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听到神宗答应放了程紫阳,朱惜薰吊起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心也终于又懂得了欢喜,喜极地心促使泪水禁不住的滑落。

    突然一条白色身影闪到了自己的身前,朱惜薰大惊,猛得抬头,见到来人正是她的师姐,嘴唇微动,刚要开口叫声“师姐”,肩膀却突然被对方抓住,一提,整个人随着绝尘,很快闪出了皇宫,来到了京城外的郊野。

    “师姐……”朱惜薰的脚还是站不起来,人一落地,马上又跌坐在了地上。

    绝尘看到朱惜薰的腿似乎使不上力的感觉,眉宇微拧,蹲□,手抓上朱惜薰的小腿,问着:“跪久了?不怕你的这双腿废了吗?”绝尘在进入御书房之前,自然看到有这么个人直立立地跪在门口。

    “为了救紫阳,我别无他法,只要能救得了她,就算是废了,也不要紧”是啊!只要能救出紫阳,她命都可以不要,更何况只是两条腿。

    绝尘看着自己心爱之人的遗孤,心里感叹,或许这就是命吧!我们两人没能在一起,希望你的女儿能和我的爱徒能续我们的缘分,一路走下去,直到百年归老。

    绝尘运转内力,为朱惜薰两条腿推宫过血,过了好一会,朱惜薰的双腿才慢慢有了知觉。绝尘收回内力,对朱惜薰说着:“今后不要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不为你自己,也要为爱你的人。”

    “师姐,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出面,我想父皇肯定不会轻易放了紫阳,她深受重伤,如果不及时医治,就会有性命之忧”希望现在医治还不迟吧?“师姐,麻烦你送我回郦府好吗?我想回去等紫阳回来,我要让她回去第一个见到的人是我”。虽然朱惜熏的腿有了知觉,但是此刻却还是酸软无力,并不可以行走自如。

    绝尘也没有多言,只是点点头,扶起朱惜熏,施展轻功把她带回了郦府紫竹院,避开了前院。嫣儿从北御园回来就一直着急的等着,这会见到朱惜熏被扶着回来,心都慌了,赶紧跑过去扶着:“公主,怎么了?皇上为难你了?”嫣儿知道,除了皇上,没人敢对朱惜熏怎样。

    “没事,你扶我去前厅,我要去等驸马”朱惜熏不想多言浪费时间,她现在只想赶紧去前厅等程紫阳,这样只要程紫阳一回来就会见到她了。

    “但是你的脚?公主,你的脚怎么了?”这会嫣儿已经看出来朱惜熏被扶着回来的原因在于那双脚。

    “你别去前厅等了,你这样她见了更难受,你还是在这里等着吧!”绝尘硬是把朱惜熏扶到了床边,把她按坐在床上。

    “可是师姐……”朱惜熏还是想出去等,她想见她,想马上,多一会都等不及。

    “好了,你就在这等着,也不差这点时间,她回来了,你自然能见到她”绝尘的话语很是坚决,让人无法抗拒。

    “师姐……”朱惜熏为难地还想说些什么让绝尘让她出去,可刚一开口,又被绝尘打断了,可这话是对嫣儿说的:“你去前厅等着,驸马一回来,马上来报。”虽然绝尘没见到程紫阳,但是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说驸马是被抬进天牢的,她就知道程紫阳定然受伤了,所以此番吩咐也没让程紫阳一回来马上来见朱惜熏,她怕,这次她又是要被抬回来了。

    “是,嫣儿这就马上去”嫣儿见到自家主子都这么听这师太的话,又听到主子叫这师太师姐,她就猜到这师太定然是主子师父的独生女廖瑶。这会听到吩咐,马上应声,一溜烟跑了出去。

    可不一会,嫣儿又一副慌张神情,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公主,公主,不好了……”。

    这一声不好,把朱惜熏的魂都要吓出来了,声音出口都有些发颤:“什么不好了?”

    “驸马,驸马被抬回来了,可,可……”嫣儿一着急,说话也开始结结巴巴。

    嫣儿这一急样,真的可以把朱惜熏吓死,全身一阵一阵发凉发麻:“可什么,你倒说啊!”

    嫣儿咽下一口气,才说:“驸马被抬回来了,可人是昏迷的。”

    朱惜熏全身颤抖,吓得六神无主的喃喃嘀念:“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声音突然一大,大喊着:“赶紧请陈太医。”

    “是”嫣儿这会也很是着急,看驸马的样子,脸色发白,看来真是伤得很重,就算随时都会……想到会死,嫣儿也一身冷汗直冒,驸马不可以死,她死了,公主怎么办?公主定然会接受不了的。想着,脚上速度又快上了许多。

    朱惜熏也从床上挣扎着下床,可刚酿跄了两步,就重重地摔到了地上,绝尘赶紧扶起她:“你的脚起码要过两天才能自主行走。”

    “师姐,扶我过去”朱惜熏这会才不管自己的腿,她心中想的只有程紫阳。

    绝尘心中也挂念着程紫阳,于是点了点头:“哪里?”

    “隔壁的房间”他们定然会把紫阳送回房间吧?

    绝尘刚扶着朱惜熏到门口,刚巧碰到众家丁抬着程紫阳路过,朱惜熏看到安静躺在木板上的程紫阳,整个人全身泛软就要昏倒,那容颜,就犹如……就犹如一具没了生气的尸体。不会,不会……朱惜熏慌乱的摇头,整个人就往程紫阳身上冲去……绝尘见到如此的程紫阳,也是吓得脑中空白一片,手中突然被一重力拉扯着往程紫阳冲去,她想也没想,手扶着朱惜熏就随着那重力冲到了程紫阳的身边。

    众家丁见到公主冲出来爬到二少爷的身上,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

    “紫阳,紫阳,你醒醒啊,你别吓我,你醒醒啊,我是熏儿啊!你醒来啊,你睁开眼看看我好吗?紫阳,紫阳……”这会已经失去理智地朱惜熏,哪里还知道自己喊出来的是什么,只是这么想着,就这么喊着紫阳的名字。虽然众家丁和郦盛唐均觉得奇怪,但也没放在心上,或许这是他们小两口叫的别名?小名?爱称之类的。

    郦盛唐见到公主哭得伤心,赶紧上前劝慰:“公主,成儿会没事的,先让他们抬成儿进房吧?”虽然郦盛唐不喜欢程紫阳,但他刚死了一儿子,在他心中程紫阳是他唯剩下的儿子,如今见到程紫阳命在旦夕,心中也很是悲痛,如果再死了一个,他郦盛唐就没有儿子送终了。

    程紫阳被抬进房,扶到床上,虽然动静很大,但那双黑白分明地眼眸依然藏在眼帘低下,整个人平静得几乎感觉不到呼吸,朱惜熏坐在床沿边看着程紫阳,泪水无声地滑落,她不敢伸手去探程紫阳的气息,她怕,她怕她探不到一点一丝气息。她不敢,绝尘敢,虽然她也怕,但是她必须知道她伤在哪里,伤有多重,还能不能救,她的手微颤着伸到了程紫阳手腕处,手一触及,又似被烫伤般急速弹开了,瞬间脸色刷白,满脸地惊恐,她不敢相信,颤抖的手再次迟疑缓慢地伸到到程紫阳脖颈的大动脉处……

    绝尘的反应,朱惜熏自然也看到了,那刻,她感觉她的心跳也停止了,她以为她会接受不了的崩溃,但是,此刻她连崩溃的力气都没有,只知道此刻,她喘不过气来,此刻,她忘记了一切,只懂得用眼光跟随着绝尘的手来到了程紫阳脖颈处……

    颤抖地手刚触到大动脉,绝尘的心猛抽了一下,手也忘记了收回,眼神呆滞,泪水缓缓滑落……

    朱惜熏看着绝尘的反应,她也意识到了什么,一脸惊恐地摇头:“不会,不会,不会的……”,继而趴到程紫阳的身上,悲恸地嘀喃:“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你让我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

    “太医来了,太医来了……”嫣儿的声音自门外传了进来,紧跟着,人也窜了进来,后面跟着跑得气喘吁吁地陈太医。朱惜熏见到陈太医,赶紧抓住,慌乱地喊着:“你赶紧救她,你赶紧救她,如果救不活她,你也不要活了。”

    陈太医吓得冷汗直冒,双腿发软,驸马爷的病情他不是不知道,如果是昨天还好说,但已时隔一日,他怕他是有心无力,这条小命怕是要跟着驸马爷去了。陈太医手搭到程紫阳手腕脉搏处,心中大惊;手又赶紧放在程紫阳的鼻尖处,脸色煞白;手又立马放到了程紫阳脖颈地大动脉处,整个人跌坐在地上。继而赶紧爬起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公主,驸马爷已经仙去了,恕微臣无能为力,无法让死人复活啊……”。

    “你胡说什么,紫阳并没有死,她还有体温,一定还有救的,你学医不就是为了救死扶伤吗,如果不能救人,你学什么医,既然不能救人,留你有何用?”朱惜熏发疯地哭喊着,她之前还报着一线希望,此番得到证实,她无法接受,程紫阳死了,那她该怎么办?她不能让她死,她绝对不能死,她死了,她都不知道自己还怎么活下去,她都不知道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她还为什么活着,别说为什么而活,此刻,她觉得自己多活一刻都是一种窒息的折磨。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微臣真的无能为力啊,驸马伤得那么重,昨天要救活已是极难,现在驸马已故,就是华佗在世,扁鹊再生都估计无力可使,更何况微臣医学浅薄,有心也无力啊……。”

    “你无能为力,一定有人可以医治的……嫣儿,你去把太医院的太医全部给我叫过来”朱惜熏又哭喊着。

    嫣儿也流着泪,看着这样的主子,她觉得心痛:“公主,驸马已经死了……。”虽然她不舍得朱惜熏痛,但是,事实毕竟是事实,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所以她还是很残忍地说了出来。

    “没死,没死,为什么连你也要诅咒她,为什么……”朱惜熏已接近疯狂。绝尘怕她气血攻心,伸出手点了她的昏穴,朱惜熏软软地倒在了程紫阳的身上。

    第九十二章

    程紫阳的死对朱惜熏是种致命打击,对绝尘是种挖心挖肺地残酷,对郦盛唐也是一种绝子的痛。

    郦盛唐听到陈太医那么说,头脑发昏,一步一步酿跄地走了出去。刚好撞到了飞奔进来的董馨,董馨身后跟的是郦依奕,袁蝶影及孙氏。董馨看着郦盛唐呆呆无神地神态,就心知事态不好,心中怕着,伸手抓住郦盛唐:“老爷,成儿怎么样?她没事吧?”跟在身后的几人目光都直视着郦盛唐,都满心焦急地等着郦盛唐给她们一个安心的答案,可郦盛唐只傻呆呆地从他们身边走过,似乎并没有看见她们,没听到她们跟他说的话。

    见到郦盛唐没理她们,她们冲进了房里,看到房里的情景,看到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程紫阳,看到公主昏睡在程紫阳的身上,看到太医跪在地上,看到屋里其余的人不是流泪就是一副悲伤愁容,他们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董馨哭着冲了过去,摇晃着程紫阳:“成儿,成儿,你不可以就这么走了,都是娘不好,都是娘害了你,如果不是娘,你也不会死,成儿,你起来啊,你起来打娘,骂娘都可以,就是不可以就这么一走了之,娘可只有你了啊……”郦盛唐一向冷落董馨,以前年轻,还想挣得郦盛唐的宠爱,后来郦盛唐娶了袁蝶影,她就知道自己没指望了,这两年也算看明白了,她这辈子,就只有依靠这么一个女儿了,希望老了,还有个女儿相伴,可如今,连唯一可以依靠的女儿也死了,这世上,她就真的只剩下孤零零一个人了。

    “二哥……”郦依奕也泪流满面,虽然她恨对方抢走了自己心爱的人,但是,她并不想看到对方死,如果可以让二哥活过来,她就不再气他,还会由心的祝福他们白头偕老,只要他可以活过来。

