……

    第八十四章

    没走多远,哈尔纳琴便在一处小院落前停下了脚步,轻敲院门,不一会,门打开,为她们开门的是一名中年大汉,那名大汉看到哈尔纳琴本欲行礼,可眼光瞟到了跟在哈尔纳琴身后的程紫阳,立马装作一般的看院下人,对着哈尔纳琴说着:“上官姑娘又来找我们家小姐啦快请进吧!”

    哈尔纳琴点了点头,跨入了院内,这是个独门独院,院子不大,但该有的生活用品齐全,没有任何的奢侈品,看上去很是简洁。

    “叩,叩,叩……”哈尔纳琴敲响大厅左侧地房门。

    “进来……”是凝烟的声音,带着丝不耐烦。

    哈尔纳琴推开门进入,轻唤了声:“凝烟。”

    听到声音,凝烟一怔,赶紧回身看向门口,见到除了哈尔纳琴还有程紫阳,脸上微惊地神情立马换成了轻盈地笑……

    “玉成……”正心情烦闷地杜暧绯见到程紫阳,整个人立马来了精神。虽然凝烟骗她说程紫阳来看过她,但是这几天她都没看到程紫阳,心中不免有点担心,逼迫着凝烟告诉她到底郦府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他出了什么事才不能来看她见凝烟一直说不知,她便又闹着要回去看看,可凝烟也不肯让她回去,一直哄着宽慰说程紫阳没事,可她依然不安心。在程紫阳她们进来的前一分钟,杜暧绯又在吵着要回郦府,故才让凝烟那么的不耐烦。

    杜暧绯开心地想下床,却被凝烟拦住了,杜暧绯撅起小嘴,耍起了小脾气:“我要下床,我又不是瘸了。”

    “人家玉成都来了,你又何必下床,坐床上又不是看不到”凝烟语气也带着浓浓地抱怨。

    看到凝烟恼了,杜暧绯虽然很不服气,可也只是轻咬了下嘴唇,不情不愿地乖乖坐回床上,表情极其的委屈。

    程紫阳看着这两人地表情,心里突觉好笑,好像这几天,有些东西似乎变了,这凝烟与暧绯,之间,似乎……程紫阳暗笑,脸上也不知不觉挂上了笑容:“暧绯,人家凝烟这是为你好,人家那么体贴,你要知福知足。”程紫阳心底一乐,禁不住开起了玩笑。

    “她……”杜暧绯本想反驳,但是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好,因为她承认,凝烟对她的确很好,无微不至地关心,总是让她感动完又温暖,温暖还没过,又贪婪更多……她突然发现,她对凝烟有了一种依赖和眷恋,是因为那股温暖嘛让自己舍不得放开的温暖

    看着杜暧绯无法反驳,更觉好笑,看来这小妮子还没意识到自己对凝烟的情感,不过,总有一天会明白的,这个她倒不担心,也不急。程紫阳觉得,杜暧绯如果真的和凝烟在一起,她会幸福的,凝烟虽然不是男子,但是她会对杜暧绯很好的,不是说女子最懂得女子,不是说女子最懂得珍惜和疼爱女子,而是,凝烟这个人,值得。

    “暧绯,我有事想跟你说,不过你要有心里准备,希望你能平淡看待这件事”感情地事,自然让她们俩自行去发展,这会,还是先说正经事,如今,郦君庆已死,对杜暧绯来说,或许是一种解脱,也能放开心的和凝烟在一起。

    “玉成……”凝烟想阻止,她不想杜暧绯再因此事心情受到影响。

    程紫阳看着凝烟,认真地说着:“我知道你的担心和顾虑,我知道你是为暧绯好,但是,她有知情权,而且,不管心情会受到怎样的波动,这对她来说,或许也是一种解脱,不是吗”

    “你们在说什么”杜暧绯有些着急了,心里担心着,她知道这一定是一个能影响自己情绪的坏消息,她有点怕听到,却又很着急地想知道。

    凝烟静静地看着程紫阳数秒钟,或许对方说的是对的,但是“一定要选在这个时候吗”她才刚刚……凝烟不忍心,她真的不愿意再看到杜暧绯难受,就算不是难受,她也不想看到她的心情再因那个男子受到影响。

    程紫阳思索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如果杜暧绯是愿意去拜祭,愿意送他最后一程的话,头七一过,殡棺下葬,她就会错过。所以,她必须在这之前告诉她,去或不去,她有这个选择权,而不是她们帮她选择。

    凝烟看着一脸坚定地程紫阳,或许,他有他要坚持现在说的理由,那她就相信他吧!她相信程紫阳不会害杜暧绯。最终,凝烟还是允许了。

    看到凝烟点头,杜暧绯的眼光重新回到程紫阳的身上,眼中满是焦急的等待。

    “郦君庆死了”程紫阳一向不喊郦君庆为大哥,此间,也没有称呼他为大哥,不是她不承认这层关系,而是,真的不习惯。

    “什么”虽然郦君庆曾深深地伤害过杜暧绯,但是当她听到这个消息后,还是震惊地傻了,她心中冒出的不是开心,不是大仇得报地爽快,有的只是深深地叹息,她是不想他死的,虽然他那么对待自己,但是若不是自己爱上了别人,若不是自己刺激他,他也不会那样对待自己吧除了这件事,她不得不承认,郦君庆虽然好色,人品不怎样,但他从小到大都是宠着她的。虽然他在外沾花惹草无数,但是自己也让他一个镇国大将军的大公子当着满朝文武抱着母鸡拜堂,自己又心有他人,他们这笔帐就算清了吧!互不相欠!更何况,人已不在,她又何必再计较太多毕竟此刻自己好好的,还能看到自己喜欢的人,还能……偷偷地享受着这女子地温暖……杜暧绯转头看着凝烟,对上对方满是关心与担心的眼眸,心中又是一暖,她知足了,她又何必去和一个已不在的人计较

    “暧绯……”凝烟看着杜暧绯呆呆地出神,而后突然望着自己微微一笑,心中顿时很是紧张。

    “我没事”杜暧绯给凝烟一个宽慰地微笑,继而看向程紫阳:“你话还没说完是吗”

    程紫阳点头:“爹希望郦君庆头七那天你能回去拜祭一下。”少顿一下,紧接着补了句:“你可以选择回不回去。”

    杜暧绯静静地看着程紫阳,心里难下决定,干脆直接开口问程紫阳:“你说,我要不要回去”她是在乎程紫阳的意见的,如果他说回,她就回。

    谁知程紫阳只摇了摇头,她不想影响对方的决定,她希望对方所做的决定,忠于自己的内心。

    杜暧绯低下眼帘,注视着地面,过了好一会,才抬起头:“好,我会回去。”毕竟自小相识,毕竟一场夫妻,于理,于情,她都该回去。

    “暧绯……”凝烟担心杜暧绯回去会触景伤情,说实在话,她并不希望对方回去。

    “没事,放心”杜暧绯的话语很是温柔,估计,连她自己都没发觉到自己对对方不一样的温柔。

    “我陪你一起回去吧”既然你决定要回去,就让我陪着吧不管是面对什么,凝烟都希望能陪在身侧,一同面对。

    本想再出言婉拒,但是看到凝烟满是担心的眼眸,不知为什么,她不忍心去拒绝,最后,还是答应了。

    这事已经告一段落,不管杜暧绯是怎样的决定,她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也算是对她爹及她大哥有个交代了。程紫阳不想过多地谈论这个话题,大家似乎也不愿多说,于是不约而同地转移了话题。

    大家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氛围轻松且和谐,不知不觉已是晚膳时间,杜暧绯希望程紫阳能呆久一点,自己能看见他久一点,看到已是黄昏,忍不住出声挽留一起用晚膳,这个理由,应该是很正常的吧杜暧绯心虚地想着。

    程紫阳爽快地答应了,因为郦府自郦君庆死后便没在一起用膳了,大家都没有什么食欲,特别是郦盛唐与大夫人丁梅,老妇人孙氏,于是饭菜往往都是由下人们待主子们想吃了才送到房间。平日朱惜熏在府上,她便陪着一起吃,此番朱惜熏回了宫,她一个人也没什么胃口,此番见到杜暧绯相邀,也便爽快同意了。