    袁蝶影泪水迷蒙的双眸直直地注视着程紫阳似乎安睡地平静容颜,她不能接受这样残酷的现实,他怎么会,怎么会就这样去了?袁蝶影的头有点昏,眼前的事物有点晃动,越来越蒙……眼前终是漆黑一片,瞬间摔倒在地,把在场的众人又是惊了个大跳。

    三驸马身亡的消息不胫而走,哈尔纳琴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傻住了,怎么会?她不是三驸马吗?璐王真的敢杀了她?昤昭不是昏君最宠爱的公主吗?难道也救不了她吗?怎可以让她死?……不过,死就死吧!或许,死了也好,这样,我就可以解脱了,就不会再惦念着她,为她伤心难受,这样,我就可以专心施行我的计划,我也可以安心回国了……可是,为什么对自己说了这些话,心还是那么痛?一点都没有减轻分毫?难道在知道她是女子身份后我还一样喜欢她吗?但是她是女子,和我一样同是女子啊!我到底是怎么了?难道会喜欢上女子吗?呵呵……哈尔纳琴心底嗤笑,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人都死了,还想这些做什么?哈尔纳琴站起身,有气无力地对站在身侧的凝烟说着:“明日我就回去了,这边的事情,你来负责。”

    “主子……”看着哈尔纳琴一脸静谧呆默地容颜,凝烟心里有点担心,主子平静地太不正常了。

    “你放心,我不会为了一个女子虐待自己的”这话是说给凝烟听,但更似是说给自己听。是,我哈尔纳琴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女子伤心难受虐待自己。想罢,拉开门,跨了出去。

    女子?凝烟疑惑不了一瞬的时间,马上惊得目瞪口呆,玉成,玉成是女的?怎么,怎么会?女的又如何做驸马?郦盛唐又如何会让她成为驸马?那可是欺君的大罪啊!郦盛唐到底打得是什么主意?竟然冒如此风险?昤昭公主呢?难道她与她成亲这么久都不知道她是女儿身?看得出来昤昭公主对玉成是有情的,那她爱的是男子的他,还是女子的她?还有暧绯,她到底知不知道玉成是女的?他们从小就认识,不会不知道吧?那她爱上的是个女子?凝烟的思绪有点乱,特别是想到暧绯喜欢的是女子的时候,她的脑子更乱,她不知道这对她而言到底算不算是个好消息,因为这样,对方也有可能接受她的吧?

    这个消息凝烟不敢让杜暧绯知道,杜暧绯刚经历了那样的事,如今如果又闻自己心爱的人死了,凝烟怕她接受不了。而杜暧绯也整日呆在院子里并未出去,也就不知道关于程紫阳的一切消息,可明日就是郦君庆的头七,杜暧绯答应要回郦府的,那这样一来,她必定知道。凝烟犯愁着,她该找什么理由借口才能阻止杜暧绯明日回郦府?

    “凝烟……”在安静刺绣地杜暧绯见到凝烟进来,脸上挂着柔和地微笑,轻声地叫唤。

    凝烟强挤笑颜,走到杜暧绯的身边:“又在刺绣了?”这两日杜暧绯无所事事,闲下来就刺绣,因为这样会让她的心平静一些。

    杜暧绯点点头:“怎么这么早就出去了?用过早饭了吗?要不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吧?”说完站起身就要往厨房走,凝烟赶紧拉住:“你别忙,我吃过了。”

    杜暧绯又微微一笑,坐回椅子上,拿起针线继续刺绣。

    凝烟站在一边看着,愁思着该如何开口让对方不要回郦府,但是脑中想了上万个理由都没有一个理由是让她放心说出口的。杜暧绯见到凝烟静静地站在身侧,微觉奇怪,抬起头看着凝烟:“你有话要说?”

    凝烟迟疑地点了点头。

    “有什么话,你说吧!”杜暧绯还真不习惯凝烟如此吞吞吐吐的模样。

    凝烟猛吸口气,快速出口:“玉成让我转告你,让你明天不要回郦府了。”

    杜暧绯奇怪:“为什么?昨天不是说好明日回去的吗?”

    “因为……”凝烟脑中急转:“因为玉成与公主因有要事离京了,玉成怕你一个人回去会受气,所以让你别回了。”

    杜暧绯觉得奇怪,明日是郦君庆的头七下葬的日子,郦君庆是玉成的哥哥,能是什么急事让他等不及过郦君庆的头七?杜暧绯仔细地看着凝烟,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事情并非如对方所说的这般:“真的是如此吗?你别骗我。”

    凝烟心虚着,脸上强扯笑容,故作轻松:“我为什么要骗你?没有任何理由是吗?”

    杜暧绯也觉得凝烟没必要骗自己,虽然心里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她还是选择相信,因为,她找不到为何不信的理由。但是明天自己真的不去吗?抛开对方是自己的夫君不说,对方毕竟也是自小就认识的玩伴,难道真的不去送对方最后一程吗

    ※※※※※※※※※※※※※※※※※※※※※※※※※※※※※※※※※※※※※※※※※※※※※※※※※※※※※※※※

    北御园。

    “什么?死了?”璐王倏地站起身,又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死了?怎么会?怎么会死了?怎么会……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如果不是我,他就不会身受重伤,就不会被打入天牢,就不会……眼眸瞬间变得通红,缓缓地溢出晶莹的泪水。他想去看他,但是他不敢去,他无颜,就算以后下到黄泉,他也无颜以对。

    紫禁城御书房。

    “什么?”呆呆坐在御书房的神宗听到涛公公来报,惊得从龙椅上蹦起来,眼睛瞪大,一脸地惊诧。死了?怎么会?朕只是把他关了一天啊!怎么就……重心前移,双手重重地按在雕龙金玉书桌上,头缓缓低下,闭上双眼……如今,朕要如何向廖瑶交代?朕要如何面对熏儿?朕对不起她们俩,先是害她们一个失去了爱人,一个失去了母亲,如今又害一个失去爱徒,一个失去爱人……朱翊钧啊朱翊钧,你已经错了一次,为何还要错第二次……莫灵,你肯定又要怪我了是吗?“呵呵……”神宗苦笑,他总是一心想去弥补,尽力地宠爱熏儿,总希望能待自己仙逝的时候能有脸见到莫灵,希望莫灵愿意见自己,可如今……神宗无力地滑坐回龙椅上……双眼放空,没了焦距……估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视线聚焦,有气无力地吩咐着:“备轿,去郦府。”他要去见熏儿,这会,她定然很伤心吧?

    学士府

    “爹,爹……”钟士一脸兴奋地飞奔进书房:“爹,郦玉成那小子死了。”

    钟康怒视了眼钟士:“大呼小叫什么,先关门。”这事要是被人听到是他们摆计让璐王对付三驸马的话,他们项上人头也差不多该搬家了。

    钟士的心情极好,一点都没把钟康的怒视和喝诉放在心里,反手把门关好,仍是一脸笑嘻嘻:“爹,这下我们的仇终得报了,这下郦盛唐膝下便无子嗣延续香火了,连他死了都无子送终。”

    “好啦,少在那得意,这事你少挂在嘴上,最好是烂在肚子里,就当这些事跟我们全无关系”钟康看着钟士小人得志的嘴脸就不耐烦,他还真担心他这个草包儿子给他们带来灭门之灾。

    “好啦爹,你放心好了,这件事我不再提便是”钟士委屈地撇了撇嘴,闭上了嘴巴。

    第九十三章

    “皇上驾到……”一声清脆的吆喝划开郦府布满惨淡愁郁地四周。傻坐着的郦盛唐呆滞地眼睛突然一亮,赶紧站起身,奔往大堂,人一到大堂就见到神宗急匆匆地走了进来,郦盛唐惊得赶紧跪地行礼:“臣参见皇上,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神宗走到郦盛唐面前站住,说话的声音有点急:“平身,带朕去见昤昭。”此刻,他只想快点见到自己的爱女。

    郦盛唐站起身,带着神宗就往紫竹院走去……

    “熏儿……”神宗一跨进房里就看到朱惜熏呆呆地坐在程紫阳的身边,那身影显得那么地单薄悲凉。起初绝尘点昏了朱惜熏是不想她太过激动,但过了一两个时辰,绝尘还是把她的穴道解开了,因为她能明白那种感觉,即使程紫阳死了,她想朱惜熏定然也不愿因自己昏迷而减少陪伴程紫阳的时间,因为,能看见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她又如何忍心剥夺?

    神宗的叫唤似乎并没有传进朱惜熏的耳朵,她仍然一副傻呆呆地神情,目光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程紫阳的容颜,似乎已经石化。

    见到朱惜熏如此模样,神宗有种幻觉,似乎又见到了莫灵,在他得到莫灵之后,莫灵就经常性地呆呆出神,似乎灵魂已飘出了躯体。神宗的心再次痛着,为何他今生爱着的两个女人都会被自己伤得如此之重?神宗无力地抬起手一挥:“你们都下去吧!”房里的人除了绝尘,其余的人都默默地退了出去,把房门关好。

    神宗缓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程紫阳安静又显苍白地绝美容颜,继而眼光上移落到朱惜熏身上:“熏儿……”神宗再次痛心轻唤,但朱惜熏依旧没有反应,连眼光都没动上一丝一毫。

    “你满意了?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绝尘看着神宗冷冷地说着,绝尘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有多恨他,他害死了自己最爱的两个女人,一个是自己深爱着的恋人,一个是陪伴了自己十年的爱徒,如此的一个人,她怎能不恨?又如何用一个恨字就能概括自己对他的感觉?

    “对不起”如今,神宗觉得这三个字竟然如此之轻,但是除了这三个字,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你觉得单单一句对不起就够了吗?就能换回失去的吗?”绝尘咬牙切齿地说着。本来她是一名出家人该四大皆空,但是,那份刻骨铭心的情是无论如何都忘不掉的,那份伤魂的痛是念遍所有经书都无法抚平的,如果不是为了朱惜薰,她十八年前就已经把他给杀了,也不会留他至今又害她失去爱徒。

    “我知道如今无论我做什么都无法偿还我欠你的,对不起……”虽然他贵为天子,如今也无力挽回些什么,此刻,心里除了深深抱歉就是无边地谴责。

    “薰儿……”神宗抬起手轻放在朱惜薰的肩膀上,眼中尽是痛意,可朱惜薰依然没有任何地反映。“薰儿,你不要这样,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才好。”

    “你害死你女儿心爱的人,然后让她节哀?”绝尘冷笑,这是多大的笑话?简直笑死人了。

    “我不是有心的,我没有想到关他入狱一天就死了……”神宗很是懊恼,如果早知道关他会让他致命,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押他入狱的,这样,他欠的债就会少了一份,他也不会害自己的女儿如此痛苦。

    “如果你真的心疼你的女儿,就不会不理她让她在门外跪了一天一夜致使她的双腿差点废掉……”

    神宗大惊:“你说什么?薰儿的腿?”

    “如果你真的心疼你的女儿,就不会任由她那么求你,你都要硬起心想杀了她心爱之人,你如此,你有什么资格当人家的父亲,你有什么资格谈爱?难道被你害的女子还少嘛?后宫佳丽三千,你真正用真情对待的有几个?”

    神宗被说得越发感到惭愧,本来身为一国之君,怎受得了别人如此对他说话,但是,这世上,除了他母后,恐怕他也只能接受绝尘如此说他,因为对方不仅是他的救命恩人,还是自己心爱女人所深爱之人,还是自己最对不起的人。所以被绝尘这么说,神宗默默地没有吭声,此刻,他也没心情去反驳些什么,再者,他也没有任何的理由反驳。神宗默默地走到一旁,坐到椅子上,眼光注视着朱惜薰,也不再言语,他只想安安静静地陪着。

    ※※※※※※※※※※※※※※※※※※※※※※※※※※※※※※※※※※※※※※※※※※※※※※※※※

    “喂,起来啦,喂……起来起来,别装睡了,时辰到啦!”程紫阳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一女子的声音,挣扎着睁开疲累地双眼,朦胧间似乎看到一名穿着红色衣服的女子,影像渐渐清晰,此女子有点眼熟,但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醒啦?睡得可好?”那红衣女子蹲在程紫阳身边,望着她笑着。

    “你是?”程紫阳挣扎着坐起身,眼睛余光瞟到四周的环境,惊奇的脑子清醒了许多,这里是?地府?我?我死了?程紫阳睁大一双尽透惊疑地眼眸,回头又望着那红衣女子:“我死了?”