    膳后,待程紫阳与哈尔纳琴离开的时候,已是灯火辉煌,哈尔纳琴听到朱惜熏今晚住在皇宫不回来,她便知今晚是个好时机,她应该要好好把握,于是,她向程紫阳发出了邀请:“送我回异香缘,我们好好喝一杯吧我有些事想和你说。”

    看到天色已晚,程紫阳本想婉拒,但是对方的那句有事要说,让她很是矛盾,要是对方有要事要说,自己拒绝,是不是太没礼貌太不近人情但是两人这么晚单独相处,她又怕不小心传到朱惜熏那儿,她真的有点犯难。

    “不会很久,就喝两杯暖暖身子,事情也就差不多说完了,我想……昤昭应该会理解的吧”哈尔纳琴知道程紫阳是担心朱惜熏误会,既然担心,她就干脆把这话放到了台面上,让对方更不好意思拒绝。

    “呵呵……”程紫阳不好意思干笑两声:“当然,她是个很明事理的人。”

    “既然如此,那这个邀请,是不是不会拒绝呢”哈尔纳琴笑着,她知道对方会去的,因为,她会想尽办法让程紫阳走这一趟。

    程紫阳无奈,只有回答:“好。”

    这算是成功了一半吗哈尔纳琴心里很是忐忑,也有着紧张,也有着对程紫阳深深地抱歉,她不想想这样做是对是错,她只知道,依程紫阳地性格,他会对她负责,她会得到她想得到的。

    第八十五章

    在异香缘哈尔纳琴所居的房中,哈尔纳琴双手拿着酒壶,缓缓地为桌上的两个杯子倒着酒水。杯满,哈尔纳琴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对着程紫阳微微一笑:“来,我们干一杯,天气冷,喝点酒暖暖胃。”

    程紫阳嘴角微撇,淡淡一笑,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下对方的杯子,缓缓地把酒倒进了嘴里,咽下……今天的酒有点辣,不过味道……怎么会……突然头一晕,眼前一黑,头重重地撞到了桌上。

    哈尔纳琴脸上的笑容敛去,表情呆滞地看着趴倒在桌上的程紫阳,呆呆出神。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像定格住的画面终于有了动态,哈尔纳琴深叹一声,站起身,扶起程紫阳,走到了床边,轻轻地把程紫阳扶到床上,自己又静静地站在床边呆呆地看着,心里挣扎斗争着。我这样做,等他醒来,他会恨我吗?会生我气,以后再也不理我吗?要是因此让他失去昤昭,他会不会很痛苦?玉成,我该怎么办?我如此做,完全是为了你,但是你能明白我吗?等你醒来,你会生气的甩袖而去,还是对我说,你会负责?哈尔纳琴苦笑,依你的性格,就算你甩袖而去,最终,你还是会负责的是吗?尽管你对我没爱。真不知道,这是你的缺点还是你的优点,而我,刚好喜欢你这有担当,有责任心的性格。

    但是,再怎么说哈尔纳琴还是没经历过房事的黄花闺女,让她主动做这种事本是极难,更何况是在对方昏迷的状态下,她要帮对方一件又一件地把衣服给除下,说不害羞,说不紧张,是骗人的,更何况心里还要承担着担心对方知道后的后果,此刻,她的心不能平静,乱糟糟一片,她有想过放弃,但是,脑中只要想到今后可以与对方携手到老,她觉得,不管现在受多大的委屈,多大的苦,她都愿意承受,只要结局,是美好的。

    哈尔纳琴缓缓地伸出手,轻轻地落到了程紫阳的腰带上,感触到程紫阳散发出来的温度,手禁不住的颤抖,手心也禁不住地渗出了精细地汗水,心绷得更紧,身体紧张地开始变得僵硬。

    手微一用力拉扯,缠身腰带随着松弛,缓缓滑落于身侧,不要紧张,不要紧张,只要把上身衣服脱了就行了,只是做个假象而已,不用这么紧张……哈尔纳琴心底一遍又一遍地跟自己说着,可身体似乎已经不是她的,任由她怎样的安慰自己,身体似乎没有松懈一点点,反正越来越是紧张,让她有种喘不过气的窒息难受感。

    外衫已被除下,唯剩下一身洁白地亵衣,看着程紫阳安静地容颜,哈尔纳琴突然有点瞧不起自己,有点鄙视自己的行为,可是那张绝色安静的容颜,像一块与自己刚好是正负两极的巨大磁铁,吸迫地自己更想要得到他,最后,她还是咬了咬牙,终是决定不再想其他,一切,按照自己所计划的进行便是。

    深呼吸,伸出手,笨拙地解开了那亵衣的系带,手抓住亵衣的领口,往下缓缓拉开,嫩白地肌肤,一点一点地落入眼帘,心更是紧张的拧扭一起,突然,哈尔纳琴的眼中出现惊奇,手中不禁加快了速度,衣服拉开……哈尔纳琴的眼睛一下子睁得好大,眼中透着惊恐与难以置信……这……这怎么可能……哈尔纳琴被裹在程紫阳胸前的白带惊呆了,这是受伤了还是……哈尔纳琴不敢往下想,但是映入眼帘的嫩白肌肤不断冲击着自己的大脑,让她脑中不得不蹦出两个字“女人”不会,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是女的?不可能,不可能,他明明有昤昭,他们明明是真心相爱,他怎么可能是女的不可能,不可能……哈尔纳琴脸色煞白,全身颤抖,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程紫阳胸前的白沙带,全身显出明显的惊惧意。

    突然,外面响起一阵吵杂声,“官兵”哈尔纳琴又是大惊,想都没想,速度极快地把程紫阳身上的亵衣拉好,系上……

    “砰……”一声巨响,房间的门被踹开,一堆官兵拥了进来,各个手按刀把,眼睛死死地盯着哈尔纳琴,只有哈尔纳琴动一动,挂在每个官兵腰间的长刀就会一并拔出。哈尔纳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心中想到的是,难道她的身份败露了她也清冷着脸,小心戒备着,只要他们动手,她就把他们全杀了,但是在还没弄清楚情况的这会,她不能任意妄动。

    门口突然又走进来一名男子,来人竟然是璐王身边的陈涛,此人,哈尔纳琴自然知道他的身份,心中惊奇,此人怎么来了?

    “身为驸马,却到这青楼找其他女人享乐,背叛公主,辱没皇家声名,有违皇室宗规,来人,把三驸马给带走”陈涛厉声严词地说着。

    两名官兵走上前,不管哈尔纳琴,一人一边抓住程紫阳的手,把她从床上拉了起来……

    哈尔纳琴一急,赶紧拦住:“你们要做什么”?

    “这是皇家的家室,你少多管闲事”陈涛低声喝诉。三驸马敬酒不吃吃罚酒,得罪了璐王,不会有好果子吃。

    “带走”陈涛又是一声令下,拉着程紫阳的那两人就这么把程紫阳给拖了出去。

    “你们……”哈尔纳琴着急,本来她可以出手救下,但是如此一来,就会败露身份,到时她们将被逼退出京师,那她们的计划也就付之东流了,于是,哈尔纳琴迟疑了,看着房里的官兵全部撤走,最终,她还是没有出手。哈尔纳琴呆呆地看着门口,整个人跌坐在床上,思绪烦乱地不知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知道自己这么让他们带走人是否正确她很迷茫,很乱……

    呆滞地坐了好一会,她还是觉得自己错了,她不该让他们带走她,如若是男子还好,但是对方确是女子,如果让他们发现了她的身份,她就必死无疑,到时,就算是昤昭,估计也难保住她。哈尔纳琴开始恨自己,恨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把她救下。不行,不管她是男是女,不管我以后是否介意她的身份继续喜欢她,现在,我都必须去救她。想到着,哈尔纳琴突然夺门而出。

    哈尔纳琴找到了凝烟,吩咐她派几个人,现在跟她潜进北御园救人。

    救人凝烟疑惑:“救谁”?