    “对啊,不然你以为你会在这里吗?”那女子仍然一脸轻松地笑。

    程紫阳伤心地低下头,我就这么死了吗?那薰儿呢?薰儿怎么办?她会不会很伤心?我原本想陪她走完她人生的最后一秒,不让她看我先她一步死去,不让她承受那种痛,可……这已经不可能了吧!程紫阳苦笑,薰儿,我好想你,我好舍不得你,我好想见到你……

    “喂,发什么呆呢!跟我走吧!”那红衣女子站起身,对程紫阳说着。

    “去哪?”程紫阳抬起头看着她。

    “喂,你还想不想投胎啦?别又赶不上喝孟婆汤,又带着前世的记忆投胎”那红衣女子双手叉腰说着。

    孟婆汤?程紫阳脑中突然出现一幕画面,脑中终于记得了眼前的红衣女子“你,我记得你,你就是奈何桥上倒孟婆汤的女子。”

    “耶?记忆不错嘛!记起来了?看来不喝孟婆汤也是有好处的嘛!”红衣女子调笑着。

    程紫阳生气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好什么好?我为了忘记前辈子的事……”。

    “是上上辈子……”那女子打断程紫阳的话。

    程紫阳一怔,但随即忽略那女子的话,继续接着说:“反正就是你,害我喝不到孟婆汤忘记不了前辈子的事,害我带着上辈子的痛投胎,你知道那是怎样的感觉吗?人一出生带的是纯净地思想,无忧无虑地重新人生,而我呢?一出生带的是满心地伤痛,唯一亲人死去的痛,爱人背叛离弃地痛,企业破产无家可归的痛……还有一幕幕想忘记却忘不掉的开心……”。

    “记住开心也不错啊……”红衣女子被程紫阳指责的很是心虚,一听到还有开心的事可记,赶紧插嘴,想让对方觉得,其实不忘记也是有点好处的,这样程紫阳就不会很生她气了。可她不说还好,一说程紫阳更怒:“好什么好?以往的开心比那些痛更让人痛上上万上千倍……。”

    “哦……”红衣女子被程紫阳怒吼的缩起了脖子,不敢再出声,怕自己说多错多。

    “还有……”。程紫阳一声怒吼。

    “啊?还有啊?”红衣女子现在觉得自己怎么那么可怜被一个凡人,哦不,凡鬼指责?自己好歹也是个小仙啊!

    “一个大人蜗居在一个小孩的身体里,你知道那是怎样的感受吗?我简直觉得我是个怪物……。”程紫阳又是一声怒吼,感觉对方就是杀她全家的幕后黑手。

    “好嘛好嘛!那算是我错了还不行嘛?你就别生气了嘛!这不,我不是专程来接你,给你赔礼道歉,弥补来了嘛?”红衣女子一脸讨好地笑,手拽着程紫阳的衣袖轻轻摇晃,一副十足撒娇模样。

    “你还能怎么弥补?难道还能让时光倒回让我重新喝孟婆汤重新投胎?”程紫阳一点都没因对方的撒娇消半点气。

    红衣女子眨了眨眼:“那要不然你说怎么办呢?”

    程紫阳被这一问,微微一怔,低下头沉思了会,抬头看着红衣女子:“我说怎样都可以?”

    “那当然不是啦!你当我是玉皇大帝是万能的啊?万一你想成仙成神的,我可办不到。”红衣女子赶紧把丑话说在先,免得程紫阳开口她又办不到,又要挨一大堆责怨。

    “你放心好了,我也没想当仙当神的,我就是想回去。”程紫阳说出自己心中想的,如果能让她回去的话,她就可以见到薰儿了,薰儿也就不会伤心了。

    “回去?真的想回去?你确定?”红衣女子眨了眨眼,惊疑地看着程紫阳,不是说带着前辈子的记忆活得很痛苦吗?那为何还要回去?不过,这刚合她心意,正中她下怀,她此番过来接她,为的就是这茬子事。

    “嗯”程紫阳坚定地重重点头。

    “好,你说的哈!”红衣女子很快答应,倒像她怕对方会反悔一般,“不过为了弥补我的过失,我这次就破例施法,把你上辈子的记忆给抽走。”话飞速说完,手用力地拍打了下程紫阳的后脑勺,还没等程紫阳反应过来,紧接着对着程紫阳又是一脚,直接把程紫阳踹了出去,直接消隐雨周围的漆黑。红衣女子开心地拍了拍手:“搞定”。这下可以睡个安稳觉了,我们两清了,孟姐姐我不欠你的了。

    第九十四章

    日落西山,天色渐渐变暗,今晚无月,无星,京师漆黑一片,每家每户的星星灯光似乎也要被这黑暗给掐灭。

    郦府四周都挂着白灯笼,白灯笼微弱地灯光丝毫起不了照明地作用,那微微晃动的光源倒增加了郦府的阴凉死静,让人不寒而栗。

    明日是郦府大公子头七下葬的日子,而今天却又死了二公子,现在的郦府,静得似乎只能听到叹气和轻轻地哭泣声,郦府的上空似乎也到处飘荡着化不开地重重阴气,让居住在郦府的下人们,均感觉到阵阵冷意,禁不住拉了拉衣领,缩起身子,心里暗念着,这郦家的人真的不知道造了什么孽,或者是撞了什么邪,就几天时间,就死了两位公子,今晚阴风阵阵,说不准两位少爷的鬼魂都在郦府飘荡。

    夜里二更时分,郦府更静了,全府上下看不到一个人影,起风了,纤细地树枝随风摇曳,树叶被晃得沙沙作响,伴随着风声,给人一种死亡临近的感觉。

    “公主,你吃点东西吧?你这样不吃不喝,驸马就算在天之灵看到也会难受的。”看着朱惜薰一直这么傻呆呆地坐在程紫阳身边一动不动,嫣儿心中实在不忍,这两主子怎么就这么命苦呢!成亲的时候,公主不知道自己所爱,自己所找寻的人就在身边,整日不理和故意刁难驸马。而后终于知道驸马便是公主喜欢的人了,刚甜蜜不了一会,皇上又多加阻拦,让两人佯装陌路,现在……现在干脆让这深爱的两人阴阳两隔……老天爷,你怎可以如此忍心?难道就因为她们俩同为女子你才如此多加阻扰嘛?

    这不是嫣儿第一次叫朱惜薰吃东西了,朱惜薰给她的反应和前几次一样,仍然一动不动,没回以任何反应。

    此时神宗已经回宫了,房里唯剩下朱惜薰与绝尘、嫣儿,郦家的其他人也已各回各房,在只有三人的房间显得很是静寂。

    石化了一天的朱惜薰眼睛突然动了,惊奇地睁大双眼,眼中放着亮光,而后眼睛又眨了眨聚神细看,瞬间又流露出深深地失落……原来是看花了眼,呵……怎么可能呢?……紫阳,等处理好你的身后事,我就去找你,你要等我。

    “……?”朱惜薰突然感觉握着程紫阳的手心似乎被动了一下,朱惜薰赶紧低头,握着程紫阳的手撑开……眼睛直直盯着程紫阳的手……难道是幻觉?呵……肯定是了,紫阳已经不在了,她的手怎么可能会动呢!定然是我太想她活过来了……不过没关系,尽管你没活过来,我们也会在一起的,不管你在哪,我都会跟着你……

    “……?”这下,程紫阳的手在朱惜薰眼皮底下微微动了一下,吓得朱惜薰一大跳,赶紧揉了揉眼睛……真的,真的动了……“嫣儿,嫣儿……”朱惜薰又是惊喜,又是慌张地大叫着。这一叫喊把嫣儿和绝尘都吓得一大跳,都以为朱惜薰发生了什么事,赶紧围了过来,“公主,怎么了?怎么了?”嫣儿被弄得也很是紧张。

    “紫阳,紫阳的手动了”朱惜薰也不敢相信,但是,她真的看到程紫阳的手动了。

    这话把嫣儿和绝尘都惊得眼光只扫程紫阳的手……没有啊……

    嫣儿长叹声气,定然是公主思念驸马得紧,才会有错觉的,“公主,驸马已经死了。”嫣儿又一次残忍的提醒。她怕公主这样下去真的会疯掉。

    “等等……”绝尘眼睛突地睁大,赶紧伸出手抓住程紫阳的手腕,心中大惊,赶紧又伸手放到程紫阳脖颈的大动脉……看着绝尘如此动作,朱惜薰和嫣儿知道绝尘定然是发现了什么,均凭住呼吸,心中紧张又期待着什么……

    “紫阳没死,紫阳没死,快传太医,传太医……”绝尘在确定后,禁不住欢喜地颤声呼叫。

    “传太医,传太医……”朱惜薰也跟着连声叫唤,恨不得太医此刻马上出现在她眼前。

    “哦,哦……”嫣儿又惊又喜,转身就冲了出去。

    “紫阳,紫阳……”朱惜薰双手紧紧地抓着程紫阳的手,眼泪又溢出眼眶,滚落……这失而复得的心情,朱惜薰觉得这辈子有这么一次就够了,因为那种失去的痛,她不能再承受第二次,她希望不要再失去,一辈子都不要……

    程紫阳的手指又动了动,似乎她听到了有人在叫她,紧闭地眼帘也微微轻颤了下,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轻微地低吟……

    听到程紫阳自喉咙发出的声音,朱惜薰喜极,紫阳活了,真的活了……“紫阳,紫阳,你听到我说话嘛?我是薰儿啊,紫阳,紫阳……。”

    “紫阳,我是师父啊!你醒醒,你醒醒……。”绝尘也很是激动。

    似乎程紫阳被这一声声地叫唤吵醒,眼睛终于缓缓睁开……

    “紫阳,你真的醒了?紫阳,你吓死我了……”见到程紫阳的眼睛睁开,朱惜薰激动地爬在程紫阳的身上紧紧抱住,似乎怕自己一松手,程紫阳的眼睛又会闭上,又要离她而去。

    过了好一会,程紫阳的双眼才能看清眼前的事物,见到了绝尘,感受到了身上的重力,程紫阳嘴唇又动了动,艰难的发出了一声:“师父……。”

    “紫阳,你活了,你真的活过来了……”绝尘也禁不住激动地留下了喜悦地泪水。

    “薰儿……”程紫阳使出全力抬起手搂住爬在自己身上的朱惜薰:“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朱惜薰抬起头望着程紫阳:“以后不准你这么吓我,再这么吓我,我就……我就哭死给你看。”

    程紫阳疑惑:“我怎么吓你了?”话落,程紫阳又抬眼看着绝尘:“师父,你怎么来了?”

    “师姐是来救你了”朱惜薰替绝尘回答:“若不是师姐,父皇肯定还不肯放了你,你定然真的……真的活不过来了。”朱惜薰不相信人死还能复生,只是认为程紫阳之前因为伤势太重而显示出假死的症状。

    程紫阳奇怪:“父皇肯听师父的话?”程紫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自然觉得奇怪。

    “这个你先别管,待会太医来了,先让太医好好给你检查一下,你身上的伤要及时治疗”虽然程紫阳是活过来了,但是朱惜薰仍然不放心,如果身上的伤不医好,难保不会让她再次承受失去,那种感觉,她真的不要再尝试第二次,就算要尝试,也要等百年归老的时候,她会安静的送她上路,再陪她走黄泉路,但,绝对不是现在。

    听到朱惜薰这么说,程紫阳突然感到身上传来的一阵阵刺痛,脑中瞬间清醒了许多,之前发生的事情清晰印在脑中,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一些什么事情,但是至于忘记了些什么,她又想不起来,但总是觉得少了些什么。

    “陈太医,你快点……”嫣儿催促地声音自门外响起,很快,便见到了嫣儿与陈太医跑了进来。

    “微臣参见公主……”陈太医见到朱惜熏就要下跪行礼,但身子刚弯下就被朱惜熏嚷着:“免了,免了,别浪费时间,赶紧来看驸马的伤势。”陈太医这一礼也不敢行了,赶紧抬起腰快步走到床边,见到睁开眼地程紫阳,心中大奇,奇了,奇了,这死了的人怎么就活了?刚才嫣儿去找他的时候,他还不信呢!此番亲眼所见,让他惊奇地感叹人体地奥妙,医学的博大精深,看来还是自己学艺不精才会诊断错误?陈太医也不敢多想,赶紧为程紫阳检查伤势,奇怪,脉搏平稳,没有内伤现象,可昨天明明是有很重的内伤的啊?陈太医皱眉,心底一致感叹奇迹,奇迹……看来是驸马爷福大命大,命不该绝啊……

    陈太医收回手,双手抱拳对朱惜熏一揖:“公主,驸马身子已无大概,只要好好休养几日便可与常人无异。

    “真的?”朱惜熏大喜,但是又不敢相信,昨天不是伤得极重吗?怎么假死了一天,伤就好了?这太不可思议了,朱惜熏真的怕陈太医诊断错误:“你赶紧再仔细检查检查,别诊断错误耽误了病情,我要你脑袋。”

    陈太医惊慌地赶紧下跪:“公主,微臣经再三确认,驸马地伤势真的是莫名其妙的全好了,至于是什么原因,微臣才疏学浅看不明白,但微臣可以确定,驸马现在地身子并无大概,只是有点虚弱,待调养几日便可下床行走,至于驸马爷身上的外伤,微臣开几个处方,公主只要按照处方抓些药给驸马喝下,再涂点外伤药,就可以治愈。”

    对于医学,朱惜熏也学了点皮毛,听陈太医如此说,她还是有点将信将疑,她觉得还是自己确定一下比较安心,于是伸出手探查程紫阳的脉搏……咦!奇怪,明明受了很重的内伤,怎么一下子全好了?难道紫阳的身体有异于常人?不管那么多了,只要好了就行……朱惜熏这下终于放心了,说话的语气也平和了许多:“你赶紧写处方抓药吧!”

    “是是,微臣这就写。”陈太医赶紧应声,身子也爬了起来。

    “嫣儿,准备文房四宝。”朱惜熏又吩咐着,公主的淡雅气质又重新回到了朱惜熏的身上。

    第九十五章

    不管夜里是多么的漆黑阴冷,当黎明的太阳缓缓升起,把光亮和温暖洒向大地的时候,许多人便会忘记了昨夜的黑暗,连心里毛躁躁的不安也随之消散。今天,是个天气不错的日子,阳光明媚,风和日丽,万里晴空……

    杜暧绯清晨起床站在窗边,静静地听着附近传来的鸟鸣,心里纠结着,难道真的不回去吗?

    “暧绯?”凝烟走到院子里,从窗口见到了杜暧绯。

    杜暧绯微微一笑:“今儿怎么起的这么早?”若是平日,对方这会肯定还睡得正沉。

    今日,凝烟当然会早起,因为她昨晚一夜未合眼,不仅为了郦玉成,更是为了杜暧绯,她一定不可以让杜暧绯去郦府,一定不可以让杜暧绯知道郦玉成死了的事,不然对方定然接受不了。这会见问,自然不能说出实情:“昨晚睡得好,睡够了,就自然醒了,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杜暧绯笑:“说得像你平日里都没睡好一样,我平时也是起这般早的啊!”说完顿了下,脸上笑容敛去:“凝烟,我觉得我还是得回去郦府一躺。”

    “什么?”凝烟惊讶脱口而出,随即发现自己的失常,赶紧平复情绪:“那个,玉成说了,让你别回去了。”

    凝烟的反常,杜暧绯自然看在眼里,脸色一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杜暧绯并不傻,本来她就觉得奇怪,郦玉成专门过来问自己回不回去,且说他不干涉自己的想法,而没过一天便突然叫自己别回去,她觉得这期间必定发生了什么事,不然玉成不会突然改变想法。

    凝烟扯起一抹笑容,故作轻松:“怎么会呢!你多心了,我只是代玉成传话而已,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凝烟当然已经看出杜暧绯已经起疑了。

    “是吗?既然没发生什么事,那我回去也没什么不妥吧?”不管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回去不就知道了吗?

    人说事不关己,心不乱,凝烟平日很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可这会关系到自己在乎的人,她的情绪就立马失控了,脸上立马显出紧张:“不妥,不妥……。”

    “为何不妥?”

    凝烟被问得傻了一下,随即马上又说:“玉成这么交代,定然有她的理由,你如此冒然前去,我担心你会碰到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是这样吗?”杜暧绯自然不信。

    凝烟赶紧点头:“一定是这样的。”

    “那我也要去”杜暧绯说完,人已经自窗前消失,很快便出现在了院子里,脚不停留片刻的直往院门。

    “暧绯,暧绯……”凝烟赶紧拦住。

    “你一定知道些什么是吗?”虽然杜暧绯知道就算对方对她有所隐瞒也是为她好,但是,她不想对方瞒着她,她不是小孩子,也不是懦弱地女子,她不想对方为了保护她而不让她知道一些她应该知道的事情。“告诉我。”杜暧绯又补了一句。

    凝烟为难了,如果不说,对方迟早会知道,到时定然更伤心和生气吧?气自己的欺骗?可是说了,她又怕……

    “告诉我”杜暧绯又说了一次。

    凝烟深叹一气:“以后你总会知道的,现在,你不要问我好吗?”就算今后你会生我气,会恨我,会不理我都没关系,杜暧绯刚经过那样的事,又刚闻自己的夫君死了,如果再听到自己所喜欢的人也死了……她想此刻,并不是时候告诉她。

    “为什么?既然迟早要知道,为什么现在不告诉我?我知道你是想保护我,怕我不开心,怕我受到伤害,但你想过吗?你不告诉我,我更会胡思乱想。”杜暧绯不怪对方瞒着她,但是她真的想对方能告诉她,不要让她什么事都是最后一个知道。

    杜暧绯说得很有道理,让凝烟刚下决定的心又动摇了,又陷入两难境地。

    杜暧绯走到凝烟的身边,声音放柔:“凝烟,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你知道吗?你越不说,我越会往坏处想,各种各样有可能出现的不好会无休止的在我的脑中盘旋,那样更是难熬,凝烟,跟我说吧!不管是什么事,我都会坚强的面对,相信我,好吗?”

    凝烟注视着对方的眼眸,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该听她的话吗?她的话是对的吗?我该说吗?

    “凝烟……”杜暧绯伸手轻拉着凝烟的手,她只是想对方能放心她。

    罢了!罢了!说就说吧!看对方那么坚持,看来今天是非要知道不可的,如果她不说,对方定然会坚持回郦府的,到时自然也会知道,到时估计更难接受吧?凝烟叹气:“我说可以,但你要有心里准备,这个对你来说,真的不是好消息。”

    杜暧绯顿时很是紧张,但依然坚定地重重点头,静静地等着对方开口。

    “玉成……”凝烟还是说不出口,那话似乎粘在了喉咙,有点脱离她的控制。

    听到对方说到郦玉成的名字,杜暧绯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问着:“玉成怎么了?他怎么了?”

    “死了”就这简简单单地两字,似乎用尽了凝烟所有的力气,吐出来后,整个人似乎要虚脱,但是,看到杜暧绯惊吓得摇晃退后的模样,凝烟又慌张了,赶紧伸手抓住杜暧绯:“暧绯,暧绯,你没事吧?”

    “死了?”杜暧绯不敢相信地低念,忽而大声质问:“你说他死了?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死?他前天还好好的在我面前,怎么会突然就死了?你骗我,你骗我,你诅咒他,你为什么要诅咒她……。”越说,杜暧绯的眼泪越是禁不住地涌出,这如何让她接受得了?好端端的人,怎么无缘无故就没了?前天还一起吃饭,还可以看见他的笑,还可以和他说话……怎么就短短的一天时间,他就这么离她而去了?不可以,不可以……“我要去找他……。”杜暧绯哭喊了声,人就往门外冲去……

    凝烟见状,赶紧伸手把杜暧绯环腰抱住:“你冷静点,你冷静点,人死不能复生,你这样,玉成也不会走得安心。”见到这样情绪失控地杜暧绯,凝烟的心不由控制的痛。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杜暧绯在凝烟的怀中死命挣扎着:“我要去找他,你放开我。”

    “我没有不让你去找她,我只是让你冷静一点。”凝烟死命抱住杜暧绯,大喊着。

    “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他死了,他死了,你让我怎么冷静?”杜暧绯对凝烟怒吼着。

    凝烟没说话了,她早知道杜暧绯知道后会这样,知道自己所爱之人死了,怎么可能冷静得了?但是凝烟抱住杜暧绯的手并没有松开,因为如此不平静地杜暧绯,她不敢就这么放手。

    杜暧绯挣扎了好一会,身子无力地往下滑着,最后蹲在了地上,抱着膝盖,悲恸地哭着。

    凝烟也跟着蹲下,心痛着,双手自杜暧绯的腰间松开,搂住杜暧绯的肩膀,把她搂进自己的怀里。杜暧绯顺势抱住凝烟,悲伤地痛哭。

    就这样哭了好一会,杜暧绯已哭得无力,也没有了之前的冲动,哽咽着对凝烟说着:“我想回去看他,好不好?”语气尽是祈求。

    凝烟点点头,轻轻为杜暧绯擦拭着泪水:“我陪你回去。”

    ※※※※※※※※※※※※※※※※※※※※※※※※※※※※※※※※※※※※※※※※※※※※※※※※※

    今天的天气是很好,但是如此的好天气似乎依然化不开郦府上空的阴郁,因为今天,是郦府大公子郦君庆出殡之日。尽管程紫阳的复活让郦府的一小部分人开心了好一会,但是,大家的心还是悲伤忧郁,没有半分喜悦,当然,这并不包括郦府紫竹院的主子下人们,这会的紫竹院就犹如过节一般,各个脸上带笑,嘴巴咧得合都合不拢,因为驸马爷活了,主子恢复正常了,他们的灰暗时间过去了,他们自然眉开眼笑乐得不行,一点都没被紫竹院外的悲伤气氛所感染,对他们而言,郦府就算全家死光光都跟他们没关系,跟他们有关系的,只有住在紫竹院里的两位主子。

    嫣儿脸上含笑,手端干净地清水跨进房,把水盆放在圆桌上:“公主,水端来了,现在就要给驸马清理伤口吗?”

    “嗯,你把水端过来,就出去吧!”朱惜熏应声吩咐。这脱衣服清理伤口的事,自然不能让别人代劳,看也是不准的。

    “我自己来就好,你们都出去吧!”程紫阳不习惯自己脱光衣服给别人清理伤口,于是赶紧补上一句。

    “你现在身体如此虚弱,怎能自己来?你乖乖躺好,我来就行了。”朱惜熏才不会让程紫阳这会乱动,万一又扯裂伤口怎么办?

    “可是……”程紫阳还待出口劝服,可话刚出口就被朱惜熏截去了:“哎呀好啦好啦,本公主知道你害羞,但是又不是没见过,有啥好害羞的。”的确,在刚认识的时候,朱惜熏就瞧过程紫阳的裸体。可瞧过是瞧过,可那是在程紫阳昏迷的情况下,现在可是清醒得很呢!这会听到朱惜熏如此说,程紫阳的脸不自觉地发红。

    朱惜熏没想到程紫阳这么容易就脸红,顿时心花怒放,心里得意得很:“好啦,就这么说定了。”说完又转头对嫣儿说:“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出去吧!”