    “玉成”哈尔纳琴冷冷地回答着。

    “玉成?”凝烟大惊:“怎么回事?璐王抓了他?可他不是驸马吗?昤昭公主的驸马,璐王也敢动?”

    哈尔纳琴想到璐王的人竟然闯进异香缘抓人,看来他们早就盯上她了,不然又怎么会如此之巧?不然又怎会知道她在异香缘?这摆明早就被跟踪上了。但是她与璐王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璐王会不惜得罪昤昭也要抓她?听璐王身边那人抓走他时的说辞,难道真的是因为他不忠不贞,背叛公主才抓她讨好昤昭?不对,不像,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

    “你别管那么多了,跟我去救人便是”哈尔纳琴自然不会告诉凝烟她是被冠以什么罪名被带走的。

    “你确定是在北御园?要不先派人去打探一下”凝烟征询着意见。

    哈尔纳琴拧眉思索了一会,才说:“不用了,免得打草惊蛇,璐王派人来带走她,璐王定然会亲自去审问一番,不管明天会送去哪,今晚必定在北御园,璐王所住的地方。”

    凝烟不再多言,叫来装扮成看院下人的那名男子,低声嘱咐了几句,那男子严肃地点点头,一溜烟,已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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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御园一处偏院的地下室中……

    “唰……”一声水冲击的响声。

    “醒了?”璐王悠哉地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绑在自己身前不远处地程紫阳,语调轻缓地问着。

    被一冰水冲头而下,寒意入侵,全身禁不住打了个冷战,迷药瞬间被驱除,缓缓睁开双眼,当看见眼前坐着的人,和发现自己身处的环境,脑中瞬间清醒,眼光直射璐王身上,嘴角微撇,带着丝笑意:“王爷,你这可是待客之道吗?我身为三驸马,你如此抓我捆绑在这,是想用私刑吗?如果被公主知道,王爷也很难交代吧?”

    璐王脸上地笑意不减,反而增添几分:“你说,我会怕昤昭那丫头吗?我既然敢抓你回来,当然就准备了一套堂而皇之的说辞,别说是昤昭,就算是皇兄,也没理由怪罪于我。”

    程紫阳笑了笑:“不知王爷准备了怎样的理由,能如此成竹在胸?”

    “身为驸马,却流连风花之地,别说你这是对公主的背叛和有损皇室尊严,就单是大明皇室宗规,我就有权抓你回来,待审问一番后,再送去宗人府也不迟。”璐王地笑很是明媚,声音很是轻柔懒散,像是在和至亲好友在闲聊。

    程紫阳听到此说辞,一怔,对,我不是在异香缘吗?怎么突然在这?那杯酒……程紫阳大惊,是上官雨,她为何如此?难道她和璐王是一伙的设计陷害我程紫阳冷笑:“你这是设计陷害我。”

    第八十六章

    听到程紫阳说到陷害,璐王笑得更甜了,过了好一会,才回答:“你可别冤枉我,你衣衫不整地躺睡在别的女人床上,任谁会信你们之间没有做了苟且之事?只是,很不巧的被我撞见了而已。”说这句话的时候,璐王脸上笑容很浓,但是心里很是难受,你宁可去青楼找人尽可夫的下贱女子,也不肯正眼瞧我一眼,男子喜欢男子有什么错?有什么不对?难道世间只能是阴阳结合吗?只有阴阳结合才算是正常吗?爱一个人,为什么要分什么男女?爱就是爱了,只要是自己喜欢的,不管他是谁,是男是女,只要和对方在一起就开心了不是吗?

    “不是你设计让她给我下药,你们会那么巧的撞见吗?”程紫阳嗤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伎俩。”

    “哈哈哈哈……”璐王突然放声大笑,脸色一变,满是怒气地倏地站起身,生气地说着:“我设计让她给你下药?我要是会下药的那种人,我就不会把你抓到这,而是把你送到我床上去。”

    程紫阳一声冷笑:“你如此做,就是想来场抓奸在床的戏码陷害我吧?这样那么多人看到,你更好脱干系不是吗?”

    璐王脸色铁青:“我需要吗?我用得着别人作证脱干系吗?郦玉成,你太小瞧我了,我让人去异香缘抓你过来,已经给足昤昭面子了,要是其他人,我根本不需要找任何理由。”

    程紫阳一怔,是啊!她忘了璐王拥有的权势根本不需要给自己找任何的理由借口,也不用给任何人交代,程紫阳开始有点相信璐王的话了,难道上官雨下药真的和璐王没关系?程紫阳瞥眼看着璐王:“下药的事真跟你没关系?”

    璐王斜视一眼程紫阳,满是不屑:“那种事,本王才不会做。”说完,好像想到了什么:“下药?呵呵……”璐王终于反应过来了,一声干笑:“三驸马,你这是为自己找理由开罪吧?还想说别的女人迷,奸你不成?一个青楼女子下药迷,奸你?呵呵……你说有人会信吗?你就算要找理由,也找个好点的吧?这么烂的借口,你也想得出来”璐王一脸嫌弃。

    程紫阳本想辩解,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的确,这样的话说出来,又有谁能信?程紫阳苦笑,上官雨,你到底为何要这么做?如果被熏儿知道……想到朱惜熏会因此伤心生气,心就开始作疼。

    “无话可说了吧?”璐王冷笑,缓步走到程紫阳面前,眼光直直地注视着程紫阳有些疲累地容颜:“她是谁?为何向你下药?”虽说下药的事情说出去没人会信,但是璐王是亲眼所见程紫阳是在昏迷地情况下被人抬回来的,他当然相信程紫阳说的话是真的。

    “如果她不是听你指示的话,我也不知道”程紫阳并没回避璐王凌厉地目光,冷着脸,回视着。

    “呵……”璐王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与那女子的关系,她和你那么要好,她为什么对你下药?她看上你了吧?想以此让你对她负责?”

    程紫阳没接话,因为对方说的这个理由也不是没有可能,她不是傻子,自然能感觉到哈尔纳琴对她的不一样,只是她一直去忽略而已,也没想过对方会对她使用手段,亏她还把对方当做朋友。

    璐王皮笑肉不笑地冷哼一声,低声说了句:“告诉你,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妄想得到。”这句话说完,声音突然大了起来:“来人,帮我好好招呼三驸马。”话落,脸色阴冷地毅然转身离开。

    待璐王走后,本是站于角落的几名打手一脸贼笑地缓缓向程紫阳靠近,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程紫阳心知不妙:“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其中一名拿起一条绳鞭握在手中,阴险地笑着:“王爷让我们好好招呼驸马爷,我们自然要好好伺候。”

    “啪……”皮鞭抽到地面发出一声脆响。

    “啪……”紧接着又是一声,可这一鞭却抽在了程紫阳的身上。程紫阳咬紧牙根,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身上传来刺辣辣的疼,眉宇禁不住拧皱一起,眼眸透着冰冷地直视着抽她皮鞭的人。

    那人被程紫阳的眼神盯得心中一虚,有点惧怕,但是嘴上仍很要面子的吼着:“看什么看,这是你得罪王爷的下场。”

    “啪……”又是一鞭下……

    程紫阳双手紧握,拼命地强忍着身体上带来的痛意……

    雪白的亵衣印出两条清晰地血痕,很是刺眼……

    出了地下室,璐王满腔怒火,一路快步直冲回自己的住所,双手用力推开房门,使之发出巨大地声响,待他走进屋时,那两扇房门还在左右晃动着。璐王重重地坐到椅子上,双手紧握,一只手重重地拍在桌上,整张桌子都在微微颤抖。

    我要毁了你,我要毁了你……璐王心里愤恨地呐喊着,为何抓你回来,你连一声求饶服软都没有?难道你以为我真的不敢动你,真的不敢把你怎么样吗?你以为昤昭真的能保住你吗?告诉你,这次谁都救不了你,这是你嘲笑,侮辱我的代价。