    第九十六章

    三驸马死而复活的消息很快就在京师炸开了,几乎所有的老百姓都在口吐星沫,兴高采烈地议论着,整个大街小巷,似乎都在飘荡着三驸马的名讳。杜暧绯与凝烟走在路上,就是想不知道这件事都奇难。

    “玉成没死?”杜暧绯惊喜地抓住凝烟地手,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凝烟也很是惊讶,这怎么可能?难道玉成死的传闻有假?是谁那么无聊放出这样的谎言,害得她担心那么久,害主子伤心回了国,害暧绯那么痛苦,这个乱造谣的人简直该死。

    “凝烟,你听到没有,玉成没死,玉成没死……”听到那么多人在议论,杜暧绯喜不自胜,双手抓住凝烟,欢乐地像个孩子。

    “嗯嗯,我听到了”凝烟听到程紫阳没死,自然是开心,但是看到杜暧绯如此雀跃,更是满心欢喜。

    “我们赶紧走……”杜暧绯伸手拉着凝烟就往郦府飞奔,她想马上见到他。

    不一会,她们就站在了郦府的门口,看到门口挂着的白灯笼,心中一颤,这会才想起今天还是郦君庆出殡的日子,被程紫阳的事一闹,她完全把这茬子事忘记得一干二净。

    “大少奶奶……”郦府的下人看到了杜暧绯,惊喜地迎了过来:“大少奶奶您终于回来啦?老爷都问过您好多次了,说您怎么还没回来。”

    杜暧绯脸上的笑容再见到白灯笼的那刻已经敛去,这会下人和她说话,她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转头问凝烟:“你真的要陪我进去?”不知道为什么,杜暧绯心底好像觉得凝烟这会并不适合进去,好像对方进去了,会不开心。但杜暧绯见到的只是凝烟坚定地点头。

    此刻的郦府上上下下全部身着素衣,按俗规,白发人不可送黑发人,所以此刻祭奠堂里只有郦依奕与郦依欣披麻戴孝,郦府的长辈们全部各自避在各自的房中。

    郦依奕见到杜暧绯,眼睛猛得一亮,快步跑向杜暧绯:“暧绯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你不肯回来送大哥最后一程呢!”说到最后,声音也很是悲凉,毕竟是自己的大哥对不起人家。

    很快,下人们就为杜暧绯送来了斩榱,双手捧着递到杜暧绯的眼前。杜暧绯与凝烟的眼光同时落于斩榱上,凝烟看着斩榱,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不舒服,但她没理由阻拦,在名义上,对方毕竟是郦君庆的妻子。

    杜暧绯看了斩榱一会,抬头对那下人说:“等一会吧!我先去看看玉成。”程紫阳是死而复活之人,她总不能穿成那样去见他吧?会给人一种带霉运过去的感觉,很多人是很忌讳的。

    那下人点点头便退下了。

    “你先去看看二哥也好,幸好二哥没事……”二哥能活过来真是太好了,不然熏儿姐姐定然会伤心死的。看到昨天朱惜熏的傻呆呆,她真的很难受,很心疼,她知道,只有二哥才可以给熏儿姐姐幸福,所以,不管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熏儿姐姐,或者是为了郦府,不管是为了什么,她都希望程紫阳活着,她也会遵守自己的诺言,只要对方能活过来,她便不在生对方的气,不再恨她,心甘情愿退出。

    ※※※※※※※※※※※※※※※※※※※※※※※※※※※※※※※※※※※※※※※※※※※※※

    “别动……”朱惜熏小心翼翼地给程紫阳身上上药,见程紫阳不老实的乱动,禁不住低喝。

    “……”其实真的很痛,但是被朱惜熏这一低喝,程紫阳再也不敢动一下,但是,就不可以再轻点?但是,其实朱惜熏已经很轻了,只是绳鞭抽到的地方,血肉模糊,清理触动碎肉,疼痛比抽上去的时候还要痛上好多。

    本来看着自己喜欢的人的身体,是件很让人脸红心跳地事情,但是,当看到程紫阳满身的皮开肉绽,她有的只有心痛,眼泪犹如天空的落雨,一滴又一滴打湿了衣裳。

    程紫阳哄了好久,才让朱惜熏止住了眼泪,抽噎着轻轻为程紫阳清洗伤口,本是很疼,但是程紫阳怕又惹朱惜熏哭泣,痛得上牙紧咬下牙,嘴巴闭得紧紧地,深怕自己不小心哼出了半点声音。

    “疼吗?”朱惜熏轻柔地问着。

    “不疼”。

    “疼也别忍着,这里又没外人,没人会笑你”朱惜熏知道程紫阳在强忍,身上满是横七竖八地伤口,又怎会不痛?

    “疼还能忍,怕是要留下满身疤痕了”程紫阳暗自神伤。的确,一个女子身上到处是伤痕,任谁会不当会事呢?就算程紫阳不是那种很在乎自己样貌的人,但是想到身上会处处留下丑陋地伤疤,心里还是有点难受。

    朱惜熏虽然也觉得疼惜,但是她又岂会介意?只要她的紫阳活着就好,但是这个仇,如果不报她咽不下这口气。

    “留些伤疤又如何?又没其他人会看到”朱惜熏安慰着。

    “你会介意吗?”说实话,程紫阳最担心的就是怕朱惜熏会介意。

    朱惜熏白了程紫阳一眼:“我喜欢的是你的人,又不是你的身子,我介意这个干吗?你的脑子就不能想点正常点的事情?”

    这问题不正常?程紫阳觉得挺在情理中的啊!毕竟对方是自己在乎的人,当然会担心对方会在意嫌弃了啊!就像……就像什么?程紫阳觉得自己好像记不起了一些事。

    “紫阳……”见到程紫阳陷入沉思,朱惜熏禁不住轻唤。

    “啊?”程紫阳回神。

    “怎么了?”

    “我觉得我好像忘记了一些什么事,但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这种感觉很是奇怪,总觉得缺少了一些什么。

    “竟然记不起来就算了,说不准过段时间又突然记起了”朱惜熏自然不知道程紫阳忘记的是一些什么事情,只是觉得有些事如果很重要便会记得,就算一时忘记,今后总会想起,如果是不重要的事,忘记就忘记了。

    程紫阳觉得朱惜熏说得有理,既然记不得了,就不去想了,反正不管她怎么回忆,都想不起来自己忘记的是什么,也许真如熏儿所说,以后会在某个时刻突然想起。但是程紫阳估计永远都不会再知道自己忘记的是什么,是她上辈子的记忆,她此刻能记起的,只是从她今生懂事开始的事情。

    “大少奶奶……”嫣儿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程紫阳与朱惜熏不约而同把眼光瞟向门口。

    “我现在方便见一下你们驸马吗?”杜暧绯的声音。

    还没等嫣儿回答,程紫阳就跟朱惜熏说:“让她进来吧!”

    待嫣儿开门让杜暧绯和凝烟进来的时候,朱惜熏已经为程紫阳穿好了衣服。由于朱惜熏的双脚不变,也就没有站起身,坐在床沿。

    “公主”杜暧绯见到朱惜熏微微欠身行礼,凝烟也跟着行了一礼。

    朱惜熏很是端雅地微微一笑:“不用多礼,这位是?”朱惜熏的眼光注视着凝烟,此女子长得倒挺好看。

    “这位是凝烟姑娘,是我的朋友”杜暧绯赶紧介绍。凝烟对着朱惜熏又是一揖:“凝烟见过公主。”

    凝烟?她就是凝烟?异香缘的花魁?怪不得长得如此美丽,这花魁头衔果然当之不愧。“凝烟姑娘无须多礼,玉成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呢!我对你倒不陌生,所以凝烟姑娘也不用见外了才好。”朱惜熏本也是经常在宫外生活,对宫里的规矩本也不放在心上,况且对方还是程紫阳的朋友,她更不想以公主身份与对方交谈。

    “是”凝烟也不多做客套,直接应承。而朱惜熏对凝烟的反应很是喜欢,她就是不太喜欢太过拘泥之人,此凝烟很是合她心意。朱惜熏欣赏地笑着:“我双脚最近有些不听使唤,不能起身,请恕惜熏的无理。”

    程紫阳一直不知道朱惜熏双脚的事情,此刻一听到,大惊,脸色一变,赶紧询问:“你的脚怎么了?”

    “没事”朱惜熏对着程紫阳柔柔一笑:“只是有点酸麻,过两天便好。”

    “怎么回事?你的脚怎么会?”对于朱惜熏长跪御书房外的事情,程紫阳自然还不知道。

    “好啦!都说没事了,就是有点酸麻,又不是要废了,你别那么紧张好吗?”朱惜熏并不想让程紫阳知道她为了她跪到双脚差点废掉,她不想程紫阳内疚难受。可朱惜熏不说,嫣儿的嘴可闲不住:“差点就废了,驸马,你不知道,公主为了求皇上放了你,在御书房外跪了差不多一天一夜……。”

    “嫣儿……”朱惜熏恼怒,这丫头难道就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吗?但是嫣儿就是想让程紫阳知道,让程紫阳知道自家主子对她是多么的好,让程紫阳今后更疼爱主子些,而不是故意想让程紫阳内疚的。可人家朱惜熏并不领她情,嫣儿委屈极了。

    “熏儿……”朱惜熏如此为她,她怎忍心责怪?她此刻除了心痛,当然有着深深地自责,她只希望朱惜熏今后不可以再如此不顾及自己:“今后不许你再如此不爱惜自己,要是脚出了问题,你让我今生如何安心?”

    “真的没事,过两天就好了,不信你问你师父”绝尘见程紫阳身体已无大碍便到下人为她在紫竹院准备的客房休息了,把时间留给了她们小两口,她这个做长辈的自然要识趣点了。

    “……”程紫阳还待说什么,可话还没出口,便被朱惜熏截过话说着:“好啦好啦!我们别纠结这个了,你看暧绯和凝烟过来看你了,你总不能把她们晾在那里吧?这样多没礼貌。”为了让程紫阳不再纠结这个话题,朱惜熏只有这么来转移话题。

    程紫阳被这么一说,转头看着她们两人,不好意思地说着:“暧绯,凝烟,坐着说话吧?”

    要是以前,杜暧绯看到程紫阳与朱惜熏呆在一起,心里总是会有点不舒服,但是这次看着她们两人小两口似的亲密对话,她发现自己的心似乎没有那么难受了。

    作者有话要说:名词解释:数千年来,汉族的孝服虽然有穿承和变异,但仍然保持了原有的定制,基本上分为五等,故称“五服”,即:斩榱【有称“斩哀”】、齐榱【有称“齐哀”】、大功、小功、缌麻。另五服之外还有一种轻的丧服:袒免。

    斩榱:“斩榱”是五服中最重的一种丧服。此服是指丧服中披于胸前的上衣,下衣则叫做裳,斩榱上衣下裳都用最粗的生麻布制成的,左右衣旁和下边下缝,使断处外露,以表示未经修饰,所以叫做斩榱【“榱”就是指不缝缉的意思】;凡诸侯为天子、臣为君、男子及未嫁女为父母、媳对公婆、孙对祖父母、妻对夫,皆服斩榱。

    第九十七章

    “凝烟,你是陪暧绯回来的吗?”程紫阳自然还记得今天是她大哥郦君庆出殡的日子。

    凝烟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也是来看你的,你的伤好点了吗?听外面传言……”凝烟想既然外面到处传言驸马伤重身亡,那伤得应该不轻吧?但是这会看起来还好啊!

    程紫阳奇怪:“传什么?”朱惜熏也好奇的看着凝烟,因为她一直呆在程紫阳的身边,并不知道外面流传些什么。

    凝烟迟疑了下,她不知道那样说对方会不会介意,但最终还是说了:“外面传言你因为伤重不治身亡了。”

    “什么?我死了?”程紫阳惊奇,心想外面的人还真能造谣,如此的谎言都能编得出来,无奈笑笑:“谁那么无聊,我不是好好的活着吗?”

    “不是的驸马,你昨天真的死了,太医都确诊了,但是昨晚你又突然活过来了”嫣儿忍不住插嘴。

    “真的?”程紫阳有点不敢相信,眼光注视着朱惜熏寻求答案,她知道朱惜熏定然不会骗她。朱惜熏也不想骗她,点了点头:“在我们大家都那么认为的时候,不再抱有任何希望的时候,你终于活过来了……。”说到这,朱惜熏的鼻子就发酸,心中就发颤,昨天当她知道程紫阳死了的那刻,她的心就像瞬间被抽空了般,那种身体和心灵双重造就的痛苦,她这辈子都忘不掉,但是却是她这辈子最想忘记的,因为每回想起一次,就像重新体会程紫阳离她而去的感觉,那种感觉,让她感到害怕。

    程紫阳疑惑,迷糊,难道昨天自己真的死了?但是死了又岂会复活?程紫阳不懂,想不明白。现在失去离谱记忆的程紫阳又如何想得明白?