    “有刺客,有刺客……”一声声呐喊急呼突然在四周响起,璐王脸色更显阴暗,从墙上拿下长剑,快步走了出去……本王真愁没地发泄,你们来了正好……

    随着打斗声响,璐王又走回到关程紫阳的偏院,看到院中几条黑影,璐王冷笑,原来是想救人,哼,我就让你们来得回不得。“来人,把他们全杀了,不留半个活口。”这已经有背他一向的行事风格,以往,他会留下活口来质问,如今,他不想,凡是想救他的人,全部都得死,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突然,从四面八方涌进来许多手握兵器的官兵,把那几条黑色身影围得水泄不通。这会,突然有个女子声音喊道:“不要恋战,救人要紧。”说话之人,正是赶来救程紫阳的哈尔纳琴。可官兵实在太多,且看其装扮,明显是皇城护卫军,身披铠甲,作战很是勇猛,虽然哈尔纳琴等人武艺要比那些官兵高出许多,但人数相差太多,而且手中轻巧长剑要破甲杀死一名官兵得费许多体力,再加被多人围攻,武功一时无法施展开,一下子陷入很是被动地场面。不一会,跟随哈尔纳琴前来救人的几名黑衣人已重创倒地身亡,哈尔纳琴看着自己带来的人一个个陷入危险,心中很是着急,作为他们的头,她理应下令撤退,但是这一声令下,就没办法再救程紫阳,她为难了,心中两种想法激烈地斗争着,使她的招式也现出了凌乱。

    身侧的凝烟看到如此情况,心中很是着急,一咬牙,作出决定,大喊一声:“撤。”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跟随她们来的人一个个命丧于此,一声令下,人也纵到哈尔纳琴的身侧,伸手抓住哈尔纳琴,再一个纵身,退离开被官兵围困的战局,施展轻功,瞬间消失于众人地眼球。

    璐王看着她们消失的地方,眼放冷光,阴冷着脸,走到一名死了的黑衣人身前,冷声吩咐着:“把面巾去了。”

    面巾摘下,璐王看着躺在地上面生的男子,嘴里轻哼一声,对站在身侧地陈涛说着:“查下这些人的来历。”璐王知道,这些人绝对不会是昤昭和郦盛唐派来的,他们要想要人,绝对会名正言顺的来找自己,而不是用如此下等的方法,因为不管是救没救走,都会是更大的麻烦,得罪了他璐王,是吃不了兜着走的事,而且,郦玉成也会变成潜逃,今后如何在光天化日下行走?如何面对皇上?难道要一辈子都躲躲藏藏?他们一个是公主,一个是镇国大将,定然会知道偷潜进来救人的后果,唯一合理的理由,就是今晚来此救人的人,绝非官府中人,也不能明着来救人,才会逼不得已使用此下等方法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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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尔纳琴生气地扯下面巾,手上一用力,手中长剑深深地插在了地上:“想不到那璐王防守竟然如此之严,他竟然能调动皇城护卫军。”哈尔纳琴恨恨地说着。

    凝烟也伸手拉下面巾,淡淡地问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她是想救郦玉成的,但是她觉得偷偷潜入救人并不是可行的方法,救出来之后呢?要怎么办?把他藏起来?可对方是镇国大将军郦盛唐地儿子,也是当朝三驸马,能藏在哪?能藏多久?就算让他从此远走高飞,离开京城,郦玉成能肯吗?璐王如果找不到郦玉成,不会迁怒于郦府吗?凝烟觉得哈尔纳琴此行欠缺思考,可对方是主子,她只有听令行事,此番没把人救下来,她觉得,也好。

    哈尔纳琴一脸地愤恨,虽然她很不情愿那么做,但是为今之计,她也只能把她的安全交给他人,交回给昤昭,因为,如今,只有昤昭能救她。

    “让人去趟郦府”哈尔纳琴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为什么?为什么有些事只能你可以做到我不可以?为什么非得你不可?为什么……

    第八十七章

    当天夜里,郦府收到了一封匿名信,这封信是被一只银白色的飞刀送来的,当那把飞刀钉在墙上的那一刻,把守门地下人吓得差点当场尿裤子,因为那把飞刀不正不歪,刚好把他头顶上的帽子也连同钉在了墙上。

    那名下人脸色苍白,颤抖地伸出手把头顶地飞刀拔下,看到飞刀上插着一封信,心中“咦”了声,细看,见到信封上有几个秀气地字:郦盛唐亲启。右下角还有两个小字,写着:急件。

    哈尔纳琴本欲把信送给昤昭的,但是她知道昤昭现在在宫中,不知道她何时能回府,怕耽误了救人,于是在信封上写上了郦盛唐的名字,她知道,如果郦盛唐没办法救郦玉成的话,自然会向昤昭求救。

    既然是急件,这名下人就不敢耽搁了,要是误了什么大事,这个责任,他可担当不起,于是拔腿就去找郦盛唐。

    如果没猜错,老爷这会应该在祭奠堂吧?因为这几天晚上老爷都在那为少爷守夜。该名下人跑到祭奠堂,果然看到了郦盛唐在微弱黄光中略显憔悴地身影,心中一喜,赶紧跑了进去,虽然是急件,但他也不敢造次,老爷是不允许别人在此地大声喧哗的,于是拼命地平息了下微喘地粗气,才小声地说着:“老爷,有急件。”

    郦盛唐低垂地眼帘缓缓抬起,目光自地上缓缓移到那名下人身上,疲累地问着:“谁送的急件。”

    “小的不知,这急件,是被一把飞刀送过来的。”

    郦盛唐微惊,没神的眼眸亮了亮,声音终于有了点力度:“拿来。”

    那名下人小心翼翼地呈上……

    郦盛唐打开一看,整个人倏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眸中除了亮光,尽是惊疑之色。璐王为什么要抓成儿郦盛唐百思不得其解,就算是皇上,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动他们郦府啊!而且成儿还是驸马,难道是他得罪了璐王?郦盛唐满脸地沉思状,这个璐王他是得罪不起的,如果他真的得罪了璐王,自己前去求放人,璐王也未必肯卖他这个面子,如今之计,唯有公主……

    “你往皇宫跑一趟,待宫门开了,立马求见昤昭公主,把这封信交给她”郦盛唐严肃地吩咐着,虽然他不喜欢程紫阳,但是对方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他并不希望他落在璐王的手里。就犹如自家地狗,是打是杀,是自己的事,容不得别人插手,这是面子问题。当然,郦盛唐对程紫阳还是有点父子之情的。

    “是”那名下人接过那封信,转身就往皇宫赶去。

    郦盛唐抬头望着即将泛白的天宇,估摸着时间,估计过不了多久,宫门就会开了吧!

    那名下人牵出了一匹马,快马加鞭地往宫门赶去,到了宫门口,刚巧碰到宫门开启,心中大喜,赶紧下马,对驻守宫门的将士自报了身份并说明了来意,那将士上下打量了那下人一番,便叫来一名兵士带他去紫竹院求见昤昭,因为不管是昤昭还是郦盛唐,他都得罪不起,他能不赶紧放行吗?

    “嫣儿,打道去北御园……”本是带着困意的朱惜薰在看完那封信后,惊吓地困意全消,心急地恨不得插上双翅膀马上飞往北御园。但是,她不能就这么跑过去,对方是她的皇叔,她就必须以公主的身份去见他,求他给她这个皇侄女一个面子,所以,她喊了嫣儿摆道前往。

    虽然朱惜薰的心中很是着急,很是担心,但是,她还是强按耐着性子,等着众太监及宫女为她准备好了公主出巡需要的一切排场,才坐上了马车,一副公主出巡地架势,浩浩荡荡地往北御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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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昤昭公主来了”一夜无眠地璐王听到陈涛来报,静默地脸微显出一些别样地笑意,终是来了吗“呵……”一声冷笑,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救他。璐王倏地站起身,用力耍了下衣摆,大踏步跨出了房间。

    “是什么风把我们的昤昭公主吹来了,这可让北御园增色不少啊”璐王人还没走到,声音已传到了朱惜薰的耳中。朱惜薰轻轻一笑,很有大家闺秀地像璐王轻轻行了一礼,而后才慢慢开口:“皇叔明知道昤昭为何而来,何必故说此话呢?”

    璐王也很是翩翩有礼地一笑:“昤昭,皇叔我这次可是为你出气啊!你可不能误解皇叔的一片好意啊!”

    朱惜薰自然知道这句话地虚假,脸上微微一笑:“那昤昭可多谢皇叔了,只是不知,驸马这次是犯了什么事,要让皇叔为昤昭出头呢?”

    “昤昭也无需跟皇叔客气,你是本王的皇侄女,看你受人欺负,本王又岂可袖手旁观?这一次,的确是驸马的不是,他不尊皇室之宗归,也不念及你夫妻之情,在外面和其他女子做苟且之事,让本王待了个正着,这会正打算把他送往宗人府,依法处置呢!”璐王假装一片真诚地容颜,说着很是虚伪的话,但眉宇间却禁不住透露出股得意之情,他也不怕昤昭看出来,他知道对方自然不会相信自己的这番说辞,既然不信,他就故意让对方看出自己的得意,气气对方也好。

    朱惜薰脸上笑容不变,缓缓地说着:“那可真是凑巧了,驸马和其他女子一有什么,就这么巧被皇叔碰到,真不知道是真的那么巧呢,还是有人故意陷害驸马呢”朱惜薰眼角撇了眼璐王,一副尊贵高雅地微笑。

    “昤昭这话是说本王故意陷害驸马是吗”璐王依然一副谈笑风生地温雅。

    朱惜薰垂下眼帘,又是柔柔一笑,继而抬眼看着璐王:“怎么会呢!皇叔又怎会做如此卑劣卑鄙之事呢!昤昭只是开个玩笑而已,皇叔可不能放在心上。”

    璐王薄唇微弯起,笑着,不再纠缠此话题,话题直奔主题:“昤昭此次来,是想带走驸马吗?”

    “如果皇叔肯让昤昭带走驸马,昤昭定将感激不尽。”朱惜薰知道璐王绝不会轻易放人,除非答应他提出的条件。

    璐王没有立即接话,只是看着朱惜薰笑着,过了好一会,脸上的笑意突然瞬间散去,换来绝情地冷:“对不起,我不可以把他给你。”

    朱惜薰脸上的笑意也敛去,淡声说着:“皇叔又何必和昤昭的驸马过不去呢?如果她有得罪皇叔之处,昤昭代为赔罪便是,希望皇叔能网开一面,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驸马这一会。”

    璐王眼角余光注视着朱惜薰,冷冷一笑:“据闻昤昭不是对驸马无情无爱吗?为何此番肯为驸马求情赔罪?”

    朱惜薰回视着璐王:“皇叔定当也知道打狗也当看主人这个道理,不管昤昭对驸马有没有爱意,他毕竟是昤昭的驸马,皇叔如此刁难,是在故意刁难昤昭吗?”朱惜薰的言语不再留有情面,因为她知道,她这个皇叔绝对不会那么好的卖她个面子,轻易放过程紫阳。既然如此,那她也只好硬碰硬,最后,看到底是谁比较强硬。

    璐王冷着脸直视着朱惜薰,他不得不承认他这个皇侄女的伶牙俐齿,他自然不能让对方抓住自己故意刁难她的理由,不然到时到了皇兄那边,他也不好交代,但是,他也绝不会因对方这句话而放过他。脑中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让他又找到了一个更好的借口,璐王冷冷一笑:“如果单是驸马与其他女人有染一事,本王自不会诸多阻拦,因为那毕竟是你们俩夫妻的事,你不追究,我这个做皇叔的又何必做这个多事人?只是因为本王怀疑驸马勾结外敌,才派人暗中留意他的行踪,才不巧撞到了她偷情一幕。”

    “勾结外敌”朱惜薰冷笑:“皇叔给驸马扣的这顶帽子可真够大的,怕驸马头小,带不起这么大的帽子。”如果是被冠以私通外敌之罪,程紫阳的麻烦就大了,到时就不是她一句话说想救就救的了,到时就必须接受审查,待查明真相后才能放人了,而在这审查的过程中,又难保璐王不伪造一些证据。

    “我可没乱加罪名,昨晚我一带驸马回来,紧接着就一批黑衣人过来救人,那些黑衣人身份不明,本王有理由怀疑他们是潜入我们大明的外敌奸细。”璐王逮到这个机会,岂会不好好利用此番话说起来,冠冕堂皇的很,就算到了神宗那,他也可说得理直气壮。

    “黑衣人”朱惜薰惊疑地看着璐王,她不知道对方这句话是不是真的,她觉得怎么可能会有黑衣人前来就她但是看着璐王的神情,似乎又不像假的。

    “来人,把昨晚那些死了的黑衣人抬上来”璐王不看朱惜薰,冷冷地下令。

    不一会,下人们把死了的黑衣人抬了过来,朱惜薰看着那些黑衣人,眼光又瞟到璐王身上,冷冷说着:“又有谁知道这些是不是你安排来陷害驸马的。”

    “哼,你可以不信,但是昨晚有许多人亲眼目睹,可以证明本王并未诬陷于他。”

    朱惜薰知道此事有点棘手了,脑中思索着对策,但是最好的办法,还是能让璐王开出条件,私了此事,因为此事一旦闹开就不易收场了。

    “皇叔要怎样才可以放了驸马”朱惜薰还是问出了这句话,只要对方肯开出条件就好。

    第八十八章

    听到朱惜熏服软地要自己开条件,璐王本是赤黑地容颜重新挂上了笑容,昤昭啊昤昭,你也有屈服的一天,但是,本王还是要让你失望了。璐王笑着,语调轻扬:“可我,并没有条件是想和你交换的!”

    朱惜熏的脸色在听到这句话后,更显得阴冷,一字一句地问着:“那皇叔无论无何都不会放了驸马咯?”

    看着朱惜熏铁青地容颜,璐王更是得意:“那自然,私通外敌乃是重罪,死罪,这么大的罪行,本王可不敢轻易做主放了他,到时皇兄怪责下来,本王也不好交代啊!”

    “是怕父皇怪罪,还是有私心,我们大家都心知肚明,皇叔又何必在昤昭面前作态?”朱惜熏心中已很是恼火,若对方不是她这个受宠地皇叔,她才不会管那么多,带走人再说,到时父皇要怪罪,她再去领罚便是,但是现在,她知道她不可能从她这个皇叔手中硬是把程紫阳带走,她也带不走。

    “昤昭,你是本王的亲皇侄女,你说我们为何要为了一个外人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呢?更何况,你不是也不喜欢他吗?而且,皇兄那边的意思,你也知道的吧?既然没有结果的事情,现在你又何必为了他而与皇叔闹不愉快呢?”璐王这是在暗示和提醒朱惜熏,也是打探朱惜熏对程紫阳的真实情感,同时也是让她放弃与放手。

    朱惜熏冷笑:“昤昭与驸马的关系如何,不劳皇叔费心,既然你不肯让昤昭带走驸马,那可否让昤昭见驸马一面?皇叔不会连如此小的请求都不肯吧?”朱惜熏知道她这会是没办法带走程紫阳了,也只有回去再另寻办法,此刻,她想先见见程紫阳,想看她好不好,她怕璐王会对程紫阳做什么。

    “自然,本王也不是无情之人”璐王脸上又是阳光般的灿烂笑容,为了他的胜利而高兴。“来人,把驸马带过来。”璐王下令。不一会,两名手下一人一边,把程紫阳拖了过来,因为,此刻地程紫阳满身伤痕,满身地血迹,已不能站稳。当朱惜熏目光触及到程紫阳的那刻,她心痛和发怒的人几近疯狂,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下把拉着程紫阳的两名手下推开,一把抱住程紫阳,眼泪禁不住地滑落:“紫阳,紫阳,紫阳,我来了,没事,一切都会没事的……”朱惜熏心痛难以自已地低声哭诉着。

    程紫阳望着朱惜熏,强扯了下嘴角,露出个淡淡地笑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熏儿,别哭,我……咳……”话没说完,一声咳嗽,鲜血自唇间溢出……