    “也幸好你活过来了,你都不知道公主在知道你死后是怎样的模样……”嫣儿又多嘴的想说朱惜熏在听到程紫阳死后的痛苦模样,可还没等她把肚子里的话吐完,就又被朱惜熏一声低喝,吓得把剩下的话吞回了肚子里,看到朱惜熏脸上的愠色,赶紧说句:“我还有活没忙完,我先去忙。”然后很快溜出了房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天晚上离开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杜暧绯知道,那晚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件事朱惜熏也想知道,虽然她从璐王那稀稀疏疏的知道了个大概,但是具体发生了什么,她并不知道,比如,璐王怎会说程紫阳与其他女子做苟且之事让他遇到?那女子是谁?又比如,怎么会有一批黑衣人去救她,致使让璐王逮住这个机会冤枉程紫阳私通外敌?这个中缘由,朱惜熏并不清楚,这会见到杜暧绯问起,她也把目光投向程紫阳,等待她的回答。

    程紫阳回想了下:“那天我去找暧绯,在异香缘没见到暧绯和凝烟,见到了上官雨,上官雨说她们现在搬到了附近的居民小院,所以她带我去找她们……”程紫阳说这些只是为了告诉给朱惜熏,说完了前因,程紫阳继续说到她们吃完晚饭离开后发生的事情:“上官雨邀请我到异香缘一同喝几杯,说有事想和我说,我便去了,但是刚喝了第一杯,我就不醒人事了,待我醒来时,发现已经被璐王抓到了北御园。”程紫阳被关在地下室,并不知道黑衣人来救她这回事。

    说到这,大家心中都知道是哈尔纳琴给程紫阳下了迷药,杜暧绯和凝烟都不可置信,她们没想到哈尔纳琴竟然会给程紫阳下药。而朱惜熏则双拳紧握,咬牙切齿的说着:“上官雨,你差点害死了紫阳,这笔帐,我定然找你要回来。”

    “难道上官雨和那个璐王是一伙的?”杜暧绯心中猜忌,同时也恼怒着哈尔纳琴,以前一直称呼上官姑娘的,此刻也改了口。

    “不会”凝烟否定着,这个她最清楚不过。

    “你怎么知道不会?你很了解她吗?如果不是她勾结璐王,怎会那么巧?她一下药,璐王就来把玉成带走了?”杜暧绯见到凝烟为哈尔纳琴说话,心里就有火。

    凝烟自然不能告诉杜暧绯内中缘由,被她这么一问,哑口无言了,支吾着:“我只是猜测……。”

    “璐王说上官雨不是他的人”程紫阳见凝烟被问的无言以对,赶紧替她解围。

    “不管她是不是皇叔的人,不管她基于什么目的,她的的确确给你下药了,若不是她给你下迷药,以你的武功,怎会被伤及内府?她差点害死了你,这事跟她脱不了关系。”朱惜熏很是气愤,想到之前哈尔纳琴对程紫阳的态度,就猜到这个女子定然是想冤枉程紫阳侮辱了她,逼程紫阳对她负责,才下贱到去下迷药,可她估计没料到会被皇叔撞破了好事,如果人没被带走……?想到这,朱惜熏就更为愤怒:“卑鄙,无耻。”

    凝烟自然也猜到了哈尔纳琴为何给程紫阳下药,她没想到她的主子竟然为了得到一个人而不惜委屈身段来给对方下药,如此行径,凝烟很是鄙视。但是哈尔纳琴毕竟是她的主子,虽然她不赞同对方的做法,但是她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是沉默着。

    “上官雨在哪?”朱惜熏恨恨地问着。

    凝烟摇了摇头:“不知道,好像离开异香缘了。”她自然不能告诉朱惜熏哈尔纳琴已经回大金国了。

    “哼”朱惜熏冷哼,这笔账,我一定要讨回来。

    “暧绯,谢谢你回来了,我代郦君庆和爹谢谢你,今天的事,就麻烦你了。”因为她知道今天能送郦君庆出殡的人也只有郦依奕,郦依欣和杜暧绯了,因为她现在有伤在身,根本下不了床,而郦依欣还小,所以郦君庆下葬的事还得完全依仗杜暧绯和郦依奕了。

    杜暧绯摇了摇头:“何须言谢?”这是她应该做的,尽管自己只是名义上的。

    由于出殡也是选择时间的,所以杜暧绯也没在紫竹院呆多久,看到郦玉成身体无大碍也就放心的离开,去准备出殡的事情。

    穿戴上斩榱的杜暧绯拉着凝烟的手,不知不觉的轻柔:“你先回去,出殡这一路,你就别跟着去了,我不会有什么事的,你放心吧!还有,我会留在郦府住,因为不管于情于理,我都必须留下来,这段时间,谢谢你。”这话说完,想到凝烟会接着离开,杜暧绯发现自己竟然有点舍不得,或许这几天经常和对方呆一起,有点习惯了吧?

    凝烟也舍不得,但是她能明白杜暧绯的处境,在外人眼中杜暧绯是郦君庆的妻子,丈夫死了,作为妻子的不住在家里,不为丈夫守灵,这话传出去,终是不好听,凝烟不想杜暧绯成为别人的闲言话柄,她只有点头离开。

    看着凝烟离开的背影,杜暧绯又发现,其实,她不是只有一点舍不得,但是她不明白,她为何会舍不得对方的离开。

    ※※※※※※※※※※※※※※※※※※※※※※※※※※※※※※※※※※※※※※※※※※

    程紫阳没死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北御园,璐王知道后整个人喜不自然,想都没多想便叫上陈涛前往郦府,他要去看他,就算让他赔礼道歉,他也愿意。人很快便出现在了京师的大街上,两人走得很快,尽管如此,在京师热闹的大街上,璐王眼光还是瞥到了神情古怪的钟士,以及跟随他身后的两名男子,璐王觉得那两名男子有点眼熟,这两个男人……,璐王心中大惊,脚步停了下来,目光注视着那三人……

    钟士及那两名男子拐了个弯,走进了小巷,三人的身影瞬间消失于璐王的视野……

    璐王跨步,脚步加快,跟了过去……左拐右拐,不知不觉璐王跟着那三人走出了城门,来到了郊外的偏僻所在。

    “钟公子,这次叫我们兄弟俩过来是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兄弟俩代劳的吗?上次那件事,我们做得很漂亮吧?钟公子是不是很满意啊!”那两男子其中一名自豪地说着。

    “哼……”钟士冷眼看着那两人,一声冷哼:“可是三驸马并没有死。”程紫阳没死的消息,自然也瞒不过钟康两父子,当两父子知道程紫阳没死的时候,心就慌张了,程紫阳一天没死,璐王就很有可能知道那晚约他在城郊见面的人不是程紫阳,到时璐王查起来,定然会查到他们身上,到时他们钟府上下都很有可能玩完,戏谑加设计利用,璐王那么傲气的人怎会饶过他们?为了璐王不查到他们身上,如今之计,唯有把那晚璐王见过的两个人给杀了。

    “三驸马死没死可不在我们的任务之内,我们的任务只负责让璐王爷以为是三驸马约他相见,再让璐王爷误会三驸马,其他的事情,全部不关我们的事。”

    什么?那晚?璐王双拳紧握……钟士,你竟敢设计本王,害我差点……想到程紫阳因此差点死掉,他就满心的恨……该死……“钟士……”一声怒喝,人也从树后走了出来。

    钟士被一声怒喝吓了一跳,再见到璐王怒气冲冲似要杀了他的神情,更是吓得双腿发软跪到了地上,赶紧连连磕头:“王爷,王爷吉祥……。”

    璐王冲过去,对着钟士就是用力一脚:“钟士,你好大胆子,连本王都敢耍,找死……。”说着又是一脚踢过去。

    那两男子见到他们的事情败露,转身就要逃……

    “陈涛,抓住他们两个……。”璐王愤怒地喊着,玩心机竟然玩到本王身上了,害本王差点做了今生最后悔的事情,你们每个人都得死……

    第九十八章

    “打,给本王狠狠地打”在北御园的地下室,璐王对着拿绳鞭狠狠抽打钟士的下人恨恨地下令着。

    “啊……啊……王爷,王爷饶命啊……啊……小的,小的,再也不敢了,求王爷饶了小的吧,啊……”钟士叫得很是凄惨,滴着眼泪求饶着。

    “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再怎么说也是大学士的公子,竟然流泪哭泣,简直丢人,你这样的人,留着也是没用,幸好皇兄没把熏儿许配给了你,那简直有辱我们皇家脸面。”钟士的年纪与朱惜熏相仿,年幼的时候两人便一起玩耍过,神宗见钟士长得脸净儒雅,曾有意待朱惜熏长大后给他们下旨赐婚,满朝文武官员都看出了神宗的心意,心中都把钟士当成了未来的三驸马,钟士也是把朱惜熏当成了自己未过门的妻子,可谁都没有想到半路竟然杀出来个郦玉成,神宗为了安抚郦盛唐,竟然把朱惜熏下嫁给了许多人都没见过的郦盛唐二公子。钟士认定是程紫阳抢了他的妻子,抢了他三驸马的头衔,抢了他身为皇室人的机会,抢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荣耀名誉,毁了他的锦绣前程,所以他心中一直恨着程紫阳,那次借着酒醉狠狠地揍了程紫阳,可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没让他下手过瘾,后还被害得他成了不举之废人,那时他就发誓,一定要让程紫阳死,可惜了,他运气不好偏偏遇到了个境遇不一般的程紫阳,没死成,反倒把自己给害了。

    “是是,我弱懦,我没出息,求王爷饶了小的一命吧?看在我爹的面子上,求求王爷了……”此刻,钟士为了活命,或许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钟康?”璐王冷笑:“你以为我会饶了你爹吗?我就不信这事跟他没半点关系,我告诉你,你们父子俩,谁都别想好过。”一个大学士而已,他璐王要整死他,简直易如反掌。

    “对对,一切都是我爹出的主意,我只是听命行事而已,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事,王爷,王爷,你放了我,只要王爷放了我,就是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听到璐王说这事一定也和钟康有关系,钟士脑子一动,以为只要把这一切责任推到他爹的身上,或许璐王就会放了他。可他没想到,他不说还好,这话一出口,更是让璐王觉得此人死有余辜,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冷冷下令:“打,不准停,明天我不想再看到他还活在这个世上。”璐王甩了下衣摆,转身离开。

    听到璐王如此吩咐,钟士差点昏过去,哭着大喊:“王爷饶命啊,王爷饶命啊……。”

    璐王怒气冲冲回到住所,吩咐着:“准备笔墨。”他要拟一份奏折呈给神宗,他要神宗以陷害皇室亲王之罪治钟康的罪。

    璐王挥笔在宣纸上洋洋洒洒地罗列着他想到的所有可以治钟康罪的所有罪证,其实就算他不写奏折,只要他去和神宗说一声,神宗也会治钟康的罪,因为陷害皇亲国戚,本就是凡有大不敬之罪,更何况璐王又是神宗宠爱的胞弟,但是璐王要钟康死,他怕单单一条陷害亲王之罪不能判他死罪,那他就给他多制造一些罪证,就算满朝文武心中疑惑,也不会去为他翻查,毕竟其中有一条陷害亲王,就让众官员退避三舍,不敢惹祸上身,更何况不是别的亲王,而是最得宠的璐王。

    “王爷,钟康求见”在璐王拟奏折之际,陈涛进来禀报。

    “不见,让他明日过来为他儿子收尸吧!”璐王冷声说着,眼皮都没抬一下。

    “是”陈涛知道璐王的性格,璐王说不见就不会见。

    ※※※※※※※※※※※※※※※※※※※※※※※※※※※※※※※※※※※※※※※※※※※※※※※※

    程紫阳死而复活的消息,神宗自然也是知道的,当他听到的那刻,心中万般滋味,无力地重重跌坐在龙椅上,抬头望天,心中嘀喃着,灵儿,是你吗?是你让他活过来的吗?你定然是不想咱们的熏儿痛苦,也不想让廖瑶伤心才让他死而复活吧?谢谢你灵儿,你让我的错少了一点,也让我对你的亏欠少了一点,希望,你能看在我们熏儿的份上,将来下到黄泉你能愿意见我。

    这会看到璐王给他呈递上来的奏折,神宗心里泛起了怒意,钟康啊钟康,你差点害朕无颜面对熏儿,无颜面对朕的救命恩人,更无颜面对灵儿,还差点害朕又做伤害朕最不想伤害和关心的人,钟康,你真好啊,主意打到朕的头上来了,竟然借朕皇弟之手除掉朕的女婿,真是好大的胆子……神宗手握成拳,重重的打在了金玉书桌上……

    “皇上,钟康钟大人殿外求见”涛公公刚好这会进来禀报。

    “来得正好”神宗咬牙切齿地说着:“传朕旨意,把钟康打入天牢,明日午时斩首示众。”

    涛公公虽然不明原因,但是他做奴仆的不需要知道太多,主子怎么吩咐他尊办便是。涛公公退出了御书房,便命人把钟康给绑了送往天牢。

    钟康见到如此景况就知道自己完了……

    神宗眼睛呆滞,一动不动地静静坐在龙椅上,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后,眼睛才有了焦距,身子往后一倒,靠在了椅背上,既然灵儿让郦玉成死而复活,那朕就依灵儿的意思,给郦玉成一个机会,给郦盛唐一个机会吧!如果是灵儿选中的女婿,朕就让他们好好的在一起吧!在见过朱惜熏悲伤地模样后,神宗就知道,他不能再动手杀了程紫阳,那样,就会等同于杀了自己的爱女。再加上廖瑶的关系,神宗唯有成全。

    “来人……。”神宗严声喊着。

    “皇上”涛公公走到神宗面前行礼。

    “磨墨……。”神宗打开一块黄色的绫锦织品卷轴,提笔,在上面写了几句话,放笔:“过几日,待三驸马的伤好了,你去郦府宣读圣旨。”

    ※※※※※※※※※※※※※※※※※※※※※※※※※※※※※※※※※※※※※※※※※※※※※※※※

    夜幕降临,已是灯火辉煌之时,朱惜熏轻轻为程紫阳拉好被子:“早点休息吧!郦君庆的事情,自有人处理,你不用担心。”

    程紫阳突然觉得,自昨天醒来后,好像有些感觉变了,比如之前自己总是把郦君庆当成外人,现在心里竟然挂起了一点亲情。比如脑中地某些夸张记忆,自己现在无论如何都不好意思做的。

    “紫阳,你在想什么?”见到程紫阳呆呆地没理自己,朱惜熏又出声问着。

    程紫阳回过神,思索着说:“熏儿,我感觉我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朱惜熏奇怪程紫阳为何这么想:“你觉得自己哪里不一样了?”

    程紫阳想了想:“是感觉吧!”

    “感觉?”

    程紫阳点点头,以前自己竟然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抱着熏儿回房?还大庭广众地调戏对方,天啊!那是我吗?我如何做得出来?程紫阳自被消去21世纪的记忆后,连21世纪存在的性格也同时消去了,她现在可以说是完完全全属于这时期的人了,单单纯纯的只是郦玉成。失去了21世纪的开放思想,程紫阳觉得自己之前的行为荒唐也是人之常情,但是,她心底自是很愿意那么做的,只是缺少了那个胆量,由此看来,失去记忆的郦玉成内心并不是依规依据,思想守旧顽固不化之人,所以现在的她觉得她爱上朱惜熏是那么自然的事,觉得,自己本该就应该爱她,就比如,董馨自然而然是她的娘亲一般,对,朱惜熏就是她的妻,不管自己是男是女,也不管对方的性别,对方就是自己心底深处深爱的那个人,不关乎性别。

    “什么感觉?”朱惜熏好奇,是什么感觉变了?

    程紫阳不想骗朱惜熏,迟疑了下还是描诉着自己的内心:“比如对郦君庆,在自己的印象中,自己之前好像并没有把他当兄弟,现在好像突然多了份亲情,比如,之前我对你的一些行为……。”听到程紫阳说到这里,朱惜熏紧张了,难道她对我的感觉变了?

    见到朱惜熏的脸色有变,程紫阳赶紧解释:“你别误会,我不是说我对你的感觉变了,只是说我的一些行为。”听到程紫阳这么说,朱惜熏的心安了下来,暗吐口气,继续问着:“那你说的是?”

    “比如……”程紫阳脸一红:“比如在众目睽睽之下抱你……。”

    朱惜熏忍俊不住笑了:“你现在知道不好意思啦?真不知道你之前哪来那么厚的脸皮。”

    程紫阳脸更红了,虽然她此刻觉得不可思议,觉得害羞,但是记忆中那时的自己可觉得平常得很,就像渴了喝水,饿了吃饭一样那么平常无奇。这最能证明自己的心态变了不是吗?还有就是,记忆中自己以前一直是闷闷不乐的,可现在她完全记不起来自己为何那么愁闷。

    “看来你真的有点变了哦!之前你哪会知道脸红”朱惜熏取笑着程紫阳。

    “好了,你别取笑我了,我说正经的呢!我总感觉少了点什么”程紫阳觉得自己一定少了点什么,但是死活都想不起来自己少了些什么,很伤脑筋。

    “那你觉得少了的什么会不会影响到你的生活,或者会改变一些什么呢?”朱惜熏见到程紫阳一副认真的表情,也认真地问着。

    程紫阳认真的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好像现在的自己像卸下了身上的重负那般,突然轻松了。”

    朱惜熏温和宠溺地望着程紫阳微微一笑:“既然如此,又何必去纠结自己忘了些什么,或者是失去了些什么呢?俗语有云,失既是得,你失去的,自然也会让你得到一些,所以,现在好好睡觉,不要再去想这些好吗?”

    第九十九章

    程紫阳的伤好得很快,没几日便可下床行走了。郦府以及紫竹院的下人们见到死而复活后的程紫阳心中均有着同样的想法,就是这主子怎么死了一会后,整个人都变了呢?原本身上那股化不开的愁郁感不见了,慵懒淡漠的气质换成了温文儒雅,嘴角总是微微上扬,脸上总是挂着一股淡淡的笑意,很是迷人。

    程紫阳原先被21世纪的心情影响,今生原本的性情,兴趣爱好,理想等全部被压制,因为被前辈子情绪影响的程紫阳根本什么都不想做,只巴不得睡完这一辈子,浑浑噩噩度完今生,可现在,没有了上辈子情绪影响的程紫阳似乎活了,还不能下床的时候,竟然叫嫣儿给她拿的书竟然是本兵法,所幸的是,这辈子的程紫阳也有看书写字,这会并不会成了文盲,不然这明显的变化,实在会吓着她自己。下得床后,竟然命人给她找来了一把长枪,试着挥舞,可朱惜熏说她伤还没痊愈,不给她练。她也不反驳,迷人地笑着,拉着朱惜熏让对方给她弹琴听……这一些变化,朱惜熏并不是没瞧在眼里,只是她觉得现在的程紫阳比以前开心了,人也开朗了,她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好,反正只要是她,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她都会爱着她。

    这一日,程紫阳如往常般起得甚早,瞧朱惜熏还没起身,手又抓起了靠在墙边的长枪,这是一把用黑铁冶炼的重百斤的长枪,这把枪因为其的重量不适用于常人,所以一直安放在郦府的兵器库里,这会听到程紫阳要找一把好枪,试过几把程紫阳都嫌轻不合心后,郦盛唐就把这把重枪赐给了她,反正他郦盛唐有专用的枪,这把枪太重,并不适合他,现在郦君庆又死了,这把枪郦盛唐也没舍不得的了,毕竟现在对他而言,他只有郦玉成这个儿子了,今后郦府的一切都会是他这个唯一儿子的。

    程紫阳身着一袭白衣,手握着长枪站在后院的练武场上,英姿飒爽得迷人眼球。程紫阳本身就有内功,要耍起这把重枪一点都不难,手腕转动,那把黑色长枪在她的手中舞得虎虎生辉。

    这会同样身着一身白衣的杜暧绯出现在了后院,眼中倒印着程紫阳舞枪的潇洒身姿,不觉一呆,她突然发现,现在的玉成浑身散发着阳光般地耀眼光芒,俊雅之际又多了股英气,这是之前所没有的。玉成真的变了……杜暧绯心中给出了定论。

    舞得兴起不小心牵动伤口,程紫阳俊眉微皱,手中长枪一收,枪柄落地发出一声脆响,人已站稳,眼光一瞥,见到了杜暧绯,对着杜暧绯露出笑容:“暧绯。”

    杜暧绯也微微一笑,走近程紫阳:“伤还未痊愈,怎么就耍起枪了,也不怕把伤口再扯裂。”

    程紫阳笑意更浓了,阳光般地笑容:“暧绯可不要告诉给熏儿哦!不然她又要说我了。”稀疏平常地话,却透着甜蜜,杜暧绯以为自己会很难受,其实还好,如此优秀地男子,或许不该属于自己,自己与他在一起,实在配不上吧?能和他站在一起的人,或许真的只有昤昭,想到昤昭为郦玉成付出的,她就觉得自己输了。

    “不想她担心,就要爱惜自己的身体”杜暧绯觉得她该放手了。

    “其实我的身体已无大碍了”程紫阳自然了解自己的身体情况,虽然她满身伤口,但所幸愈合得极快,不然她也不会敢耍枪了,万一扯破伤口,朱惜熏又要念叨她了。想到朱惜熏担忧紧张地神情,心里甜得不行,脸上的笑容又浓上了几分,不行,熏儿也快起床了,她得赶紧回去了,不然被撞见她拿着枪,自然免不了又一阵唠叨。于是对杜暧绯说着:“暧绯,我先回去了。”

    杜暧绯也没阻拦,微笑着点头。可程紫阳刚走没两步又回头对杜暧绯说着:“没事的时候,就去找找凝烟吧!”说完,留下一个大笑脸,转身离开。虽然程紫阳没有了上辈子的性格,但是,她的心中有个感觉,好像杜暧绯和凝烟之间是有感情的。

    凝烟?是啊!好几日没见到她了,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其实,她发现最近自己经常会想起她,既然如此,自己抽个时间去找她吧!

    程紫阳刚一踏入紫竹院,就瞧到了朱惜熏端坐在院子里,慢悠悠的饮着茶,看到程紫阳进得院门,拖拉着声调问着:“驸马这么早就用功,难能可贵啊!”

    程紫阳暗叫糟糕,马上嬉皮笑脸地凑上前:“熏儿,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啊?也不多睡一会。”

    朱惜熏端雅地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地笑容很甜:“晚起一点岂不是不能看到驸马的用功了?岂不可惜了点?”

    “不可惜,不可惜,一点都不可惜,我没有去练枪,我只是拿着它出去摆晃了几下”程紫阳马上把手中的长枪丢给了周边的太监,一副要毁掉证据的神情。

    朱惜熏站起身:“你啊!少嘻皮笑脸的,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过了几日,朱惜熏的双腿已能行动自如。

    程紫阳望着朱惜熏温和地笑着,伸手拉着朱惜熏地手:“肚子好饿,陪我吃点东西吧?”没有被前辈子阴霾影响地程紫阳脑中思维似乎活跃多了。

    “你啊……”朱惜熏无奈,她为什么总是拿对方没辙呢!