    朱惜熏看着程紫阳吐出地鲜血,全身禁不住的颤抖,一只手环抱着程紫阳跪在地上,一只手颤抖地不住的擦拭着程紫阳留出的鲜血,嘴中急颤地念着:“紫阳,紫阳,紫阳……”此刻几近崩溃的她,似乎失去了所有的思维能力,此刻只懂得叫唤着程紫阳的名字。

    璐王看到此情况,也傻了眼,对着拖程紫阳过来的那两名下人怒吼着:“谁让你们动刑的?”吼完,就是给了他们一人一拳,接着大喊着:“找御医,找御医,快去叫御医啊……。”璐王的手下从来没见过如此失常地璐王,吓得双腿发软,跌跌撞撞,极是狼狈地赶紧跑去找御医。

    璐王缓步走到她们身边,低声说着:“先抱他进屋吧?御医很快就来了。”

    朱惜熏听到璐王的声音,猛地一回头注视着璐王,眼中满是杀意,愤恨地,冰冷地一字一字说着:“如果她有什么事,我绝对饶不了你。”璐王心中一颤,他从来没感觉过如此大的杀意及恨意,那道满是冰冷杀意的眼光,让他禁不住的心颤。

    “熏儿,我,我没事,真的……”看到朱惜熏满是杀意地看对着璐王,程紫阳一着急,伸手抓住朱惜熏的手,着急地说着,她不想朱惜熏为了她与璐王正门交锋,她怕朱惜熏会受到伤害,因为她知道,璐王的权势绝不容轻视。

    看着程紫阳一开口说话就溢出的鲜血,朱惜熏的心又是一阵巨颤:“别说话,求你了,别说话,我带你去找御医,你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你不能有事,如果你让自己有事,我绝不原谅你,一辈子都不会……”。朱惜熏抱起程紫阳,就要走,却被璐王拦下了,朱惜熏冷狠地说着:“让开。”

    “你不能带他走。”璐王看着如此的程紫阳,心中也痛着,更多的是自责,但是,他不能让朱惜熏带走他,因为,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他离开,他会担心,他会不放心,他会后悔愧疚地死掉,就给他个机会,让他做点弥补吧?

    “你还待怎样?”朱惜熏冷冷地问着。

    看着朱惜熏很是不友好的语气,璐王本是一片好意,但是面子却下不去,于是,本欲出口的话语一变,也泛着冷意说着:“别忘了,他还是罪犯,你别想把他带走,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叫了御医,御医一会便到,你大可以放心回去想办法把他从我这里带回去。”看着程紫阳伤得这么重,他已没有了最初强留程紫阳和毁掉她的心思,他发现,他并不想他死,也不希望看到他不好,他说这句话,只是想留下程紫阳养伤,待他伤痊愈后,朱惜熏再来要人,他定然会放他离开。

    可朱惜熏听了这句话,只是以为璐王还不肯放人,眼中已冒着怒火,但是她只能拼命地强压着,她知道此间她无法强着带走程紫阳,她不能再把璐王惹恼,不然程紫阳留在此,还不知道会遭受到怎样地对待。但是有些话,她还是要说的:“我警告你,如果你再动她一根汗毛,我跟你没完,如果她有什么不测,我就算拼了命,也会要了你的命。”话落,又补了句:“这不是威胁。”

    璐王冷冷一笑,但此刻,他没有再和朱惜熏作对,只是说了句:“我不会动他,也不会让他死。”这句话似是对朱惜熏说,又似乎对他自己说,对!他绝不会让他死。

    “带路”朱惜熏又是冷冷地说了两个字。

    璐王是关心他的伤势的,这会也不想再与朱惜熏做唇舌之争,于是也不再多言,迈步走在前面带她们到了一间干净地房间。朱惜熏把程紫阳轻放在床上,自己也轻轻地坐在床沿,强扯一抹微笑:“你好好在这里养伤,我一定会想办法带你回去。”

    程紫阳也努力挤上一丝笑容,眼帘代替着点头,微微合上又开启,努力地想开口说话:“我……”。

    “你别说话……”见到程紫阳要开口,朱惜薰吓得赶紧阻止,她看怕了程紫阳一开口就从唇边溢出的鲜红,若不是要救程紫阳的念头强撑着她,她不知道自己这会还能不能正常地坐在这。

    “信我,我没……”虽然程紫阳也知道自己的伤势有多重,那一鞭一鞭地抽下,不只让她皮开肉绽,那一鞭一鞭的力度撞击,还震伤了她的五脏六腑。本来她可以不伤的这么重,如果她不是中了迷药无法施展内力护住经脉,护住五脏六腑,那绳鞭不可能让她受如此重的内伤。但是尽管如此,她还是想告诉朱惜薰,她没有对不起她,她没有背叛她,她对她一心一意……因为,她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但是,她不能不在乎朱惜薰对她的看法,她不要她误解她,她不要伤害她……

    “我信,你说什么我都信,你别担心,不要说话,好好养伤好吗?你答应我,千万不能让自己有事,不然我……我……”接下来的话,朱惜薰再也说不出口,想到对方有可能离她而去,她心痛到无法呼吸,强忍的泪水又再次肆意夺眶而出。她们还有许多事情没做,还没有一起闯荡江湖,还没有携手看夕阳,还没有看着对方慢慢老去的美丽容颜,还没有……所以,你不能……

    如此悲恸哭泣地朱惜薰让程紫阳很是心痛,对不起,我又让你担心了,又让你痛了,又让你哭了,我曾告诉自己,以后再也不让你难过,不让你痛,不让你流泪……可我没有做到,你还是痛了,还是哭了……程紫阳心痛地用力抬起手,轻轻为朱惜薰拭去泪水,此女子,让她很是心痛。

    “御医来了,御医来了……”这会,一慌乱地声音突然响起。紧跟着,一名身着官服,斜跨药箱地中年儒生跑了进来,一脸地紧张,一脸地汗水,看来是一路急赶过来的。

    “陈太医……”璐王与朱惜薰见到这名中年儒生,异口同声地喊着,急忙迎了过来,“陈太医,你赶紧救救驸马……”还没等陈太医向他们行礼,朱惜薰就着急地抓着陈太医就往床边拉。

    陈太医看到躺在床上的程紫阳,心中大惊,也省去了一些繁文缛节,救人要紧。

    第八十九章

    陈太医伸手按到程紫阳的手腕上,程紫阳对中医一窍不通,所以也没觉得任何的不妥,可陈太医的眼睛突然亮了,眼光定格在程紫阳的脸上细细扫描了番,才收回眼神,眉宇紧缩,一脸地犹疑。

    “陈太医,怎么样?”待陈太医把完脉,朱惜薰及璐王异口同声焦急地询问。

    陈太医紧皱眉宇,一脸沉思,最后摇了摇头,长叹一气:“伤及内府,不好治。”

    “陈太医,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治好她”朱惜薰命令的语气中又带着乞求,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她死。

    “陈太医,你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璐王也询问着。

    陈太医抬头望了眼璐王,眼光很快地落到朱惜薰的身上,他不明白,难道公主不知道他是她吗?如果知道,为何表现得如此心痛着急?如果不知道?但是,她不是驸马吗?陈太医想不明白,心底暗叹一气,才开口:“虽然难治,但所幸现在医治还不晚,要是再晚点的话,就算是华佗在世也回天乏力了。”

    朱惜薰大喜:“那陈太医赶紧为驸马治疗。”话说完,脑子突然闪过一个想法,瞬间惊得四肢发麻,暗叫糟糕,紫阳的身份……朱惜薰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恢复了一脸的平静,对璐王说:“麻烦皇叔先出去一下好吗?让陈太医抓紧时间救人。”璐王虽然极不情愿,想呆此守着,但他知道朱惜薰必定不愿意他呆在此,而他也不想因与朱惜薰争执而拖延程紫阳的医治时间,于是也不多言,转身离开了房间。