    程紫阳开心地笑着,牵着朱惜熏地手就往屋内走去,嘴上还不忘记吩咐:“嫣儿,叫别人送点吃得过来,你和林丛也一起。”

    “好的,马上”嫣儿开心地领命,她发现,她更喜欢死而复活后的驸马,人静的时候挂着柔和的笑,给人温文尔雅的感觉,动得时候一脸阳光般地暖人笑容,给人潇洒好动地感觉,有时甚至带着点顽劣。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和她相处总是让人感到开心。

    “二少爷,二少爷,有圣旨到”这时一名郦府的下人慌慌张张跑了过来。

    朱惜熏与程紫阳均觉奇怪,不知道父皇这会会下什么圣旨,还没缓过神,就见到涛公公与几名太监走了进来,涛公公行礼:“参见公主,驸马,愿公主,驸马吉祥。”跟随的几个太监也跟着行礼。

    “涛公公无需多礼,有劳涛公公大老远的跑来,不知父皇在这时会给驸马下什么圣旨呢?”朱惜熏还是想在没读圣旨之前打探一下,如果是对程紫阳不利的,她就想办法让涛公公先别读这圣旨,因为圣旨一下,很多事都难更改了。

    涛公公欠身微微一笑:“这是好事,公主大可放心。”涛公公跟随神宗身边多年,自然不是吃素地家伙,自然猜得公主的担忧。

    朱惜熏放心一笑:“那就有劳涛公公了。”

    涛公公又是一欠身,打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三驸马郦玉成英年才俊,文武兼备,是国之栋梁,特封为右都督一职,统管五军,另封为天赐将军,赐予兵马令符,择日前往边关抚顺城接管军营,镇守边关要塞,保国之安定。”

    听到此赐封,嫣儿简直惊傻了,皇上怎么突然封驸马这么大的官?统管全国兵马?那岂不是郦老将军的职权吗?这会全部移到了驸马爷的身上,果然父职还是子来承?

    郦盛唐的官职为左都督,和右都督都是一品大员,统管全国军政,本来这五军和兵马令符都归郦盛唐统管,这会神宗却把这军权全部移交给了程紫阳,可以说,郦盛唐就剩下个空职了。

    其他人自然不明白这各种缘由,程紫阳与朱惜熏自然明白,心中大喜,父皇终于肯给她们机会了,肯给她们机会就代表着答应放过郦府一条生路,她俩喜不自胜地赶紧磕头谢龙恩。这么重的职权如果一下子移交给别人,郦盛唐心里肯定有所猜忌,说不准为了自保一怒之下起兵造反,但是如果移交给自己的儿子,虽然心中不舒服,但是职权说到底还是在自家手里,也不会猜忌皇上会除掉他,自然也不会起兵。

    “恭喜三驸马了”涛公公把圣旨卷起双手递给程紫阳,程紫阳双手接过,对身边的嫣儿吩咐着:“嫣儿……。”后面的话不说,嫣儿也知道程紫阳叫她做什么,赶紧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挑出一张递给涛公公:“有劳涛公公了,公主与驸马请大家喝酒。”虽然涛公公是服侍皇上的,有许多人不敢开罪,但是打赏的银子没有理由回绝,也回绝不了,涛公公已是习惯,所以也不谦让的接过银票:“那老奴谢过公主,驸马。”

    又寒暄了几句,送走了涛公公,程紫阳兴奋地正要拉朱惜熏进房间商讨下一步计划,却见袁蝶影手端盅杯盈步走了进来,程紫阳见到,赶紧迎了过去:“三娘,你怎么又给成儿送药汤了?成儿的伤已经好了,不用再熬了。”这连日来都喝袁蝶影亲手熬制的汤药,程紫阳都不好意思了,再者,也吃腻了。

    “三娘,又劳烦你了”朱惜熏也走了过来,对方一片好意,她不好意思拒绝,虽然曾经婉拒,但是袁蝶影说重伤初愈需要进补,反正她也闲着无事,让她们别和她客气,她俩也就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

    第一百章

    袁蝶影不是不明白自己与程紫阳的身份,她知道自己地关心有可能会给程紫阳带来没必要的麻烦,郦盛唐估计又会对她动粗,她不是没克制过自己,但是没办法,她的行动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自从见到程紫阳死去的那一幕后,她就明白,她对这位少年恩人,这位自己名义上的儿子并不只是单纯的欣赏和感激,她曾经感觉到的亲切都来源于情,不是亲情,不是友情,爱情?不,她不知道她对程紫阳的感觉是不是爱,她不敢想这个字,这个字就像是禁忌一样不敢在脑中出现,她不可以爱,不可以喜欢,以她的身份,她没资格。既然不可以谈情说爱,那她就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吧!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般照顾着,疼着,这样,应该可以吧?

    袁蝶影始终不敢跨过那条横沟,但是,行动上却控制不住的想对程紫阳好,单纯的关心,不敢想太多,不敢奢望过什么,听着程紫阳一声亲切地“三娘”,她觉得她已经满足了。

    袁蝶影委婉一笑:“最后一盅,我知道你每日吃肯定也腻了。”

    被猜中心事的程紫阳不好意思的笑着:“那谢谢三娘了。”程紫阳接过盅杯,掀开盖子,一口气饮完,把盅杯递给周边的宫女,笑着问袁蝶影:“依欣最近在干吗?怎么都没见到她?”

    “依欣被老爷送去学堂了,说她在家皮得很,不好好用功读书,也无心刺绣,便托个人情,前天把她送去了学堂。”虽然学堂不收女弟子,但是郦盛唐出面,又有谁敢不收?只是以免被同学知道她女儿身,受欺负,便把她扮成了男装,送了过去,郦依欣自然欢喜得不得了,开开心心地去了,虽然她有点不舍得自己的娘亲和舍不得程紫阳,本想和程紫阳告别的,但一想到程紫阳心中只装着二嫂,小家伙生气地来个不告而别,走了,她发誓,长大后,她一定要做个出色的女子,把二哥给抢回来。

    “去学堂?一个女孩子家,和一群小男生吃住在一起不怕被欺负吗?”程紫阳很惊讶,要知道小男孩还是很调皮的,有些捣蛋的小男孩最爱欺负女孩子。

    袁蝶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她何尝舍得让郦依欣去?在郦府,她只有郦依欣给自己作伴,郦依欣这一去,她感觉自己更无聊了,如果不是每天想着给程紫阳熬汤,她都觉得自己的生活都没有了目标,没有了重心。

    程紫阳轻叹一声,对于这件事,她做不得主,还是随着去吧!儿孙自有儿孙福,虽然她只是自己的妹子,但对程紫阳而言,就是个小辈。

    “那没事,我先走了。”袁蝶影也没有久待,跟以往一样,送汤药过来,待程紫阳喝完没说两句就会离开,不是她不想久待,而是怕,怕自己的心会不受控制,怕自己会多想,更怕给程紫阳带来麻烦。

    “三娘慢走”程紫阳也没有留人,毕竟她是知道她父亲是多么的介意她与三娘呆在一起,她也怕,怕她爹又会对三娘动粗。

    “你又去给成儿送药了?”果然,袁蝶影一踏入房门便听到郦盛唐阴冷的声音响起,着实吓了袁蝶影一大跳,缓解了下惊跳的心,才回了声:“是。”

    郦盛唐的面色很阴冷,生气地把房门关上,走到袁蝶影对面:“你该遵一下妇道。”

    这一句刺动了袁蝶影心里的某处,心中微微一颤,难道我没有遵守妇道吗?我与他并未怎样啊!只是做为一个长辈关心一下后辈都不可以吗?袁蝶影觉得自己很是可笑可悲。

    “成儿的药不需要你来熬,这些事有的是下人做,你这样每天给他熬药,送药,成何体统?你是不是心中对他有情?你别忘了,你的丈夫是我,不是他,他只是你的儿子。”郦盛唐咬牙切齿愤恨地低声说着。

    “我知道,我只是把他当成是个小辈关心着”这句话袁蝶影并没有骗郦盛唐,不管她内心对郦玉成是怎样的感情,都被她压抑着,她只是把他当成自己的晚辈去关心。

    “小辈?你没发现你的行为已经超过了一个长辈对晚辈吗?”郦盛唐的火气开始有点忍不住了。

    “有吗?”这句话似乎也在问自己的内心。

    “没有嘛?董馨是他的亲娘都没有像你这样。”

    “那是她的事情,自小她就不管玉成,这全府上上下下没一个不知道。”被郦盛唐怒吼质问,扰得袁蝶影很是心烦气躁,似乎自己的内心被人窥视到了一般。

    “全府上上下下也没有一个人不知道你对成儿的关心过了”郦盛唐又是一声怒吼,为什么?我知道你从来就没对我用过情,但是,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的儿子?你知道吗?那对我来说是多大的屈辱?你怎可以?你可以不喜欢我,甚至可以喜欢上外面的野男人,但是你怎可以?怎可以喜欢上我的儿子?你让我情何以堪?如果是其他人,郦盛唐还可以把那人给杀了,或者是想办法拆散他们,但是自己的情敌竟然是自己的儿子,他还能怎么做?把自己的儿子给杀了?郦盛唐苦笑,别说是杀了,这个丢人的消息,他都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郦盛唐越想越觉得憋屈,自己那么爱她,宠她,最后得来的是什么?一定绿帽?哈哈哈……多么的可笑,我郦盛唐何苦来着?何苦来着“袁蝶影……”郦盛唐双手抓住袁蝶影的肩膀怒吼着:“你是我的妻子,我郦盛唐的妻子,你可以不喜欢我,可以疏远我,但是不可以给我戴绿帽。”

    被郦盛唐抓疼,袁蝶影挣扎着:“你胡说些什么?”

    “我胡说?难道没有吗?”郦盛唐这会已经被怒火烧尽了理智,又怎会听得进任何的解释话语?更何况,袁蝶影也没有多做解释,毕竟她自己都不懂自己的内心。

    人说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美色在前,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而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总是想寻找身体上的刺激解放,更别说是在愤怒失去理智的时候,他们能想出怎样的好办法去解决情感的事情,很多时候总是按照着身体的本能,最原始的欲望,郦盛唐此刻什么都想不到,心里只念着一句话:让你去勾引别人,让你给我戴绿帽,你是我一个人的。或许是因为报复,或许是因为想证明什么,更或许是为了其他的一些原因,他还是在对方死命反抗的情况下占有了对方。事后,看到袁蝶影呆滞,默默滴泪的模样,他后悔了,他心疼了,他拉不下面子说对不起,懊恼地穿好衣服甩门而去。

    对方是自己的丈夫,和他共行夫妻之礼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毕竟已经结婚几年,孩子也有几岁了,但是,她接受不了对方对她使用这样的方式,这种强来地行为,让她犹如被人□了般,更何况,她对他的确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感情,她对他已经慢慢的死心了。本来为了郦依欣,她可以强忍,逼迫自己和一个自己不爱的男子过下去,但是,这次的行为,让她怕了,她不可以再接受第二次,绝不……

    袁蝶影止住哭泣,擦干泪水,起身,拉下被扯裂的衣服,换了身衣裳,利索地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些对她有意义地物品,再拿了些银两,摘掉所有的首饰,系好包袱,跨在肩上,眼光又扫了眼这间房子,毅然地走了出去,从后门走出了郦府。虽然路上有碰到郦府的下人,但是下人们看到袁蝶影全身泛着冰冷,虽然感觉今天的三夫人有点奇怪,身上还背个包袱,但却没人敢上前询问,反正他们怎样都想不到三夫人会离家出走,最多就是出门逛逛而已,既然是逛街,他们又何苦去招惹心情不好的三夫人而给自己找一身臭呢?所以,袁蝶影很顺利地就这么走出了郦府。在踏出郦府的时候,袁蝶影停住了脚步,玉成,希望你能幸福,我得离开,不管对谁,都是最好的,依欣,原谅娘……一滴泪水又滑落,袁蝶影深吸口气,毅然地大跨步离开。

    郦府书房。

    郦盛唐呆呆地坐着,脑中不断地出现着袁蝶影悲伤哭泣地身影,心中有着自责,他不该如此对她的,如此一来,恐怕是真的要失去她了吧?就算最后她能原谅自己,这辈子恐怕更不可能对他有半分情份了吧?郦盛唐心中及其不舒服,把这怨气全部怪到了程紫阳身上,都怪他,如果不是他,影儿又怎会如此对我?我就知道,他是来讨债的,他不仅夺走了我全部的兵权,还夺走了我最爱的女人,难道真的是我上辈子欠你的吗?郦盛唐生气地把书桌上的东西全部甩到了地上,心中想起了死去的郦君庆,庆儿,还是你最好,你为何要走得这么早?

    虽然程紫阳接承了他所有的兵权,但是在理智的情况下,郦盛唐反倒觉得或许这是他与神宗之间关于兵权的最好解决办法,因为只有这样,郦府才是安全的。

    
最新网址:www.shukugu.com