    待璐王走后,朱惜薰才摆出公主的架子,低声对陈太医说着:“估计陈太医也知道驸马的身份了,但请陈太医代为保密,你也知道,这事说出去会惹出怎样的麻烦,有些事还是当不知道为好,有些话还是让它烂在肚子里,别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这么明显地威胁,陈太医又怎会听不出来?赶紧作揖连声称是,保证绝对不会泄露半句。

    朱惜薰看着陈太医慌张地神情,知道对方会分析利害关系,于是也不再多言,只说了句:“你赶紧医治驸马吧!”说完,也转身离开了房间,她必须赶紧进宫面见父皇,若被皇叔赶在先头把私通外敌的罪名强加在紫阳的身上,到时要救下她就难了。

    璐王离开房间就一直站在门口守着,突然见到朱惜薰匆匆离开,心中微觉奇怪后,马上意识到什么,心中大惊,不行,我一定不能让她抢在了前头。很快,璐王的身影也迅速的离开了当场。

    ※※※※※※※※※※※※※※※※※※※※※※※※※※※※※※※※※※※※※※※※

    神宗端坐在御书房认真的批阅着奏折,突然有人来报昤昭公主求见。神宗抬起眼帘,缓缓放下手中笔,才慢慢说着:“让她进来。”

    “父皇……”朱惜薰的声音传进神宗的耳中后,人才跨入御书房。

    神宗打个手势屏退众侍者,才开口问“薰儿今日找父皇是有急事?”任谁都看得出来朱惜薰表现出来的着急。

    “父皇,驸马被皇叔乱安罪名抓走了,求父皇让皇叔放了驸马”朱惜薰也不拐弯抹角,说话直奔主题,此刻,救人要紧,其他多余的话,她不想说,也没心思客套。

    神宗身子微微往后,靠在宽大的龙椅背上,才缓缓开口:“薰儿又如何肯定是你皇叔乱安罪名呢?”

    朱惜薰一怔,紧接着一阵紧张慌乱,糟了,难道还是晚了一步吗?让皇叔赶在了前头朱惜薰从神宗的神态看出,对方定然是知道这件事了,不然不会淡定如此。朱惜薰心中突然没有了半成的把握求得神宗开口让璐王放了程紫阳。

    “父皇,驸马是郦将军的儿子,郦将军乃我们大明的大将,常年征战沙场抵御外敌,驸马又怎会私通敌方与自己的父亲做对?”不管有多少机会说服父皇放人,她朱惜薰都要拼命一试,因为如今,也只有父皇能让皇叔放了紫阳。

    虽然朱惜薰说得很有道理,但是神宗依然不动声色地问着:“那薰儿说你皇叔为何要冤枉驸马?”

    “父皇知道皇叔向有龙阳之好,驸马因多次拒绝皇叔的邀请,才惹恼皇叔惹来祸端,求父皇明鉴。”

    神宗脑中出现他们两人成亲宴会上璐王看着程紫阳的眼光,心里大概也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嘴上却说着:“这件事待查明后再说吧,你们各有各的理由,各有各的道理,也不好下定论,还是暂时将驸马收监,待查明真相再放人也不迟。”神宗并不知道程紫阳受伤这回事,他故意把程紫阳打入天牢,只是想给郦盛唐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他这个皇权是不容忽视的,他要你死,绝对可以办得到。

    “父皇……”听到神宗要关监程紫阳,朱惜薰急了,程紫阳此刻伤得那么重,急需医治,怎可以再被关入牢房?那会要了程紫阳的命。可还没等她开口,就被神宗严声打断:“好了,此事父皇自有主张,无需多言,你先下去吧!”此话有些冷绝,让朱惜薰一时接受不了,父皇从来没如此和她说过话,看来父皇真的是心意已决,她知道此刻不管她说什么都无法改变父皇的决定,但是,她不能放弃,放弃了,程紫阳就有可能因伤势得不到及时治疗而死在牢中。

    “父皇,驸马身受重伤,不能再受牢狱之苦,求父皇别把驸马关入天牢……”着急地朱惜薰一下子跪倒在地请求着。

    “熏儿,胡闹”见到如此这般的朱惜熏,神宗有点生气,他这女儿从来没有如此下跪求过自己,可如今却为了那个小子不惜下跪,那小子有什么值得你如此为他?

    “父皇就算要查明真相,也不一定要把驸马关入天牢,驸马身受重伤,需要医治……”既然知道神宗心意难改,朱惜熏只希望神宗能先让程紫阳治疗伤势。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如果因对方是驸马朕有所偏袒,那朕又如何服天下?好了,此事到此为止,待查明真相,朕自会放了驸马,朕还要批阅奏折,你先出去吧!”神宗摆出了皇威。

    “父皇……”朱惜熏见神宗开始赶人,心中更为着急,口中急喊。

    神宗并不理会朱惜熏,对门外大喊了声:“来人……”。不管朱惜熏如何地哭求,神宗还是命人把朱惜熏拉出了御书房,并下令不见任何人,特别是朱惜熏。

    就这样,朱惜熏被挡在了御书房外,但朱惜熏并不死心,依然在门外大喊着“父皇,父皇……”。但是不管朱惜熏喊得多大声,神宗都对其充耳不闻,他不是非得把程紫阳押入天牢,只是看着自己疼爱的女儿如此这般为程紫阳求情,他就更要把程紫阳关入大牢,或许,这也是一种叛逆心理。

    “父皇,如果你不肯放了驸马,让她疗伤,熏儿就在这门外长跪不起”虽然这个办法很老土,但是在别无选择之际,她还是选择了这个愚蠢的办法,她希望能利用神宗对她的疼爱,答应她的请求。但是,似乎神宗就铁了心不理朱惜熏,他认为,朱惜熏在门外跪了一会便会受不了离开,可他想错了,当夜幕降临,朱惜熏还是纹丝不动地跪在门外。

    神宗身边的涛公公看着实在不忍心,他知道,皇上是疼爱昤昭公主的,如果昤昭公主跪这么久腿跪出了毛病,皇上定会自责,后悔与心痛,他是不愿意看到神宗懊悔的,所以,他走到神宗地身前,轻轻地叫了声:“皇上。”

    神宗闭着的眼帘慢慢开启,露出一对无神地眼眸,为了避开朱惜熏,他在这御书房呆了一整天,他只希望自己的冷绝态度能让朱惜熏死心,毕竟,他还是觉得他们两个不会有明天,郦盛唐不除去,他就无法安心。他想着,熏儿还年轻,如果郦玉成死了,或许他的熏儿还会爱上别人,还会有段美好地婚姻。

    “皇上,昤昭公主还在门外跪着呢”涛公公轻声说着。

    “什么?”神宗眼神突然放亮,整个人倏地从椅子上站起,带点怒气:“简直胡闹,她以为她在门外长跪不起,朕就会放了郦玉成?糊涂。”

    “你去告诉她,不管她跪多久,朕都不会放了三驸马”神宗生气地对涛公公说着。

    “是”涛公公微微行了一礼,退出了御书房。站在御书房门前,看着低着头跪得笔直地朱惜熏,摇了摇头,长叹一声,为了区区一个驸马,又何必呢?

    “公主,您起来吧!皇上说了,不管您跪多久,皇上都不会放了三驸马的”涛公公好言相劝。

    “你告诉父皇,如果他一天不放驸马,我就一天不起来”。

    第九十章

    宫围并不是不透风的墙,三驸马被打入天牢的事立即被百姓们津津乐道地偷偷论起,但是居于什么原因,没人知道,只是知道三驸马身受重伤被抬着关进了牢房。

    璐王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后果,当初自己跑去找皇兄说这件事,只想到先给皇兄心中备底,以免昤昭到皇兄面前告他一状,没想到如今却因为自己的一番话,害得他打入天牢。若是换成平时,他也不会如此焦躁不安,可现在他身受重伤,随时都会毙命,这怎能让他心安?他有想过去求皇兄,但是昤昭在门外长跪都没用,自己去了会有用吗?他有想过告诉皇兄,是自己没经过查实冤枉于他,那些刺客跟他没有关系,但是,此刻就算他这么说了有用吗?他皇兄还是会待查明真相后才会放人,因为此刻,主导权已不在他手里。

    三更已过,御书房依然灯火辉煌,今晚,对于神宗而言,注定是个无眠夜,因为自己的爱女就在门外跪着,这让他又如何睡得安稳?

    朱惜薰在外面跪了一整天,脚从刚开始的痛,到麻木,再到现在的没有知觉,她也很清楚,如果再这么跪下去,自己的这双腿说不定会废掉,但是她不能起来一走了之,因为紫阳还等着她救命,一想到程紫阳,这些苦又算什么?只要能救下紫阳,就算废了她这双腿,她也没有任何怨言。甚至可以说,她此刻还巴不得自己昏倒或者是这双腿真的废掉,这样,或许她的父皇会因为心疼她而答应放了程紫阳,只可惜,她自小练功,身体比较好,想晕都晕不了。

    在将要步入黎明的夜,四周寂静地连声虫鸣都听不到,可就在着静谧的夜,宫墙里却偏来了名不速之客。

    一白色身影在朱惜熏眼前一闪而过,没入御书房,而后又似乎销声匿迹了般。朱惜熏大惊,此人是刺客吗?但这刺客也太嚣张大胆了吧?竟然穿着一身白衣潜进皇宫,不过此人地轻功着实厉害,身影只一闪而过,怪不得能避开那么多侍卫的巡逻。奇怪,御书房不是有人侍候父皇吗?怎么那名刺客进去后,却没听到半分动静?难道?朱惜熏被自己心中的想法惊得满身冷汗,挣扎地想站起身,但双脚完全不听使唤,朱惜熏心中一急,双手代脚,用力往地上一拍,整个人腾空而起,但她并没有一下子冲进御书房,而是轻落在了御书房屋顶,她想先看清楚里面的状况再行事也不迟,因为那人也很有可能是父皇的暗士。

    轻轻搬移开一块砖瓦,趴□,往里瞧着。

    “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莫灵,我没奢望过你和莫灵会原谅我,我以为你今生再也不愿意见到我,没想到,我还有机会见到你,亲口和你说句对不起。”神宗对着站在面前的师太,满脸地悔意痛苦。

    “我是不会原谅你,如果不是你,灵儿也不会郁郁寡欢得产后忧郁自杀而死,若不是你,灵儿会活得很开心,她原本就是个活泼地女子,每天都挂着甜美地笑容,似乎不知世间犯愁滋味,而你的强行介入,把她的快乐都带走了,她的脸上再也没有阳光般的笑容,有的只是深深地忧郁。”说到最后,那师太的声音也是痛苦不堪。

    “我知道,不管我做什么也补偿不了……”

    “你当然无法补偿,你带给她的痛,不管你做什么都无发消去,即使是用你的命,也不可以”师太的声音愤恨地似想把神宗给活剥了。

    神宗一脸痛苦的跌坐在椅子上,是啊,今生不管他做什么也补偿不了,也消不去莫灵心中的半点痛。那一年,年轻气盛的自己只带着几名随从微服私访,体恤民情,不料却半路遇到劫匪,跟去的随从无一幸免于难,而自己所幸被路过的廖瑶所救,自己见对方武功了得,有一代侠女风范,于是缠着对方教自己武功,而对方也丝毫不吝啬赐教,就这样,他们成了好朋友,而自己因跟随在廖瑶的身边从而认识了莫灵。他永远忘不了初见莫灵的那一刻,她从门外跑进来,那美得让人眩晕的容颜尽是阳光般的明媚笑容,又带着丝温柔,连那迷人泛着水汽的眼眸也是温柔一片,可她的温柔的目光只会停留在廖瑶一个人的身上,她对自己总是客客气气,还带着股敌意,他看得出来,她不希望自己和廖瑶走得太近,她把他当成了情敌,可他,却对她一见钟情。

    看着她像只绚丽地蝴蝶整天缠绕在廖瑶的身边,从不愿意和自己多说一句话,她的无视更是让自己越想得到她,自己是大明天子,无数女子争着要得到自己的宠幸,而此女子,自己唯一喜欢的女子却如此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那时的自己被嫉妒冲昏了头,被美色遮住了眼,竟然乘着廖瑶不在的时候,给莫灵下药……神宗痛苦的闭上眼睛,如果时光可以倒回,如果让他重新选择,他宁愿只静静默默地在她身边看着她就够了,因为被自己得到的莫灵,已不再是莫灵,只是个死了灵魂的躯壳。

    “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莫灵,若不是我,莫灵就不会死,而你也不会出家,都是我的一己私欲害了你们,如果没有我,你们定然是最开心幸福的一对。”

    一对?朱惜熏大惊,母妃竟然和……和这师太是一对?天啊……这个惊天消息,让朱惜熏一时难以接受。听他们所言,似乎是父皇抢走了母妃,使母妃郁郁而终?而这师太也因此出了家?父皇……我原本以为您和母妃是恩爱的一对,您才会如此宠爱我,没想到,你的宠爱原来源于对母妃的愧疚。此刻,朱惜熏的心也很是伤痛,那可是她从小就爱戴的父皇啊……怎可以做出强行拆散别人恩爱恋人的卑鄙事?

    “你明知道我们是相爱的,你竟然做出如此卑劣的事情,若不是莫灵最后终于向我坦诚,我还真以为她为了世人的眼光,承受不了世间的舆论压力而跟你回宫,是你,都是你,你卑鄙下流到下药毁她清白……”拂尘突然甩出顶住神宗的喉咙:“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你知道贞操对女子是多么的重要,你既然……”。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的死能偿还,你尽管动手吧”神宗缓缓闭上了双眼。

    看着这架势,朱惜熏着急了,虽然她知道是自己的父皇不对,是自己的父皇害死了母妃,但是,那毕竟是自己的父皇,她怎可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把他给杀了?再者,他是一国之君,他一死,朝纲必乱,所以朱惜熏捏碎瓦片,抓起一块碎瓦,做好准备,只要对方一动,她手中的碎瓦立即出手救下神宗。

    可那师太终是没有动手,用力地甩开了拂尘:“就算你死,灵儿也不会活过来,你对她的伤害也不会消失”。那师太深吸口气,平复了下自己的情绪,又恢复最初地冰冷:“这次来,我是想你答应我一件事。”

    神宗睁开双眼:“你请说,别说一件,你所有的条件,我都会答应。”

    “放了三驸马”那师太冰冷简单地说着。

    这句话让神宗与朱惜熏均为惊奇,不明白这师太和三驸马到底是什么关系,对方竟然为了三驸马而不惜冒险闯皇宫,不惜再次面对自己仇恨之人。但朱惜熏很快就想明白了,因为她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自己的师姐,程紫阳的师父——廖瑶。没想到,母妃和师姐竟然有这么一段伤情,如果没有父皇,她们一定会是幸福的一对吧?那样母妃就不会死,师姐也就不会出家……那时,估计就没有自己了吧!朱惜熏很是伤心。以前她不懂情,或许她不会觉得怎样,但是此刻她也深爱着一名女子,所以她能感受到师姐与母妃所承受的撕心裂肺,痛不欲生地痛。

    “你专门为他而来?他与你是什么关系?”神宗知道,他们的关系定然不一般,不然,对方也不会因他而来见自己,因为他知道对方是多么的恨他,她救了他,而他却抢了她心爱的女人,并害苦了她们。

    “她是我弟子”又是一句简短地回答,似乎,她已不想再与眼前人多说一句多余的话。

    神宗大惊,他没有想到郦玉成竟然是廖瑶的弟子,如果真如对方所说,那郦玉成也定是习武之人,而为什么听探子所报郦玉成并不会武功呢?难道是隐藏?他为何要隐藏?

    “你放还是不放?”看到神宗没有回答,绝尘冷语中多添了丝怒气。

    “唉……”神宗长叹一声:“既然你开口了,我定然会放”。不然将来下得黄泉,自己又有何脸面见莫灵,自己本就很对不起她了,她所爱之人,自己也定当尽己所能的对她们好,毕竟她爱的人或许这世间只有两个,一个是薰儿,另一个就是眼前的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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